小胖達推薦指數:★★★★★★☆☆
甜文、攻寵受,非常有趣的一篇故事,讓人忍不住發笑,大推!

【文案】

 

領了結婚證。

男人有婚姻就應該有事業,然後……

鄧天擎說:“然後?當然是生小孩。”

麥喬:“……”冷臉。

 

本文輕鬆1V1,CP明確,會涉及少部分機甲╮(╯▽╰)╭

 

內容標籤:歡喜冤家 情有獨鍾 軍旅

 

搜索關鍵字:主角:麥喬,鄧天擎 配角: 其他:廿亂,耽美,BL,軍旅,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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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達推薦指數:★★★★★★☆☆
強勢笨拙攻X蠢萌白兔受,攻寵受,愛在心裡口難開。這篇我覺得炒雞萌喔=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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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心愛的「安眠藥」若不找回來「吃」,
他絕對英年早逝--會過勞死!
你知道嗎,我為了愛一個人,愛得很焦慮不安,這是你絕對想像不到的……
為了妹妹的終生幸福鉸銓銥銢,方彌生硬著頭皮到準新郎家談退婚。
偏偏這位準新郎雷震剛是自己的頂頭上司,擺著一張冷酷又霸道的「死人臉」,命令道──拿你自己來成全你妹妹!
可憐的迷糊小羊就這樣搬進惡狼的家,開始他的管家生活包括洗衣、煮飯以及床上的事…… 
殊不知這一切,其實全是一場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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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達推薦指數:★★★★★☆☆

 

強勢忠犬攻X清冷傲嬌受(其實受屬性不太好定義啊……兩世性格差異略大),受是雙性人,有生子情結,商戰(微黑道)背景。受重生了、受的媽媽也是重生人士來著的,攻到後面也發現自己是重生的╮(╯▽╰)╭重生之後,彌補了上一世的懊悔,每個人都改變了、成長了,所以即使這一世外面的世界仍是勾心鬥角風雨不斷,可是學會了用正確的方式去愛和表達愛的主角們,這次終於能幸福了(* *)╯

重生文氾濫,這一篇的故事設定也不是多特別,勝在文筆流暢描寫細膩,人物情緒轉折自然,可謂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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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韓棋永遠記得那一粒白砂糖的味道,甜絲絲的化進嘴裡的每一個角落,甜的五臟六腑都暖暖的,仿佛整個人都變得輕盈起來!他更記得那塊巧克力的味道,香甜濃郁沁入心脾,好像浸入了身體的每一個部分,嘴中長久地殘留著那一股香甜!

 

那時的他還不懂,甜蜜的滋味是不能輕意去品嘗的!

 

“啪嗒——”有什麼冰涼的液體落在他的臉上,嘴裡有個軟軟香香的東西,韓棋用力吸了一口,好香!好甜!

 

“啪嗒——”又是一滴,劃過他的臉頰,滲到嘴邊。

 

韓棋嘗了嘗,鹹鹹的、澀澀的……

 

韓棋睜開有些迷蒙的雙眼,腦中一片疑惑。

 

自己?還……活著……?

 

抬起頭發現自己正被一個年輕的婦人抱在懷裡,韓棋心頭一震!

 

阿、阿媽?

 

他還記得就在不久前,阿媽也是穿著這樣的粗布棉衣,在周銘涵的樓下瘋狂的哭喊著。韓棋猶記得她那時蓬亂著頭髮眼睛哭的發紅,她就那樣被兩個員警拉扯著,近乎跪著的哀求著自己。

 

那時他已經很久不叫她阿媽了。那個瞬間他忽然想阿媽其實是愛自己的吧!然而,那時他只是冷冷的看著,看著大雪染白她本就斑白的頭髮,任熾熱的火焰將自己吞噬。

 

看著眼前年輕而又熟悉的面孔,他忽然很想問她一句:你不是很厭惡我嗎?為什麼?那時又表現的那麼在乎?

 

或許,他可以再相信一次親情?

 

一絲泣音打斷了他的回憶。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哭個啥!多吃口,再多給他吃口!”

 

韓棋用眼角的餘光看到這是條鄉間野路,路邊蹲著一個穿灰衣帽的年輕男人,抽著支煙。劣質的有些刺鼻的煙味飄散到他的鼻間,和周銘涵抽的那種盒子上滿是字母的煙根本不能比。然而他對這個味道卻無比熟悉,是幼時父親常抽的一種自製煙。

 

那個時候還很窮,八毛錢一包的香煙在村子裡還是個稀罕物。村裡的老人家都是種幾畦煙葉陰乾了切成絲,煙癮來了捏幾撮在煙斗裡點上火就蹲在草垛旁、屋簷下抽了起來。

 

韓棋的父親也有煙癮,卻不用煙斗,都是將草紙裁成一張張長方形的紙片,將煙絲捏進去裹起來就當煙抽了。韓棋曾幫他卷過很長一段時間的煙,那淡淡的煙絲味深入腦海。父親總是說自己做的煙抽起來味道好,韓棋卻是知道他曾將別人散給他的香煙都守收著,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才拿出來點著,吸兩口就又掐滅了,小心的藏起來。

 

後來十六歲的那年,韓棋從H省回來給他帶了兩條玉溪。那兩條煙被父親狠狠的砸在了他的頭上,包裝精美的盒子掉在雨地上被泥水濺得斑斑點點。那時父親已經瘸了,隔著雨幕瞪圓了通紅雙眼。他不知道那一下砸斷了他與兒子之間的最後一點親情,韓棋只默默地看著他,轉身走進雨幕,再也沒回來過。

 

香軟的東西再次被放入口中,一股香甜的汁液流進嘴裡,這是……剛才自己吸的是……母乳?!他似乎有些頭緒了,他這是……回到了小時候?可自己明明應該是被燒死了才對啊?這是怎麼回事?

 

頭頂的泣聲大了起來,斷斷續續的……

 

“他爸,咱能留著他自己養麼?”韓棋心一顫,又要……被拋棄了嗎?

 

“養啥?”男人瞪著眼反問,見了女人通紅的眼睛卻無奈的歎了口氣道:“咱家的情況你也知道!不說養不起,就娃這身子,還不一定能養活哩!”

 

“養的活!養的活啊!”女人忙說,“我捨不得啊!這是俺身上掉下來的肉啊!他爸!咱咬咬牙不就挺過去了嗎?”

 

“唉!”男人歎了口氣,狠狠抽了口煙,半天才悶著聲說:“這娃兒,半男不女的,身子骨又差!大夫都說了要精貴著養,咱家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咋養?”

 

女人仍哭著,男人歎了口氣,扔了煙,一把奪過女人懷裡的孩子,一低頭就看見韓棋正睜著晶亮的眼睛看著他,男人有些怔楞,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女人在旁邊嗚咽著……

 

男人狠了狠心,把他放在了田頭,有些粗糙的手劃過韓棋細白的臉,微微顫抖著。

 

“娃兒!莫怪阿爸心狠,實在是家裡窮養不起你!與其讓你在家裡受苦,還不如呆在這……說不準、說不準……能遇見個好人……”男人的聲音有些顫抖,終究沒說下去,把臉轉到一邊閉著眼難過的的說:“是阿爸虧了你!莫怪你阿媽……”

 

說著男人一狠心,起身拉著女人就頭也不回的離開。

 

韓棋沒有出聲,也沒有哭。他緊緊的閉上了眼,掩下心底剛剛升起的一絲溫情,前世阿媽近乎跪著的在樓前求自己別死,還以為他們其實是愛自己的,沒想到重來一世卻是被遺棄!連前世都不如,想到這韓棋心裡不禁諷笑。

 

前世他出生不到兩個月就被送給同村的韓國棟家,韓國棟夫婦沒有孩子,一開始對他倒還好。可沒過多久韓嬸就懷了孕,生下是個男孩,韓棋的生活從此就一落千丈。加上韓棋身體的原因,打罵便是家常便飯。

 

本來想到自己臨死前阿爸阿媽的樣子還以為他們對自己是有感情的,可重來一次他們竟然拋棄了自己!

 

對!這次是拋棄!不是前世的送人!他們想讓自己活活凍死在這荒郊野嶺裡!就因為這畸形的身體!

 

韓棋絕望的想著,心一點一點變冷。

 

韓棋漸漸覺得昏沉起來,臉頰凍得發紫,唇色也青白青白的。雪漸漸開始覆蓋住他幼小的身體,意識也開始漸漸飄散。

 

暮□臨,他沒有看到,一個女人一路撲跪著跑來,滿臉淚痕的將已經凍得僵硬的自己抱進懷裡,包裹在單薄的棉襖裡,痛哭流涕。

 

這是她的孩子!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啊!她怎麼能捨得呢?她怎麼能狠得下心呢?女人痛哭著,縱然這個孩子身體有殘,身子骨弱些,可她捨不得啊!

 

男人輕輕拍了拍女人的肩,眼睛也有些濕潤,哽咽著說:“算了,回去吧!咱們咬咬牙少吃點,對他好些!”

 

除夕之夜,大雪紛飛!家家戶戶都躲在屋裡烤著火爐、吃著花生瓜子或是包餃子守歲,一片笑語盈盈。

 

韓家村村頭的一個土屋裡卻是一片冷清,氣氛僵硬。白天想扔孩子的夫妻倆抱著韓棋僵硬的坐在桌邊,首位上坐著兩個五十來歲的老夫妻,依次排下來的是一對比韓棋父母略年長些的兩口子和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漢子。

 

“哼!”席上的老太太冷哼一聲,語氣頗為尖刻的說:“之前說是個男娃,我跟老頭子好用的好吃的都省下來給你,還花了五斤米到前莊韓五爺那給求了個好名兒!這下可好!生了個不男不女的怪物出來——”

 

“娘!大夫說二毛這是□畸形!不是什麼怪物!做手術能變回來!”男人不滿的對老太太說。

 

老太太一聽火氣更大:“這男不男、女不女的還不是怪物?哦!做手術?咱家哪來的八萬塊給他做手術?你三弟不娶媳婦了?你大哥家的小輝不上學了?八萬塊!咱家十年都賺不來八萬塊!”

 

老太太喘了口氣又接著說:“這還不算手術後的藥錢!”

 

“老二,你就聽娘的!”韓家老大開口道,“再說你家這也是第二個娃了!計生辦肯定是要罰錢的,你還生不生男娃了?”

 

男人垂下了頭,攥緊拳沒說什麼。這時韓棋的爺爺吸了口老煙袋,敲敲桌面說:“老大說的對!這幾年光小華就罰了□百!家裡還哪來的錢經得起再罰?你要捨不得扔,就送給國棟家!他家都結婚好幾年了還沒有娃兒。”

 

“爹!”男人猶猶豫豫的說:“這娃……俺想自己養——”

 

“屁!”老爺子還沒聽他說完就氣得跳了起來,怒得瞪圓了雙眼:“哪來的錢?啊?哪來的錢養他?不男不女的!說出去不怕人笑話?啊?”

 

“俺少吃一碗,不就給他省下了!貓兒大似的,也吃不了多少!”男人爭辯著。

 

老太太尖銳的叫著:“你也知道他就貓兒一樣大,能不能養活還是個問題?你養他做啥?”

 

“就是啊二弟!你就聽娘的,我看這娃,活不了!”韓老大也開口勸道。

 

這時抱著韓棋的女人忽然就哭出來了,“養得活!養得活的!這是俺身上掉下來的肉!送人了俺心疼啊!二毛長大了也會恨著咱啊!”

 

老爺子氣的直叫:“胡鬧!趕緊把這怪物送走!送走!”

 

男人聽父親也管自己的孩子叫怪物,頓時一氣,梗著脖子道:“這娃俺養定了!誰也不送!”

 

“你!你——”老爺子氣的說不出話來,半天開口說:“你還認不認我這個爹?要認!趕緊把他扔了!”

 

“爹要是怕二毛拖累了家裡,那俺就從家裡分出去!以後俺還一樣孝敬爹!”男人梗著脖子說。

 

“胡鬧!”老爺子跟老太太氣的直跳腳,老爺子拿了棍就要抽他。韓老大跟韓老三趕緊給勸了下來,示意韓國文夫婦趕緊離開。

 

韓國文見這樣子只好和媳婦一起抱著韓棋先回偏屋去了,而這一切韓棋都不知道,他還沉浸在前世的夢魘之中!

 

2南下

 

韓棋意識飄散後眼前漸漸出現一片紙醉金迷的景象,他看見在一家豪華奢靡的夜店,他在一個黑衣侍者的帶領下興奮的走進一間包間。

 

深哥願意見自己了!他終於願意見自己了!他果然還是喜歡自己的!韓棋喜滋滋的想,推開門高興的喊:“深哥!”

 

笑容卻在刹那凝固,李維深懷裡坐著一個妖嬈嫵媚的男孩,正笑意盈盈的往李維深嘴裡哺著酒,李維深一把將少年的頭按過去一陣深吻。韓棋忽然覺得心臟好像被誰攥成了一團,疼的全身發抖。

 

李維深抬頭看了他一眼,笑著招呼說:“小棋呀!快過來!”

 

韓棋強撐著笑意僵硬的走了過去,發現李維深旁邊還坐著一個人,一身黑色西裝勾勒出全身的冷漠氣質,面沉如水,只喝著酒。韓棋見過這個人幾次,只知道別人都叫他周先生。

 

李維深笑著說:“小棋啊!這位可是涵哥,難得涵哥看的上你,好好伺候著!以後就跟著涵哥吧!”

 

韓棋一聽臉色頓時變得煞白,他腳一軟便跪倒在地,忙爬過去抱著李維深的腿哭著哀求:“深哥,小棋知道錯了!你不要把我送人!我再也不爭寵不吃醋了!你不要把我送人!我不使小性子了……深哥!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不要把我送人……我、我……”他想說我是真的愛你啊!可他說不出口,他只是一個夜總會的少爺,有什麼資格去說愛?

 

李維深厭惡的把他一腳踢開,道:“涵哥看上你那是給你面子!別不識好歹!”

 

說完又轉頭笑著對周銘涵說:“涵哥真是好眼力!這小子在床上可真是個尤物!雙性人!下麵兩個洞,插哪個都爽!”

 

韓棋聽了腦中一片空白,騙人的!這怎麼可能是深哥?深哥不會這麼對自己,不會這麼說自己的!深哥對他一直很溫柔!

 

周銘涵冷嗤一聲,起身走向了韓棋。韓棋戰戰兢兢的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畫面不覺就轉變成了他拿著椅子往自己身上摔的情景……自己赤|裸著身體渾身是血的在地上爬的情景……畫面再轉便是自己站在那個二層小樓上任灼熱的火焰吞噬著自己的身體……

 

韓棋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李淑梅醒來就看見懷裡的孩子閉著眼笑的安詳,眼角留著一絲淚痕。

 

李淑梅一驚,忙伸手探向韓棋的鼻息松了口氣。旁邊的男人動了動問:“咋了?”

 

“唉!”李淑梅歎了口氣道:“這娃兒可真惹人憐!娘還要把他送給國棟家,雖說國棟現在沒孩子,可一有了自己的娃……,咱娃上輩子就命苦,四嬸又是個刻薄的……”說著竟哭了出來

 

“好了好了!都說了不送不送!女人就是嘰歪!”男人冷著臉安慰。

 

“那以後該咋辦?娘能讓嗎?”女人擔憂的問。

 

男人翻了個身,把女人和孩子都摟到懷裡說:“我尋思著爹娘肯定不會讓咱養,就是他們同意了,以後二毛也指不定要受苦,還不如現在分出去。”

 

女人聽了更擔憂,說:“可……爹和娘肯定不會分什麼東西給咱的,二毛又這樣的身子,大丫才四歲……這以後的日子……”

 

男人深歎了口氣,說:“開了春我到窯廠上幹活,怎麼著也能補貼些家用,說不定還能攢點錢把娃兒的手術做了!”

 

女人聽了又是一陣擔憂:“可……”

 

“沒事兒!”男人安慰著,說:“你就在家好好帶娃!等賺夠了錢,咱就給二毛做手術!”

 

女人聽了又是一陣傷心,看著懷裡的孩子,眼中一片疼惜。猶豫了半晌還是低聲說:“俺聽說南邊可有錢著哩!說什麼遍地黃金,要不……”

 

女人見丈夫沒什麼反應聲音不由漸漸低了下去,韓國文沉默了會兒問:“你昨天說的都是真的?二毛後來真的……”

 

女人一聽這話眼淚撲簌簌就掉了下來:“你都把娃又抱回來了咋還不信?咱娃上輩子死的慘啊!”

 

“好了好了!又哭!開春了我就去南邊!聽你的!”男人拍著她安慰。

 

“其實也不是非要你去,就是上輩子俺看那邊的人真是有錢……”

 

男人拍了拍她道:“好了,天還早!再多睡會兒!”

 

大年初一,村子裡一大早就是稀稀拉拉的鞭炮聲,韓棋醒了有些奇怪,自己竟然還沒被送人,也沒被扔。也許他們也是捨不得的吧!他有些複雜的想。

 

越靠近早飯時間鞭炮聲越密集。孩童們四處跑著,向大人要壓歲錢。村裡窮,多數人家給不出壓歲錢,就抓一把糖果塞到孩子的兜裡。

 

韓大娘抓了兩把糖塞給了大兒子的兩個孩子,叫了兩聲“乖孫”。兩個小孩大的十歲,小的也就七歲,得了糖蹦蹦跳跳的就跑出去了。

 

韓翠翠一臉豔羨的看著,韓國文走過來揉了揉她的腦袋偷偷塞了兩顆糖在她手裡。韓翠翠立刻一臉驚喜的叫“阿爸”。韓國文笑笑沒說話,老太太冷哼一聲,抓了五粒糖塞給韓翠翠道:“拿去!不知道的還說我苛待孫女呢!”

 

韓翠翠有些怯怯的,揣著糖低著頭溜回母親屋裡。李淑梅正在給韓棋餵奶,見了大女兒就只笑笑。

 

韓翠翠委屈的說:“阿媽!奶奶給大哥二哥一大把的糖,就給我五顆!”

 

李淑梅聽了臉有些僵硬,擠出一絲笑來:“沒事兒!以後讓你阿爸給你買!”

 

“嗯!”韓翠翠高興的說:“剛剛阿爸還從奶奶那裡偷了兩顆給我呢!”

 

韓棋知道爺爺奶奶不喜歡他們家,前世從韓國棟家回到韓家後爺爺奶奶看自己的眼神就無比厭惡,從來沒給過他糖。姐姐和弟弟見以前被自己喊作小怪物的小孩忽然成了自己的弟弟、哥哥,心裡也很不情願,從不願與韓棋多說一句話。那時韓棋的父母對他也總是沉默的。

 

韓棋做夢都想嘗一粒糖,想知道姐姐和弟弟嘴裡說的那個“甜甜的”究竟是什麼味道。他聽大伯家的哥哥說奶奶屋裡的鐵罐子裡有許多白白的砂糖就是“甜甜的”,兩個哥哥也經常偷偷跑去捏一點放在嘴裡嘗著。

 

韓棋總是一臉欣羡的看著,終於有一次,在兩個哥哥又一次偷了奶奶的糖後,韓棋克制不住心底的渴望與好奇,抑制不住的跑到奶奶的屋裡。

 

他小心的扒著櫃子將手伸進罐子裡,小心翼翼的沾了一點出來。他細細的觀察著指尖那晶瑩細小的砂糖粒,試探著用舌頭輕輕嘗了一下,甜蜜蜜的滋味頓時從舌尖傳到四肢百骸,韓棋覺得整個身體都飄忽了起來,怎麼會有這麼好吃的東西!

 

就在這時一聲怒喝響起,把韓棋驚得從櫃子上跌了下來。韓大娘沖上去一把就扯起韓棋狠狠的打了幾耳光:“你個小崽子!我說這糖怎麼少的這麼快?原來都是讓你給偷去了!這麼小就偷自家的東西,長大了還得了啊!”

 

怒駡聲頓時把全家都引了過來,韓國文知道原因後一腳揣在了韓棋身上,韓棋頓時被踹的摔倒在地,一頭撞在了櫃子上,周圍人嚇得一陣尖叫。韓國文也是一愣,過了半天韓棋才慢慢坐起身來,額上全是血。

 

眾人松了口氣,李淑梅開口說:“就那點兒砂糖,也不至於把孩子都打出血來。”

 

老太太一聽又是一陣尖叫:“那是我閨女送來的,你嫁來咱家這麼多年給我老婆子送過什麼了?一個兩個都是敗家的貨……”

 

韓國文一聽臉色更是難看,走過去一把就把韓棋提了起來,也不管他頭上正流著血就把他推搡到老太太面前:“給奶奶道歉!”

 

韓棋渾身疼得像是要炸開似的,顫著嗓音對老太太說:“奶奶,對不起……”

 

聲音跟蚊子哼似的,細細的。韓國文一手拍在他後腦,說:“大聲點!”

 

韓棋踉蹌了一下,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抖著身子說:“對不起……”

 

回想起那一幕韓棋心中一片冰冷,奶水也不吃了,閉著眼睛淺眠。

 

“呀!弟弟不吃了!”韓翠翠驚奇的叫著。

 

“怎麼吃得這麼少?”李淑梅皺著眉頭說。

 

“是不是弟弟也想吃糖呀?我把糖分一半給他好了!”韓翠翠好奇的問。

 

李淑梅聽了笑著摸了摸女兒的腦袋說:“弟弟還小,不能吃糖,你留著自己吃吧!”

 

說著便把韓棋放在了床上,用被子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顆小腦袋。

 

“噢!”韓翠翠乖巧的應著,好奇的研究起自己的這個弟弟。

 

弟弟好小啊!弟弟好好看啊!長得好可愛啊!弟弟的皮膚真白啊!小臉紅紅的、肉肉的好想捏啊!韓翠翠覺得手有些癢癢的,終於沒忍住趁母親看不見時偷偷的捏了一把。好軟好滑哦!韓翠翠忍不住又捏了一下,然後又是一下,最終兩隻手一齊上,捏呀捏呀……,韓棋皺著眉痛苦的忍受著臉上那雙肆虐的手。

 

李淑梅一回頭就看見女兒正興致勃勃的捏著兒子的臉,韓棋皺著細眉,一張小臉被捏的通紅。李淑梅忙走過去把韓翠翠的手拍了下去,“做什麼呢?沒見弟弟的臉都被你捏紅了嗎?”

 

韓翠翠訕訕的放下手,有些惋惜的看向自家弟弟那張紅通通的小臉,好想再捏呀!

 

“出去玩去!”李淑梅怕她再搗亂,忙喝道。韓翠翠只好依依不捨的離去了,還一步三回頭。李淑梅又瞪了一眼,她才怏怏的離開。

 

李淑梅摸了摸韓棋被捏的通紅的臉,想到前世這個孩子與姐姐弟弟相處的情形時不由的歎了口氣。

 

3閑言

 

韓棋前世與姐姐弟弟的關係並不好,那時他自幼便被送給了後莊的韓國棟家。姐姐弟弟跟著村裡的小孩一起叫自己小怪物,也和村裡的其他小孩子一起拿石子打過自己。

 

十歲時韓國棟說他總偷家裡的東西,把他送回了韓國文家。姐姐弟弟覺得他不僅是個怪物還偷東西,讓他們在同村小朋友面前抬不起頭,對他也是愈加不喜。後來他上了兩年學,父親又忽然摔斷了腿,家中便愈加困難。韓棋便退學了,到城裡的一家修車鋪當了學徒。

 

那時才十六歲的姐姐韓翠翠也輟了學,一年後韓父又得了肺病家裡愈加困難,爺爺奶奶便找村裡的媒人給說了富裕點的人家。認親那天准新郎聽說自己的小舅子是個雙性人便趁人不在想對韓棋不軌,雖然被人撞見了沒有成功,韓棋卻從此背上了勾引姐夫的罪名。

 

最終親事是吹了,為了給韓父治病韓翠翠只能嫁給了鄰村一個比她大了近三十歲的莊稼漢子。出嫁時韓翠翠才十八歲,看向韓棋的眼神裡都是刻骨的恨。

 

再後來,自己偷偷跟同村的小青年一起跑到南方打工了。同村的人回來說他在外面是做鴨子的,那年除夕他回家,被自己的弟弟拿著笤帚攆出了家門!他永遠都記得弟弟那時看自己的眼神,滿是厭惡。

 

韓棋在心底苦笑,若是可以,誰願意做那樣的事?誰願意走到哪兒都被人戳著脊樑骨罵男妓?

 

韓國文最終和父母吵了一架還是分了家,因為沒有房子還是住在一個院子裡,只是不在一起吃了。韓國文基本上沒分到什麼,韓家包了十幾畝地,就只分一畝八給韓國文。

 

初六那天一大早,韓國文就起了身。李淑梅幫他把行禮收拾好又下了碗熱騰騰的面,難得的在上面打了個雞蛋。

 

韓國文大口大口的吃著,不時發出陣陣“吸溜”聲。李淑梅看著他,眼圈不禁就紅了,叮囑著他道:“路上要注意安全!到了那邊就捎個信回來。也別太拼命,該吃的還是要吃,別太省著,要是累出什麼毛病……這一大家可都指著你呢!”

 

韓國文聽著嘟囔道:“曉得!曉得!女人家就是囉嗦!”

 

李淑梅眼圈又是一紅,韓國文看了眼睡在床上的韓棋嘿笑一聲:“睡得可真熟!”

 

李淑梅聽了歎了口氣,道:“這娃就是太乖巧了,不哭也不鬧的!你說莫不是……”

 

韓國文聽了頓了頓道:“管他呢?反正都是咱娃!”

 

說著韓國文走過去在韓棋臉上狠狠的親了一口,說:“在家好好聽你阿媽的話!阿爸去賺大錢給你買好吃的!”

 

李淑梅拿了件黃大衣走過說:“披著!路上冷!”

 

“嗯!家裡你就多照看著……農忙時……就苦了你了……唉……”

 

韓棋被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吵醒,迷糊中又被誰親了一口,滿臉口水。他睜開朦朧的雙眼,就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披著件棉花都露出來了的黃大衣,扛著個蛇皮袋子走了出去。

 

韓棋一陣迷惑,不知是怎麼回事!過了會李淑梅才回來,兩眼哭的通紅。見他醒了就抱著他哭,韓棋任眼淚滑落在領口,閉上眼睛接著又沉沉睡了過去。

 

天亮後,院子裡隱約傳來李淑梅和她大嫂的爭吵聲,韓棋才知道原來今早父親跟村裡的幾個男丁南下打工去了。韓棋有些困惑,這在前世是沒有的事。

 

前世父親一直呆在韓家村也沒和爺爺分過家,只有在自己出事後才被周銘涵接到那個城市過。想到韓棋又閉上了眼,這一世有些不一樣了。

 

旁邊的小丫頭忽然醒了,睜開惺忪的睡眼迷糊的四處望了一會兒,看到韓棋睡在那慢吞吞的爬了過去。韓棋沒理她,接著裝睡。

 

韓翠翠戳了戳韓棋白嫩嫩的小臉,落寞的說:“弟弟,爸爸走了……”

 

見韓棋不理她,又接著戳:“奶奶大伯母她們又吵了,她們趁阿爸不在又欺負阿媽……”

 

“弟弟,你怎麼不哭啊?別人家的小孩子都整天哭……”

 

“弟弟,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啊?長大了就能陪我玩了……”

 

“大哥他們都不和我玩……”

 

小姑娘語氣越來越哀怨了,戳的也越加用勁。終於,韓棋不堪忍受了,憤怒的睜開眼瞪向自己的姐姐。

 

在韓翠翠看來卻是韓棋那雙烏溜溜的小眼睛撲閃撲閃的望著自己,頓時高興了起來,忙扯著韓棋臉頰的肉,笑眯了眼睛說:“弟弟,你終於醒啦!快起來陪我玩吧!”

 

韓棋見瞪沒有效果,毫不客氣的(````.'.]“哇——”一聲大哭起來,當場就把韓翠翠小朋友嚇傻了。

 

李淑梅聽到哭聲忙沖進屋,正看到兒子在那胡亂的揮著小手“哇哇”大哭,而自家女兒正趴在旁邊呆愣愣的看著兒子,兩手還放在兒子臉上。李淑梅忙沖過去把韓棋抱起來哄著,邊哄邊問:“大丫,你又欺負弟弟了?”

 

韓翠翠委屈的說:“我就戳了兩下……”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弟弟身體不好要多疼他!以後不准欺負弟弟!”

 

“噢!”小姑娘悶悶的應著,心裡卻想怎麼忽然就哭了呢?以前從來不哭的啊?

 

韓棋哭夠了扁了扁嘴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抽噎了一會就滿意的停了下來。李淑梅又是一陣心疼,忙喂了些奶就上他接著睡了。

 

韓翠翠一邊讓母親幫她穿著衣服一邊好奇的問:“弟弟怎麼又睡啦?都沒有人陪我玩?”

 

“起來後去隔壁找鳳丫玩,以後不准欺負弟弟!聽到沒?”

 

“我沒欺負他!”

 

“還強嘴!看你弟弟臉都被你弄紅了!”

 

小姑娘心虛的看了韓棋一眼,見韓棋小臉紅通通的不禁有些內疚,囁嚅著說:“那……我把阿爸給我刻得小木馬給弟弟玩吧!都沒人陪他玩……”

 

“行了!你弟弟現在睡了。”說著幫韓翠翠穿好了鞋子,抱下了床,拍拍她的屁股說:“去找鳳丫玩去!過會兒回家吃飯!”

 

“噢!”小姑娘聽了樂顛顛的跑了出去,李淑梅幫韓棋掖好了被子也轉身出去做飯了。

 

韓棋在她們都出去後又睜開了眼,愣愣的看著泥草做的屋頂。真的不一樣了,她們對自己,不一樣了。自己還可以再相信一次親情嗎?

 

過了年天氣還是寒冷著,這個時候河冰未化田裡還沒有活。村裡的女人們總是三三兩兩的搬出板凳坐在自家門口織織毛衣、做做鞋子,這時候總少不了閒聊。

 

“哎!他三嬸,聽說你家柱子也去南邊打工了?”一個穿著花棉襖的女人邊織著毛衣邊問。

 

柱子媳婦一聽抿著嘴兒笑著說:“可不!今兒早走的,說是去沿海那邊,遍地都是錢哩!”

 

“哎呦!那可了不得了!那你以後不就光坐在家享福就成了?”

 

“瞎說!還不一定能賺多少哩!”

 

“哎!聽說今年國文也去了?他媳婦不是剛給他生了個大胖小子嗎?也不多陪媳婦一陣?”旁邊一個正在做鞋底的女人問起。

 

織毛衣的女人聽了忙來了神氣,壓低了聲音說:“哎呀!這可有事啦!我聽說呀!國文他媳婦生了個不男不女的怪胎,大年三十那天吵了一晚上呢?這國文連娃兒滿月都不等就走了,指不定是不要這家了!”

 

旁邊幾個女人一聽“嚇”了一聲,其中一個忙說:“怎麼可能不要?他嬸子,你可別胡說!一家老小還在呢?”

 

“就是!不過……你說他媳婦……”

 

“千真萬確!”女人看了看旁邊,忙用手擋著嘴說:“我聽國慶媳婦親口說的!說那娃啊!除了有男娃那東西還有女娃的那兒哩!你說這是男娃還是女娃啊?”

 

“喲!”一個女人驚叫一聲,“那不是陰陽人?”

 

“可不就是!”女人應和一聲,抬頭看了看遠處玩耍的孩子,忙叫了聲:“翠丫!來來來!來嬸子這裡!”

 

韓翠翠見有人叫她忙跑了過去,脆生生的叫了句:“四嬸!”

 

“喲!長得可真俊!聽說你阿媽給你生了個弟弟?”

 

“嗯!弟弟可好看了!”韓翠翠高興的說。

 

“好看?別是妹妹吧?”旁邊的女人笑著說。

 

“是弟弟!”韓翠翠皺著眉強調。

 

幾人看她皺著眉的樣子不由大笑起來,一個女人笑的前俯後仰的對她說:“翠丫啊!你這個弟弟也能給你當妹妹哩!”

 

韓翠翠抬起頭迷惑的看著她,不理解她說的是什麼意思。正巧李淑梅從院子裡出來,正聽著了這句話,臉頓時冷了下來!

 

“大丫!回家燒火!”李淑梅冷著臉說,幾個女人見了她立刻噤了聲,神色有些尷尬。

 

韓翠翠忙跟上母親的步伐,抬頭疑惑的問:“阿媽!弟弟也可以給我當妹妹嗎?”

 

李淑梅眼神裡滿是氣憤,咬著牙說:“弟弟就是弟弟!”

 

“噢!那為什麼五嬸還說……”

 

“以後不許和別人說弟弟的事!聽到沒有?”李淑梅拉過韓翠翠的手嚴厲的說。

 

“哦!”韓翠翠見母親嚴厲的樣子有些怕生生的說。

 

“喲!生出了那麼個東西還不准人說了?”一個尖酸刻薄聲音傳了過來。

 

李淑梅氣憤的看向來人,怒問道:“大嫂!你怎麼能把二娃子的事到處說的呢?”

 

大嫂毫不客氣的冷哼一聲:“哼!我就是要說怎麼了?我就是要讓人都知道你李淑梅給老韓家生了個什麼東西!”

 

“大嫂!都是一家人你怎麼這麼刻薄?二娃子他也是你侄子!”

 

“一家人?哼!聽說你要生兒子娘就把好的都給你!又是做B超又是請先生給你兒子取名的!我給他們韓家生了兩個兒子咋就沒這待遇?侄子?我可沒那樣的怪胎侄子!”

 

“你、你……”李淑梅聽的臉色鐵青,氣的說不出話來!

 

韓翠翠被兩人的樣子嚇壞了,拉著李淑梅的手怯生生的叫:“阿媽?”

 

“走!”李淑梅狠勁一拽女兒,扭頭就走!

 

李淑梅心裡氣憤異常。好吃的?好用的?那明明是自己娘家那邊怕自己吃苦營養跟不上,才托人送過來的!B超的錢也是自己的私房錢!至於取名字的事,自己是家中長女,二娃子是他們李家頭一個孫子輩男娃,家裡老人都想取個好名!娘才讓自家弟弟送了二十塊錢來,說是找個有文化人給娃取個好名!結果老兩口只花了幾斤米就把名兒取了不說!還都成他們家的了!

 

李淑梅進了屋“咣——”的一聲就把門給關上了,坐在桌邊兀自生著氣,眼淚直往下掉。

 

韓翠翠被嚇得頭一縮,偷偷的溜回了裡屋。見韓棋正無聊的看屋頂,忙湊上去小聲說:“弟弟,阿媽生氣了!都哭了!”

 

韓棋一僵,卻沒動。

 

“五嬸說弟弟也可以當小妹妹,阿媽就生氣了,還跟大伯母吵架了!”韓翠翠語氣委屈的說,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韓棋瞟了她一眼,在心底無聲的歎了口氣。

 

4歸來

 

其實前世也是這樣,自己明明沒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什麼異常,但全村的人都知道自己是個雙性人。村裡藏不住密密,今天東家丟了只雞,不到第二天全村就都知道了。但是他不知道原來自己的事竟然是大伯母說出去的,不過也難怪,那人本來就嘴碎。

 

想來她現在就是討厭自己家的,難怪前世他被送回家後大伯母就處處針對自己,說話也極盡尖酸刻薄,連帶著兩個堂哥也總欺負自己。

 

韓棋在心一陣難受,只覺得對這些親戚真是涼透了心。歪頭看看趴在床邊哭的眼淚啪嗒啪嗒直掉的韓翠翠,韓棋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小姐姐真是比前世不知好了多少倍,比大伯的那兩個堂哥可愛多了。

 

雖然不知道她以後還會不會再拿石子打自己、罵自己是“妖怪”,但這個時候看她哭的一抽一抽的韓棋還是願意去哄一哄的。呃!貌似是自己比較小才對!

 

韓棋揮著小手“伊伊呀呀”的朝韓翠翠笑了起來,韓翠翠除了之前見過一回韓棋哭外,就只見過韓棋面無表情看屋頂或睡覺。這時一見韓棋揮著小手咧著嘴的可愛模樣,不由的就破涕而笑了。傻呵呵的看著韓棋,跟著一起笑啊笑的。

 

李淑梅哭了一會想起還沒給韓棋餵奶,忙擦了眼淚就走進來。剛一進屋就見自家女兒和兒子傻呵呵的對笑著,不由得就也笑了起來。

 

想起前世的種種,她忽然覺得或許自己做的真是對的!值得的!

 

韓國文南下打工一去就是就是六年,期間只回來過三次。李淑梅一個人又是帶孩子又是種地,其中幸苦自不必說,而韓國文的兩個兄弟韓國慶、韓國軍兩家竟一點忙也沒幫!

 

韓棋上輩子就是被父母拋棄的,這一世格外的乖巧聽話。四、五歲的時候就跟著李淑梅下地割豬草,六歲時家裡裡裡外外、衣服碗筷的活就全壓在他身上了。李淑梅見了又心疼又難過卻也無法,因為農活實在太多了!一忙起來就是幾天幾夜的不合眼,要是不是韓棋幫著做點真是連飯都沒空吃!

 

於是在韓棋的影響下,韓翠翠也漸漸變的懂事起來。農忙時也是每天早早的就爬起來和韓棋一起做早飯,給在田裡幹活的李淑梅送水送飯。村裡人見了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直誇李淑梅會養娃兒!

 

韓棋仍和前世小時候一般沉默少言,整天木著張臉。沒事的時候就坐在門檻上捧著下巴愣愣的看著遠山,或者拿著小樹枝在地上不停的寫寫畫畫。誰來了也不理,韓翠翠一開始還覺得這個弟弟沒意思,跟個木頭似的。一開始還不理他經常出去找隔壁的鳳丫玩,可時間久了不知不覺的就圍著這個弟弟轉起來了。

 

韓棋坐在門口望天,她就蹲在旁邊捧著下巴看著韓棋;韓棋在地上寫寫畫畫,她也跟著畫。一開始韓棋總默默無視著,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每天帶著自家姐姐沉默,偶爾也會教韓翠翠認些字,當然都是畫在地上的。只不過等韓翠翠上學後就是韓翠翠教韓棋寫寫畫畫了,這讓小姑娘內心頗為驕傲!

 

韓棋前生只上過兩年學,二年級還沒上完就輟學回家幹農活了。在那之後又托人找到縣城一家修車鋪當學徒,再後來便發生了韓翠翠出嫁的那件事。他便在村裡人鄙夷,親人憎惡的目光中離開了家鄉,走向了那個繁華迷失的都市。

 

前世,上學對韓棋來說是可望不可及的。村裡人都以考上學校為榮,那個年代大學生還很少,他們村就更少了,考上一個就是不得了的喜事。韓棋記得那時鄰村有一個大哥哥考上了大學,整個村子都沸騰了!家家戶戶奔相走告,流水席擺了三天,村長喝的滿臉通紅的說那個哥哥給全村的人都爭了光!韓棋清楚的記得那個大哥哥的父母滿是皺紋的臉上抑制不住的笑容,自己父母一臉的羡慕和感慨!雖然後來到了大城市才知道那其實並不是一個多麼了不起的學校,可那個時候他還是抑制不住的想:要是自己也可以就好了!

 

這樣就可以擺脫村人鄙夷的目光,父母也會像對弟弟那樣對自己和顏悅色一點吧!就像那家人一樣,明明是全村最窮的卻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和羡慕,不就是因為他們家出了個大學生嗎?

 

然而事實總與願違,多年後當他被人像寵物一樣養在別墅裡時,仍不過是小學二年級的水準,一個人人鄙視的鴨子罷了。

 

六歲這年春節,韓國文又一次從那個沿海城市回來,仍是六年前穿的那件破舊的黃大衣。帶著憨厚樸實的笑站在村口,迎接著自己的妻子兒女。

 

韓翠翠尖叫著沖過去大聲喊著:“阿爸!阿爸!你回來啦!”

 

韓國文笑呵呵的抱起女兒,胡茬蹭在女兒白嫩嫩的臉上笑道:“阿爸回來啦!給阿爸看看!喲!咱閨女又漂亮啦!”

 

“阿爸!阿爸!你帶什麼好東西回來啦?”韓翠翠興奮的問。

 

“給咱閨女帶花衣服呢!”韓國文理了理自家女兒微亂的頭髮,笑著說。

 

“我要!我要看!快給我看!”

 

“大丫!別纏著你爸!”李淑梅訓斥了一聲,看向丈夫眼角有些濕潤說:“回來啦?”

 

“回來啦!”韓國文笑著對妻子說,眼光不經意看向了妻子身後的韓棋。

 

韓棋已經六歲了個頭卻比同齡人都要矮幾分,穿著破舊的黑灰色粗布棉衣。小鼻子凍得通紅,木木的站在李淑梅身後,面無表情的。那張小臉白皙透紅,比韓翠翠還要精緻幾分。見韓國文看向他輕輕地叫了聲:“阿爸!”

 

韓國文一眼就認出他身上的棉襖是自己那件舊的改成的,心底一陣難過,粗糙的手一把拉過他:“走!阿爸也給你帶了好看的衣服哩!”

 

看似尋常的動作卻在韓棋的心底掀起了不小的波瀾!前世,父親從沒有如此慈愛的對自己說過話!從沒有這樣牽著自己的手走路!

 

韓棋腳步踉蹌了一下,忙跟上父親穩健的步伐。抬起頭看向父親那對自己來說稱的上是高大的背影,手被父親粗糙而又溫暖的大掌握著,韓棋不由得鼻尖微酸,心底一股難以言表的哀傷蔓延開來。

 

為什麼前世拼盡努力想要得到的親情卻偏偏在他完全放棄、不抱希望的時候出現了呢?曾經那麼珍惜、那麼渴望得到的東西啊!就算是早就對它絕望了,可當它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又怎麼拒絕的了?

 

韓棋有些小跑的跟著父親的步伐,喉間止不住有些哽咽。韓國文到家時才發現他凍得小臉通紅,滿臉淚水。

 

韓棋用衣袖胡亂擦著,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韓國文見了有些心疼,忙蹲下幫他擦了起來:“咋哭了?看到阿爸高興的?”

 

韓棋抽噎著,想起前世父親看向自己時總是沉默的臉,再看看眼前對自己笑得憨厚的臉,想說些什麼,喉間卻像哽住了一半,只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來。

 

韓國文歎了口氣,從包裡翻出一件嶄新的藍色棉襖,說:“來,看阿爸給你帶的新衣服,喜不喜歡?”

 

那是一件普通的兒童絲絨棉襖,藍白相間,做工並不精細,有不少線頭。想來也不是很貴。但韓棋知道這樣的一件棉衣對他們家來說已經很不便宜了。

 

韓棋前世跟著李維深、周銘涵吃穿用度自然精貴,什麼名貴的衣服沒有見過?但此刻他心底仍止不住為這件小小的棉衣而難過著,他知道這樣一件做工粗糙、並不是很貴的衣服也許就要花父親半個月甚至更多的工資。他甚至可以想像父親可能為了買這件衣服好幾天不吃早飯就去工地幹活!

 

有時候韓棋總是想這個世界真是不公平呢!像他們家省吃儉用一年的收入可能還不夠那些有錢人吃一頓飯。

 

韓棋有些忸怩的抱著衣服,小聲的說:“喜歡。”

 

韓國文笑著拍了拍他的頭,道:“去換上給阿爸看看合不合身?”

 

這時韓翠翠一把撲上來,大叫:“阿爸!阿爸!我的呢?我的呢?”

 

“你的也有!怎麼能不給咱閨女買呢?”韓國文笑呵呵的說著。

 

韓國文回來的第二天就是除夕,李淑梅一大早就起來到大嫂家那邊去幫忙了,雖然分了家但新年總是要一塊過的。韓棋朦朧間被韓翠翠搖醒,耷拉著腦袋坐在床上。

 

“弟弟!弟弟!快起來啦!今天是新年呢!我們去放炮玩啦!”

 

韓棋瞟了一眼興奮的韓翠翠,慢條斯理的伸手拿衣服。韓翠翠連忙跑到床的另一頭把他的衣服拿了過來,一雙眼睛晶亮晶亮的盯著韓棋。

 

韓棋不由得額角一跳,昨天韓國文回來從縣城裡買了兩盒摜炮,摔在地上就炸的那種,沒什麼危險性。小姑娘見了異常興奮,一會摔一個一會摔一個,沒一會就摔完了。韓棋上輩子也喜歡玩這些東西但沒人買給他,只能一臉豔羨的看著其他小孩玩。這輩子畢竟是重來一次,也不再那麼喜愛小孩子的玩意了。倒是他這個姐姐,自從摔完了自己的炮後就一直對韓棋的那盒虎視眈眈。

 

韓棋瞄了她一眼默不作聲的接過衣服,慢悠悠的穿了起來。韓翠翠瞅著自家弟弟穿衣服,真是怎麼瞅怎麼好看,頓時變成了星星眼。

 

韓棋穿好鞋子站起來看自家姐姐一臉白癡樣,不鹹不淡的說一句:“阿姐,走了。”

 

“啊?哦!”韓翠翠猛然回過神,看著弟弟慢悠悠的晃出門去,有種他其實是哥哥的感覺!瞬間覺得無比鬱悶!

 

兩人還沒走出院子就聽見偏屋傳來一陣哭聲,李淑梅從廚房探出身來,正看見他們倆,便開口道:“大丫、二毛,小毛醒了快去哄哄,幫他把衣服穿起來!”

 

韓翠翠一聽小臉一垮,一臉哀怨:“怎麼偏偏這時候醒啊!”

 

韓棋無所謂,轉身便回去了。韓翠翠一臉怨忿的跟在他身後。

 

5過年

 

韓棋的弟弟韓建軍今年已經三歲了,比韓棋記憶中要晚了兩年才出生。那是韓國文第二次回家,只在家住了五天,其中還有三天是韓棋同他們一起住的,居然就懷上了!韓棋暗暗敬佩老爸的能力。

 

韓建軍三歲了說話還不是很清晰,一早醒來發現屋裡沒人便嚎啕大哭,這會兒見了哥哥便一抽一噎的說:“二哥……抱……抱抱……”

 

韓棋滿頭黑線,心想誰抱得動你!沒好氣的說:“讓你阿姐抱!”

 

韓翠翠一聽一臉嫌棄:“我才不抱呢!重的跟豬似的!”

 

韓建軍一聽嘴一扁又要哭,韓棋冷眼一瞪,低斥一聲:“不許哭!”

 

韓翠翠脖子一縮,弟弟好可怕!韓翠翠只把韓棋叫弟弟,對韓建軍卻是一口一個“小毛”!

 

韓建軍也嚇得一縮,忙把張大了的嘴閉上,一雙眼睛水光瀲灩,委委屈屈的看著自家二哥。

 

韓棋見了也有些心軟,暗想自己是不是太凶了?於是緩和了臉色,柔聲說:“乖!起來穿衣服!”

 

韓棋和韓翠翠合力幫韓建軍穿好衣服,便牽著三弟的手出去玩!韓建軍走路還不是太穩,一走快就有些跌跌撞撞。

 

韓翠翠一臉嫌棄:“真笨!路都走不好!你二哥三歲時都會跑了!”

 

“阿姐也笨笨!八歲還要別人幫你穿衣服!”某小孩慢吞吞的說。

 

韓翠翠立刻炸毛:“誰說的?”

 

“二哥說的!”

 

“呃!”韓翠翠看了眼仍木著張臉的二弟,很明智的轉臉教訓三弟:“韓小毛!我是你姐!不許頂嘴!再說你不也是得要我和你二哥幫你穿衣服嗎?”

 

“我才三歲……”韓小毛慢條斯理的說,頗有他二哥的風範。氣得韓翠翠牙根癢癢!

 

韓國文披著黃大衣好心情的站在偏屋門口,看著兩人一吵一鬧的跟在韓棋身後出了院子,頓時覺得這些年在外受的苦累都值了。

 

“國文啊!去熬些米糊糊,等會兒給小毛吃!”見他出來李淑梅喊道。

 

“哎!”

 

韓國文聽了爽快的應了聲,廚房裡大嫂聽了“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道:“呦!國文這賺了大錢還這麼聽媳婦的話啊?”

 

自從分家後韓國文夫婦便在偏屋邊上砌了個小廚房,平時都是單獨開夥,只有逢年過節才在一起吃。韓國文去小廚房了,這話明顯是說給李淑梅聽的。

 

李淑梅聽了心下“咯噔”一跳,忙笑說:“大嫂說這什麼話?賺啥錢哩?外頭苦著呢!大城市東西貴,賺不了幾個錢!你看國文這些年瘦的!還不得指望家裡這幾畝地!”

 

大嫂聽了市儈的笑道:“呦!這是心疼國文呐?咱都一家人你還跟我藏著掖著啊!”說著壓低了聲音:“我可聽說了啊!國文今年賺了萬把塊錢呢!”

 

“瞎說!沒有的事!”李淑梅眼皮一跳,忙否認道,又問:“你聽誰說的?哪那麼多?要是真的咱家還不發了?”

 

“還能有誰?二柱他媳婦唄!二柱可是跟國文一起出去的!”說著語調有些怪異的說:“我說他二嬸啊!你可算熬出頭!咱們國斌要是能有二叔一半本事就好了!”

 

“你竟聽他們瞎說,哪有那麼多,吃喝跟路費貴著呢!”

 

說著李淑梅掩下心底的慌亂,把手在圍裙上擦擦道:“我去看看國文熬粥沒,小毛嘴可挑著呢!”

 

大嫂見她匆忙忙的走出去,“切”的聲翻了個白眼。

 

李淑梅匆忙忙走到小廚房把正在熬米糊的韓國文拉回了屋裡,韓國文一手拿著勺子莫名其妙的看著她:“咋了這是?氣衝衝的?”

 

“我問你,你這次回來賺了多少錢?”李淑梅瞪著他問。

 

“一萬二吧!怎麼了?”

 

“二柱他們呢?”

 

“五千吧……”

 

“你咋比他們多這麼呢?”沒等他說完李淑梅就氣急敗壞的問。

 

韓國文有些奇怪,咋錢多媳婦還生氣呢?

 

“我這不是兩年才回來嘛!二柱他們去年就回來過了,兩年的錢當然比一年的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過年的時候工錢給的也多,我不都是兩年才回來一次嗎?”

 

韓國文解釋了一通看她還生氣就哄道:“好了好了,咱現在錢也攢了五六萬了,我再出去兩年差不多就夠給二毛做手術的了!你生什麼氣呢?”

 

不說還好,一說李淑梅更氣:“做什麼手術?我看二毛這輩子別想做手術了!”

 

“怎麼了?你不是一直想給二毛做手術麼?”韓國文深覺媳婦這脾氣來的莫名。

 

“還不都是你!”李淑梅氣的眼睛發紅,生氣的說:“誰讓你跟二柱說你賺了多少錢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二柱他媳婦那個碎嘴,跟大嫂似的!剛才大嫂都問我你賺多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小輝今年要中考還非要上縣中,就他那成績能考上嗎?還不得交錢上!上初中就是借咱的錢到現在還沒還!她能不掂記著咱的錢嗎?老三又要娶媳婦,那女方光彩禮就要了八千!你娘有錢嗎?還不得問你要!我看你能守得住不!”

 

韓國文被她說的一臉糾結,半天吭出一句:“要不我再多出去幾年?”

 

李淑梅氣的狠狠擰了他一下:“瞧你那出息!你就不會說沒錢啊?”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為了攢著點錢我每天起早貪黑的幹活,小毛喝不起奶粉只能喝米湯!你六年就回過三次家!憑什麼咱幸幸苦苦賺來的錢要給他們花?又不是沒手沒腳的!你看大嫂,她家能沒有錢?”

 

“好!都聽媳婦的!”韓國文猶豫了一下堅定的說。

 

“爹娘要是問你你就說在車上讓人給扒了……”

 

“哎?”

 

“就這麼說!”李淑梅狠狠的掐了他一下。

 

晚上吃團圓飯的時候,韓老爹果然問起了這事。韓國文瞟了媳婦一眼,立刻苦著臉道:“唉!今年倒楣透了!本來賺了一萬多準備回來過個好年的,可誰知在車上遇到挨千刀的扒手,給扒了,就剩塞在腳底的五千塊了!我大衣都給劃了……”

 

大嫂一聽驚叫一聲:“什麼?給扒了?怎麼這麼不小心呢?那可是六七千塊錢哩!”

 

“是啊是啊!倒楣透了……”韓國文訕訕道。

 

“那報警了沒?”大嫂快人快語。

 

李淑梅忙接話:“報什麼警啊!就他那膽兒!回家都沒敢跟我說,還是我今天非逼著他問才敢告訴我。”

 

韓老爹兩口雖不大喜歡老二,可也見不得自己兒子這麼被媳婦說。韓老爹重重一咳,板著臉:“男人說話女人插什麼嘴?”

 

李淑梅被訓的只顧悶頭吃飯,韓國文也有些不好意思。飯桌上的氣氛一時僵了下來,韓棋兩耳不聞窗外事,夾起眼前的粉皮悶頭苦吃,眼前忽然多了塊肉,韓棋愣愣的抬頭正看到韓國文朝自己憨笑。

 

韓國文看韓棋面前都是素菜,韓棋也只夾眼前的菜,不由就想起了妻子曾經跟他說過的所謂前世,禁不住就有些心疼。他雖在家的時間不長卻也知道自己的二兒子是個內向寡言的孩子,聽媳婦說這孩子從小就乖巧懂事,心底也十分喜愛。

 

這會兒見他愣愣的看著自己,不由得就拍拍他的腦袋,笑眯眯的說:“多吃點肉,以後長大個!”

 

韓棋聽了竟是眼眶一熱,心底酸酸澀澀的。忙低下頭拼命扒碗裡的飯,等他反應過來是眼淚已經和飯混合到一起了。

 

沒有人知道他曾經多麼渴望關愛,這些渴望在前世被村裡人的冷言冷語、父母的冷眼漠視、姐弟的嫉恨厭惡慢慢埋葬。可他不知道只要有一點雨露,這種渴求就會如同春日的種子般迅速的生根發芽。外表越表現的不在乎,越掩飾不住內心的渴望!

 

所以前世在李維深出現時他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緊緊抓著他,卻不知那是又一個甜蜜的陷阱。

 

見了二兒子的舉動韓大娘重重的“咳”了一下,韓棋手一頓,立刻繼續扒飯。韓國文跟沒看見似的繼續給他夾菜,順便也夾了些給韓翠翠。韓建軍這時候已經喝了米糊糊睡了,他還太小跑了一天早累了!

 

最終韓老爹對二兒子頻繁給那個小怪物夾菜的舉動看不下去了,訓道:“他自己沒有手嗎?非要你夾!”

 

韓國文不為所動,笑呵呵的說:“他夾不著嘛!”

 

這是實話,大嫂在擺菜的時候把魚肉都擺在自家兒子那邊。這個時候的農村,一年也就過年過節的時候能吃上幾回肉,哪個做父母的心不偏向自家孩子呢?

 

韓老爹格外疼長孫,不好說老大家什麼,就朝韓國文瞪了瞪眼斥道:“慣的!”

 

“可不!”韓老爹話音一落大嫂就接上了,陰陽怪氣的說:“二叔一年也回不了趟家,肯定疼孩子了!我看大丫跟二毛這棉襖都是新買的,羽絨的吧?聽說貴著呢!”

 

“哪兒呢!絲棉的!你看國文他能捨得花錢啊?”李淑梅接過話頭,跟她大嫂一陣明槍暗戰。

 

韓老大敲敲他媳婦的碗,頗為不耐的說:“吃你的飯吧!哪來那麼多話!”

 

大嫂一陣氣惱,冷著臉吃飯。韓老爹掃了眾人一眼,開口:“國文啊!吃過飯到我屋來一趟,爹有話問你!”

 

“哎?噢!”韓國文愣了下忙答應,李淑梅卻是一凜。大嫂看了眼韓老大,見他沒反應又踢了他一腳,韓老大看了她一眼,沒事人似的接著吃。氣的大嫂在心裡直罵:吃吃吃!就知道吃!豬!

 

6初一

 

這時候的農村還不是很富裕,電視機也不想後來那麼普及,一個村只有兩三戶人家買得起,還多是黑白的。前莊的小胖家倒是買了台彩電,每天吸引大批大批的村人去看,不過除夕大半夜的也不好往人家跑。沒什麼娛樂一家人也不守歲,包完餃子就都睡了,初一還要早起。

 

韓家大嫂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韓老大帶著鼻音抱怨:“你烙燒餅呢?翻來覆去的不睡覺!”

 

“我越想越不是個事兒,你說咱爹把老二叫過去幹啥?”

 

“你管他呢?”

 

“你說咱爹會不會覺得老二出息了,把什麼家傳寶貝給他了?”大嫂疑惑的說。

 

韓老大閉著眼嗤笑:“還家傳寶貝!你可真能想,咱家三代貧農,哪來的寶貝?”

 

“哪幹嘛把老二叫過去?還神神秘秘的?”

 

韓老大也睡不著了,乾脆翻個身仰面朝上道:“我估摸著啊!還是為老三的事兒!”

 

“你想啊!老三開春就結婚了,連個新房都沒有。別說擺酒席的錢了,彩禮還沒著落呢!估計咱爹想讓老二掏錢,他這些年不是在外面賺錢了嗎?”韓老大分析的頭頭是道。

 

大嫂一聽慌了:“那不行,都給老三結婚了咱家小輝上高中咋辦?”

 

“咱家小輝上高中關老三結婚什麼事啊?”韓老大覺得莫名其妙。

 

“怎麼不關!咱小輝要是考不上縣中不得交培養費啊?老二要是把錢都給老三結婚了,小輝怎麼辦?”

 

“咱自己沒錢啊?再說了,又不是非得上縣中,考不上就上鎮中!”

 

“那可不行!縣中條件好!必須上縣中!那錢是留給小輝結婚用的,再說了,小華馬上也要上初中了,不要錢啊?”

 

“這才哪跟哪兒呢?還結婚?”韓老大嗤笑兩聲,扯過被子,“行了行了!睡覺!”

 

正這時正屋那邊傳來了一陣罵聲,聽著像韓大娘的。大嫂忙坐了起來:“咋了這是?吵起來了?”

 

韓老大也起身聽了會兒,也沒聽見什麼便拉著媳婦躺下:“行了,估計沒什麼大事,睡吧!”

 

韓國文回去的時候韓棋他們都已經睡了,分家後韓國文只分到兩間小偏屋,一間住人一間放雜物。

 

平日韓國文不在家李淑梅便帶著三個孩子睡在大床上,這會兒韓國文回來顯然是睡不下了,便在大床對面又鋪了張小床,讓韓棋和韓翠翠一起睡,夫妻倆帶著小兒子睡。

 

韓國文回來看了眼都睡了姐弟兩,給他們拉了拉被角,才洗了手腳上床去。被子一掀開便帶進一陣涼氣,韓小毛迷糊糊的往李淑梅懷裡又縮了縮。

 

李淑梅也醒了,伸手幫他掖好被角,低聲問:“爹跟你說啥了?”

 

“能說啥?還不是老三結婚的事!”韓國文把媳婦兒子一起往懷裡摟了摟,又說:“還說我只給自家孩子買衣服,沒給小輝、小華買,不像話!”

 

“憑啥給他家買?我們二毛年年穿你的舊衣服也沒見他家給買一件!他家小輝、小華哪年不做三五套衣服?”

 

“行了,你咋對大哥家意見那麼多呢?”

 

“不是你大哥,是你大嫂!無利不貪,那小心眼樣兒!”李淑梅嘀咕著。

 

韓國文好笑說:“我發現幾年沒見你變刻薄了啊?”

 

“那是你沒見她怎麼欺負我們家來著,我們孤兒寡母的……”

 

“好了好了,怎麼還越說越起勁兒了?怎的?要哭啦?孩子可都剛睡哩!”韓國文聽她聲音有些顫,調笑著。

 

李淑梅不由怒嗔一句“滾”,便想推開他。韓國文卻緊緊摟著她,半天才歎了句:“這些年苦了你了。”

 

說的李淑梅又想哭,忍了半天才轉移了話題:“老三那事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彩禮錢我出,酒席錢大哥出!爹說把東邊院牆拆了再蓋一間堂屋,給老三做新房!錢我和老大平攤!”

 

“你應了?”李淑梅問。

 

“應了啊。”韓國文答。

 

“你怎麼能就應了呢?”李淑梅氣急,“咱賺這點錢多不容易!”

 

“我爹都要拿棍抽我了我能咋辦?他說要不是我當初分家把東西都拿走了,老三也不至於這麼晚才結婚!”

 

“胡扯!當年分家給過咱什麼了?不就一畝八分地和兩間小偏屋嗎!哦!還有幾個箱子!其他的他給什麼啦?”

 

“你別吵!等會兒孩子醒了!”韓國文壓低了聲音又說:“你看老三也快三十了,哪能不結婚呢?咱就順著咱爹一回!”

 

“咱家還沒蓋房子呢!”李淑梅仍是不平。

 

“也不是都要咱出錢,大哥不是也出嗎?”韓國文安慰。

 

“你等著吧!大嫂要是捨得拿一分錢出來給老三結婚,我跟她姓!”

 

韓棋聽了老半天默默贊同,大伯母確實吝嗇!一抬眼皮正看到韓翠翠睜著雙晶(````.'.]亮的眼睛盯著自己,看來也是被吵醒的。

 

“阿爸阿媽在說什麼啊?”韓翠翠小聲問。

 

韓棋伸出手把她的腦袋按進被裡,淡淡的說了一句:“睡覺。”

 

韓翠翠很委屈,又伸出腦袋:“弟弟,你一點也不像弟弟!”

 

韓棋翻過身不理她,韓翠翠繼續委屈的說:“像哥哥!”

 

“大丫,不睡覺嘀咕什麼呢?別吵到你弟弟!”韓母的聲音傳了過來。

 

活該!韓棋在心底默默吐槽一句。韓翠翠覺得更委屈了,明明是阿媽把他們都吵醒了好不好!

 

第二天是初一,韓棋一大早就被鞭炮聲吵醒了。坐起來照例迷糊一陣才伸手夠衣服,韓翠翠往被子裡縮了縮,咕噥:“風都進來了。”

 

韓棋順手把被角掖了下,嘴上卻說:“初一要早起。”

 

韓國文帶著傻呵呵的笑從外邊進來,見他起來了把手伸到口袋裡掏了會,摸出十塊錢塞到他衣兜裡,神秘秘的說:“壓歲錢,別讓你媽看見了!”

 

韓翠翠一個激靈爬起來,叫道:“阿爸我也要!”

 

“給給給!都給!小聲點,別被你阿媽聽見了!”說著也塞了張給她,韓翠翠喜滋滋的收了起來。

 

等韓翠翠樂完了爬起來,韓棋已經穿好衣服出去洗簌了。還沒等她也穿好衣服韓小毛就如定時鬧鐘一般醒了,緊接著就是“哇哇”大哭。

 

韓翠翠的好心情立刻沒有了,氣洶洶的瞪著他。韓棋從外面進來,臉上帶著剛洗完臉後熱水蒸出的紅暈,眉目精緻看得韓翠翠一愣一愣的。

 

回過神後韓翠翠不由撇嘴,怎麼弟弟長得比她還好看!

 

韓小毛一見自家二哥那張常年面無表情的臉立刻就噤聲了,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

 

韓棋不動聲色的盯了他半天,韓小毛終於頂不住壓力爬了起來,委委屈屈的說:“冷!”

 

韓棋很滿意,拿起旁邊的毛衣走過來套在他脖子上,說:“伸手。”

 

韓小毛乖順的攥住衣袖把短小的胳膊伸進毛衣裡,韓棋又拿過棉衣,韓小毛立刻伸胳膊,一臉討好的看向自家二哥。

 

韓棋滿意的點點頭,幫他穿好,說:“自己穿襪子。”

 

韓翠翠看不下去了,一臉鬱卒。怎麼每次自己說什麼都不聽,一見他二哥就跟被順了毛的貓似的,乖的就差喵喵叫了!

 

韓棋幫弟弟穿好衣服就牽著他的手朝門外走去,快出門時卻忽然回頭對韓翠翠說:“阿姐,快起來吧!再晚餃子就要被吃光了!”

 

說完牽著韓小毛怡怡然往外走,韓小毛被牽著卻不忘回頭奶聲奶氣的學了句:“再晚就沒吃的了,阿姐懶!”

 

“懶”字說的特別用力,氣的韓翠翠牙根癢癢。

 

吃早飯的時候韓老爹果然把讓大兒子、二兒子平攤出錢給小兒子結婚的事給說了。大嫂當場變臉,直說自家如何困難沒有錢,話裡話外透露著讓老二家出錢的意思。李淑梅反駁了兩句立刻引得大嫂像點著的炮仗似的說個不停。

 

“噢!你們家是分出去了!過年給點米麵就算了也不用孝敬老人家!掙點錢都自個兒揣著,平日裡想怎麼吃就怎麼吃!今天給孩子買件衣服,明天往娘家送點錢!合著二叔賺的錢都被你自個兒花了吧!我們家國斌是一個人苦錢七個人花,養活一大家子老老小小!小輝小華又要上學,過年連塊肉都吃不到,那比得上你們家!”

 

李淑梅氣的發抖,自從分家除了逢年過節一起過時給這邊買過魚肉,自己什麼時候捨得買過?三個孩子也是從出生到現在沒做過幾身衣裳,哪個不是把大人的衣服改小了穿的?二毛撿小輝小華的舊衣服穿,穿完了再給小毛穿,除了這次什麼時候捨得買過新衣服?

 

說她給娘家送錢!自己爹病了做女兒的給點錢怎麼了?再說她哪年中秋過年她沒給韓大娘錢?收下來的新稻新麥自己沒捨得吃就先送給他們這邊,還說自己不孝敬!自己親爹親娘她都沒給過!

 

“我怎麼不孝敬爹娘了?”李淑梅瞪著眼說,“我哪年過節沒給咱爹咱娘錢?哪年的年貨不是我買的?我爹病了我看看他買點東西都不成啊?”

 

韓國文也覺得大嫂說的有點過分了,但她畢竟是長嫂自己不好說什麼,就斥責自己媳婦:“行了行了!怎麼跟大嫂說話呢?”

 

大嫂見了不僅沒收斂反而愈發起勁:“這人一有錢了就把自己當回事了,再怎麼錢也不是自己苦的,要我說國文呐……”

 

“行了!你閉嘴!”韓老大拿胳膊肘搗了下媳婦,“說啥呢?”

 

大嫂這才發現桌上人都僵著臉,有些訕訕卻還是小聲說:“咱家本來就困難嘛!國文這幾年在外邊賺了那麼多錢,拿出點給弟弟娶個媳婦有什麼不對?難道還捨不得……”

 

李淑梅實在憋不下這口氣,立刻出生嗆道:“那也得兩家攤,憑什麼叫我們一家給?”

 

大嫂一聽不甘示弱,立刻叫道:“我要是有錢我能不給嗎?不像有些些人……嗤!”

 

韓大娘也開始訓韓國文:“老二!怎麼讓你給你弟弟娶個媳婦都捨不得?你忘了你小時候掉冰窟窿裡是誰把你拖上來的了?還不是你大哥跟你三弟!你這是要娶了媳婦忘了……”

 

“給!給!”眼看著越說越不是個事,韓國文也無奈了:“娘你說什麼呢!大過年的!”

 

李淑梅聽了她的話眼睛都紅了,這不是說都是自己挑唆丈夫不給錢讓小叔結婚的麼。

 

“娘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還不曉得?”韓大娘怪裡怪氣的說,本來二兒子好好的說什麼是什麼,自從娶了這個媳婦就老跟他們老兩口對著幹,不是媳婦教唆的是怎麼回事?兒子回來沒兩天,高興勁兒還沒過呢,就給自己添堵。

 

大嫂也怪腔怪調的接著說:“誰說不是呢?我剛來咱家那會兒二叔多大方……”

 

“我說了不給錢了嗎?是你不想給才是吧?憑什麼我花錢辦酒席你收禮錢?”李淑梅喊道。

 

“啪——”眾人一愣,韓家老三韓國武一把摔了筷子,吼了一句:“娶什麼娶?不娶了!”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7挖薺菜

 

韓國武走後飯桌就寂靜了,大嫂也低頭不說話了。韓大娘突然就哭號了起來:“我可憐的兒啊!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啊!連媳婦也娶不上啊——”

 

韓老爹中氣十足的吼了一句:“喊什麼喊?吃飯!”又冷臉對韓國文道:“你大哥家困難你就不能多擔待點,就當他借你的!還能不還了?”

 

桌上幾個小孩都被嚇得不敢吭聲,韓翠翠都不敢吃餃子了。韓棋默默戳起碗底的一個湯圓,吹了吹小小的咬了一口,淡定的忽視了桌上的鬧劇。但聽了韓老爹的話後還是默默在心底吐槽:可不就是不還了麼。

 

韓國文被一通訓,苦著張臉安慰他娘:“娘,您別生氣,肯定給,怎麼著也得讓三弟把婚結了不是?“

 

李淑梅雖心底不平,可是也不能說什麼,氣的在底下狠狠的踩了韓國文一腳,韓國文臉上又是一苦。

 

一頓飯吃的精彩紛呈,韓棋摸摸肚子覺得有點消化不良。忽然想起了周銘涵,那個人向來奉行食不語箴言,吃飯時寂靜無聲,筷子碰到盤子的聲音太響了都會被他瞟一眼。要是讓他也吃一頓這樣飯一定很精彩,韓棋默默在心底惡意的猜測。

 

韓小叔最終定在五一結婚,新娘是鄰村人,家裡是賣千張、粉皮的。家裡條件倒是不錯,就是男方要求太高。彩禮要得多就不說了,新房一定要新蓋的。

 

韓老爹一咬牙就給三兒子蓋了間瓦房,這時候村裡不少人家都蓋了寬敞亮堂的瓦房,可也有不少人家還住低矮的泥草屋。大嫂聽了又眼紅又生氣,出錢的理所當然是韓國文。李淑梅氣的帶著三個孩子睡,不讓他上床,韓國文一米八的個子只能蜷在韓棋他們睡的那個小床上。

 

開了春新房子就動土了,請了二三十個瓦匠。李淑梅跟大嫂每天都要給這群人做飯,兩家就一起吃了。韓國文也因為家裡忙就沒出去,打算等夏天栽完水稻再走。

 

韓翠翠沒見過蓋房子,天天帶著小毛往工地上湊,被李淑梅揪著耳朵訓了好幾次還不安分。這天終於被氣急了的李淑梅抓到拿鞋底狠狠抽了一頓,連韓小毛都沒能倖免,兩個人一起坐在門口哭的驚天動地。

 

韓棋提個小籃子從他倆面前走過,一臉鄙夷。韓翠翠還沒反應過來,韓小毛就骨碌一下爬了起來,邁著小短腿搖晃晃的跑過去拉著韓棋的袖子,奶聲奶氣的問:“哥哥,你去哪啊?”

 

屁股也不疼了!

 

“挖薺菜!鬆開!”韓棋瞟他一眼說道。

 

韓小毛立刻眉開眼笑,討好的說:“哥哥,我也去!”

 

韓棋回頭看了他兩眼,小毛笑的更燦爛了,韓棋嘴角向上勾了勾,頗具女王氣勢般的說:“跟上吧。”

 

“嗯!”韓小毛興高采烈的跟在了韓棋身後,像條小尾巴。

 

韓翠翠也不甘示弱,慌忙爬起來,身上的土也不拍拍就跑上去:“我也去!”

 

三人一路到了村東的麥地,這時候麥子還沒有拔節,不怕踩。薺菜卻是剛長出來,一場雨後變得水嫩水嫩的。

 

韓翠翠一邊挖一邊說:“我要吃薺菜水餃,一定得讓阿媽加雞蛋!”

 

“阿媽沒空!”韓棋一口否定。

 

小姑娘聽了嘴巴一撇,眼睛眨巴兩下就開始撒嬌:“嗚嗚……弟弟,好想吃薺菜水餃哦……弟弟弟弟……”

 

韓棋回頭看她一眼,說:“以後不准往工地上跑,今晚就給你包……”頓了頓又補充道:“花邊的。”

 

韓翠翠聽了眼睛一亮,撲上去抱住他叫道:“嗚啊!弟弟你真好,比小毛好多了。那個傢伙總是出賣我!”

 

說著還向韓小毛瞟了一眼,這一瞟不得了,嚇得韓翠翠立刻尖叫:“韓小毛!你在幹什麼?“

 

韓棋也莫名一驚,忙回頭看過去,立刻一頭黑線。這熊孩子,把人家的麥苗給拔了,還一棵棵理順了擺成一堆,生怕人家看不見麼?

 

韓小毛頭上粘了片麥苗葉,一臉無辜的看著自己的哥哥姐姐。韓翠翠氣衝衝的走過去,兩手掐腰吼道:“你怎麼把人家麥苗給拔了?”

 

韓小毛拿起一株被攔腰拔斷的麥苗,糾正道:“薺菜!”

 

韓翠翠一把把麥苗拍飛,氣道:“薺你個頭啊!說了這是麥苗啦!”

 

韓小毛顯然被他“兇惡”的姐姐嚇到了,兩腮鼓啊鼓,眼睛眨啊眨,終於醞釀完畢,嘴巴一扁深吸一口氣,準備——

 

“不許哭!”韓翠翠大叫,及時止住了韓小毛的魔音。韓小毛被嚇得張著嘴巴一動不動,一會兒眼淚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韓棋歎了口氣,慢騰騰的走過來對韓翠翠說:“阿姐,別吼小毛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處理這些……”低頭看了看腳邊的“屍體”,淡定的說:“這些麥苗。”

 

韓小毛見他來了,終於敢“嗚嗚”哭出聲了。韓翠翠“哼”的一聲扭過頭,表情頗有些傲嬌!

 

韓棋帶著兩人走到田埂邊,撿了根較粗的棍枝,握住兩端,中間部分放在膝蓋以下,彎起腿一個用力就將棍枝折斷了。折斷的地方劈了開來,正好形成一塊相對較薄的地方。

 

韓棋把其中一根遞給韓翠翠,就說了一個字:“挖。”

 

韓翠翠一臉莫名,兩人合力挖了個小坑。韓棋兀自走回去把那一小堆麥苗都抓過來放進坑裡,填土、踩實、撒上幹土、扔些爛草葉子在上,拍拍手上的土,完工!

 

韓棋提起小籃子走向另一塊地,道:“換一家挖。”

 

韓小毛一臉崇敬,邁著小短腿就跟上去了。韓翠翠瞪著韓棋的後背,忽然有種自家弟弟很可怕的感覺。多年以後韓翠翠認識了兩個詞:腹黑、鬼畜!

 

又過了兩天,韓翠翠惆悵了,因為要去上學了。韓翠翠今年十一歲,上小學三年級了。每天早上李淑梅都要早早起來燒碗湯,泡著頭一晚剩的米飯給小丫頭吃,然後目送她走出村口。手在圍裙上無意識的擦著,直到看不見身影了才轉身回家,開始張羅一家人的早飯。

 

韓棋沒事的時候就幫李淑英燒火做飯、洗完掃地。這天吃完晚飯幫李淑梅洗完碗,韓棋就坐在門口向村口張望,不管韓小毛怎麼鬧他都不理。

 

韓小毛鬧了一會見哥哥不理自己,於是奶聲奶氣的問:“哥哥你在看什麼啊?”

 

“沒看什麼。”

 

“那你幹嘛一直看那邊啊?”

 

韓棋回頭,難得柔和的朝他笑了笑:“你阿姐快放學了,我們在這等她好不好?”

 

韓小毛看得一愣,呆呆的說:“好。”

 

韓棋又笑了笑,拉著他並排坐在門邊。

 

李淑梅見了歎了口氣,朝工地上的韓國文喊了聲就轉身回屋。韓國文正在幫忙遞磚,應了聲“就來”,回身把手裡的磚扔上去才回身往家走,邊走邊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到了廚房,李淑梅正在刷鍋。韓國文端起旁邊的涼白開先“咕咚咕咚”的灌了一大碗,才抹抹嘴拽了拽毛衣的領口問:“咋了?啥事啊?”

 

李淑梅拿刷子的手頓了一下便如常的邊刷鍋邊說:“我尋思著是不是也該讓二毛上學了,這都七歲了!”

 

韓國文一愣,失笑道:“不急,這不才過過年嘛!等九月再說吧!”

 

李淑梅邊往外舀刷鍋水便朝門口努嘴:“你看看他!”

 

“看著啦!跟小毛一起擱門口蹲著嘛!嘿!跟倆小木樁似的!”

 

李淑梅歎了口氣,說:“在等大丫呢!”

 

韓國文聽了一愣,繼而眉開眼笑:“那好啊!瞧瞧感情多好,他姐才走一天就想了!你以前還說他們上輩子感情不好,現在這樣不好嗎?誒?我說你歎什麼氣啊?”

 

李淑梅把手上的抹布一扔,邊走邊說:“那哪是真等大丫啊!那是在等大丫的新書呢!“

 

“啊?”

 

“唉!”李淑梅鄙視的看了他一眼走了出去。

 

等了半天韓翠翠的身影才出現在拐彎處,韓棋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快步迎了上去,韓小毛跌跌撞撞根本跟不上他的步伐。

 

韓翠翠看著弟弟“氣勢洶洶”的向自己走來,嚇得一愣。結果韓棋走到她面前忽的展顏一笑,如春風一般,溫溫和和的說:“阿姐你回來啦!快回家吧,阿媽給你留了飯!”

 

說著拉起她的手故作悠閒的往家走,韓翠翠頓時受寵若驚!弟弟朝她笑了!弟弟牽她手了!嚶嚶!弟弟,你不是真的,一定是別人變的!

 

韓小毛跟在後面一臉委屈,哥哥你剛剛還對我笑拉我的手呢!轉臉就把我給忘了。

 

回到家裡後,韓棋又溫和的笑,說:“阿姐,我幫你把書包拿下來。”

 

說著就去取韓翠翠斜挎在身上的書包,韓翠翠一臉受寵若驚的表情。

 

“阿姐你先去吃飯吧,我幫你包書皮!”韓棋繼續道。

 

“好呀……”韓翠翠暈暈乎乎,被推出去吃飯了。

 

韓棋小心的從書包裡拿出書,瞅了瞅桌面,抬起衣袖在上面蹭了蹭才慢慢把書放上去。又從旁邊拿過裁好的舊報紙小心鋪在下面,那是李淑梅從村主任那拿來喂幼蠶用的城市晚報。

 

將書放在報紙上擺正,再小心打開書的封面,慢慢折過來,再將報紙多餘的部分折上去。小心翼翼,一絲不苟。神情肅然認真的像是對待一件精美的工藝品。

 

韓國文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心情變得複雜又喜悅。

 

8上學

 

第八章上學

 

包完了書皮,韓棋便搬個小板凳端端正正的坐在桌邊,聚精會神的看著眼前那一行拼音一行漢字的語文讀本。

 

前世韓棋很喜歡學習,不僅僅是為了讓父母對他另眼相看,更重要的是書裡那個神秘世界對他的吸引。

 

然而和村裡很多家庭的孩子一樣,他也早早的就因為家裡困難而輟學。那時國家雖然已經實行了九年義務教育,但在韓棋生活的這個地方輟學依然隨處可見,學校上學仍是要交學費的,並沒有免費。

 

後來韓棋跟了周銘涵後,周銘涵也曾有過讓他去學校的意思,但在知道他連小學二年級都沒上完後就打消了這個念頭。雖然在韓棋的懇求下給他請過幾個家教,但都是沒教兩天就被辭退了,最後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重生後韓棋對上一世也想了很多,那時的下場固然有別人的原因,但也和自己懦弱的性格有關,所以才會被騙被瞧不起!

 

被拋棄、被鄙視,最後落得葬身火海一無所有,韓棋無論如何也不想再重複一遍那樣的生活。在這個窮困而又鄙陋小鎮裡,想要改變命運就要走出去,村裡的孩子只有兩條路:打工和上學。

 

前世韓棋走的是第一條路,結果卻被騙賣身夜總會,淪為別人掌中的玩物。所以,這一世還有的選嗎?他必須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機會和條件去學習,去改變,他再也不想淪落到靠身體吃飯的地步。

 

韓國文回裡屋見了李淑梅就說:“這孩子!他姐的書他能看懂嗎?”

 

李淑梅嗤笑一聲:“怎麼看不懂?大丫上學的那些書他都看了個遍了,有時大丫不會的算術題他都會哩!大丫還得問他呢!”驕傲之情溢於言表。

 

“那感情好!咱家說不定還能出個大學生哩!”韓國文高興地說。

 

“我就是想,反正一、二年級的課他都懂,他又這麼想學,不如直接把他送去上一年級,就說是轉校的。”

 

村裡有專門的小學卻沒有幼稚園,鎮上倒是有個中心幼稚園,但那麼遠誰願意讓五、六歲的奶娃去上,大人那麼忙哪有空送孩子們去那麼遠的地方上幼稚園?所以村裡的孩子一般都是從一年級開始上的,上學年齡也比較大。韓棋前世就是十二歲才上學的,當然這是因為收養他的那家人不願意供他上,但當時在班裡他卻不是最大的。

 

村裡的學校管的也不嚴,轉學退學都不用手續,說聲就行了。

 

韓國文想了會說:“會不會太早了啊?現在去上一年級等到秋天就上二年級了!他才七歲,大丫上二年級時還九歲呢!比他大了都兩歲!”

 

“有什麼不行的?村裡又不是沒有七歲就上學的?你不知道大城市裡那些孩子都三四歲就上學了!”

 

“啊?那麼小?”韓國文驚訝的問。

 

“可不是!城裡人都興上學早,聽說還有什麼胎教呢!”

 

“胎教?那擱肚子裡也能教?”

 

“誰知道呢!我就是想,二毛不是喜歡看書嗎?咱就讓他早點上,以後說不定能掙個狀元回來哩!咱臉上多有光!”

 

“那行!”韓國文想了一下說,“我明天帶他去學校看看!”

 

韓國文出去把這件事說了後,韓棋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說不清是驚訝多些還是驚喜多些,愣了半天才顫著聲音問:“真的嗎?”

 

韓國文笑了笑,寬大的手在他的頭頂使勁揉了揉,說:“真的!明天一早就帶你去學校,高興不?”

 

韓棋見他盯著自己手裡的書看,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抿著嘴笑了,點點頭重重的“嗯”了一聲。

 

韓翠翠進來就聽見了,頓時高興的大叫:“真的?那我就可以和弟弟一起上學啦!”

 

韓棋心情正好,毫不吝嗇的朝她也笑了笑:“嗯。”

 

韓小毛一見哭著喊著也要去,韓國文聽了彎下腰輕輕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上麼上?等真讓你上學了肯定又哭著喊著不去了!看人家幹嘛你就想幹嘛!”

 

韓小毛不讓,往地上一坐就開始哭,韓國文一手把他提起來又打了兩下:“還來勁了!非要我拿鞋底打啊?”

 

“我就要去就要去嘛!嗚……就去就去……”

 

“你過幾年再去!”

 

“不嘛!不嘛!就明天去……跟哥哥一起去……”

 

韓翠翠嘲笑道:“韓小毛!你就會哭鼻子還想去上學?路都不會走的小屁孩,等你長大了再去吧!”

 

韓小毛坐在地上把捂著眼的手張開一個縫,求證般的看向韓棋。韓棋也若有其事的點了點頭說:“嗯!等你不尿床了才能上學。”

 

韓小毛哭得更凶了,韓國文好笑的把他樓起來:“好了好了不哭了,你哥騙你的!你尿床也能上學,明天就去!”

 

“真的?”韓小毛懷疑的看向他。

 

“真的!”韓國文一臉正經的說,韓小毛這才用手摟住他的脖子高興的被抱了起來。當然等第二天韓小毛睡醒時,韓棋他們早走了。

 

李淑梅看到這一幕搖著頭笑了笑,回身到屋裡取出針線和新布,打算連夜給韓棋縫一個書包。

 

學校在林樹村,和韓家村中間還隔著一條河和一片田野。小孩子腿短,每天要走將近一個小時的路。

 

韓翠翠上學時李淑梅怕她跑來跑去太累,就讓她帶點吃的去學校,中午就不回來了。韓棋也上學後李淑梅覺得姐姐應該多照顧弟弟,仍舊讓韓翠翠帶吃的,中午就讓韓棋去姐姐那吃。

 

韓棋第一天去韓翠翠他們班時,教室裡的小孩都驚奇的看著他。韓翠翠坐在北邊的窗口,見了他興奮的大叫:“弟弟!這邊!”

 

韓棋看了一眼,淡定的走了過去。韓翠翠旁邊的女生趴在她耳邊小聲說:“韓翠翠,你弟弟真好看!”

 

“那當然!”小姑娘驕傲的揚了揚下巴。

 

坐在她後面的一個小男孩聽了很不屑的噓了一聲,韓翠翠立刻惡狠狠的轉回頭:“林德偉!你噓什麼?”

 

林德偉不屑的撇撇嘴,陰陽怪調的說:“長得跟女娃似的,哪裡好看啦?”

 

“你!反正比你好看!”韓翠翠氣哼哼的說。

 

林德偉不爽的看了韓棋一眼,說:“我才不喜歡長得跟小姑娘似的呢!“

 

“你閉嘴啦!“韓翠翠氣的滿臉通紅,林德偉笑的更開心了。

 

韓棋看了他一下立刻被反瞪了一眼,林德偉下巴朝天,看向韓棋的眼神滿滿的都是挑釁。

 

韓棋了然一笑,故意對韓翠翠說:“阿姐,我們出去吃吧。”

 

林德偉一愣,眼神立刻變得錯愕,轉而憤憤的看向韓棋。

 

韓棋笑了笑,牽起韓翠翠的手就往外走。林德偉怎麼看怎麼不舒服,於是朝韓翠翠喊道:“喂!韓翠翠,我有帶大白菜燉粉條,你要不要吃啊?裡面有肉哦!”

 

韓翠翠憤然回頭:“我才不要吃呢!”

 

林德偉聽了忽然覺得無比失落,韓棋卻笑的像只偷腥的貓,他上輩子倒不知道原來自家姐姐這麼小就開桃花了。想到這就回頭打量了一下韓翠翠,搞的韓翠翠一臉莫名其妙。

 

這麼扁平!林德偉那個小屁孩真是太早熟了。

 

韓棋和韓翠翠一起坐在小花園的邊上,韓翠翠把小厚餅掰開,把薺菜炒雞蛋加到餅裡還特意多挑了兩塊雞蛋進去,夾好後遞給了韓棋。

 

韓棋沒說什麼就接了過來,咬了一口才說說:“下次我裝菜。”

 

“不用,阿媽說我是姐姐,要多照顧弟弟。”

 

韓棋聽了忽然心底一暖,卻說:“還是我來吧,你弄得難看死了!”

 

“啊?”韓翠翠挺委屈。

 

“對了,剛才跟你吵架的那人是誰啊?”韓棋邊吃邊問。

 

韓翠翠一聽一臉厭惡:“別提了,那個人最討厭了。天天上課時喊我,拉我頭髮戳我後背。”典型的喜歡你就欺負你嘛!韓棋暗想。

 

“還會搶我東西吃!最討厭了!”韓翠翠又補充道。

 

“唔?搶你東西吃?那你吃什麼啊?”韓棋不淡定了,再捉弄也不能這樣吧?難道他姐每天中午都是餓著的?

 

“他把我的東西搶去吃了,讓我吃他的!”韓翠翠憤然的說,“誰稀罕啊!”

 

“哦!”

 

“哦什麼?你要幫我打他啦!”韓翠翠叫道。

 

“可是他三年級了,比我高比我壯啊!”韓棋一臉糾結的說。

 

韓翠翠想了想很失望,一臉同情的對他說:“那倒也是哦!弟弟你肯定打不過他。”繼而又憤怒的說:“真是太可惡啦!”

 

看來阿姐對那個傢伙一點好感也沒有嘛!韓棋默默地想。其實他不知道,上輩子爺爺奶奶在給韓翠翠張羅婚事時,林德偉就跑回家哭著喊著要娶她。只不過林德偉的爸媽嫌韓家太窮沒同意,把他打了一頓就送回學校了。等他再從學校跑回來時韓翠翠出嫁已成定局,後來林德偉傷心之下就輟學跑去當了兵,韓翠翠嫁給了鄰村一個比她大了二十八歲的男人,只因為那個人給的彩禮高。

 

那個男人不能生育卻把原因都歸結在韓翠翠身上,平日裡對她非打即罵。韓建軍幾次要去打他,卻因為全家都要靠那個人接濟過活被李淑梅攔住。那時才十四歲的韓建軍一氣之下輟了學跑出去打工,想著有了錢的話他姐就不用受那個苦了。

 

可是一年後卻接到了家裡的電話,李淑梅在電話裡泣不成聲,韓翠翠喝農藥自殺了。死的時候才二十歲,花一樣的年紀。

 

9受傷

 

林德偉最近很鬱悶,自從韓翠翠的那個什麼弟弟也來上學後,小姑娘就再也不理他了。就算上課時拉她的小辮子也不理,都直接報告老師了。

 

林德偉剛上一年級時就注意到了坐在他右前方的韓翠翠,小姑娘紮著兩個小短辮子,腦袋總是一晃一晃的,轉身和身後的同學說話時大眼睛一閃一閃的。看得林德偉心裡癢癢的,總想去捉弄她一下,那時他就想這要是他妹妹就好了。

 

林德偉很小的時候就想有一個可愛的妹妹,無奈他媽給他生了兩個猴子一樣的弟弟。遇到了韓翠翠後他就總想往她身邊湊,這就是他心目中的妹妹啊!可以給她紮頭髮、穿漂亮衣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後拉出去到處顯擺:這是我妹妹!哼!

 

無奈現實和理想的差距實在是巨大的,韓翠翠雖然長得可愛但性格一點都不可愛,每次湊上去都不給他好臉色。於是林德偉決定換個策略,每天捉弄她並樂此不彼,她瞪眼發怒的樣子也好可愛啊!

 

但這個小愛好也在韓棋的出現後被剝奪了,韓翠翠學會了報告老師,這星期他都被罰站三次了。林德偉對韓棋恨得牙癢癢,都怪他!自從他來了以後韓翠翠整天都繞著他轉!林德偉想了一下午決定要改變策略!

 

於是這天下午放學後,韓棋和韓翠翠回家路過林德韋的家門口時被攔住了!

 

“這條路是在我家門口的,就是我家的,你們不許從這走!”林德偉得意的說,頗有一副“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的架勢!

 

韓棋默然無語,抬頭看天。那個時候的小孩確實愛這樣,和誰鬧開了或是討厭誰了就攔在自家門前不准別人過,話說他上輩子就經常被攔,差點都忘了。

 

韓翠翠瞪大了眼睛氣道:“什麼你家的?你買下來啦?”

 

“我家門口的就是我家的!”林德偉無賴的說。

 

“哼!行!”韓翠翠氣哼哼,拉起韓棋說:“我們從後面走!”

 

林德偉立刻又跑到他們前面擋住:“屋後的路也是我家的,也不准走!”

 

“怎麼都是你家的啊?”韓翠翠氣道。

 

“沒錯!就是我家的”林德偉很無賴,又有些小得意。

 

韓翠翠氣結,韓棋看了林德偉一眼,林德偉驕傲的朝他抬了抬下巴。韓棋無語,拉著韓翠翠繞過他就直接往前走。

 

林德韋怒了,大叫:“站住!”

 

韓翠翠雖然表現的那麼強勢,但心底還是有些怕的,畢竟那傢伙比他們都要高壯,打也打不過。韓棋就跟沒聽見似的,徑直往前走。

 

林德偉徹底怒了,沖到他們面前用力推了韓棋一下,吼道:“叫你們站住沒聽見啊?”

 

韓棋見他沖過來時就停下來了,但還沒站穩就被推了一下。可能是林德偉太用力了韓翠翠也沒拉住,一下就歪著摔倒在地了。那條路是用碎磚和石子鋪的,又硬又不平整還有很多突起的棱角,韓棋摔倒時想用手撐著地面,但無奈摔的太快了直接把胳膊壓在了身下,頓時一陣劇痛眼淚當場就掉出來了。

 

林德偉傻眼了,韓翠翠愣住了!韓翠翠回過神後頓時就憤怒了,氣紅了眼睛撲到林德偉身上又是抓又是撓,帶著哭腔叫道:“讓你欺負我弟弟,讓你欺負我弟弟……”

 

林德偉左隔右擋,本來想發怒可一看她眼淚都掉下來來了又有些手足無措。韓棋也被自家姐姐的彪悍嚇到了,一時竟沒了反應。最後還是其他小孩跑去告訴林德偉的媽媽,這才把他從韓翠翠的魔爪下救了下來。

 

楊鳳霞一見自己兒子被抓花的臉就生氣了,對著韓翠翠吼道:“你哪家孩子啊?怎麼竟抓我兒子的臉啊?多大仇啊這是?”

 

韓翠翠嚇傻了,但架不住她能哭:“嗚嗚……,他打我弟,嗝,打我弟弟……嗚……”

 

饒是楊鳳霞心疼兒子也不禁心虛了,自家兒子那可是調皮搗蛋樣樣行,還真沒什麼是他幹不出來的!

 

於是轉身嚴厲的問林德偉:“說!是不是你又欺負人家了?”

 

林德偉挺委屈,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就推了他下!”

 

楊鳳霞聽了松了口氣,又看了看韓棋也不像有什麼事的樣子也就放下了心,但還是上前帶著歉意說:“小同學你怎麼樣啊?還疼不疼?都是我們家大偉不好,嬸回去幫你揍他啊!”

 

韓棋知道自己發揮的時候到了,何況他確實很疼,於是眼睛眨巴眨巴,眼淚啪嗒啪嗒的掉:“疼……嬸,好疼好疼……嗚嗚……”

 

他不哭還好,一哭韓翠翠也跟著哭。

 

楊鳳霞忙走過去問:“哪兒疼啊?我看看摔哪兒了?”

 

韓棋抬起右手可憐兮兮的說:“胳膊疼……”

 

楊鳳霞拉過他的手臂想擼起袖子看看摔的怎麼樣,可剛拉過來還沒碰韓棋就“啊”了一聲,一張小臉變得煞白。

 

楊鳳霞也覺得不對勁了,一般跌破皮也不會疼成這樣啊!趕緊就把林德偉的父親林淮忠叫了出來,林淮忠見了就說:“你送這小姑娘回家,我帶他去診所看看。”

 

回頭又對嚇傻了的林德偉說:“滾回家好好呆著!一天到晚就知道闖禍!”

 

李淑梅知道時著急的要死,把韓翠翠狠狠地訓了一頓。韓國文把韓翠翠拉到身後擋著,道:“行了!大丫她知道什麼?你說她幹什麼?”

 

李淑梅喘了口氣,本來也沒給楊鳳霞好臉色的,但人家道歉實在誠懇,她倒不好說什麼了。

 

韓國文推出家裡那輛帶大杠的鳳凰自行車,就和楊鳳霞一起往林樹村趕,才走到一半時就遇到了林淮忠和韓棋。

 

韓國文忙問:“怎麼樣?沒事吧?”

 

林淮忠很愧疚的說:“對不住啊大兄弟,大夫說恐怕摔著骨頭了,叫我帶到鎮醫院拍個片查查!”

 

楊鳳霞聽完臉就白了幾分,咬牙切齒的說:“回去非得狠狠揍他一頓,死孩子真是無法無天了!”

 

韓國文歎了口氣抱過韓棋說:“要不大哥大嫂你們先回去吧!我帶他去就行!”

 

林淮忠一聽他這麼說立刻就反駁道:“那可不中!畢竟是我們家大偉推的,怎麼著醫藥費我們得給!”

 

說完又對他媳婦說:“你先回去,我和大兄弟去一趟鎮醫院!”

 

韓國文又歎了口氣,摸摸韓棋的頭髮說:“那也行,我們這就走吧!再晚醫院恐怕就下班了!”

 

說完想捏捏韓棋的手臂又怕他疼,轉而拍拍他的後背問:“還疼麼?”

 

韓棋本來已經覺得不是那麼疼了,可一見了韓國文眼淚反而掉的更凶了,止也止不住。韓棋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把頭埋到父親的脖頸悶悶的說:“沒剛才那麼疼了。”

 

韓國文有些心疼,抱著他放到車子前面的大杠上:“別怕!阿爸帶你去醫院,一會兒就不疼了啊!”

 

林淮忠見了心下更是愧疚,也跨上自行車。兩人緊趕忙趕的到了鎮醫院,結果拍完片說是骨頭摔斷了得上石膏,兩人又是忙上忙下的跑。

 

上石膏時韓國文抽空跑去找了以前給李淑梅接生的那個劉醫生,想問問給韓棋做手術的事。

 

劉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聽了他的話有些為難的說:“你家那個孩子的情況我也瞭解,七年前做血液檢查時我就建議你早做手術。其實決定最終性別的因素很多,比方說染色體、生理性別、心理性別、第二性征發育等等。雖然你們一直把他當男孩子養的,但最好還是去做一下染色體檢查,看看到底是偏男性些還是偏女性。”

 

韓國文聽完就懵了:“這、這、這他還能是女娃?”

 

劉醫生神色有些複雜的說:“這個不好說,還是要查一下染色體。事實上他是有子宮的,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韓國文整個人都懵了,他一直以為二兒子只是病了但還是他兒子。他從沒想過有一天這個兒子可能會變成女兒!這要他如何接受得了?如果真的得矯正成女孩,那孩子接不接受得了?

 

看到他的神色劉醫生歎了口氣,也明白他在想什麼,就說:“所以當時我才勸你早點給他做手術!”

 

韓國文恍恍惚惚的,半天才回過神來,問:“那現在手術的話要多少錢?”

 

“少說也得十萬吧!”

 

“怎、怎麼又多了?”韓國文一聽心涼半截,這些年賺的就夠一半的,還被拿了大半給三弟結婚了!

 

他有些為難的說:“大夫,不瞞你說我現在就能拿出兩萬塊錢來!當年沒給他做手術也是因為沒錢啊!你看你能不能通融一下先給孩子把手術做了,剩下的錢我肯定賺了就給!”說完又怕她不信,忙說:“現在家裡一年能賺七八千呢!”

 

劉醫生聽了哭笑不得:“先不說這事我做不了主,就是這個手術我們醫院也做不了啊!”

 

“啊?那哪兒能做?”

 

“你得上大醫院去,到縣裡或者市里的醫院問問。省會的兒童醫院是可以做這個手術的,技術也成熟,不過手術費恐怕就要更高了。”

 

韓國文聽了心情有些沉重,又問了她一些事情才說:“那先就這樣吧,我回去再和他媽商量商量。”

 

“好!”劉醫生應道,看他心情沉重的樣子又有些不忍心,勸道:“其實要是查出偏男性的話晚點做也沒什麼,主要是怕孩子受不了!”

 

韓國文胡亂的點點頭,應了聲就走了。

 

10番外一前世因果

 

番外一前世因果

 

周銘涵到達禦城會所的時候正是晚上十點,夜生活正精彩的時候。進去的時候他皺了皺眉頭,對李維深把這麼重要的合作案放在這種地方談的行為頗有些不滿,但也僅僅是皺了皺眉。

 

引路的侍者見他臉色不好也不敢多說,苦著一張臉把他帶進了一個包間。

 

進去後周銘涵的臉色更難看了,李維深正摟著一個男孩激烈的熱吻,從側面可以看見男孩緋紅的臉色、顫動的睫毛和被吻的合不上的嘴角滑落的銀絲。

 

李維深的舌頭從男孩的嘴裡退出來又緩緩從嘴角舔過,一直滑到耳邊,輕輕的含住了那白皙小巧的耳垂,懷裡的少年輕輕一顫,又緊緊摟住了他的脖子,畫面瑟晴而又銀靡。

 

侍者苦著張臉,自己是有多倒楣才接了這麼個任務,老闆實在太能胡鬧了。

 

看來這次的這位確實魅力非凡,這都大半年了還沒厭!

 

周銘涵看了這場景心底莫名的一陣煩躁,敢情他推了那麼多工作就是來看這位少爺演活春宮的?

 

周銘涵重重的咳了一聲,李維深還沒什麼反應,倒是那孩子嚇了一跳猛的推了下李維深,驚慌失措的望向門口。有些濕潤的眼裡滿是驚慌,臉紅的能滴血,看的周銘涵心底驀然一動。

 

李維深抬頭見他來了有些玩世不恭的叫了聲“涵哥”。

 

周銘涵不動聲色的壓下心底的那一絲異樣,應了一聲走到他們對面坐下!

 

韓棋有些不知所措的坐在李維深的腿上支支吾吾的說:“深、深哥你要談事啊!我、我先出去吧?”

 

李維深不輕不重的在他臀上拍了一巴掌,頗為瑟晴的說了句:“坐好!”

 

說完又抬頭對周銘涵說:“涵哥不介意這麼談吧?”

 

周銘涵的眼裡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緒,語氣平淡的說了句:“不介意。”

 

韓棋坐在對面一陣尷尬,一雙眼睛不知道要往哪兒放是好。

 

談工作期間周銘涵用眼角瞟了韓棋一眼不由就皺下了眉頭。那孩子確實長的好看,面容精緻眉目如畫。只是褪去了血色的臉龐帶著不健康的蒼白,倒顯得他整個人更加瘦弱,眼底也帶著淡淡的青色。年齡偏小,看起來十四五歲的樣子,明顯還沒成年。

 

本來就對李維深有些不待見,此刻竟生出幾分厭惡來,若不是兩家還算有交情又是合作期間,他還真不想來見這個紈絝公子!

 

談完工作周銘涵起身和李維深握手,韓棋識趣的從他身上站了起來。

 

李維深一邊和周銘涵握手,另一隻手卻一把拉過韓棋笑道:“怎麼這麼不識趣?也不知道叫人!這是涵哥!”

 

韓棋臉色有些難堪,但還是笑了笑,靦腆的叫了聲:“涵哥!”

 

周銘涵臉上沒什麼表情,淡淡的應了一聲帶著助理就走了。

 

這就是他第一次見到韓棋的全部過程,他不知道韓棋還記不記得,可他卻是把每一分每一秒都記得清清楚楚,刻骨銘心!甚至那時韓棋的每一個神情,拉衣角的動作都歷歷在目。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對一個人愛的那麼深沉!那麼刻骨!明明他已經離開自己兩年了!

 

兩年了!可是一切卻仿佛是昨天剛剛發生一樣。

 

他記得那天回去的時候葉謹笑著對自己說:“周總!李少的那個小情兒漂亮吧!”

 

“唔!”周銘涵的心思還停留在離開時韓棋對他的那靦腆一笑上,並沒聽清他說什麼,就隨口應了一聲。

 

因為之前李維深輕浮的言行,韓棋那時笑得很勉強又有些少年人的靦腆。周銘涵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之前他在李維深的懷裡任人揉捏的模樣,竟有些氣血浮躁。只不過他向來自製力強,很好的掩飾下去了。

 

周銘涵覺得自己挺禽獸的,那還是個孩子!

 

見他不說話葉謹也不在意,自顧自的說:“聽說那孩子是出來打工的,被老鄉騙了賣到了夜色,接客第一天被李少攔了下來!小孩挺單純的,從此就把李少當恩人了。”

 

說完還歎了口氣,道:“李少這事做的挺不地道的,夜色本來就是他開的,這不賊喊捉賊嗎?再說那孩子還沒成年呢!能知道什麼啊?就給弄床上去了!以前就聽說夜色強逼未成年人賣銀,沒想到是真的啊!”

 

周銘涵聽得一陣心煩氣燥,松了松領帶瞟了他一眼,說:“你知道的倒不少!”

 

葉謹嘿嘿一笑,說:“我這不是都為了老闆你嘛!”

 

“老闆,別跟我說你今天沒看出來,李少平時不正經但在工作上什麼時候不正經過?今天你都進去了他還跟那小孩調情,談合作案時非讓那小孩做他腿上,那你一抬頭是看李少啊還是看那小孩啊?再說前兩天李少包了個C大高材生是圈子裡人都知道的事,按李少的習性這會兒正該是你濃我濃的時候,怎麼忽然就把這位帶出來了?我覺著吧!美人計!李氏不是正在競標咱們西區那個工程麼?”葉謹頭頭是道的分析!

 

周銘涵當然看出李維深的用意了,但正是如此他才煩躁,那孩子看起來挺不黯世事的,他不太希望他們的關係以包養開始。

 

關係?開始?周銘涵忽然出了一身冷汗,他竟然在期待他們的關係?那還個孩子!!

 

周銘涵閉上眼睛,不斷在心底告誡自己,那是個孩子,才十五歲的孩子!

 

周銘涵第二次見到韓棋是在商場,那時他被老爺子逼著陪趙語馨逛街,卻在逛到一半的時候把她氣走了。

 

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必要去遷就這個一身大小姐脾氣的女人,何況他已經明確表示很多次自己不喜歡她也不會和她結婚了,但爺爺總喜歡撮合他們!

 

周銘涵有些煩躁,準備出去取車卻在拐彎時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不由心下一動,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朝那個人走過去了!

 

“在買手錶?”周銘涵擺出一個自認為和藹的笑容。

 

韓棋正挑得出神,耳邊忽然冒出個聲音來嚇了他一跳,回過頭發現來人正是前兩天和深哥談工作的那個,有些驚慌的點了點頭。繼而又想到了他把自己和深哥接吻的樣子都給看了,臉不由就紅了。結結巴巴的叫了聲:“周先生!”

 

周銘涵皺了皺眉,有些不悅,韓棋見了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哪兒得罪了他。

 

周銘涵有些不高興,糾正道:“跟維深一樣叫我涵哥吧!”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我和維深算是發小,不用見外。”

 

韓棋有些受寵若驚,忙叫了聲涵哥。雖然他說不用見外,但韓棋明白他和深哥之間應該沒他說的那麼熟!畢竟上次他們談工作時深哥叫這個人“涵哥”,這個人卻公事公辦的叫深哥“李總”,冷淡疏離。

 

周銘涵見氣氛有些尷尬便尋找話題:“你這是在幹嘛?買表?”

 

不知怎麼的,明明想好好和他說話,可說出來語氣卻這麼僵硬。

 

韓棋乾巴巴的說:“是、是啊!”

 

周銘涵也覺得有些不自在,這次先醞釀了一下才說:“我幫你選一個吧?”

 

“已經選好了!”韓棋脫口而出,氣氛又是一陣尷尬。

 

韓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嗯,那個下週三是深哥生日!”

 

周銘涵聽後有些不高興,但仍是表現出很感興趣的樣子,學著葉謹平時的樣子挑了挑眉,有些不倫不類,說:“生日禮物啊?”

 

韓棋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嗯!”

 

周銘涵點點頭,道:“那我也送你一個吧!”

 

啊?韓棋有些吃驚,不應該是送深哥嗎?

 

“就當是給你的見面禮!補上次的!”周銘涵解釋道。

 

呃?!

 

周銘涵說完也不管韓棋願不願就去精心挑了一個樣式簡單大方的男士表,拿到韓棋手上試了試結果太大了,又挑了幾款還是大。韓棋慌忙拒絕:“不用了,我有手錶。”

 

周銘涵並不理會,專心又挑了幾款還是大!這不能怪表,主要是韓棋年齡還小身體沒長開,還有就是因為體質原因長得總比同年齡的男孩子要瘦小。

 

最終周銘涵挑了一個女式表送給了韓棋,那款表是情侶表,另外一個男式的周銘涵私底下叮囑店員晚上送到自己家裡。

 

付款的時候韓棋又糾結了,捏著張信用卡磨蹭半天什麼也沒做。周銘涵奇怪的問:“怎麼了?”

 

韓棋有些不好意,支支吾吾的說:“我不會刷卡。”

 

周銘涵一聽高興的拿過卡說:“我來!”

 

回去的時候周銘涵一路把他送到李維深在西郊的別墅,韓棋很感激的對他說了句“謝謝”。

 

周銘涵心情很愉悅,回去的時候一路上都覺得有些輕飄飄的!這種感覺在他看來實在有些不可思議!

 

後來周銘涵又見過韓棋幾次,都是應酬時偶然碰到!小孩看起來精神不太好,臉色比禦城那次還要差!

 

周銘涵看得出他是陪李維深一起出來的,笑得很牽強。周銘涵覺得自己胸口也悶悶的,不知道怎麼回事。

 

回去的時候葉謹調笑著說:“這李少可真會做生意,自己用完了還捨不得放人家走!準備賣個好價錢呢!那孩子可真夠倒楣的!”

 

周銘涵聽了心裡很不高興,不悅的問:“什麼意思?”

 

葉謹笑道:“上次那個工程不是沒給他們嗎!李少帶著小孩找下家呢!”

 

周銘涵聽了皺了皺眉頭,葉謹說的話很快被證實了!

 

一個星期後李維深約了周氏集團的一個老股東吃飯,自然帶了韓棋,地點定在皇朝!正好是周銘涵的產業!

 

周銘涵知道後很快讓人在包間裡裝了攝像頭,躲在辦公室裡偷偷看調出來的錄影。周銘涵自己也覺得這種行為挺可恥的,但他抑制不住這種想法!

 

想看著他!怕他出事!

 

後來果然就出事了,席間李維深去了趟洗手間,那個股東便開始對韓棋動手動腳。韓棋一開始推拒了幾下,那人顯然認為他這是欲拒還迎,動作俞加放肆露骨!

 

韓棋忽然猛地站了起來,打翻了桌上的酒水,結結巴巴的說了句什麼,那個股東頓時黑了臉色,站起來罵罵咧咧的指著韓棋不知道在說什麼。

 

周銘涵皺著眉頭,臉色黑的嚇人!他很後悔沒在包間裡裝上竊聽器!

 

那個股東在周氏集團是元老級的人物,當年跟著周銘涵的爺爺一起混黑的,後來周銘涵的爺爺勢力大了,一起過來的兄弟死的死、坐牢的坐牢,這個人倒成了心腹!

 

後來勢力洗白後,這個人就成了公司的一個大股東,老爺子是個很講義氣的!按輩分周銘涵還要叫他一聲王伯伯!

 

王震昌罵了一陣又伸手去拉韓棋,韓棋本來垂著頭任他說的,這時卻忽然抬起了頭,眼睛通紅,一把甩開了他的手!

 

王震昌愣了一下,頓時怒了,一巴掌甩在了他臉上。韓棋被打的踉蹌了兩步,撲倒在桌邊,酒水菜汁弄了一身。王震昌倒了杯酒走過去一把扯起他就往下灌。韓棋激烈的掙扎著,酒水灑了一身。

 

周銘涵坐不住了,推開門一陣風似的往包間走去。

 

等他到時韓棋已經不在了,包間一片狼藉,王震昌坐在那邊氣的直喘粗氣。幾個服務生站在一邊大氣也不敢喘,經理正彎著腰不住的賠不是。

 

周銘涵進去就問:“怎麼回事?”

 

然後抬頭看向王震昌,故作驚訝的說:“王伯伯?您來了怎麼不跟我說一聲,我也好好好招待您!”

 

王震昌有些尷尬的說:“沒事!跟個小輩一起出來吃頓飯!銘涵你這是……?”

 

“哦!皇朝是我私人產業,沒事時弄著玩玩的。”周銘涵輕描淡寫的說。

 

王震昌乾笑兩聲,誇道:“真是虎父無犬子!你這麼出息大哥一定很高興!”

 

周銘涵故作謙虛的說:“哪裡?阿浩也很厲害!”

 

王浩是王震昌的獨子,在家裡被寵壞了,現在就個典型紈絝!最近說是要改邪歸正,和幾個狐朋狗友弄了個投資公司,讓王震昌頗為高興。

 

果然,聽了這句話王震昌很高興,故作謙虛的擺擺手說:“哪裡哪裡!比不得你!”

 

語氣卻滿是自豪,說完又道:“你忙!你忙!我沒什麼事,就先走了。”

 

“這怎麼行?您來我這怎麼能飯沒吃好反而帶著一肚子氣走呢?”周銘涵故意說道,又回過頭斥責經理:“到底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王震昌也不想把這事在小輩面前鬧大,直說:“不用不用!不是什麼大事!你也別怪他們了,出來討生活誰都不易!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周銘涵也想快點知道韓棋哪去了,就沒攔他,一邊送他一邊點頭:“您說的是!我送送您!”

 

周銘涵回來後黑著張臉,對幾個服務生說:“給我把這裡打掃乾淨!”然後問經理:“剛才那個小孩呢?”

 

經理支支吾吾的說:“不、不知道,我們進來時正好看見他踹了王先生一腳跑了!”

 

“行了!你下去吧!”周銘涵不耐的說,隨即又勾起嘴角。踹了王震昌一腳?性子還蠻野嘛!

 

周銘涵最後在洗手間找到了韓棋,當時他正趴在水池邊哭得雙眼通紅。周銘涵歎了口氣遞過一張面紙,韓棋頭也沒抬低聲說了句“謝謝”,聲音有些沙啞。

 

周銘涵努力用比較溫和的語氣說:“去換件衣服吧!”

 

韓棋訝異的抬起頭,看見是他結結巴巴叫了聲:“周先生?”

 

周銘涵皺著眉說:“不是說了叫涵哥嗎?”

 

韓棋磕磕巴巴的又叫了聲“涵哥”。

 

周銘涵點點頭,故意問:“你自己來的嗎?怎麼弄成這個樣子!”

 

韓棋點點頭又搖了搖,說:“我跟深哥一起來的,他有事先回去了!”說罷眼圈又紅了,低聲說:“衣服是我自己不小心弄髒的。”

 

周銘涵沒說破他的謊話,詢問道:“我帶你去換件衣服吧!”

 

韓棋搖搖頭,拒絕道:“不用了,我直接回去就行。”

 

周銘涵也不強求,就說:“我送你!”

 

韓棋又想搖頭卻被周銘涵打斷了:“又要拒絕?你很討厭我?”

 

韓棋忙搖了搖頭,有些拘謹的說:“那就麻煩你了。”

 

周銘涵如願的把韓棋送回去後,心情卻沒上次那麼好!回來時路過C大斜對面,看見一輛車,牌號頗為眼熟,周銘涵仔細想了想才反應過來那是李維深的車!

 

過了一會兒從校園裡走出一個穿米色風衣的男生,身材高挑,長得清雅俊秀,徑直走向李維深那輛車,打開車門後坐了進去。

 

那一瞬間周銘涵看見李維深探過頭在男生的臉上親了一下,過了半分鐘車便開走了。

 

周銘涵重重的吸了一口氣,想緩解一下胸口那種悶悶的感覺。

 

他在那裡停了很長時間,直到井察來敲了車門他才踩下油門離開!

 

回到家後周銘涵一直有些神不守舍的,手機拿出來了又放回去,反反復複了好幾遍。最終,他將手機翻到連絡人那頁,在“李維深”三個字那裡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最終點了下去。

 

既然他不愛你你為什麼還要非他不可?

 

既然你不喜歡他了為什麼還要把他(````.'.]禁錮在身邊?

 

既然他過的不快樂我為什麼不能把他接到身邊來?

 

你明明喜歡他不是嗎?雖然他還小可總會長大的不是嗎?雖然他只愛李維深可這只是一時的不是嗎?周銘涵啊周銘涵!你難道連讓喜歡的人愛上自己的自信都沒有嗎?

 

電話接通後那邊傳來了李維深微微有些喘息的聲音:“喂,涵哥?”

 

周銘涵皺了皺眉,問:“李總,不知你對我們周氏在西區的工程有沒有興趣?”

 

“西區?你們不是給輝建了嗎?”

 

“還有二期項目!”

 

“哦?”

 

“若是李總有興趣我們約個時間好好聊聊!”

 

後來的合作談的很順利,用一個小情兒換一個上億的工程,李維深是個商人,他又不傻,怎麼可能拒絕!

 

去接韓棋的那天周銘涵在家折騰了兩個小時,光衣服就換了十幾套。本來還想噴點香水的,可又怕被李維深看出來笑話他,最後不了了之。

 

周銘涵覺得那天的自己就像是個要去迎親的小夥子,又緊張又期待,又興奮又忐忑!

 

這次約的地點是夜色,李維深開的一家夜總會,也是韓棋被騙賣身的地方!

 

周銘涵到時韓棋不在,只有李維深摟著兩個小男生,沒一個是上次的大學生!

 

見他來了李維深拍了拍其中一個的臀部笑道:“去!好好伺候涵哥!”

 

那個男生立刻依偎上來,甜膩膩的叫了聲“涵哥”。周銘涵皺著眉推開了他,問:“他呢?”

 

李維深玩世不恭的笑了笑道:“還在路上呢!”

 

說完調侃的朝周銘涵笑笑,問:“怎麼?涵哥平時不聲不響,一上來就玩真的啊?準備過日子了?”

 

周銘涵不想理他,但也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對韓棋有多看重,就搖搖頭淡淡的說了句“怎麼可能!”。

 

李維深也笑,道:“我就說嘛!男人嘛!玩玩可以,哪能領回家過日子?不過涵哥你這回可真是捨得啊!”

 

“沒辦法,難得有個長得合我意的。”周銘涵隨口說道。

 

“那倒是,那小東西真是個寶貝!要不是涵哥你要,我還捨不得呢!”

 

聽了他的話周銘涵臉色有些難看,李維深卻恍若未覺,旁邊的小男生向他哺了一口酒,頓時唇舌交纏。

 

正在這時包間的門開了,韓棋興奮的臉出現在門口,高興的叫了聲“深哥”!甚至都沒有發現周銘涵的存在,周銘涵剛升起的喜悅之情頓時消失殆盡。

 

李維深放開那個男生笑著對韓棋說:“小棋啊!快過來!”

 

此時韓棋臉上的血色已經消失殆盡,他強撐走到李維深面前就聽見李維深要把他送人的決定!韓棋這才發現旁邊的周銘涵,但他顧不了那多了,臉色煞白煞白的,心像是被誰揪到一塊似的疼!

 

他撲倒在李維深腿邊苦苦哀求他,周銘涵看的面沉如水。李維深一腳將韓棋踢開,笑著對周銘涵說:“涵哥真是好眼力!這小子在床上可是個尤物,雙性人,兩個洞叉哪個都爽!”

 

周銘涵聽了有些驚訝,原來韓棋是雙性人!難怪長得這麼秀氣!可更多的卻是憤怒,他怎麼能當著韓棋的面說這些?

 

看到韓棋周銘涵的心情更糟,明明李維深都這樣對他了他卻還是喜歡他!他就那麼賤,非李維深不可嗎?

 

周銘涵冷笑一聲,站起身慢慢走向韓棋。此時韓棋的臉已經白得跟紙似的,渾身抖個不停。看向周銘涵的眼神裡也滿是恐懼和害怕!

 

周銘涵不禁又有些心疼,在心底自嘲:你就這麼怕我?我明明沒對你做過什麼不是嗎?

 

算了,他還是個孩子!周銘涵這樣安慰著自己,他走過去扶起韓棋將他摟在懷裡。瘦小的身體在他臂彎裡抖個不停。周銘涵回頭對李維深說:“那我就先帶他走了!”

 

李維深吹了個口哨,調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韓棋抖得更厲害了,滿是祈求的看向李維深,想要掙脫周銘涵的懷抱。周銘涵眼神一暗,強硬的把他拉走了。

 

11第十一章覺悟

 

第十章覺悟

 

韓國文回去時一路上都心事重重的,弄得的林淮忠以為是因為他兒子弄斷韓棋胳膊的事,一路上都怪不好意,直說回家一定好好教訓那臭小子!

 

等他們到韓家村時天已經黑了,林淮忠家離這卻還有將近二十分鐘的路,李淑梅拿了個手電筒給他路上用。

 

林淮忠忙說謝謝並一再表示回家會好好教訓那個小子,李淑梅看他又是給醫藥費又是買了一大包的蘋果、餅乾的,也不由的歎了口氣,把東西挑出一半裝在袋子裡塞給他說:“林大哥啊!這誰家過日子也不容易,這些東西我們哪能都要呢?聽林大嫂說你家也三個娃呢!拿些回去給孩子吃吧!”

 

林淮忠忙推辭:“這哪行?買給孩子吃的你說我還能帶回去?不行不行!”

 

“拿著!”李淑梅不管他,硬塞他懷裡了!

 

“拿著吧!”韓國文放好車子回來說,“也花了你不少錢了!”

 

林淮忠推辭不了就拿著了,有些訕訕的說:“不花錢!不花錢!都是我們家小子闖事兒!”

 

送走了林淮忠李淑梅就發現韓國文一直悶悶不樂的就有些納悶:“怎麼了?不是說胳膊沒事嗎?擺個臉色給誰看呢?”

 

韓國文抽了口許久不抽的捲煙,悶聲說:“媳婦,我覺得你以前說得太對了!我就是太聽爹娘話了,所以才這麼沒用!”

 

李淑梅聽了心下一驚,以前自己跟他說這話時他跟自己置了兩天氣,今天咋自己說了呢?

 

“你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你說的對!不是不幫大哥和三弟他們,而是要看怎麼幫!不能我們住著土坯房過著苦日子,他們卻用咱的錢住大瓦房吃好穿好!他們的孩子健健康康還要考縣中,我們的孩子卻……卻連病都看不起!”說到這韓國文竟有些哽咽。

 

李淑梅有些心慌,眼圈也紅了,:“你今天怎麼回事啊?回來淨說這些!以前不是還不讓我說嗎?”

 

“我今天去找劉大夫了,問問她二毛那個矯正手術的事。”

 

李淑梅一驚,有些擔心又有些期盼的問:“大夫咋說啊?”

 

“大夫說七年前就該把手術做了,還說現在不知道娃到底是男孩還是女孩,恐怕以後可能要矯正成女的,娃會接受不了!”

 

“怎、怎麼會這樣!明明就是男娃啊?”李淑梅失措的說。

 

“唉!”韓國文重重的歎了口氣,道:“說是要查什麼染色體才能確認呢!你說要是當初有錢把手術做了不就沒這麼些事了嗎?”

 

“那現在做手術太遲了嗎?不能做了?”李淑梅問。

 

“能做是能做。”韓國文重重吸了口煙,悶聲說:“可是要十萬塊哩!”

 

聽到這李淑梅沉默了,眼圈不由就紅了,哽咽著說:“我就說小叔結婚不能全讓咱出錢,憑什麼都讓我們出錢啊!”

 

韓國文也挺難受的,覺得自己沒用,就一個勁的歎氣。

 

韓棋在裡屋把他們的話都聽得一清二楚,若是上輩子他恐怕又要心裡難過異常,然後當沒聽見默默回去睡了。可這輩子他畢竟享受了他們那麼多疼愛,感情也不在像上輩子那疏離!何況他們談的還是自己的事,無論如何他也不想裝作不知道。

 

他想了想掀起門簾跑出去一把就撲倒李淑梅懷裡,眼巴巴的說:“阿媽你別難過了,我不想做那個什麼手術!”

 

反正他上輩子沒做也沒怎麼樣,他倒是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可以靠做手術改變的,不然上輩子有錢時早做了。但這輩子這情況他是不想做了,一是家裡沒錢,二是……萬一真讓他矯正成女的怎麼辦?他覺得他真心接受不了。

 

李淑梅聽他說了不僅沒高興反而更難過了,她摸著韓棋的頭說:“你還小,不懂!”

 

韓棋見這這招不行就耍賴:“就不嘛!就不嘛!反正我不要做女娃!”

 

韓國文歎了口氣,重重的下了個決定,這個週末帶韓棋去縣城的大醫院查染色體!

 

韓棋見賣萌失敗只好怏怏的回去睡覺,李淑梅幫他脫了衣服把韓翠翠往裡面推推:“大丫,往裡面睡點別壓著你弟弟的胳膊!”

 

韓翠翠一個激靈醒了,忙爬起來問:“弟弟回來了?怎麼樣啊?”

 

一看韓棋吊著的胳膊,嘴一扁眼看就要哭了,韓棋橫眉瞪眼:“不許哭!”

 

“嗚……”韓翠翠一臉委屈。

 

韓棋躺下淡定的小眼神瞟他姐一眼,想了想還是輕柔的說:“睡覺吧!明早要上課呢!”

 

韓翠翠這才委委屈屈的躺下,李淑梅幫他們掖好被子也說:“快睡吧!明兒要早起呢!”

 

另一邊韓小毛的鼾聲已經震天響了,韓棋抽了抽嘴角,年紀不大呼嚕怪響!

 

第二天韓棋他們一進學校就看見鼻青臉腫的林德偉一瘸一拐的走過來了,看來昨天真被他爸媽狠狠教訓一頓了。

 

韓翠翠一見他過來立刻像炸了毛的貓咪,“嗖”的一下站到韓棋面前,一臉警惕的看著他問:“你又想幹什麼?這裡可是學校!”

 

林德偉很委屈,看向韓棋的眼神滿是控訴!他怎麼知道這個一年級的小子脆弱的跟塊玻璃似的,碰一下就壞!

 

這件事導致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韓棋在林德偉的心中都是類似于林黛玉的存在,雖然那時林德偉還不知道什麼林黛玉!但韓棋病弱不能碰的形象從此深入他的內心,產生的直接效果就是只要韓棋出現,林德偉就時刻與他保持兩米的安全距離!

 

林德偉雖然對韓棋躲在小姑娘身後的行為很是看不起,但他還是老老實實按照他爸的要求誠誠懇懇的對著韓棋說:“對不起,我不該推你,害你把胳膊摔斷了。”

 

韓翠翠有些狐疑的看著他,以為他又要耍什麼心眼。

 

林德偉有些不好意思了,紅著臉大叫:“喂?你們看什麼看啊?我是真心實意來道歉的!”

 

“嗯。”韓棋點點頭拉著韓翠翠就走了。

 

林德偉氣急敗壞:“喂!你不是應該說聲沒關係嗎?”

 

韓棋回身點點頭說:“嗯,沒關係。”

 

林德偉挫敗,韓翠翠不滿的嘀咕:“幹嘛要說沒關係啊?本來就是他不對啦!”

 

“因為這樣他就沒理由纏著我們了。”韓棋答道。

 

“哦!”韓翠翠恍然大悟。

 

這次林德偉討好了韓翠翠一個星期,韓翠翠都沒理他。

 

不過林德偉見韓棋用左手吃飯寫作業時倒是一臉同情,繼而想到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自己又覺得有些愧疚,把用來討好韓翠翠的吃的都給了他。韓棋從不跟他客氣,全都一一笑納了!

 

星期六那天韓國文帶韓棋去查了染色體,結果是偏男性但體內也存在女子的生殖系統,只是發育不完全!

 

這讓韓國文和韓棋都松了口氣,醫生還是建議早做手術。但因為家裡錢不夠只能暫時作罷!

 

這件事給韓國文的觸動很大,雖然檢查結果是偏男性晚點做手術也沒什麼,但韓國文還是覺得自己沒用,對不起兒子。他想要不是老三結婚和平時給爹娘的錢太多,說不定再借點錢湊湊就能把手術給做了。

 

他家平日也沒少給爹娘錢,但他們還會再要,聽媳婦說都是給了老大和老三了。

 

他想孝敬不是這麼孝敬的,不是把自己辛苦賺的錢都給別人然後自己一家老小吃糠咽菜!當爹娘的也不能這麼偏心,把一個兒子的錢都要來給其他的兒子花!

 

做兒子的是該孝順聽父母的,可也不能事事都聽!這次是二毛的手術不能做,耽誤幾年也沒關係。那下次呢?要是家裡誰有個急病有個萬一,哪來的錢用?大嫂會把錢拿出來給他們用嗎?說到底還是要靠自己!

 

回家之前韓國文帶韓棋去了新華書店,叮囑他:“你在這裡看書不要亂跑,阿爸去商貿城買點東西!”

 

“嗯。”韓棋都看花眼了,新奇的盯著書架!

 

這裡的書都好多,韓棋只在周銘涵的書房裡看過擺在架子上一排排的書,那些書每一本都很厚,大多數都是用蝌蚪和拼音寫的,周銘涵管那叫外語,還向他介紹有什麼英語,法語之類的。還教他說過一句,叫什麼“熱帶木”,不過那時韓棋不想理他也不和他說話。每當這時周銘涵就用黑沉沉的眼睛盯著他看,裡面有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看得韓棋心裡毛毛的。

 

韓國文還沒走遠韓棋就跑到書架前手指摸著書脊一排排的轉,書太多他反而不知道看什麼好!最後不知怎麼的看到一本關於孕婦安胎的書,鬼使神差的就取了下來!

 

韓棋翻來書,看著上面一頁頁的彩圖,一個嶄新的世界在他面前展開!原來小孩是從一個小小的受精卵一點點長大的,雖然他不知道結合成受精卵的精子和卵子究竟從那裡來,為什麼會結合!

 

看著那個小小的圓球小點點長出手腳,變得清晰,韓棋不由得在心底驚歎:這真是個奇跡!

 

自己也是這樣一點點在阿媽的肚子裡長大的?那阿媽豈不是很辛苦?

 

他忽然想起前世的那場大火,那時火舌已經快燒到他的衣角了,阿媽在下面苦苦哀求,那時他說了一句話:“你為什麼要把我生下來?”

 

他記得當時阿媽的眼淚都流幹了流不出,她哆嗦著嘴唇一句話都說不出。

 

那時她是不是很傷心,很痛苦?可為什麼以前卻對他那麼冷漠呢?韓棋有些想不明白,但他覺得心裡鈍鈍的疼。

 

他想了想最後決定好好接受這一世的李淑梅,就當兩世的阿媽其實不是一個人好了。

 

不過這本書給韓棋帶來了一個間接影響,就是他後來選擇了學醫,不過好在不是婦產科。

 

離開的時候韓國文說可以買一本書,韓棋本來看中了一本叫《生命起源》的書,到又覺得其實他也不怎麼看得懂,最後想了想還是買了本《安徒生童話》,阿姐和小毛肯定會喜歡的。

 

韓棋沒有覺察到他已經開始考慮家人的感受,漸漸的融入了這個家庭!而不是像前世那樣,帶著渴望又羡慕的心情遠遠的看著他們,中間永遠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

 

12第十一章摸鳥窩

 

第十一章掏鳥窩

 

回到家韓翠翠看了那本《安徒生童話》果然很開心,抱著一整天都沒放!

 

星期一那天林德偉帶了一隻小麻雀,引得班上一群小女生嘰嘰喳喳的圍在他座位旁。韓翠翠雖然也看得心裡癢癢的,可一見林德偉那得意的樣子立刻就哼了一聲,扭回頭去。

 

林德偉一腔激情頓時撲滅了,本來就是帶來討好韓翠翠的,其他女生都喜歡為什麼韓翠翠就不理呢?

 

結果因為小鳥上課時亂叫,林德偉又一次被老師拎出去站著了,看得韓翠翠很是解氣。

 

放學後林德偉追上韓翠翠和韓棋,一臉期待的問:“韓翠翠,你想不想玩小麻雀啊?”

 

韓翠翠雖然一臉渴望,可就是不願意表現出來,很是不屑的說:“我才不要呢!會長雀斑的!”

 

“啊?”林德偉一臉失落,頓時覺得好傷心好委屈!

 

韓棋當然看出她口不對心,於是轉頭對林德偉說:“我想玩,給我摸摸吧?”

 

林德偉才不想理他,可看了眼韓翠翠心不甘情不願的遞了過去,不情願的說:“摸吧!”

 

韓棋伸出左手小心的從小麻雀的腦袋上撫過,那麻雀還沒長大小腦袋隨著他手的動作點了一下,又回過頭輕輕啄了他一下。

 

韓棋一臉驚喜的回過頭對韓翠翠說:“阿姐,好可愛哦!你也來看看吧!”

 

有了臺階韓翠翠也就順著下去了:“真的?那好吧!”

 

一臉“不是我要看是我弟弟上我看”的樣子,林德偉受寵若驚的點點頭,感激的看了韓棋一眼。

 

於是三人一起回家了,並且還約定好週末一起去西大路邊上的蘆葦地掏鳥窩,捉小鳥。

 

雖然去的那天三人都很高興,但第二天韓棋就很後悔了!

 

主要的事情經過是這樣的:

 

那天他們一起去了蘆葦地,蘆葦地很大一面靠河一面靠路,裡面很濕潤鳥兒也多!每隔十幾步就有一個窩,一個窩裡至少也有三四顆蛋,多時能有七八顆,有時甚至還能遇到幼鳥,這可不是麻雀,都是些韓棋叫不出名字的!

 

蘆葦葉子上會趴著一種小蝸牛,一不小心就掉脖子裡了,很讓韓棋苦惱!

 

最重要的是韓翠翠一進蘆葦地就把他這個弟弟給忘了,瞪著星星眼好奇的跟在林德偉身後一會兒問“這個是什麼鳥啊?”一會兒說“那裡有個窩啊!”

 

可憐韓棋單手提著個籃子跟在他們後面,又要裝鳥蛋又要捏蝸牛,很辛苦啊!

 

辛苦了上午收穫頗豐,籃子底都被蓋實了,還抓可三隻小鳥,可惜繩子沒拴緊都跑了。

 

韓棋不由感歎現在環境多好啊!他記得後來這片蘆葦地後來都被砍了種莊稼了,鳥也沒有了。回去時他還捏了幾隻蝸牛帶著。

 

最後的成果韓棋他們拿了大半,雖然林德偉是因為韓翠翠的原因才這麼做的!但韓翠翠固執的認為這都韓棋拎籃子的功勞!

 

那些鳥蛋後來都被韓國文煮著吃了,可憐有的小鳥都成形了!韓棋覺得他再也不想去掏鳥窩了!

 

這還不是最悲慘的,真正的悲慘要到第二天早上。韓棋起床後發現了一片鳥蛋的碎殼,腦袋裡立刻警鈴大作,一把掀開被子四處尋找。

 

韓翠翠立刻大叫“弟弟你幹嘛啊?很冷啊!”

 

韓棋捏起那一片碎殼眼神犀利的說:“床上怎麼會有蛋殼?交代吧!”

 

韓翠翠一見瞪大了眼睛,立刻低頭攤開了手,什麼也沒有!然後一臉沮喪的說:“沒有了!”

 

“什麼沒有了?”韓棋覺得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鳥蛋啊!就是林德偉說快破殼的那個啊!我以為捂一晚肯定就能出了,結果沒有了!怎麼辦?肯定碎了!”

 

韓棋淩亂了!她……把鳥蛋……放床上捂了……了……

 

就在這時睡在對面大床上的韓小毛醒,迷糊糊的看著韓棋說:“哥哥,你身上的那是什麼啊?”

 

韓棋僵住了,緩緩轉過身一字一字的問韓小毛:“你說什麼?”

 

嗚,哥哥好可怕!

 

他轉過身後韓翠翠也看見了,一臉驚恐的指著他叫道:“弟弟!你把我的蛋壓碎了!”

 

你把我的蛋壓碎了~

 

把我的壓碎了~

 

壓碎了~

 

碎了~

 

~

 

……

 

韓棋頓時覺得心中有一萬隻草泥馬呼嘯而過啊!

 

他回過頭就朝外面大喊:“阿媽——!韓翠翠在被窩裡孵鳥蛋全弄我身上了!!”

 

李淑梅手裡還拿著鏟子就跑進來了,問:“怎麼回事啊?”

 

“她把鳥蛋放被窩裡了,都弄我身上了!你看!”韓棋一臉控訴,還轉回身給她看。

 

李淑梅一眼就看見那個粘在他後背的連同蛋殼和屍體的東西,再看床上,果然有一小塊污漬!

 

她把韓國文叫進來將鏟子遞給他,讓他把鍋裡的菜翻翻,自己準備給韓棋換衣服,他胳膊還沒好不方便。

 

韓國文看到他背後的東西不厚道的笑了,走時還拍了拍他的腦袋!

 

韓翠翠已經從鳥蛋被壓碎的傷心中回過神來了,再看著韓棋立刻就心虛了,要知道她這個弟弟最愛乾淨了!

 

韓棋一臉幽怨的看著韓翠翠,沒想到他就睡了一覺就殺死一條生命!還粘在身上,真是太可怕了!都怪阿姐,不,都怪林德偉!都是他教唆的!

 

李淑梅一邊幫韓棋換衣服一邊數落韓翠翠:“你說你沒事把那玩意放床上幹嗎?剛換的床單又要洗!你是看我還不夠忙嗎?”

 

於是剛獲得韓翠翠好感的林德偉小同學這天莫名其妙的又挨了韓翠翠一天冷眼!不過經過這件事三個小屁孩倒成了朋友。

 

九月的時候韓棋上小學二年級了,韓國文動身再度南下!

 

大堂哥韓建華的中考成績比縣中低了十幾分,除了學費還要再交兩千塊錢的培養費!這次韓國文沒出錢,只說錢都用完了,家裡也沒錢!氣得老太太罵了一上午,韓國文第二天就收拾東西走了!後來他們再來要錢李淑梅就帶著姐弟仨到外婆家住去了!

 

韓翠翠小升初的時候憂鬱了,因為初中就要到鎮上去上了,以後就不能和弟弟一起上學了!

 

而且小毛也上一年級了,以後肯定更纏著弟弟了,真是不甘心啊!

 

韓棋聽了她的想法後有些無語,阿姐這一世好像有些戀弟情節啊!

 

他放下手中的書認真的說:“那你就考縣中啊!縣中是有高中部的,到時我也考縣中,不就又在一所學校了嗎?”

 

“對哦!”韓翠翠恍然大悟,立刻興沖沖的說:“我要考縣中,弟弟你也要考縣中啊!”

 

韓棋無奈的點點頭:“嗯。記得是考上哦!不是像大堂哥那樣花錢買啊!”

 

“知道啦!如果要花錢買我才不去上呢!”韓翠翠滿不在乎的說。

 

林德偉聽說韓翠翠要考縣中,立刻磨拳擦掌,說什麼也要考進去,被韓翠翠一通鄙視!

 

不過最後考試結果卻令韓翠翠大吃一驚,林德偉居然比平時多考了三十多分,不過儘管如此他的成績還是比縣中的錄取線低了一分,多交了八百塊錢,因為培養費也漲價了。

 

韓棋上完四年級升五年級時發生了一件大事,村裡的小學被取締了,所有學生都得到鎮中心小學去上學!

 

中心小學的老師有些歧視,覺得村小來的學生都呆呆笨笨的,全都單獨分班!

 

這時的五年級正好是五年制改六年制的第一屆,一半是上完五年級就考初中的,一半卻是要再上一個六年級才能考初中的。

 

韓棋在村小時上的是五年制,但中心小學的老師把他們一股腦全分去上六年制了。

 

韓棋拉著李淑梅來找老師據理力爭,老師笑呵呵的和他們打太極,什麼年齡太小跟不上,村小教的慢教的簡單,中心小學教的快又難!說來說去無非就是那幾個理由!

 

李淑梅聽了不高興了,韓棋在家都把韓翠翠初中的課本拿過來做了好幾遍了,怎麼就跟不上小學五年級的課程了!

 

老師聽了也不高興了,覺得自己的權威被質疑了,於是就甩出一句“這是上面要求的,你跟我說也沒用!”氣得李淑梅說不出話來!

 

韓棋想了想拉著李淑梅就走了,李淑梅無法只得歎一氣說:“要不你就去上六年制吧!咱也不缺那一年錢!”

 

韓棋轉身對她說:“阿媽你在這等我,我去跟校長說!”

 

“你?”李淑梅狐疑的看著他。

 

“嗯!”韓棋狡黠的點了點頭。

 

難得見他小孩子心性,李淑梅笑笑說:“那行!你去吧,阿媽在這等你!”

 

韓棋去之前先醞釀了一下感情,然後紅著眼推開了校長室的門,膽怯的說:“校長好,我是五六班的韓棋,想跟你說說分班的事!”

 

校長頭也沒抬回道:“這事找你們班主任說去,分在哪班就在哪班老老實實的上,別想些有的沒的!”

 

韓棋默不作聲,開始擠眼淚。校長見半天沒動靜不由奇怪,一抬頭就見一個長相萬分好看的小孩站在那眼淚直掉,哭得一臉委屈。

 

校長開始覺得自己過分了,怎麼把人家小孩子嚇哭了?是我太凶了?

 

於是放緩了語氣問:“小同學怎麼了?是對分的班級不滿意嗎?”

 

“我本來是五年制的,老師把我分到六年制的班裡了!”韓棋噙著淚說。

 

“小同學啊!你是村小的吧!這個……學校的規定就是讓你們上六年制啊!”校長循循善誘。

 

韓棋眼淚掉的更凶了,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可是我們家沒錢了,阿媽說上完今年就不讓我上了,要是上六年制我就畢不了業了!嗚……”

 

這倒是……常見的現象,校長無奈的想,雖然學校老師也會對輟學兒童進行家訪,可一般都是回不來幾個。算了,反正就一個,就破個例吧!農村小孩上學都不容易!

 

於是校長走過去給他擦擦眼淚說:“好了好了!別哭了,讓你上五年制!回去勸勸你媽,學還是要上的!”

 

“謝謝校長!”韓棋一抽一噎的說。

 

“你是哪班的,我跟你們班主任說一下吧!”

 

“五六班的,我叫韓棋”

 

“五六班韓棋是吧!行!我記住了,你先回去吧!走路注意安全啊!”

 

“嗯!謝謝校長!”

 

走出校長室韓棋一手捂在臉上,暗想:這次真是犧牲大了,太丟人了!不過還好成功了!

 

13成長

 

韓棋成功的“說服”了校長後,被調到了五二班讀五年制,一年後又以學校第一名的成績考上了縣中。

 

校長一看到第一名的名字居然立刻就想起來了,這不是要輟學的那個小子嗎?這麼好的苗子怎麼能不上學呢?不行!看來他有必要親自去家訪一趟!跟他的家長好好談談!

 

於是一次家訪開始了,韓棋一聽傻眼了,一臉忐忑的帶著校長回家。當年他可沒告訴李淑梅他是怎麼說服校長的,這一去不就穿幫了嗎?

 

李淑梅見校長來了就有些局促,這個年代老師找家長一般都沒什麼好事,多是孩子在學校調皮搗蛋,犯了什麼事了。可一想韓棋平時挺乖的啊!在家時話就不多,不該會惹麻煩啊?

 

校長一到韓棋家就理解了,瞧瞧,這全村都蓋瓦房了他們家還住土屋,一家子擠在兩間小偏屋裡,日子得過的多苦啊!可就算這樣也不能不給孩子上學啊!這孩子成績多好啊!

 

李淑梅一聽完校長的來意後眼神就有點奇怪了,雖然家裡是苦了點,可她也沒說過不讓孩子上學啊!何況二毛成績又好,她就是砸鍋賣鐵也會供他讀下去,這校長怎麼莫名其妙的。

 

韓棋站在校長身後一個勁兒使眼色,李淑梅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卻也明白了肯定是韓棋搞的鬼,於是忙順著校長的話賠笑著說:“校長啊,你看這家裡的情況你都看到了,確實不容易……”

 

話還沒說完校長就打斷說:“這個你不用擔心,照韓棋這個成績去縣中肯定會免學費的,我和縣中初中部的李主任也算認識,給他弄個貧困生的名額還是可以的!你看,這樣不就生活費、學費的問題都解決了嗎?要是不夠我也可以資助一下的嘛!這麼好的孩子怎麼能不上學呢?我跟你說啊大姐,這不上學在家能幹嗎?種地?這麼小的孩子能賺幾個錢啊?到時候娶個不識字的媳婦生個孩子再把他的生活重複一遍?這是要一代一代窮下去啊!你看我說的是不是這個理?所以說這個知識改變命運……”

 

韓棋囧了,果然從事教育事業的人一說起大道理來就滔滔不覺,沒個盡頭啊!難怪他們班主任每次開班會不用寫稿都能滔滔不絕的講一節課!

 

李淑梅有些尷尬的打斷他的話,說:“校長,不是、我的意思是雖然家裡這麼困難,可既然孩子成績這麼好我們肯定是要給他上的,他爸聽說他考得這麼好也說一定供他上,前天還打電話回來說這個月多寄點錢回來呢!”

 

校長聽了很滿意,點點頭說:“就是嘛!不上多可惜!哎現在像你這麼明事理的家長真是少見了啊!我還當老師那會兒天天家訪,十個也勸不回來一個啊!”

 

“是是,主要這不是孩子學的好,爭氣嘛!”

 

“嗯嗯!”校長點點頭,誇道:“韓棋這孩子董事又聰明,將來肯定有出息。”

 

說完站起來說:“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忙!”

 

李淑梅聽他誇韓棋心裡也很高興,忙站起來說:“留下來吃頓飯吧!”

 

“不了不了!”校長忙擺手,說:“學校還有事,你忙吧!”

 

李淑梅起身把他送到門口,道:“那您慢走啊!”

 

“哎!哎!別送了!回去忙吧!”校長回頭擺擺手,跨上摩托車就走了。

 

李淑梅回家伸手擰了韓棋腦袋一下,嗔道:“說吧!怎麼回事?”

 

韓棋一臉無辜的說:“不就是剛開學那會兒分班嗎,我騙他說我上完這一年就不上了,他就上我上五年制了!誰知道他記這麼久啊!”

 

“這麼小就說謊騙校長,無法無天了!”李淑梅敲了他一下腦袋,轉而又高興的說:“不過考得真不賴!真能免學費啊?”

 

“能!”韓棋也高興的說,“年級前五十名都免學費,校長說我的分數肯定能進前五十!”

 

“那可得讓你大伯母也知道知道!”李淑梅高興地說,摟著韓棋笑道:“他家小華上縣中還花錢的呢!你看她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結果還不是複讀去了!我閨女兒子都是正取,二毛還能免學費哩!”

 

自從那次韓國文拒絕出錢給韓建華上高中後兩家就鬧崩了,韓建華去年高考沒考上要複讀,大嫂又想從他們家摳錢兩家又吵了一架,從此李淑梅和大嫂兩個人就勢同水火,見面連招呼都不打一個!

 

韓棋當然不介意李淑梅拿這事去膈應大嫂,要知道他上輩子可沒少被那個女人為難!

 

李淑梅高興地對韓棋說:“二毛你要好好學啊!阿媽就是砸鍋賣鐵也供你上,你要是考上大學了阿媽給你擺三天酒席!讓大伯母好好花上一筆!”

 

“對了,今天想吃什麼?煎個雞蛋給你補補吧!前些日子學習多用功啊!哎呀,還是去鎮上買些菜吧!買魚吧,吃魚補腦子!正好你阿姐今天也回來!”

 

韓棋笑眯眯的看著忙裡忙外的李淑梅,忽然覺得考第一也沒有此時快樂!這一世他們一家人會在一起,會活的很快樂!

 

他走過去拉著李淑梅說:“阿媽,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在家也沒事!”

 

韓翠翠回來聽說韓棋考了學校第一名也很高興,把一個封面精美漂亮的筆記本拿出來送給了韓棋。韓棋看了手中的筆記本心裡滿滿的感動,他知道這是韓翠翠去年考到班級前五名時老師獎給她的,一直收起來沒捨得用,現在卻送給了自己!

 

韓小毛沒有本子,於是畫了一張小卡片送給韓棋,上面寫著:“祝哥哥考上縣中快樂!”,韓棋看的哭笑不得,心想這怎麼寫的跟祝人家生日快樂似的,但還是很珍惜的收了起來。

 

然而幸福並沒有持續多久,八月的時候韓翠翠就去補課了,因為開學就上初三了,學校抓的比較緊!

 

八月二十號的那天村裡小賣部的人來喊李淑梅去接電話,回來的時候李淑梅臉都白了!

 

韓棋看見她嚇了一跳,忙問:“阿媽,怎麼了?”

 

李淑梅抖著唇說:“你爸在工地從架子上摔下來了,摔傷了腿,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韓棋一聽心臟忽然就漏跳一拍,腦袋裡嗡嗡的響著。他這才猛然驚醒過來,他十二歲了!

 

前世的一切都是從這一年開始的,那時韓國文到村裡的窯廠做小工,一天能拿到六十塊錢的工錢補貼家用。那是個很平常的下午,韓棋放學回來發現家裡靜悄悄的沒有人,韓翠翠和韓小毛還沒回來。

 

廚房也沒有吃的,韓棋燒好飯就在家寫作業,直到天黑了家裡人還沒回來。韓棋不敢自己先吃,又餓又怕的守在桌邊,直到第二天一早才看見李淑梅紅著眼睛回來。

 

他想問為什麼大家都不在,卻又不敢,手在褲子上蹭了兩下,有些怯怯的看了李淑梅兩眼。

 

李淑梅把他昨晚燒的麵湯熱了熱盛到飯盒裡,自己也盛了碗囫圇的喝了幾口。韓棋也跟著盛了一碗,低著頭默默的吃。

 

李淑梅聲音有點沙啞:“沒人回來怎麼不自己先吃?”

 

韓棋沒出聲,李淑梅又問:“昨天怎麼沒回來?”

 

韓棋一愣,他這不是在家嗎?李淑梅又問:“你姐沒跟你說?”

 

說什麼?韓棋搖了搖頭,李淑梅歎了口氣:“你爸把腿摔斷了,在醫院裡治呢!大夫說他肺也不好,這些年煙抽多了,家裡又沒錢……”

 

後面的話她沒說,但韓棋的生活從那一天開始改變了。他和韓翠翠先後輟學,韓翠翠嫁人,他遠走他鄉。

 

韓棋覺得渾身都在發冷,父親還是在這一年出事了,難道無論如何都逃不過這樣命運嗎?

 

不!不對!韓棋猛然叫醒自己!前世十二歲的時候他才上二年級,可是現在他已經小學畢業了!前世韓國文是三月份受傷的,因為沒錢醫治而落下了殘疾,可是這一世卻晚了五個月!還有很多,比如他沒有被送過人,他和韓翠翠、韓小毛關係很好!

 

和上一世還是不一樣的,這只是巧合!韓棋安慰著自己!

 

李淑梅倒是記得韓國文摔傷的事,所以今年上半年的時候堅決不准他出去,一直等過了那個日子才同意。沒想到還是發生了,李淑梅心裡亂糟糟的。

 

她慌亂的收拾著東西,想現在就趕去H省,一回頭發現韓棋還站在那兒這才想起家裡還有三個孩子。她走了孩子怎麼辦?

 

韓棋看出了她的想法,問:“阿媽你要去看阿爸嗎?”

 

李淑梅點點頭,又擔憂的說:“可我這一走你們怎麼辦?”

 

韓棋安慰的說:“沒關係,我和阿姐都住校,小毛放學可以去外婆家啊!”

 

“可你還沒開學呢?上學誰送你去啊?”

 

“舅舅不行嗎?而且阿姐也在學校呢!”韓棋安慰她說。

 

李淑梅猶豫了一下咬咬牙說:“好,我先帶你和小毛去你外婆家!”

 

李淑梅臨走的時候給了外婆一千塊錢,讓她幫忙照顧下孩子,外婆沒推辭掉就拿著了。

 

最後這件事卻是虛驚一場,韓國文摔得比上一世輕多了,還不住抱怨李淑梅大老遠的非要跑去!

 

韓棋順利的上了縣中,三年後又考進了市一中!韓翠翠因為他沒遵守約定一個星期沒理他,可心裡又為弟弟能考上市重點高中而高興。

 

韓小毛還在上六年級!不過這時候義務教育已經非常普及了,初中小學都不收學費。韓棋感歎一下,要是他那時也上了六年制還可以享受一下義務教育帶來的便利呢!

 

14見面

 

第十三章

 

韓翠翠高考比一本線高了十幾分,志願填了A市的C大,原因是這一年韓國文轉戰A市打工了。李淑梅高興地擺了七八桌酒席!

 

過了兩年韓棋也高考了,學校來報喜說考了全省第九,全市第一!整個韓家村都沸騰了,直誇李淑梅會教子,連韓國文都回來了!

 

韓棋是準備學醫的於是志願填了省會的醫科大學,班主任知道了氣的要死,明明是夠上帝都大學的分卻填了個在省內都算不上頂尖的學校!苦口婆心的勸了他一上午也不改,班主任無法了,揮揮手說:“你回去!再好好想想!”

 

韓棋前腳才走出辦公,班主任就拿起手機給韓國文打了個電話。

 

這幾年華國經濟增長很快,人民生活水準有了很大提高!電子產品也愈加普及,很多普通老百姓都買了手機!就連韓國文,為了聯繫方便也買了個手機,去年又給韓翠翠買了一個。

 

韓國文接了班主任的電話特意繞了條路去學校,李淑梅不知道他去學校幹什麼的,要是知道估計非攔著他不可!

 

韓國文到的時候韓棋已經走了一個多小時了,班主任一見他就大誇韓棋這次考得如何如何的好,韓國文聽了自然很受用。誇完了班主任就開始說韓棋的志願填的有多不好!分數比省會醫科大學去年的錄取分高了多少多少!填這個學校多麼多麼的虧!

 

“這個分都夠報帝都大學的了!”最後班主任總結道。

 

韓國文聽了也挺為難,說:“可是孩子想學醫嘛!”

 

班主任一聽眼睛一亮:“那報A市醫科大學啊!那是全國最好的醫科大學了!既然非要學醫為什麼不去最好的呢!”

 

韓國文一聽心想也是啊!正好我在A市打工,他姐姐也在A市上學,要是他也去互相之間也有個照應。但還是有點猶豫:“那這樣的話分夠上嗎?”

 

“夠夠夠!肯定夠!”因為學校對考上頂尖名校的學生和班主任包括任課老師都有獎勵,所以班主任對這事兒特別賣力,何況在他看來這也不是壞事!

 

可韓國文還是下不定決心,這志願要是被他改了,孩子不願意怎麼辦?

 

班主任急了,拉著辦公室的老師一齊給他做思想工作,最後把年紀主任都拉來了!

 

韓國文在他們的連番轟炸下有些堅持不住,他想了想也覺得A市醫科大不錯,腦子一時發熱就在班主任的慫恿下把韓棋的志願給改了!

 

於是第一志願變成了A市醫科大,韓棋原先填的省會醫科大變成了第二志願!

 

改完了韓國文就開始心虛了,班主任連連安慰:“沒事沒事!就算真取不上不是還有第二志願嗎!”

 

韓國文一聽也是!就放心了!

 

於是等韓棋收到錄取通知書後就懵了,他沒填這學校啊?怎麼就被錄取了?

 

李淑梅一聽是A市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青變了幾遍,口氣不好的問:“不是省會的大學嗎?怎麼變成A市的了?”

 

韓棋也奇怪:“我填的是省會的啊!沒報過這個學校啊?”

 

李淑梅怪異的看著他問:“會不會是你們老師改的?”

 

“不會,老師他不會改的!”韓棋否定。

 

“真的?”李淑梅懷疑的問,除了老師還有誰能改啊?

 

韓翠翠一把搶過錄取通知書,不滿的說:“哎呀!阿媽你想多了!老師哪有那個權利改學生志願啊!他也不知道密碼啊!”

 

說著就開始看通知書,邊看邊說:“再說我覺得A市醫科大挺好的,比省會的那個好!而且我和阿爸都在那,多好啊!”

 

說完一抬頭就見韓棋陰測測的看著她,韓翠翠往後縮了縮有些害怕的說:“幹嘛啊?這麼看著我?”

 

韓棋面帶微笑語氣陰森的說:“阿姐,當時你跟我一起去填志願的,網頁的登錄密碼只有我們倆知道,而且——”

 

韓棋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當時就一直勸我填到A市去!”

 

“呃!”

 

“說吧!是不是你改的?”韓棋雙手環胸問道。

 

李淑梅一聽回身就拿拖鞋要揍她:“你個死丫頭,越來越無法無天了!誰讓你去改你弟的志願的?”

 

韓翠翠連忙跳起來躲到韓棋身後,大叫:“冤枉啊阿媽!不是我改的!真不是我改的!”

 

“那你肯定知道是誰改的了?”韓棋肯定的問。

 

韓翠翠猶豫了一下決定老實交代,反正阿爸已經回A市了:“那天阿爸打電話問我弟弟的密碼,我又不知道他要幹嘛就告訴他了。”

 

韓棋回頭似笑非笑的問:“你真不知道?”

 

韓翠翠縮回頭乾笑道:“真不知道!”

 

李淑梅聽了扔了拖鞋氣道:“這個死鬼!手機拿過來,我給他打個電話!”

 

韓翠翠磨磨蹭蹭的掏出手機,嘟囔道:“阿媽你以後別動不動就拿拖鞋要打我,我都多大了啊!多丟人!”

 

“拿來!”李淑梅瞪她一眼,其實從韓翠翠上初中後就沒挨過鞋底了,李淑梅每次都是拿出來做做樣子而已。

 

李淑梅在電話裡把韓國文狠狠地數落了一頓,又怕電話費貴沒捨得多講!

 

韓翠翠一邊肯蘋果一邊問:“說真的弟弟,你就那麼不想去A市醫科大嗎?”

 

“也不是。”韓棋笑笑,說:“以前一直的目標就是省會醫科大,一時之間舍不啊!”

 

韓翠翠“嗤”一聲,然後拍著他的肩膀:“沒關係啦!A市醫科大比省會的不知好了多少倍!”說完又小聲對他說:“阿媽嗓門越來越大了!”

 

韓棋笑笑,問:“你不是在那邊做兼職嗎?怎麼還不回去?”

 

“我靠!我都回來多長時間了!兼職早辭了好不好!”

 

李淑梅說完電話正好聽到她這一句,一巴掌就拍她後腦勺上去了:“小女孩家家的,怎麼說話的!”

 

“阿媽!我都讓你拍笨了!”韓翠翠抱怨。

 

李淑梅又要揚手,韓翠翠連忙討饒:“好了好了,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李淑梅瞪了她一眼,轉頭問韓棋:“那你那志願還能改麼?”

 

“拜託!阿媽,那通知書都送來了還怎麼改啊?除非不上了明年再考!”韓翠翠翻著白眼說道。

 

李淑梅聽了一臉憂愁,韓棋安慰她:“A市就A市吧!正好阿爸和阿姐都在那,也有個照應!”

 

“就是!”韓翠翠應道。

 

韓棋覺得其實想開一點的話也就不是那麼抵觸A市了,若說剛重生時他還對那兩個人懼怕怨恨的話,那麼這十幾年都過去了,那些情感也消磨的差不多了,有什麼能敵得過時間呢?

 

況且A市那麼大,他們也不一定會遇見,就算遇見了也不過是陌生人!前世種種早已是過眼雲煙。

 

只不過阿媽為何會對他去A市上學如此抵觸?他沒填志願時就告誡自己填哪兒都行就是不要填A市,難道她和自己一樣?

 

想想這一世從一開始就和前世不一樣,還真有這個可能!那這樣是不是可以說明阿媽前世其實也是在乎自己的?

 

韓棋想問卻又不敢,想了想覺得還是算了,前世種種就讓它過去算了,何必糾纏徒增煩惱!現在自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幸福快樂,已經很好,很滿足了!

 

李淑梅踢了韓翠翠一腳,說:“明天給你一千塊錢,帶你弟去市里買些東西!”

 

“不用啦!我有錢,我在學校做兼職的!”韓翠翠滿不在乎的說。

 

“你不是說留著買電腦的麼?”李淑梅斜睨她一眼。

 

“呃!”韓翠翠立刻狗腿的笑笑,討好的說:“到時候阿媽你還得資助我一點呢!”

 

“行啊!你好好學就行!”

 

這些年他們家的生活也有了很大改善,本來韓國文攢著錢要給韓棋做手術的,但韓棋死活不同意。那時家裡家徒四壁,就攢了那點錢,要真做了手術就一點積蓄也沒有了。何況還有術後的醫藥費、打激素的錢,加上韓棋因為出生時早產,身體素質本來就不好,醫生也擔心手術後會出現併發症。

 

於是在韓棋的強烈反對下也就作罷了,況且那時李淑梅和大嫂家已是水火不容了,連帶著老兩口都不給他們家好臉色看。韓國文一氣之下就用那筆錢蓋了房,一家人搬到村子最西邊兒去了。

 

八月三十號那天,韓棋拉著行李箱上身穿著灰白色T恤下|身一條卡其色長褲,和帶著棒球帽紮著馬尾的韓翠翠一起走進車站,又回頭向李淑梅揮了揮手。

 

李淑梅也揮揮手,眼裡噙滿淚水,有種心酸又高興感情。

 

汽車啟動的時候韓棋回頭又看了看這個他生活了兩輩子的地方,給他留下過無數痛苦和美好記憶的地方,心情複雜而又沉重。

 

遠遠的似乎能看見阿媽站在候車大廳的身影。什麼時候她的雙鬢已生出了白髮,眼角也長出了皺紋。

 

一切都不一樣了,韓棋默默的說,這輩子一切都會不一樣!

 

“喂!看什麼呢?”韓翠翠問。

 

“沒什麼。”韓棋回過頭,皺了皺眉說:“別扇了,都是汗味。”

 

韓翠翠瞪大了眼睛,顫抖的指著他痛心疾首的說:“太沒有禮貌了!怎麼能對淑女說出這樣的話呢?太不紳士了!”

 

“哦!林德偉紳士?”

 

“滾!別跟我提他!”

 

“怎麼了?”韓棋問。

 

林德偉和韓翠翠是高三時開始談的,居然瞞了韓棋半年。可惜後來林德偉高考落榜了不願意複讀也不想讀專科,跑去當兵了,倒和上輩子一樣。

 

“他都半年沒理我了!所以說異地戀沒有好結果的!”韓翠翠抱怨的說,“我要和他分手!”

 

“你都說多少次了也沒見你分!”

 

“這次一定分!”韓韓翠翠堅定的說。

 

韓棋笑笑沒說什麼,感情這種東西外人說不清楚。

 

到了A市一出車站就看見韓國文帶著憨厚的笑容站在那,腦門上滿是汗水。

 

韓翠翠大叫一聲跑過去:“阿爸你咋來了?”

 

“你阿媽說你們下午到,沒什麼事就過來接你們!”

 

“請假過來的吧?沒有必要啦!”韓翠翠撒嬌道。

 

韓國文笑著接過他們的行李,說:“要的要的!”

 

韓棋攔住他笑著說:“不用了阿爸,不重,而且下面有輪子可以拉的。”

 

韓國文看了看那箱子說:“嗯嗯!真的,真方便!”

 

韓翠翠當天就回學校了,韓棋卻還有七八天才開學,就暫時住在韓國文他們工地的宿舍。

 

宿舍是那種組裝的板房條件不怎麼好,三四個人住一間,但韓國文說這是條件比較好的工地了。

 

進了屋裡面就一股汗餿味,是昨天晚上工友換下的衣服。一個個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幹了一天活都累的要死,沖了澡就睡了,哪有精力再去洗衣服!

 

韓國文趕緊去把窗戶打開,把小電風扇扭開朝韓棋吹。韓棋忙把風扇頭轉過去去說:“阿爸你吹,我不熱!”

 

韓棋體質虛寒確實不容流汗,但卻異常怕冷!

 

韓國文忙說:“你吹,我去買個西瓜!”

 

說完就往外走,快的韓棋攔都攔不住。韓棋做了會兒就過去拿個盆子,將韓國文的衣服都拿進去,想了想把他工友的衣服也拿進去,端到水池那邊洗去了。

 

夏天的衣服就是汗多,其他沒什麼要洗的,韓棋很快就洗好了卻不知晾哪兒,最後還是端回去準備等會兒問韓國文。

 

回去時發現宿舍門開了,韓棋以為是韓國文買西瓜回來了,端著衣服就進去了。

 

結果一進去就發現幾個帶安全帽的人背對著他站在屋裡說著話,韓棋有些奇怪的問:“請問你們是……”

 

那幾個人聽見聲音立刻回頭,韓棋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盡褪,手腳發軟,差點端不住手裡的盆子。

 

原來以為可以忘記的、已經忘記了的只是因為沒見到人而已,當那個給過你最深痛苦的人再次出現再眼前時所有的傷害、恐懼就會立刻出現在腦海,控制不住,也無法控制!

 

周銘涵看到眼前的男孩時愣了一下,心底不知怎麼的有一種壓抑的痛,隱隱的一陣一陣發作。但他只失神了一瞬,立刻就回過神來,對旁邊的一個人說:“李經理,工地上怎麼還招未成年人?”

 

15童工?

 

第十四章童工?

 

李光海聽了周銘涵的問話心裡不由暗暗叫苦!也不知這周總是怎麼回事,忽然就心血來潮,這麼熱的天非要來工地視察!來就來吧,還非得來工人宿舍轉轉!

 

這幫粗人住的地方哪是這個少爺受的了的?本想著看兩眼就走,可沒想到偏偏殺出個程咬金!

 

這小孩一看就沒成年嘛!也不知是哪個沒腦子的給招進來的!他是負責整個工程的專案經理,哪能面面俱到什麼事兒都管嘛?

 

李光海想擦擦腦門的汗,結果一伸手被頭頂的安全帽擋住了,暗叫一聲真是遭罪啊!然後忙不迭的認錯道:“對不起周總!對不起周總!可能是下面的人招工沒注意,實在是我管理不當,您放心,馬上就把他給辭了!”

 

這種時候當然不能推卸責任!可周銘涵卻還是不滿意,冷著聲音說:“要不是剛好被我發現,是不是得等到上報了我才知道工地居然有雇傭童工的現象!”

 

李光海腦門的汗流的更多了,結結巴巴的說:“不不不,這、這……”

 

韓棋這時已經回過神了,兩手端著盆沿,手心裡都是虛汗。他抿了抿唇垂下眼瞼說:“抱歉,你們搞錯了,我不是這裡的工人。”

 

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但在周銘涵聽來卻是格外的清越,仿佛給這悶熱的小屋裡帶來了一絲清爽的涼風。

 

他開始側頭仔細觀察著眼前的少年,卡其色長褲配著上身洗的有些發白的淺灰色T恤,雖有些不搭倒也簡潔大方。視線移到臉上他才發現這個男孩很……漂亮!這實在不是個適合用在男生身上的詞,然而卻是最先出現在他腦海裡的!

 

韓棋被他這有些灼熱的視線盯的很不舒服,心裡異常的慌亂。他不明白怎麼會這麼巧,剛到父親這就遇到了他!明明A市這麼大!

 

周銘涵也覺察到自己盯著人家看太久了,掩飾性的咳了一下,語氣也比之前緩和了些,說:“把盆放下吧!你是家裡的人在這?”

 

旁邊的李光海頓時松了口氣,還好不是童工!還好周總不生氣了!

 

韓棋“嗯”了一聲,又說:“我父親在這裡工作。”

 

對著周銘涵韓棋說話不由自主的就有些書面,上輩子跟著李維深時因為口音問題曾被人狠狠的笑話過。為此他下了苦工夫學習那些所謂上流人士的說話方式,但骨子裡卻總是有著深深的自卑。此時看見周銘涵那種感覺似乎又回來了,這讓他既害怕又惱怒。

 

好在韓國文及時的回來了,從走道那頭拎著個西瓜邊走邊奇怪的問:“二毛?咋站在門口不進去啊?”

 

韓棋驚的猛一回身,結巴著說:“阿、阿爸!你回來啦!你、你領導來了!”

 

韓國文還以為他說的是工頭老劉,一邊推著韓棋進去一邊說:“哎呀老劉!你看你真是,我不是說了請半天假嗎?你咋還來了呢?”

 

結果一進去傻眼了,屋裡站著五六個人他一個也不認識,頓時有些局促,緊張的說:“這、這……領導好!那啥,吃、吃西瓜吧!”

 

說著一回頭拍了下韓棋的後腦勺,說:“把盆放下來!喏,西瓜拿去洗洗!”

 

韓棋“噢”了聲放下盆,接過西瓜就出去了,裡面的氣氛實在是壓抑!

 

周銘涵看他出去了心底有些失落,轉而問韓國文:“你兒子?”

 

韓棋走出門口剛好聽見了,看不見周銘涵他也就不那麼害怕了,不由的在心裡吐槽:這不廢話嗎?沒聽見我叫阿爸嗎?

 

李光海聽了忙上前去介紹:“你是這裡的工人吧!這位是集團的執行總經理,周總!來視察工程的,順便看看工人宿舍!”

 

周銘涵伸出右手說:“你好!”

 

韓國文看他那張手乾淨而又修長,剛想伸手過去又覺得自己的手實在粗糙,有些窘迫的在身上擦了兩下才伸過去,連連說:“你好!你好!”

 

周銘涵挑了挑眉開始問他工地上的一些情況,又問了些關於工人的食宿條件如何的問題。

 

李光海在一旁急的直冒汗,生怕他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最後周銘涵對李光海說:“工人的食宿條件還要再改善!”

 

李光海連忙點頭說:“是!是!改善!改善!”

 

韓國文有些不好意思:“哎呀!這條件其實比我以前打工的地方好多了!”

 

正好韓棋抱著西瓜磨磨蹭蹭的進來了,張口就問:“阿爸!刀呢?”

 

韓國文歉意的朝周銘涵笑笑,轉頭對他說:“在桌子上呢!怎麼洗個西瓜要這麼久?”又朝一群人寒暄道:“領導,吃西瓜吧!”

 

周銘涵搖搖頭說:“不麻煩了!我們還要去其他地方看看!”

 

說著帶著一群人就往外走,韓國文客氣的說:“天這麼熱,吃塊西瓜再走吧!”

 

周銘涵有些招架不住他的熱情,連連搖頭,正好看到韓棋拿著把刀在那比劃來比劃去半天也沒切,很明顯不想留他們,不由感到有些好笑,就問韓國文:“你兒子還在上學?”

 

韓棋一聽說到他,立刻就支起了耳朵。

 

一說起韓棋韓國文就高興了,驕傲之情溢於言表:“上哩!考了這邊的醫科大,過幾天就開學了!”

 

周銘涵有些意外,還以為是高中生呢!沒想到已經上大學了!

 

“那看來成績很好啊!”說著看向了韓棋,“我們集團下也是有醫療機構的,畢業了可以到我們這裡來工作!”

 

韓國文忙客氣的說:“那敢情好!那敢情好!”

 

韓棋聽了禮貌的朝他笑笑,周銘涵瞬間恍惚了一下,繼而失笑的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韓國文目送著他們離開,結果那幾個人還沒走遠韓棋就跑過去把門關上了!

 

韓國文噎了一下,說:“大夏天的,你關什麼門啊?”

 

韓棋埋怨一句:“外面吹進來的風都是熱的!”又問:“衣服晾哪兒啊?”

 

韓國文看了眼說:“等會兒我去晾,西瓜怎麼還沒切?”

 

“我想等他們都走了就可以一切兩半,用勺子舀著吃了!”

 

韓國文摸摸他的頭笑駡:“這話說的!都多大了還護食啊?你要想吃明天咱再買!”

 

“我是擔心咱這種老百姓買的水果人家看不上!那都是有錢人!”韓棋諷刺的說著,拿了個勺子放在半個西瓜上遞給韓國文。

 

韓國文接過來,奇怪的問:“你今天怎麼回事啊?說話句句帶刺的!”

 

“沒什麼!就是不喜歡那幾個人!”韓棋自己抱過半個西瓜,挖了一勺放到嘴裡,若無其事的說道。

 

韓國文笑著搖搖頭說:“你還小,不懂人情世故!再說我看人家周總人挺好的!還說等你畢業去他那上班呢!”

 

“阿爸!人家那是跟你說客氣話呢!有錢人都這樣,表面上裝的人模人樣的!私底下什麼缺德事都幹!”

 

“你這是仇富啊!”韓國文拍了一下他的腦袋,說:“小小年紀!說話這麼偏激!”

 

最後因為韓國文買的西瓜太大了,韓棋吃了一大半就吃不下了。韓國文接了過來,一邊吃一邊說:“還不願意分給別人吃!吃不完了吧!”

 

說著連瓜白都刮下來吃了,韓棋看著眼眶有些發熱,心裡酸酸的,他知道韓國文這是捨不得扔,怕浪費了。在家裡時阿媽也是這樣,家裡偶爾買回西瓜,她總要把他們姐弟三吃完的瓜皮再啃一遍,卻從來捨不得吃瓜瓤。

 

他努力的讓眼眶裡的淚水流回去,乾澀的說:“阿爸!等阿姐畢業了你就不要出來打工了!到時小毛也要上大學了,我上學也能做兼職,你就回去跟阿媽享福吧!”

 

“行哩!”韓國文高興的應道,“到時候我就跟你阿媽包塊地,種種莊稼,養養小雞!逢年過節的你們都帶著孩子回來看看,到時候熱熱鬧鬧的多好!”

 

韓棋哭笑不得,這怎麼就說到孩子了?不過想想也是不錯的,到時候他也回去開個小診所,一家人在一起快快樂樂的!

 

九月八號是醫科大學開學的日子,本來韓國文要請假送他的,但韓棋堅決不讓,覺得這樣太麻煩他了!但韓國文不這麼想,失落了好幾天。

 

最後還是工頭老劉看不下去了,跑去找韓棋說:“娃啊!你怕麻煩不讓老韓他送你我是理解的,可老韓不這麼想啊!我是跟他一起從H省一起來A市的,一起幹活好幾年啦!平日裡他提的最多的除了媳婦就是你啦!誇你聰明懂事,成績好!你考了你們市第一時他高興壞了,喝酒的時候哭了一晚上!非要請假回去!他心裡頭驕傲著呐!回來逢人就說他兒子是市狀元,考上醫科大啦!咱工地誰不知道啊!他要送你呢一來是怕你累著幫你提提東西,二來呢也想看看那大學是什麼樣子的!心那裡頭驕傲驕傲!你不讓他送,他指不定以為你怕他去丟面子咧!”

 

韓棋愣了,心裡五味陳雜,他從沒想過父親可能會這麼想!他怎麼可能會嫌棄他呢?就是上輩子最恨的時候他也沒有想過“嫌棄”這兩個字!

 

第二天去報名時,韓棋看著韓國文幫他收拾著東西,心裡感到有些難過。原來有一天父親竟會覺得自己站在兒子身邊會給兒子丟面子,有什麼可丟人的呢?這是父親呀!

 

韓棋一手提過包說:“阿爸,我想了想到時候又要領東西又要報名辦卡什麼的,恐怕忙不過來!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韓國文臉上閃過一絲驚喜,可還是說:“不了吧,工地上挺忙的!你不是自己去就行嗎?”

 

“可是……要是我報名的時候行李沒看住被人拿去了怎麼辦?你去了好歹還能幫我看一下呢!”韓棋故意抱怨道。

 

韓國文眼神一亮,忙說:“要不我去跟老劉請個假?”

 

“嗯嗯!趕緊去,中午熱著哩!我們趕緊報完名還能回來吹風扇!”

 

“好!”韓國文一聽高高興興的就跑出去找老劉了。

 

16開學

 

第十五章開學

 

雖然是開學的日子,可學校裡的新生並不是非常多。因為還是上午,來的大多是家在本市的學生,很多外地的學生都還沒到。

 

韓棋和韓國文拖著行李箱在報名處領了飯卡、學生手冊等東西!

 

學校把每個學生的宿舍地址寫在給他們裝學生手冊的信封上。

 

因為學校很大,一時找不到宿舍,韓棋就對著地址準備和韓國文一幢一幢的找。旁邊一個穿黃襯衫的男生看了立刻走過來,笑呵呵的說:“學弟是哪幢樓的?我是迎新的,我帶你過去吧!”

 

韓棋回頭有些遲疑的說:“5A棟的。”

 

那人一聽“哈”的笑了聲,高興的說:“你是臨床學院的吧!我也是!5幢樓基本上都是我們院的!我學麻醉學的,你呢?”

 

“臨床醫學。”韓棋有些靦腆的說。

 

“啊?”對方聽了表情變得很誇張,“學弟啊!我們院的臨床醫學是本碩博連讀啊!要八年才能畢業啊!你可真有勇氣!”

 

“呃!”

 

“這位是叔叔吧!包給我提吧!”這位學長很是熱情。

 

韓國文連忙制止,說:“不不不,我來就行!小同學大幾呀?”

 

“我大二!叔你叫我陳陽就行了?”陳陽熱情的說。

 

“陳陽啊!我們家二……咳,我們家小棋啊是個悶葫蘆,不大愛說話!他啊第一次到大城市來,什麼都不懂,你多照顧照顧他啊!”韓國文說道。

 

陳陽也看出來了,他在這講了老半天,那邊韓棋從頭到尾就講了兩句話:5A棟和臨床醫學!

 

不過陳陽倒不在意,他本來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忙說:“沒事!我家也是小城市的,混熟了就好了!我就住5B棟的302,在A棟對面,學弟要是有什麼事就找我好了!呃……還不知道學弟叫什麼呢?”

 

剛好到宿舍樓前了,陳陽放下包撓著頭說。

 

韓棋聽了淺淺一笑,還沒說話就聽韓國文說:“哎!他叫韓棋,象棋的棋!”

 

陳陽覺得這學弟還是不笑的好,笑了他招架不住啊!還好他有女朋友了!不過聽了韓國文的介紹他倒覺得說成是琴棋書畫的“棋”更好,更適合這個學弟!呃、雖然這兩個“棋”都是一個字!

 

“韓棋是吧!這名字好聽!我們先去領鑰匙吧!”陳陽說著就領著韓棋往領鑰匙和門牌的地方去,邊走邊說:“要用一寸照片,帶了嗎?”

 

“帶了。”

 

韓棋的宿舍在416,陳陽領著他們去的時候就說:“還好不是419!”

 

韓棋:“???”

 

陳陽一看到他那疑惑的眼神又猛然想到學弟的父親還在旁邊,頓時尷尬萬分,摸摸鼻子說:“哦!快到了,已經三樓了!”

 

韓棋奇怪的回過頭,他當然知道到三樓了!

 

到了宿舍發現已經有人先到了,是2號床的傢伙,東西都收拾好了就是人不在!

 

陳陽看了看其他幾張床的床卡,然後指著4號床位說:“是這張,東西都放這邊的櫃子裡吧!”

 

韓棋走過去看了看床卡,上面果然寫著自己的名字!

 

宿舍裡一共有四個床位,是那種上面是床下面是桌子櫃子的樣式!陳陽爬上去提下一個大包說:“喏!學校發的東西都在這,你對著清單看看少不少!”

 

韓棋大致看了看說:“嗯,都差不多!謝謝你!”

 

陳陽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說:“沒關係!那我就先走了,你們收拾收拾!”

 

韓國文忙客氣的攔道:“哎!哎!同學等會跟我們一起下去吃個飯吧!”

 

“不用了叔!我還得去迎新生呢!”陳陽笑笑揮揮手就走了。

 

韓國文不由感歎:“多好的孩子啊!”

 

“嗯!”

 

“等你大二了也來迎新生!多幫助幫助別人?”

 

“???”怎麼說到這上了!

 

韓國文樂呵呵的幫韓棋把床鋪上,又收拾櫃子,韓棋攔都攔不住!

 

等都弄完了也快中午了,韓國文說:“到外面吃飯吧!”

 

韓棋搖了搖頭說:“不了,就在學校吃吧!比外面便宜!”

 

兩人到食堂打了兩份米飯三份菜,菜是兩素一葷的,饒是便宜(````.'.]也花了十幾塊!

 

韓國文邊吃邊小聲說:“其實也不怎麼便宜,就那麼一小勺肉要六七塊!嘖嘖!”

 

說完又歎了口氣道:“你可別省,該吃的時候就買,別捨不得!你看你阿姐,天天嚷著減肥,都瘦成棍兒了!阿爸在工地上還頓頓都有肉哩!”

 

“嗯!知道!”韓棋扒了口飯,想了想也說:“你也別太辛苦!”

 

韓國文立刻呵呵傻笑:“哎!哎!咱家二毛也長大了,懂得疼人了!”

 

“本來就懂得!”韓棋嘟囔一句。

 

吃完飯韓國文又帶著他去小商品市場買了些生活用品才回去,走的時候給他五百塊錢,說:“用完了再來找我要!”

 

韓棋“嗯”了一聲把他送到月臺,韓國文又叮囑了他幾句,等車來了才說:“回去吧!好好學習啊!”

 

“嗯!”韓棋揮了揮手,目送著公車離去,直到看不見了才提著東西回去。

 

回到宿舍時發現2號床的那位已經回來了,1號床的也來了,他似乎是自己來的,正在鋪床。2號床的那位在幫忙!

 

“老二!把蚊帳遞上來!”

 

“我草!別亂叫行不行!老子沒有名字啊!”

 

床下的人抱怨著把帳子扔了上去,問:“還有呢?”

 

“沒啦!去打盆水,我等會兒洗個臉!”錢躍叫道。

 

“滾吧!還把我當小廝用啊!”孫浩笑駡一句,拿起盆一回頭就看見韓棋呆愣愣的站在門口。

 

韓棋見他看過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說:“你們好,我叫韓棋,4號床位的!”

 

“呦!老四呀!”孫浩大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韓棋一個沒留神被拍的踉蹌了兩步。

 

孫浩有些尷尬的笑笑,說:“啊哈!那啥……應該叫小四才對啊!這麼弱!哈哈!”

 

“什麼小廝啊?你才是小廝好不好!新人呢?”錢躍伸出頭張望,看到韓棋立刻大叫:“乖乖,咱這是男生宿舍不?咋來了個妹子!”

 

韓棋臉色有些尷尬,因為身體的原因他長得確實比較中性,皮膚也比一般男生要白!

 

孫浩立刻笑駡:“瞎眼了吧你!這明明是個弟弟好不好!”

 

“知道啦!開個玩笑嘛!小四不會介意的對吧!”說著還調皮的朝韓棋眨了眨眼。

 

韓棋:“……”

 

孫浩笑著解釋說:“別理他,他就那德性!”

 

韓棋有些奇怪的問:“你們以前就認識啊?”

 

“啊?”孫浩一愣忙解釋說:“不認識,群裡認識的!”

 

“群裡?”韓棋好奇的問:“什麼群啊?”

 

“天呐!小四你不會不知道吧?就是我們學校的新生群啊!”錢躍大叫!

 

“哦!”韓棋明白過來了,說:“扣扣群啊!我沒申請過扣扣號!”

 

“什麼?真是奇葩啊!快申請一個,以後要加班級群的!班裡有事都會發群裡的!”孫浩說道。

 

“哦!有空會申請的!”韓棋記了下來。

 

“正好!到時咱們一起去網吧吧!也不知道是誰規定大一不准帶電腦的!”孫浩拍拍他的肩膀說到。

 

“才開學你就要上網吧啊!你知道這附近哪兒有嗎?”錢躍問。

 

“廢話!你不看我是哪兒長大的,放眼整個A市,別的不說網吧的位置我可是沒一個不清楚的!”孫浩得意的說。

 

“你就吹吧!”錢躍不理他轉身掛帳子。

 

“愛信不信,不信拉倒!”

 

“其實……”韓棋有些猶豫的說:“我身份證上的年齡還沒滿十八周歲。”

 

“啊?”

 

“啊?”

 

兩人齊聲問:“你今年多大了?”

 

“呃,虛歲是十八了!”

 

“就是說今年才十七,天呐!我都十九啦!”錢躍哀嚎!

 

孫浩也鬱悶的說:“我以為你只是娃娃臉呢!沒想到……,你是不是跳級了?”

 

“不是,我上學比較早!”韓棋解釋道。

 

“唉!你上完八年才二十五,風華正茂!我上完八年都奔三成老男人了!”錢躍悲憤的說!

 

正說著3號床的人也來了,他爸媽提著大包小包一頭汗水的進來,韓棋和孫浩忙過去幫忙。

 

“阿姨好!叔叔好!”

 

“阿姨好!叔叔好!”

 

“你們好!你們好!”

 

兩人齊聲打了招呼,隨後進來一個男生背著書包,也是滿臉通紅一頭汗水,埋怨道:“熱死了!學校就不能晚點再開學嗎?”

 

“誒?你們都到了?我叫吳源,ST市的!”

 

“咦?”韓棋有些高興,說:“我也是ST市的,我叫韓棋!”

 

“韓棋?”吳源驚奇的叫道,“你不是那個市狀元嗎?天啊!媽,我見到真人啦!”

 

吳母也驚訝的說:“你就是韓棋啊!這麼小啊!這可好了,你跟咱們吳源是老鄉啊!可得多教教他!”

 

說著回頭對吳源訓道:“聽到沒源源,好好跟你同學學學!”

 

“媽!能別叫源源嗎?”吳源哀嚎!

 

其他人哄堂大笑,孫浩轉身對韓棋說:“厲害啊!狀元!”

 

韓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吳母說:“你們等會兒都沒事吧!一起吃頓飯吧!”

 

三人都連連推辭,吳源仰裝生氣的說:“怎麼?都不給我面子是吧!”

 

見推辭不了大家也不客氣,都痛快的答應了!

 

周銘涵坐在辦公室裡已經看了兩個小時的報表了,眼睛乾澀雙肩酸痛,剛要站起來放鬆一下就聽見一陣敲門聲。

 

他向後靠在後椅上閉著眼睛揉了揉肩,疲憊的說:“進來!”

 

葉謹進來看了他這副樣子挑了挑眉,說:“累了就休息一下,那麼拼命幹什麼?”

 

周銘涵沒理他,直接問:“什麼事?”

 

“醫科大的校長打電話來,希望你能參加他們學校下個月的100周年校慶!當然,要是能說幾句就更好了!”

 

周銘涵聽了本想推辭的,可忽然想起上次在工地遇到的那個少年好像就醫科大學的,鬼使神差的竟答應了!

 

17發傳單

 

第十六章

 

開學不到三天軍訓就開始了,韓棋在第一天的時候就很光榮的和一群女生一起倒下了!嚇得教官張大了嘴巴一臉的不可置信!連連搖頭!

 

晚上開系會的時候輔導員痛心疾首的說:“你們這些同學啊!都太缺乏鍛煉了!太嬌生慣養了!今天才軍訓第一天就給我暈了四個!還有一個居然是男生!就這樣以後怎麼站手術臺?別手術沒做完自己先暈了!”

 

底下的同學聽了“噗噗”直笑,孫浩一邊拍著韓棋的肩一邊狂笑:“韓妹妹啊!韓妹妹!”

 

韓棋羞愧的差點沒鑽到桌子底下去,發誓一定要好好鍛煉身體!其實這也不能全怪他,因為早產先天體弱,從小他就沒少往醫院跑,惹得他奶奶不知給了李淑梅多少白眼!直到長大了才好些!

 

不過教官算是跟他卯上了,每天站完軍姿教官就開始大喊:“二排五列!”

 

“是。”

 

“大聲點!你是啞巴啊!”

 

“是!”

 

“出列!”

 

“是!”

 

“繞操場跑兩圈!其他人原地——坐!”

 

韓棋:“……”

 

不帶這麼整人的!

 

跑完了,教官問:“跑完了?”

 

韓棋喘息氣說:“跑完了!”

 

“好,全體都有——起立!你!歸隊!下麵練習正步走!”

 

韓棋一臉苦相的歸隊。周圍同學暗笑不已!

 

大半個月後教官非常滿意的對他說:“嗯!不錯!這才是爺們嘛!你看我剛來時你那軟不啦嘰的樣兒!現在多精神!歸隊!”

 

韓棋聽了異常高興,因為前世的遭遇他對別人說他長的女氣很在意!上次孫浩叫他韓妹妹就被他冷暴力對待了兩天,搞得孫浩發誓再也不敢了才放過他!在他心裡教官就是爺們兒啊!教官誇他爺們兒了那他就是爺們兒中的爺們兒了啊!

 

孫浩他們聽了這個理論很不以為然,直接就說:“教官那是看你練了這麼多天怪可憐的,安慰安慰你呢!”

 

韓棋不屑,懶得和他爭辯!

 

軍訓結束後就放國慶長假了,韓翠翠拉著韓棋去買筆記本,韓棋對這個不怎麼瞭解,想著孫浩是本地人,平時又對電子產品又特別熱衷,就拉他過去幫忙!

 

結果孫浩一見韓翠翠就走不動路了,直呼:“美女啊!難怪你長得好看!都隨你姐啊!”

 

“胡扯什麼呢!那是隨我媽!”

 

“誒?你姐手機號是多少?咱可是哥們兒!你不能不幫我啊!”孫浩把韓棋拉到一邊小聲嘀咕說道。

 

韓棋一臉同情的看著他:“雖然不想打擊你,但我還是要說,我姐她有男朋友了!”

 

“啊?”孫浩一臉天塌下來的表情,“怎麼會這樣?天要絕我啊!”

 

“至於嗎?前天護理院的一個女生不是問你要了手機號碼了嗎?”韓棋瞟了他一眼說。

 

“唉!”孫浩長歎一聲,“那都不是我的菜!”

 

“滾吧!快去看電腦!”

 

“是是!小四兒~

 

買完電腦韓棋就把孫浩趕了回去,無視他一臉的不滿!

 

韓翠翠笑著說:“你這同學蠻有意思的!”

 

韓棋讓她別理他,然後說:“阿姐,你能不能幫我找個兼職,這邊好像都挺不好找的!”

 

“這個啊!一時不好找,要不先幫你找個發傳單的,我再幫你看看?”

 

“行!”

 

第二天周銘涵開車路過輝亞廣場時,無意間向外一瞟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於是車子一拐就向輝亞的地下停車場駛去了!

 

趙語馨一見奇怪的問:“怎麼往這邊開了?”

 

“你不是要去吃飯嗎?輝亞有幾家店很不錯!”周銘涵隨口答道。

 

趙語馨聽了有些不高興的嬌嗔:“我還以為你會帶我去吃法國菜呢!”

 

“你在法國呆了兩年還沒吃膩麼?換個口味也不錯!”周銘涵漫不經心的說,又看了眼那個正在發傳單的身影!

 

趙語馨有些高興的說:“好啊!確實都吃膩了!還是周大哥你關心我!”

 

周銘涵不置可否,停了車帶著她隨便找了家烤肉店,趙語馨跟在後面,臉色又開始變得難看起來!

 

吃完飯周銘涵說:“我還有事要回一趟公司,你先自己回去吧!”

 

趙語馨臉色更難看了,強笑著說:“我陪你去吧!”

 

“不用,我幫你打車!”周銘涵說。

 

“周大哥!你是不是特別討厭我!”趙語馨生氣的說。

 

“沒有。”周銘涵皺著眉。

 

趙語馨臉色有些緩和,問:“那你為什麼……”

 

“我想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關於婚約的事我早就和你解釋清楚了,那都是老一輩人開的玩笑而已!你當也同意的!”周銘涵冷下臉說。

 

“可我以為你只是一時沒想明白,以後一定會喜歡我的!我……”趙語馨語帶哭腔,卻發現周銘涵神色頗為不耐,不由顫著聲音:“你不要拿‘你只是把我當妹妹看’這種話來哄我!”

 

周銘涵眼神奇怪的看著:“我當然不是把你當妹妹看!”

 

趙語馨松了口氣,卻聽他接著說:“我只把你當合作對象的公司代表!”

 

“你!”趙語馨氣急敗壞,“那你為什麼不早說清楚?”

 

周銘涵無奈的說:“我兩年前就和你說清楚了!”

 

“我、可……可是你總是若即若離,陪我吃飯卻又拒絕我,給我希望又不明說!分明就是故意要……”

 

“如果是我今天的做法給了你什麼錯誤的聯想,那我很抱歉!但對我來說今天只是和合作公司的代表談工作,然後順便吃頓飯,僅此而已!”周銘涵的臉色也冷了下來,冷聲說道。

 

“那你為什麼還答應我和一起吃飯?”趙語馨哭著吼道!

 

周銘涵神色已經非常不耐煩了,冷聲說道:“首先,合作物件的代表談完工作要求一起吃頓飯在我看來很正常,沒有拒絕的理由!其次,如果我不答應,你就會去爺爺那裡哭一下午,很煩!”

 

“那你現在就不怕我去找爺爺了嗎?”趙語馨哭著問。

 

周銘涵實在不想再跟她說什麼了,乾脆隨手招了輛計程車把她塞了進去,隨口對司機說:“景苑花園!”

 

趙語馨拍著車窗說:“我不走!今天你必須給我說清楚了!”

 

周銘涵覺得莫名其妙,他們什麼關係都不是,他有什麼要對她說清楚的!

 

周銘涵扔了一百塊錢給司機冷著臉說:“開車!”

 

“不許開!”趙語馨驕蠻的說。

 

司機一看周銘涵的臉色,很明智的選擇了開車。

 

趙語馨立刻大叫:“停車!我叫停車聽到沒有!”

 

司機無奈的勸道:“小姐,男人就這樣,喜歡風流!何況你男人看起來又很優秀!不過這男人啊不管在外面怎麼亂來總歸還是會回去的……”

 

很明顯司機把這當成兩口子吵架了,趙語馨卻忽然大吼一聲:“你閉嘴!”

 

司機立刻不說話了,專心開車!趙語馨又大叫:“我讓你停車你沒聽見嗎?”

 

司機無奈的停下車,說:“小姐啊!要是實在過不下去就離了吧!雖說這勸和不勸分的,但……哎,這錢我也不收你的了!”

 

趙語馨也冷靜下來了,從包裡拿出化妝品補了補妝,說:“算了,你開車吧!不去景苑花園!”

 

“那去哪兒?”

 

“去江山!”

 

周銘涵回到車上後一時哪兒也沒去,他覺得和趙語馨說話分外累!兩個人的想法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想到這他又不由埋怨起他爺爺,吃飽了撐的沒事定什麼娃娃親!他是沒人願意嫁了還是怎麼的?

 

等他想起離開時才發現韓棋已經不在廣場上了,心底不由有些失望,開著車晃悠著。

 

所謂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車子拐彎後居然讓他發現韓棋正站在站牌那等車!周銘涵方向盤一轉,車就滑到了站牌前。他搖下車窗對韓棋說:“在等車?”

 

韓棋看見他心下一愣,不由緊張起來。

 

周銘涵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是內向,於是開口說:“上車!去哪兒?我送你!”

 

韓棋裝聽不見,旁邊等車的人奇怪的看著周銘涵,周銘涵也有些尷尬:“快點上車啊?是去醫科大嗎?”

 

韓棋乾脆把頭扭到了另一邊,周銘涵更尷尬了,更有些氣惱!這小孩怎麼回事啊?我會吃了他還是怎麼的?

 

剛好公車來了,韓棋抬腳就要過去上車!周銘涵卻是耐心耗盡了,車門一開就把他拖了進去!

 

韓棋立刻大叫“救命”,周銘涵臉頓時黑了!在旁邊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猛踩油門,沖了出去!

 

“你是回醫科大吧?”周銘涵咬牙切齒的說。

 

韓棋被他拖進來時就條件反射的抵觸,進來後立刻就縮到一邊!看得周銘涵無比鬱悶,他這麼可怕嗎?

 

韓棋聽了他的話不由心思一轉,立刻裝出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問:“請、請問……你、你是誰啊?”

 

周銘涵頓時覺得一口黑血堵在胸口,吐都吐不出!

 

他轉頭瞪了眼韓棋,憋著一口氣說:“我們上個月在你爸的宿舍才見過面,這麼快你就忘了?”

 

韓棋“哦”了一聲,說:“是周總啊!我去醫科大,謝謝!”

 

周銘涵聽著這句話覺得分外不舒服,可又說不出什麼錯來。

 

然後就是一路無話,韓棋是不想說什麼,周銘涵是不知道說什麼,最後不尷不尬問了句:“學校生活還習慣嗎?看你瘦了不少啊!”

 

韓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說:“軍訓訓的。”

 

“哦,難怪黑了。”

 

於是又是沉默,周銘涵看了他一眼,鬼使神差的又說了句:“其實也沒黑多少,還是很白很好看的!”

 

說完就想抽自己一嘴巴,這叫什麼話?周銘涵覺得自己的智商在韓棋面前通通喂狗了,他居然不知道說些什麼來活躍氣氛!

 

好在這時醫科大也到了,韓棋下車後從口袋裡掏出二十塊錢遞給他,說:“謝謝!”

 

周銘涵臉黑的都要滴墨了,憋了半天的氣才說:“你看我很缺這二十塊錢嗎?”

 

“哦,那謝謝!”說著韓棋收回錢,轉身走了!

 

二十塊可是他一天的飯錢,愛要不要!

 

周銘涵覺得一口氣憋在胸口,悶得慌!腳一踩油門沖了出去!心想:我真特麼的找虐!

 

18找虐

 

第十七章求虐

 

周銘涵還沒到家就接到了他爺爺的電話,老爺子在電話裡唉聲歎氣:“小涵啊!你多久沒回來了?今天回來吃飯吧!”

 

周銘涵無奈的說:“爺爺,我前天才回去過!”

 

老爺子噎了一下,又繼續道:“我知道我老了,你們這些年輕人不願意跟我這個老頭子住一起!唉,了方大師算得果然准啊!我這輩子就是孤老終身的命啊!早些年我還不信……”

 

“行了!行了!”周銘涵連忙打斷,直接問:“趙語馨在你那兒是不是?”

 

老爺子乾咳一聲:“小涵啊!你看看你,怎麼又把人家姑娘弄哭了呢?”

 

周銘涵乾脆把車停到路邊,扯了扯衣領,不耐的說:“爺爺,您能不能別再撮合我和趙小姐了?都說了我不喜歡她!”

 

老爺子聽了有些不高興,在那頭絮絮叨叨的說:“怎麼能這麼說呢?感情是培養出來的嘛!當初你奶奶還不喜歡我呢!還不跟我生了你爸他們兄弟三?再說趙家丫頭也沒什麼不好嘛!跟你又門當戶對,我看著也是個旺夫的相!肯定好生養!而且我也找了方大師給你們合了八字了,般配著呢!”

 

周銘涵只覺得這是越說越不像話了,但也不會埋怨什麼!

 

周老爺子當年是混黑道出身,刀口上腥風血雨的走了一輩子,身上背的人命也不是一條兩條,在警局都是有專門立案的!

 

但混道上的畢竟是在刀口上討生活,結的仇家也多!早些年遇到一個大師給他算了一命,說他殺孽太重終將報應在身邊人身上,子息單薄將會孤老終身!那時他年輕,不信這玩意!等到中年喪妻,三個兒子接連意外去世卻不由得信了!

 

這時他已經五十了,身邊就一個十六、七歲的孫子,沒了年輕時的那份血性和意氣,反倒覺得那個大師的話有理,不然怎麼三個兒子就大兒子給他生了個孫子,其他兩個結婚十來年都沒結果?想來是他造孽太重,報應來了!

 

於是帶著小孫子一起趕緊把勢力洗白了!又在市郊的微山寺供起了香火開始贖罪!這些年善事做了不少,希望小學也捐了幾十個!最近幾年老爺子又開始信起佛法來了,隔三差五的就去微山寺聽了方方丈頌經,對他的話信的很!了方方丈都說周銘涵和趙語馨八字合了那能不合嗎?

 

周銘涵卻是不信這個,但架不住他爺爺的堅持!不過這回他是不想再容忍下去了,今天中宏公司的代表來談合作案,開口就非要他親自去談,否則就要擱置!去了才發現他們的代表換成了趙語馨!接下來一系列的事情在他看來簡直就是無理取鬧!周銘涵覺得他實在沒興趣陪這位大小姐鬧下去了,周氏又不是非他們中宏不可!

 

他揉了揉眉心無奈的說:“好了好了!您別忙活了,我真不喜歡她!”

 

老爺子噎了一下,氣哼哼的說:“那你歡誰?告訴我,我去幫你提親!最遲明年必須把婚給結了!”

 

周銘涵腦海裡立刻出現了韓棋的身影,頓時一驚,冷汗差點都出來了!他忙咳了一聲,掩飾的抱怨道:“您別瞎折騰了,沒有的事!”

 

老爺子一聽年輕時候的火氣就上來了,也不裝可憐了,張口就罵:“你個兔崽子!都快三十了還不趕緊定下來!我不就想抱個曾孫麼……”

 

“好了好了!先就這樣!我週末回去!”說完不等老爺子回應,立刻掛了電話!

 

老爺子被他掛電話的舉動氣得一噎,眼睛一瞪就摔了電話,直罵“小兔崽子”!

 

趙語馨見狀也不哭了,站起身說:“周大哥也是工作忙,爺爺您就別生氣了!要不我就先回去了,以後再來陪你!”

 

老爺子也沒心情留她了,歎了口氣說:“唉!都是我們家小涵不像話,委屈你了!”

 

趙語馨連忙裝作強顏歡笑,故意做出一副很理解的模樣的說:“沒事,周大哥他只是太忙了!”

 

看得老爺子又是一陣歎息,多好的姑娘啊!那小兔崽子怎麼就看不上呢?

 

周銘涵回到公寓後覺得實在是窩心和鬱悶,他不止一次的想過那女人在法國怎麼就沒找個人嫁了呢?

 

然後又想到了韓棋,他有些奇怪為什麼爺爺問他喜歡誰時腦海裡首先出現的會是他!

 

他們不過才見過兩次面,而且韓棋的態度還不是很友好,更重要的是他是個男的啊!

 

周銘涵覺得腦子有點亂,難道他跟李維深一樣,只喜歡男的?

 

周銘涵長歎一口氣往床上一倒,不禁想:要是今天沒去輝亞就好了!

 

話雖如此,可第二天中午的時候他還是不由自主的就把車開往輝亞了!

 

也許他今天不在那發傳單呢?反正周氏在輝亞也有入股,他只是來看看輝亞經營的怎麼樣的!周銘涵這麼安慰著自己!

 

可當他開車駛過輝亞廣場前的那條路時,眼神不由自主的就開始往外瞟,而且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在人流中微笑著向來往行人遞送傳單的少年!

 

周銘涵將車停在地下車庫後就進了肯德基,點了份咖啡然後找了個靠門的位置坐了下來!

 

這是他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主要是因為這裡離韓棋比較近,而且門還是透明的,可以清晰的看見他的一舉一動!

 

在炎熱的太陽底下韓棋穿著灰白的T恤,因為太熱帶了個太陽帽!左手捧著厚厚一遝傳單,右手飛快的拿過一張微笑的向行人遞去。有的人禮貌的笑笑就接了過來,有的人卻看也不看一眼直接無視!韓棋卻始終微笑著,繼續遞出一張張傳單!

 

周銘涵覺得韓棋簡直就是廣場上的一道風景線,讓他移不開目光!當行人接傳單的時候他就有些欣喜,當行人無視的時候他又不由自主的皺眉,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這麼做的結果就是喝了一下午的即溶咖啡,然後在肯德基排了半個小時的隊上廁所!出來的時候周銘涵臉上烏雲密佈,旁邊的人見了都退避三舍!

 

周銘涵看了看時間覺得韓棋也該發完了,想著小孩還沒吃東西就去點了餐!但他對這種速食也不瞭解,乾脆要了個全家桶!然後傻叉一樣的抱著全家桶去找韓棋!

 

韓棋看著他覺得分外無語,前世的周銘涵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啊?

 

他委婉的表達了一下自己無功不受祿的想法,周銘涵絲毫不理會,直接塞他懷裡,板著張臉說:“不要就扔了,我又不吃!”

 

說完轉身就走,韓棋一臉莫名其妙,你不喜歡吃還買幹什麼?

 

看著懷裡的全家桶韓棋心情有些複雜,前世李維深就是用這麼個玩意外加一塊巧克力就哄的自己死心塌地,被送人了還心心念念的想著他!現在想想簡直就是賤,蠢的跟豬一樣!這世上誰離了誰不能活啊?上輩子的下場有一部分也是自己作的!

 

想到這他歎了口氣,看看手中的全家桶再看看旁邊的垃圾桶,算了,浪費可恥!韓棋決定把它帶回去犒勞宿舍裡那三隻餓狼!

 

轉身剛走到路邊,一輛車就開了過來,車窗搖下周銘涵看了他一眼說:“上車!”

 

韓棋奇怪的問:“你剛才不是走了嗎?”

 

周銘涵有些不高興的說:“剛剛是去停車場開車,快點上來,這邊不能停車!”

 

韓棋左右瞄了兩眼,周銘涵見狀開了車門就又要去拖他,韓棋見了很明智的自己坐了上去!

 

“醫科大學,謝謝!”

 

周銘涵臉一黑,還真把他當計程車司機了!

 

“你家庭條件很困難?怎麼每天都出來打工?”

 

韓棋瞟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賺點生活費。”

 

周銘涵其實問完那句話就後悔了,想想他父親在工地上幹活就該明白人家家庭條件不好!何況這麼問太不隱晦了,在他印象裡像韓棋這樣的窮學生都比較重自尊,內心敏感脆弱!

 

他想了想又委婉點說:“我們周氏在你們醫科大有資助名額,主要是想培養一些人才進入我們的醫療機構,你成績要是不錯的話可以申請一下。”

 

韓棋心想:誰想去你們集團工作啊!於是悶悶的說:“我比較想申請國家獎學金!”

 

“……”周銘涵覺得自己就是來找虐的!

 

“你幹嘛每天都來接我?”韓棋想了想問道。

 

周銘涵差點一腳踩在了刹車上,他一臉正經的皺著眉頭仔細思考了一番說:“恰好去那邊吃飯!”

 

一點都不恰好!

 

韓棋“哦”了一聲,又說:“那也不用特意送我回醫科大啊?”

 

“順路!”

 

一點也不順路好嗎?桃源公寓和去醫科大的方向完全相反啊!

 

韓棋又“哦”了聲沒話了!周銘涵聽的莫名有些心虛!

 

於是韓棋發了六天傳單周銘涵做了六天司機,韓棋的室友吃了五天免費全家桶!

 

很快假期結束了,韓翠翠幫韓棋找了份家教,一小時三十塊,足夠解決他生活費的問題了!

 

那小孩上初三,家長交代若是能考上重點高中還會給他加錢!搞得韓棋教的異常認真,每天晚上專門備課備到十二點!看得吳源大歎:“要是當年我媽也給我請了個這麼認真負責的家教,我現在絕逼考上帝都大學了啊!”

 

“哎!下星期校慶啊!你們有什麼節目沒?”錢躍問。

 

“擼啊擼算不算?”孫浩回答。

 

“滾!除了遊戲你腦袋裡還有什麼?三兒?”

 

“我啊!最忠實的觀眾!”吳源回道。

 

“四兒,那你呢?”錢躍無奈問道。

 

“我?”韓棋奇怪的問:“什麼啊?”

 

“校慶有什麼節目沒?”錢躍無語的問。

 

“哦!沒有!”

 

“真乾脆!”錢躍翻白眼道。

 

“省省吧你!全校幾千口人,輪得到你操這份閒心嗎?”孫浩涼涼的說。

 

錢躍無不得意的說:“誰讓我是學生會文藝部副部長呢!”

 

“你一個大男人跑文藝部當副部長,你也好意思說!”孫浩鄙夷道。

 

“哎,你是沒見到我們部長那天人之資,你要是見到了肯定削尖了腦袋往裡擠!”錢躍一臉蕩漾的說。

 

孫浩無精打采,絲毫不感興趣:“有咱四兒好看不?”

 

“碰——”一個枕頭砸了過來,孫浩假裝慘叫一聲:“四兒,你謀殺親夫啊——!”

 

“活該!”錢躍暗爽,忽然又想起什麼,轉頭對韓棋說:“對了小四兒,你們外聯部今晚六點開會,蘇語讓我通知你一聲!”

 

“哦!”

 

19拉贊助

 

第十八章拉贊助

 

每年新生入學兩周後是醫科大的學生會、宿管、社聯、社團一齊招新的日子,號稱百團大戰!

 

那時韓棋正因為軍訓暈倒事件下定決心要鍛煉身體,看見跆拳道社就拼命往前擠。

 

學生會的招新地點正好在跆拳道社旁邊,蘇語正揮汗大喊:“學生會外聯部招新啦!我們外聯部美女帥哥最多啊,走過路過都不要錯過啊!”

 

正好韓棋穿著迷彩從她面前走過,這麼靚的妹子怎麼能放過?蘇語一把拉住他,說:“學妹要不要加入我們外聯部?我們外聯部有很多帥哥哦!”

 

說著隨手拉過一個男生,那個男生立刻擺出一副陽光燦爛的模樣。韓棋冷冷的看見她一眼,咬牙切齒的說:“我是男的!”

 

頓時蘇語和陽光帥哥都僵住了,韓棋掙開她就往跆拳道社那邊擠去。

 

蘇語頓時大叫:“如此絕色美少年簡直就是拉贊助的絕殺武器!怎能不入我外聯部?唐偉,我命你立刻去搞定他!”

 

於是韓棋拿著跆拳道社的表格剛要離開就又被拉住了,唐偉笑得一臉燦爛:“同學,同學,剛剛不好意思啊,都穿迷彩服沒看清。你看你要不要考慮考慮加入我們外聯部……”

 

“不用了。”韓棋冷淡的拒絕。

 

“呃……”一腔熱血頓時澆滅。

 

“這個……同學,你看你再考慮考慮,加入我們外聯部可以加分的!”唐偉不放棄,又揚起笑臉誘惑道。

 

“加分?”韓棋疑惑的問。

 

“對對對!”一看有戲唐偉立刻點頭,忙不迭的說:“加素質拓展分啊!對評獎學金很有好處的。”

 

“獎學金?”

 

“對對對!怎麼樣?”唐偉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那你們外聯部都是做什麼的?”韓棋有些動搖。

 

“沒什麼事,就是聯合其他學校的學生會舉辦一些活動,出去拉拉贊助。”

 

“哦。”看來很有助於提高社交能力,“那好吧。”

 

唐偉眼睛一亮,立刻拿過表格塞給他。

 

“拿回去好好填,從此你就是我們外聯部一員了!”太好了,終於有替身了!

 

“不是還要面試嗎?”韓棋奇怪的問。

 

“不不不,你是被破格錄取的!”唐偉激動的說。

 

就這樣,韓棋被拐進了一個叫外聯部的狼窩。

 

晚上六點韓棋準時踏入會議室,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他。

 

“???”韓棋奇怪的看著他們。

 

部長蘇語陰森森的說:“韓小棋同學,來的真早啊!”

 

“嗯?我遲到了嗎?”韓棋無辜的問。

 

“沒,坐吧。”蘇語嘴角抽搐。

 

然後半個小時就可以講完的內容,一眾成員討論了兩個小時。韓棋早睡著了,最近每天備課都備到半夜十二點,實在太困了。

 

“韓棋!你聽見了沒有?”蘇語敲著桌子問。

 

旁邊的唐偉忙把他推了起來,蘇語見狀語氣陰森的說:“你是不是有什麼異議?不滿?”

 

見識過此女威力的韓棋即使不知她在說什麼,也立刻坐直了身體,一臉正經的說:“沒有。”

 

“那好,就這麼定了!”蘇語部長一錘定音。

 

“什麼事啊?”韓棋小聲問唐偉。

 

唐偉歎了口氣,一臉憐憫的對他說:“部長讓我們明天和她一起出去拉贊助!”

 

“哦。”韓棋點點頭,淡定的出去了。他是新人,肯定不會有什麼任務,主要是跟去學習。韓棋自信的想。

 

唐偉在他身後搖了搖頭,長歎一聲:“不明真相的少年啊!”

 

第二天上午沒課,韓棋一大早去食堂吃了早飯就悠悠然向校門口走去。

 

一輛大奔“刷”的一下停在了他的面前,韓棋一驚!後車窗搖下唐偉笑眯眯的說:“韓小弟,快上車吧!”

 

“!!!”韓棋震驚了,開著大奔去拉贊助?

 

這時前窗也開了,蘇語坐在駕駛座上,看了他一眼說:“快點上車,我們趕時間呢!”

 

韓棋做到唐偉旁邊,戰戰兢兢的問:“那個學姐……你有駕照嗎?”

 

“沒有!”

 

“呃,我……想下車行嗎?”

 

“不行!”蘇語冷冰冰的拒絕,忽然又璨然一笑:“騙你的啦!老娘剛滿年齡就考了駕照啦!”

 

韓棋黑線,唐偉依舊笑眯眯。

 

“我們去哪拉贊助?”韓棋問。

 

“周氏!”蘇語壯志酬酬。

 

“?”韓棋糾結的問:“可是一般拉贊助不都是去學校周邊的餐館奶茶店什麼的地方嗎?”

 

蘇語兩眼放光的說:“這次我們學生會準備幹票大的,需要經費多。周氏那群萬惡的資本家都非常有錢,拉到一個周氏可以抵上學校周邊所有奶茶店了!”

 

“所以,韓小棋同學!”蘇語最後總結道:“輪到你發揮的時刻到了!好好表現,到時候給我笑得甜一點,聽到沒?”

 

“可是我現在一點也不想去。”韓棋苦著臉說。

 

“哼哼,晚了!”

 

韓棋一臉苦相的轉頭問唐偉:“我們這是去出賣色相嗎?”

 

“呃,應該是賣笑更恰當些。”唐偉支吾道。

 

韓棋黑線,敢情你每天都笑眯眯的完全是拉贊助拉出來的。

 

到了周氏集團總部,一進大廳接待小姐就笑眯眯的問:“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蘇語、唐偉立刻“刷”的擺出一張笑臉,蘇語上前一步說:“您好,我找一下葉特助。”

 

韓棋見了也立刻擺出笑臉,接待小姐立刻就囧了,僵笑著問:“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蘇語依舊笑眯眯,“你跟他說蘇語找他就可以了。”

 

接待小姐又囧了,最討厭特權階級了!

 

“好的,我幫您問一下。”小姐笑眯眯的說。

 

對於葉特助韓棋是知道的,就是葉謹。上輩子在韓棋心中他就是周銘涵身邊的一號走狗!這輩子目前形象還沒有改變。

 

不過蘇語竟然和他認識,再一想想她開著一輛爆發富似的車,看來家庭也不簡單。

 

後來韓棋才知道蘇語的爺爺是市一院的院長,父親是市一院胸外科主任,母親是市一院護士長,哥哥蘇杭是醫科大醫學管理系畢業,現在開了個診所順帶經營一下家族企業百草大藥堂,整個一醫學世家!

 

接待小姐打完電話對他們說:“葉特助讓你們去十五樓助理辦公室找他。”

 

“謝謝。”三人頂著三張笑眯眯的臉走了。

 

一進電梯韓棋就垮下臉,用手揉了揉臉說:“有點僵。”

 

唐偉拍拍他的肩,笑呵呵的說:“少年還需多加磨練!”

 

進了辦公室葉謹剛好掛了電話,見他們來了立刻笑著說:“來了?坐!”

 

三人一模一樣的笑眯眯臉,整齊的坐下了。

 

葉謹一愣,繼而笑著對蘇語說:“小語,這次又來幹嘛了?”

 

“唉,還不都是學校搞什麼校慶,我們學生會要出節目嘛!但是經費又不夠,只好來拉贊助了。葉大哥,你不會拒絕的吧?”

 

“呵!”葉謹好笑的搖搖頭說:“你呀!拉贊助怎麼不去你大哥那拉去?周氏又不是我當家,我怎麼能決定呢?”

 

“哎呀葉大哥你就不要謙虛了,這種小事你一定可以決定的!”蘇語笑眯眯的說。

 

“這……”葉謹哭笑不得,剛好電話響了。

 

葉謹向他們打了個稍後的手勢,拿起電話,“嗯嗯”應了幾聲,然後抬頭對他們說:“正好周總叫我過去,你們一起吧!去那邊說。”

 

韓棋覺得臉都笑酸了,有點僵硬。蘇語依舊笑眯眯:“好啊!”

 

但語氣隱隱給人一種咬牙切齒的意味,等葉謹先出門後她立刻小聲對韓棋他們兩說:“事情有些不好辦,說不定姓周的聽都不聽就把我們轟了。你們兩個給我好好表現!”

 

韓棋僵硬的點點頭,他可以說他一點兒都不想去嗎?

 

20吃飯

 

第十九章吃飯

 

周銘涵的辦公室寬敞明亮,整體是白色調,沒有特別的裝飾過,所以物品也不多。只在落地窗旁擺了兩株植物,整個房間顯得有些空曠。

 

葉謹帶著他們進去的時候周銘涵正低頭寫著什麼,也沒抬頭就直接問葉謹:“中宏科技是怎麼回事?資金到現在還沒到位?”

 

葉謹聽了不懷好意的笑笑說:“這個,恐怕您得親自問一下趙小姐了,趙天宇把這次的合作項目全權交給她處理了。”

 

韓棋聽了心底不屑,他和趙家小姐果然有一腿,當年還騙自己說他們什麼關係也沒有。真沒關係趙馨語能跑到自己面前來示威嗎?

 

周銘涵聽了筆尖一頓,抬頭剛要說什麼就看見葉謹身後站著的三個人,不由一愣。

 

蘇語和唐偉見他看過來都立刻擺出一副笑臉,韓棋還不知道他看過來了,正扭著頭一臉不屑的樣子。看的周銘涵不由想笑,之前因為中宏科技的事而產生的壞心情頓時一掃而空。

 

蘇語見他一直看著韓棋不由奇怪,轉頭看了眼後立刻氣得冒火。這種時候居然給她走神?於是狠狠的搗了他一下,韓棋條件反射的回過頭,先是一愣然後立刻反應過來,揚起一張笑臉。

 

周銘涵忍著笑用眼神示意葉謹,葉謹將手放在唇邊掩飾性的咳了一下,說:“咳,蘇小姐和她兩位同學前來是希望我們能贊助一下他們的學生會活動。”

 

“是的,周總!這個月十五是我們醫科大學建校100周年的日子,學生會將舉辦很多活動。但由於經費不足需要拉些贊助,我們想您也許可以幫忙一二。當然,我們會在場地為周氏尤其是榮恒藥業和微山湖醫院打廣告的,到時歡迎您前來觀看。”

 

說完搗了搗左右兩人,唐偉立刻點點頭說:“是的。”

 

韓棋則一臉莫名,蘇語不由在心底哀歎,這兩個不爭氣的東西!

 

周銘涵饒有興趣的看了看他們,然後轉頭問葉謹:“你覺得呢?”

 

葉謹點點頭一臉正經的說:“在活動中為我們打一下廣告可以提高我們集團的知名度,這樣會有很多優秀的學生在畢業後首先選擇我們周氏,有利於我們招攬人才!”

 

周氏還需要用這種方法來提高知名度嗎?周氏沒有人來應聘了嗎?每年投簡歷的畢業生不要太多哦!葉謹這麼做很明顯是在為他們三個人說話,蘇語聽了立刻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周銘涵聽了不僅沒反對,還煞有介事的點點頭說:“嗯,確實可以。”

 

蘇語和葉謹都不淡定了,這是周總會說的話麼?

 

“那麼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了。”周銘涵回頭對葉謹說,然後裝模做樣的邊抬起手邊看表邊說:“時間也不早了,正好……”

 

看到手錶周銘涵臉就黑了,九點半,真是個吃早飯也不是吃午飯也不是的時間,這讓他拿什麼理由請他們吃飯?關鍵是他想請韓棋吃飯啊!

 

周銘涵很淡定的放下手,說:“正好我早飯還沒吃,一起吃頓飯吧。哦,你們都吃了嗎?”

 

三人頓時嘴角抽搐,一齊說:“沒。”

 

滾吧!這種時候誰還沒吃早飯啊?但這種話能說嗎?多不給人面子,而且他們還是來拉贊助的。

 

韓棋額角直冒黑線,只覺得這一世的周銘涵真是太太太……不一樣了,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周銘涵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對葉謹說:“你也一起吧。”

 

葉謹剛要搖頭拒絕就被周銘涵帶著警告意味的眼神掃了一眼,立刻改為點頭說:“好。”

 

五人一行去了大廈對面的一家餐廳,餐廳說不上大但裝飾的很雅致,看著就讓人心情愉悅。

 

桌上氣氛還算和諧,周銘涵不像韓棋印象中那樣少語,偶爾也能說兩句引得大家發笑的話。說的最多的還是蘇語和葉謹,唐偉偶爾插兩句。

 

韓棋有些奇怪,在他印象裡周銘涵是個不喜歡在吃飯的時候說話的人,前世他們每次一起吃飯時韓棋都安安靜靜,大氣不敢喘一個,不知道現在怎麼能和他們一起談笑風生?

 

其實周銘涵確實不喜歡吃飯時太吵,但他畢竟有很多應酬,哪能吃飯時一直沉默不語?更何況他現在是有心想吸引韓棋的注意,自然就多說了些。

 

周銘涵說話間也一直觀察著韓棋,見他一直安安靜靜的吃飯,動作輕緩優雅,心底莫名的有些喜歡和失落。

 

他夾了片肉沾了沾醬遞到韓棋碗裡,問:“怎麼不多吃點肉?”

 

語氣溫柔的驚掉了蘇語和葉謹的下巴,這是周總嗎?

 

韓棋怨恨的看了他一眼,他已經很撐了好不好,早知道早上就少吃點了。

 

周銘涵被他看得分外動心,覺得他剛才那個眼神實在可愛,忍不住想要摸摸他的腦袋。但好歹知道場合,生生克制住了抬手的衝動問:“最近學習怎麼樣?辛苦嗎?”

 

韓棋抬頭對他笑笑說:“還行。”

 

蘇語驚訝的問:“周總,您認識韓棋?”

 

葉謹也有些疑惑,他怎麼不知道老闆什麼時候和一個醫科大的學生走得這麼近?

 

周銘涵若無其事的“嗯”了聲,解釋說:“他父親是我們集團的員工,下去視察時認識的。”

 

然後又對韓棋說:“好好學,以後畢業了來我們周氏工作。”

 

韓棋朝他靦腆一笑,很不給面子的說:“我準備響應號召,回去建設美麗家鄉。”

 

蘇語和唐偉都沒忍住的笑了,周氏可是很多畢業生擠破腦門都想進的地方,沒見過拒絕的這麼直截了當的。就連葉謹都勾起了唇角,但很給自己老闆的面子,沒笑出聲來。

 

周銘涵抽了抽嘴角,他已經習慣被韓棋這麼嗆聲了。以前剛見面沒發現就算了,經過這麼多天的相處他要是還沒看出韓棋對他的戒備和抵觸的話,他就不用再做這個周氏的當家人了。

 

所以周銘涵聽了他的話只是渾不在意的說:“建設家鄉也要學好了技術才行,學校裡能學到的東西畢竟有限,還是要出來見識見識。A市是醫改試點,在這邊多學學也是有好處的。”

 

韓棋連連點頭稱“是”,一副受教了的模樣,結果低頭就翻了個白眼。

 

回去的時候蘇語埋怨的說:“韓小琪啊,今天這事你做的不厚道啊!你認識周總怎麼不早說呢?多麼好的一道後門啊!”

 

韓棋面無表情的的說:“我就見過他兩三次,何況我也不知道他是周氏總經理。”

 

“誒?是嗎?”蘇語奇怪的說,“可我看他對你挺熱情的啊!”

 

說著還回頭看了他一眼,頓時一個激靈,車子晃了一下差點撞到了護欄。嚇得唐偉大叫:“部長,好好開車啊!”

 

最近一段日子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蘇語都快忘了這個小學弟那俊秀的容貌了,這一看立刻嚇出了一身汗。學弟這相貌實在是太吸引男人了,她聽說李家的那個繼承人就特別喜歡這種清秀小男生,這周總不會也跟他一個愛好,看上學弟了吧?

 

這可不行啊,學弟可是他們外聯一枝花,贊助要靠他啊!怎麼能落入周銘涵的魔爪呢?而且學弟這種貧困地區來的純潔小男生怎麼能是周銘涵那個老狐狸的對手?說不定被他騙了感情身體還不自知,死心塌地的跟著他。

 

不行,她可不能讓這麼純潔可愛的小學弟被他給毀了。

 

不得不說蘇語你真相了,上輩子韓棋就是這個命,只不過騙感情騙身體還讓韓棋對他死心塌地的人不是周銘涵而已。

 

蘇語想了想,仔細斟酌了一下語氣,小心的問:“韓棋,你跟周總是不是見過很多次面啊?不然他不會對你這麼熟吧?”

 

韓棋黑線,很不自在的說:“在輝亞廣場發傳單時碰巧遇見過幾次,沒什麼交集。”

 

哪兒那麼多的碰巧?

 

“那……他請你吃飯了?送你回學校了?”

 

送他回學校是真的,請吃飯……全家桶算麼?韓棋糾結了一下說:“算是吧。”

 

蘇語透過後視鏡看到他的表情不由得心涼了半截,暗想:不會吧?該不會是要淪陷了?

 

唐偉聽了蘇語的問話也有些奇怪的看向韓棋,這周總的做法聽起來怎麼那麼像追女孩子?可韓棋是男的啊,雖然長得是好看了點。

 

韓棋這邊卻深深的誤會了,學姐問這些幹嘛?難道她喜歡周銘涵?可是周銘涵有未婚妻了啊,而且他覺得周銘涵也不是好人。學姐喜歡他豈不是很吃虧,自己要不要告訴他呢?

 

蘇語仔細的醞釀了一下語氣,用頗為委婉的口氣對他說:“韓棋啊,這個以後周總再找你就不要理他了,他對你好只是一時新鮮呃……不是,只是一時好奇而已,他總歸還是要找個女人結婚生孩子的。你可能覺得他對你很好很溫柔,但我告訴你那都是表面的,你不要被一時的假像迷惑了……”

 

韓棋尷尬的說:“學姐你別擔心,我不喜歡他所以你放心追吧。不過我覺得他不像是什麼好人,而且好像還有未婚妻了,所以學姐你要小心啊!”

 

蘇語沉默了,然後忽然暴走:“你個死孩子,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喜歡他了?我還不都是為你,你知不知道他們這種成功男人就喜歡搞你這種還沒出校園,一臉懵懂的小男生啊?我還不是怕你被他騙身騙色……”

 

唐偉迷惑了,周總是男的啊,學弟也是男的啊!為什麼學弟會被周總騙身騙色呢?而且蘇語怎麼會喜歡周總呢?她不是喜歡葉特助嗎?

 

蘇語咆哮了半天才停下,氣的呼出一口氣,道:“氣死我了,以後老娘再也不管你死活了!”

 

韓棋臉色尷尬,沒想到是他誤會了,但心底又有些感動:“謝謝你學姐,那個……剛剛是我誤會了,不過你放心,我真的不喜歡他。”

 

“這樣最好,不然以後有你哭的。”蘇語冷哼一聲。

 

2121

 

第二十章吃醋

 

十月十五這天,醫科大校園裡彩旗飛揚、橫幅招展。校門口兩個巨大的氣球拉著兩條賀語直入藍天。校門口更是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轎車,畢竟是A市第一名校的百年校慶,教育局局長、A市各高校校長乃至主管教育的王市長都來了。

 

韓棋在學生會幫忙佈置會場,仔細找了半天才在眾多廣告條幅中找到了一條不起眼的橫幅,上面簡簡單單的寫著“榮恒藥業熱烈祝賀A市醫科大學建校100周年”。韓棋失笑的搖搖頭,看來學姐對周銘涵的意見不小啊!

 

出了會場路過一食堂時發現那裡排了很長的隊,走近了才知道是在領下午慶典的票。

 

據說下午的慶典請了不少醫學界的名人和商界成功人士前來觀禮,很多學生都想一睹風采。

 

醫科大的會場可以容納三千多人,但學校的學生遠遠不止這麼多,所以要憑票進門。至於票,規定時間到一食堂門口領,誰領到誰就去。

 

韓棋此時對他加入了學生會感到無比慶倖又無比鬱悶,他們學生會幹事是不需要票就能進去的,因為他們負責後勤,給各位來賓端茶遞水。

 

正好這時手機響了,這個手機是剛開學的時候在校園營業廳充了三百塊錢送的,雖說不上好但也不差。

 

韓棋接了電話,是韓翠翠打開的。

 

“喂,阿姐,什麼事?”

 

“弟弟,你能不能幫我在你們學校領張票啊?我今天沒課,正好去看看你們的校慶。”韓翠翠興奮的問。

 

韓棋回頭看了眼長龍似的隊伍,又轉回頭說:“行啊,我去幫你領一張吧。”

 

韓翠翠聽了很高興,又問:“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帶給你!”

 

韓棋笑著搖搖頭說:“不用了阿姐,你還是省點錢吧。”

 

“哎呀前天剛領了工資嘛,快說!”

 

韓棋無奈:“那隨便吧。”

 

“哪有隨便啊?算了,那先這樣了,掛了。”

 

“嗯,再見。”

 

韓棋掛了電話又回頭看了眼長長的隊伍,不由皺皺眉,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撥通了蘇語的電話。

 

“喂,部長,能幫我留一張票嗎?”

 

“幹嘛?你又不用票!”

 

“我姐要來看我們學校的校慶,能留一張嗎?”

 

“行啊,我去找秦松幫你要一張,沒有也得有。”

 

“嗯,那謝謝了。”

 

“滾!跟我謝屁啊!”

 

韓棋笑笑掛了電話,果然走後門就是好辦事,想著還順便同情的看了眼那群正在排隊的同學。

 

下午慶典快開始時韓棋忙的腳不沾地,剛歇了口氣那邊就有人喊:“韓棋,把這些礦泉水放到貴賓席!”

 

韓棋奇怪的問:“就給礦泉水?聽說王市長也來了。”

 

“呃?要不綠茶?”

 

“還是綠茶吧!”

 

“那行!”

 

剛擺好才回來這邊又喊:“哎,韓棋啊,跟我一起去把水果放貴賓席上,還有花和名牌!”

 

“哦。”韓棋抱起那堆花和名牌,結果擺的時候發現一張牌上竟然寫著“周銘涵”。

 

韓棋囧了,他還真來了,還是坐貴賓席。不會是特意來看廣告條幅的吧?

 

“誒,王市長的放這邊,周總的放他旁邊!把校長的放這裡……”

 

韓棋立刻回過神,按著學長的要求放好。

 

典禮還沒開始學生就已經坐滿了,韓棋朝坐在會場偏右方向的韓翠翠笑了笑,韓翠翠也看見他了,朝他眨了眨眼睛。

 

這一幕正好被剛進會場的周銘涵看到了,頓時走在他旁邊的王市長感到了一陣冷意。

 

王國林有些奇怪,十月的天也不冷啊!先四處看了看,然後就和周銘涵寒暄起來了。

 

“周總啊,沒想到這次你會來啊!”

 

周銘涵扯扯嘴角僵笑道:“張校長親自送的請柬,哪有不來的道理。”

 

“是啊是啊!老張這幾年做得不錯啊!咱們這個醫科大綜合排名又提高不少啊,以後說不定也能成國際名校啦!”

 

“是啊。”周銘涵心不在焉的應付著,雖然會場人很多,但他卻一眼就能看出韓棋是對哪個女生笑的。

 

那個女生是誰?是他女朋友嗎?他才來學校幾天,就開始交女朋友了!真是不像話,一點都不學好,虧自己還說等他畢業了來周氏工作,真是一點也不上勁!

 

周銘涵憤憤的想,坐到座位上後又看見唐偉正把胳膊掛在韓棋身上笑著說些什麼,韓棋也淺淺的笑著,時而還點點頭。

 

周銘涵看著那條胳膊真是怎麼看怎麼礙眼,他轉過頭來看看桌面,又回過頭朝韓棋招了招手。

 

韓棋本來不願意過去,可唐偉並沒看見有人招手,說完想說的話後就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韓棋無奈,撇撇嘴走了過去,擺出一副得體的微笑問:“請問有什麼需要嗎?”

 

周銘涵皺著眉不悅的說:“現在的學生做事都這麼不負責任嗎?工作的時候聊天說笑,我招了半天手才過來!”

 

“呃?”韓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心裡吐槽:我哪裡聊天了?明明是學長過來交待事情好不好!再說我哪裡是半天才過來,立刻就過來了好嗎!

 

但面上還是維持著笑容:“對不起,剛剛沒注意到,您有什麼需要嗎?”

 

旁邊的王市長也笑呵呵的勸到:“學生嘛什麼都不懂,周總還是別生氣了。”

 

周銘涵說完了那句話,再看到韓棋僵硬的表情後心情已經好了不少,緩和了口氣說:“去把綠茶換了,我不喝這個。”

 

“那給您換成什麼?”韓棋頂著一張笑臉咬牙切齒的問。

 

周銘涵心情愉悅的說:“礦泉水吧!”

 

“好的!”韓棋磨著牙,轉身離開。

 

周銘涵心情異常愉悅,旁邊的王市長卻說:“周總今天這是怎麼了?心情不好,跟個學生置氣。”

 

周銘涵隨意的擺擺手說:“這學生是我一個員工的兒子,我幫他爸教教他,免得以後工作了吃虧。”

 

王市長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周銘涵一見就知道他沒想什麼好事,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王市長連忙解釋:“我看那孩子挺好看的,還以為……看來是我多想了。”

 

說完還歉意的笑了笑,可說出的話卻實在沒一點抱歉的意思。

 

周銘涵黑著臉說:“您確實想多了!”

 

一直到慶典結束周銘涵的心情都不是很好,他雖然厭惡王市長說的話,然而他更厭惡的是王市長完全說中了他心中所想。

 

從第一次見面起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追逐著韓棋的身影,見到他時會覺得高興,看他離開時會覺得失落,他對自己笑時會心跳加速,他和別人說話時會煩躁不悅。甚至夢裡也開始頻頻出現他的身影,在夢裡他們會擁抱、會接吻、會……

 

周銘涵覺得有些胸悶,夢中的韓棋是美好的,會對他笑,會輕柔的抱著他將頭埋在他的胸口。然而現實中他們不過是見過幾次面而已,而且每次見面他都能感覺到韓棋對他的抗拒,若不是有其他人在場就一定不會給自己什麼好臉色。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讓他每每從夢中醒來都會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為什麼韓棋對自己這麼防備呢?周銘涵百思不得其解。

 

慶典結束後周銘涵拒絕了校長的邀請,沒有和那群人一起去吃飯。

 

他坐在車裡並沒有立刻離開,他本來想請韓棋一起吃頓飯的,可又想不出什麼理由,就這麼靜靜的在車裡坐著。

 

他覺得他是真的喜歡上這個少年了,這種奇異的感覺在他二十六年的生命裡從未有過。

 

剛明白時他有些興奮,有些激動,也有些失落,因為韓棋並不喜歡他,甚至是抵觸他。

 

他在想要用什麼辦法讓韓棋不再抵觸他、討厭他呢?最好也能喜歡他。

 

正好這時韓翠翠挽著韓棋的胳膊出來了,韓棋穿著白衣黑褲顯得清爽俐落,那衣服明顯是新買的。

 

周銘涵本就低落的心情一下憤怒到了極點,不是家庭貧困連好吃的都捨不得買嗎?以前都只穿洗的發白的淺色T恤,現在都捨得買衣服了!是不是就因為那個女生?

 

周銘涵的手立刻就放到了車門上,想要出去把韓棋拖過來狠狠教訓一頓。可剛要開門時他又頓住了,他們是什麼關係?他有什麼理由這麼做呢?

 

周銘涵垂下了手,無力的靠在了座椅上,有些痛苦的閉上了眼。

 

再掙開眼時正好看見那個女孩抬起頭笑著對韓棋說著什麼,韓棋低頭看著她,笑容輕淺而又溫柔。

 

周銘涵死死的盯著他們,眼睛裡滿是嫉妒。

 

韓棋陪韓翠翠去商場逛到了晚上十點多鐘,韓翠翠剛領了兼職的工資,興奮的買了一大包東西,還幫韓棋買了一套衣服,幫韓國文買了雙鞋。

 

韓棋擔心她自己回學校危險,執意要把她送到C大再走,韓翠翠笑著說:“你這樣的長相才危險好不好!”

 

結果在C大門口竟然看見了李維深,準確的說是看見了李維深的車。

 

韓棋也很奇怪他竟然到現在還記得李維深的車牌號,送完韓翠翠他剛要轉身離開就看見一個身影走向那輛車。韓棋發現他居然只看背影就認出了那個人,衛宇霆,聽著有些女性但寫出來一點也不女性的一個名字。

 

他是前世李維深把自己送人之後的新歡。韓棋至今還記得那時衛宇霆來找自己時說的話。

 

“我是名校大學生,你算什麼?呵,一個出來賣的婊丨子,夜總會的少爺!你有什麼資格呆在他身邊?”

 

韓棋至今都記得他說這句話時語氣中的鄙夷和臉上厭惡的表情,仿佛自己就是臭水溝裡的老鼠一般,骯髒,下賤!

 

韓棋覺得有些冷,他目送那輛車絕塵而去,摸了摸臂膀,嗤笑一聲離去。

 

周銘涵將車停在了醫科大對面,靠著車抽了一晚上的煙,他不住的想韓棋現在在幹什麼?約會嗎?他喜歡那個女生嗎?他們會接吻嗎?

 

越想越覺得心痛難忍,已經十點半了,醫科大宿舍關門的時間是十一點,他為什麼還沒回來?他到底在做什麼?

 

正胡思亂想之間,一個被路燈拉的長長的影子出現在他腳邊。周銘涵抬起頭,看見了五米之外的那個熟悉的身影,他夾著煙頭的手有些顫抖,他克制著心底的激動等韓棋走近了才說:“你去哪了?這麼晚才回來!”

 

說完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竟有些沙啞。

 

22表白

 

第二十一章表白

 

醫科大坐落在A市靠近郊區的地段,在將近十一點時候學校周圍已經很少見到行人了。只偶爾有幾個晚歸的學生路過。

 

韓棋的思緒還沉浸在遇到衛宇霆、李維深這件事情上,忽然聽到了周銘涵的聲音不由嚇了一跳,猛然抬頭看了過去。

 

周銘涵的車停在昏暗的樹影下,他自己站在車旁樹影罩不到的地方。路燈昏黃的燈光從後上方照下,在臉上形成了一片晦暗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韓棋瞬間如被冰雪,手腳冰涼,臉上血色盡褪,只是在晦暗的燈光下顯得並不那麼明顯。這樣的一幕和前世的那天何其的相似,韓棋還記得那晚他回到周銘涵的住處時周銘涵說了一句和現在無比相似的話。

 

“你去哪了?怎麼現在才回來?”

 

那一晚他生不如死!之後他就被周銘涵軟禁在一座二層小樓裡,一直到死。

 

韓棋覺得手腳發冷,他定定的站在那裡動也動不了,只能死死的看著周銘涵,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周銘涵很明顯也感覺到了,他有些奇怪,更多的是難過。

 

他就這麼怕自己嗎?為什麼?周銘涵覺得他實在想不透。

 

他伸出手想要拉韓棋,卻在碰到時發現他整個人瞬間抖了一下。周銘涵眼中閃過一絲受傷的神色,然而觸手一片冰涼又讓他忍不住有些心疼。

 

他強硬的將韓棋拉進懷裡,問:“怎麼了?身上這麼涼?”

 

韓棋整個人還沉浸在前世的夢魘中,根本沒聽見他在說什麼。

 

周銘涵感受到懷裡的身體不斷的輕微顫抖,低頭看了看他蒼白的臉色,有些難過又有些心疼。他緊了緊手臂,將韓棋帶到了樹影裡,輕聲問:“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韓棋猛然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然被他摟在懷裡,頓時驚了一跳,猛然推開了他。

 

周銘涵神色愕然,韓棋有些驚慌的說:“沒、沒事,周總怎麼在這?”

 

“等你。”

 

周銘涵盯著他說,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緒。

 

韓棋頓時覺得心裡亂七八糟,他慌亂的避開了周銘涵眼神,回避的說:“宿舍快關門了,我先回去了,周總也快回家吧。”

 

說完轉身就走,周銘涵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他。韓棋立刻回頭,猛的一下掙開,轉身就跑。周銘涵立刻追了上去,從後面將他攔腰摟進懷裡,又拖了回來。

 

韓棋劇烈的掙扎著,周銘涵將他胡亂揮動的胳膊制住,趴在他耳邊用壓低的聲音說:“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麼等你嗎?”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際,讓韓棋的身體變得更加僵硬,心裡也更加害怕。

 

知道掙不開他的桎梏,韓棋也就放棄了,他微微喘息著說:“周總,我們宿舍要關門了,遲歸和夜不歸宿都是要扣分的。”

 

周銘涵根本不理會他那句話,把他手裡裝衣服的袋子奪出來扔進了車裡,然後把他的兩隻手禁錮在身後,將整個人轉了過來,問:“今天跟你一起出去的那個女生是誰?你這麼晚才回來是跟她在一起?”

 

韓棋將頭轉到一邊,說:“周總,您未免管的太多了。”

 

“女朋友?”周銘涵將他的臉轉過來,鼻尖碰著鼻尖,低聲呢喃著問。

 

韓棋被他壓的靠在了車門上,臉色難堪的皺起眉。他抿了抿唇語氣有些氣憤的說:“你……”

 

周銘涵根本不聽他說完,對著那顏色蒼白的唇就印了上去,韓棋瞬間瞪大了眼睛,一動都不敢動。

 

周銘涵將唇貼上去之後並沒有深入,就那麼靜靜的停了幾秒,然後就緩慢的分開了。他伸出舌輕輕的舔了舔他的唇瓣,緊接著就含住溫柔的吸吮。

 

韓棋一動不敢動,心裡害怕緊張到了極點,他死死的咬住牙關,生怕一不留神周銘涵的舌頭就會伸進來。

 

周銘涵的舌尖在遇到阻力後並沒有強行深入,只是輕輕的在他的牙床上掃了一下便退了出來,引得韓棋一陣輕顫。

 

周銘涵將額頭抵在他的額上,語氣堅定而又認真的說:“韓棋,我喜歡你!”

 

韓棋瞳孔驟縮,有些不明白他怎麼會忽然喜歡上自己。他有些慌亂的說:“周、周總,我不喜歡男的。”

 

周銘涵頓時覺得心裡難過異常,悶悶的,他有些自嘲又有些嗤笑的問:“那你喜歡誰?今天那個女生?你以為那是喜歡嗎?我告訴你,那不過是青春期的一時衝動罷了。那女生現在和你在一起也許是真的喜歡你,可以後呢?你能給她什麼?等幾年以後激情褪去,沒有車沒有房給不了她優渥的生活,她還會願意和你在一起嗎?”

 

韓棋掙了掙他的鉗制,憤怒的說:“你胡說什麼?她是我阿姐!”

 

周銘涵還想再說什麼就忽然聽到這一句,頓時一愣,力氣一松就被他掙開了,然後“啪”的一巴掌就打到了臉上。

 

“你自己思想齷齪,還以為別人都跟你一樣啊!有病!”

 

周銘涵這輩子從沒被人打過臉,但此時被打了他居然一點也不生氣,反而非常高興。原來那個女生不是他女朋友,是姐姐!

 

周銘涵一邊高興一邊又有些懊惱,這回丟人丟大了。

 

韓棋打完他就被嚇著了,他上輩子唯一打過周銘涵的那次付出了一隻耳朵的代價。當時周銘涵立刻就還了他一耳光,周銘涵沒什麼事,韓棋卻聾了一隻耳朵。

 

韓棋嚇得有些哆嗦,抬腿就要跑,周銘涵立刻伸手去拉他。韓棋卻以為他是要打自己,條件反射的用手捂住了腦袋,縮在一邊。

 

周銘涵動作僵了一下,有些生氣,他是不是經常被人打,所以才會條件反射的做出這個動作?

 

他有些心疼,輕輕的將韓棋抱進懷中,安慰道:“別怕,我沒怪你。”

 

韓棋回過神,想掙開他的懷抱。周銘涵的臉色立刻變得難看起來,韓棋頓住了動作,小聲說:“我要回宿舍了。”

 

周銘涵看了看手錶說:“已經過了十一點了,今天先去我那住一晚吧。”

 

韓棋搖搖頭說:“夜不歸宿要扣分的。”

 

“遲歸不是也扣嗎?”

 

“沒有夜不歸宿扣的多。”韓棋悶聲回道。

 

周銘涵忍不住想要發笑,說“沒關係,你室友肯定會幫你圓過去的,今天先去我那吧!我保證不會碰你的。”

 

韓棋還是搖頭,低聲說:“我可以去阿爸那住。”

 

周銘涵忽然明白無論自己怎麼說,韓棋都不會同意跟他走。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車門一開將人拖上車。

 

韓棋立刻要開門出去,周銘涵搶先一步將車門鎖了,韓棋氣得瞪了他一眼。

 

周銘涵這一晚難得心情愉快的說:“你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人。再說我都說了不碰你了,家裡又不是沒有客房。”

 

韓棋認命的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扭頭看窗外的夜景。

 

周銘涵見他不說話,忍了半天終於沒忍住,有些不自在的問:“我剛才跟你說的話你怎麼想?”

 

韓棋沒理他,於是又說了一邊,韓棋還沒吱聲。周銘涵直接伸手把他的腦袋轉過來,說:“問你話呢!”

 

韓棋不高興的皺著眉問:“什麼?”

 

周銘涵臉黑了,咬牙切齒的說:“我喜歡你的那件事!”

 

韓棋又不自在的扭回頭說:“我不喜歡男的。”

 

“沒關係。”周銘涵不在意的說,“我以前也不喜歡男的,還不是喜歡上你了。”

 

韓棋聽了皺著眉說:“你不是喜歡我,只是一時新鮮罷了,你們有錢人都這樣,玩玩就算了。”

 

周銘涵黑著臉問:“誰跟你說的?”

 

“沒,書上都這麼寫的。”

 

“你看的都是什麼書!”

 

到了周銘涵的桃源別墅後韓棋就開始有些不對勁,臉色難看,手攥的緊緊的,身體繃得僵硬。

 

周銘涵以為他是緊張的,就沒在意,將鑰匙扔到沙發上隨手開了電視,說:“你先看會兒電視吧,我把客房收拾一下。”

 

韓棋卻跟沒聽見一樣似的,死死的看著這個正廳,前世種種歷歷在目。

 

他記得那天他被周銘涵按在這個別墅裡做了一個下午,從沙發到地毯,從臥室到浴室。

 

他狠狠的閉上了眼,雙手止不住的顫抖:赤果著身體在地上爬,被用床單包裹著送去醫院,那些醫生護士閒言碎語一點一點傳進他的耳裡,羞憤和恥辱如附骨之蛆般死死的追隨著他。

 

韓棋頓時覺得胸口悶的喘不過氣來,轉身就往外跑。

 

剛好周銘涵出來了,見了立刻上前拉住他說:“你又怎麼了?”

 

“我不想呆在這裡,這屋子我看著難受!”

 

周銘涵不耐的說:“來都來了你到底矯情個什麼勁兒?我都說了不會把你怎麼樣了!”

 

韓棋卻跟沒聽見他說什麼似的,臉色發白,只緊閉著雙眼不斷呢喃著:“我不要呆在這裡,我不要呆在這裡……”

 

聲音漸漸的竟帶了些哭腔,周銘涵也覺得不對勁了,但也搞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只好哄道:“好好好,不住這裡,我們去住酒店,去住酒店行吧!”

 

最後周銘涵實在沒辦法,只得又開車帶他去酒店開了兩間房,又幫他買了套睡衣,一直折騰到十二點多才睡。

 

23夢境

 

第二十二章夢境

 

周銘涵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做了好幾個模糊而又壓抑的夢,醒了的時候卻什麼都不記得,他眯著眼看了眼手機,才淩晨兩點,隨手把手機扔到一邊就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次的感覺更壓抑,然而夢境卻清晰了不少。他看見韓棋獨自一人走在昏黃的路燈下,面容有些悽楚,眼神飄忽,有點漫無目向前散著步。

 

周銘涵想上去和他說話,卻發現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他只能以一個視角看著他。

 

他發現韓棋和他平時看見的有些不一樣,他穿著做工精緻的名牌服飾,手上帶著名表,整個人卻異常瘦弱。他的下巴比周銘涵平日見到的還要尖,臉色也蒼白的可怕。雖然穿著名貴但並沒有給人一種世家公子的感覺,反而像是一隻被主人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敏感、脆弱!

 

周銘涵有些怔愣,他看著韓棋這麼漫無目的走下去,猛然發現這條路和去桃源別墅的那條路居然一樣。

 

周銘涵有些奇怪,他很明確的知道自己在夢中,但他不明白怎麼會夢到韓棋去桃源別墅。

 

等韓棋走到別墅前時他更震驚了,他看見自己站在路旁的樹影下。等到韓棋走近了他才從陰影裡出來,幽暗的燈光照過來讓他的臉一半光明一半幽暗。

 

他看見自己說了句什麼,然而他聽不見。韓棋疑惑的側過頭看他,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迷惑,整個人被昏黃的燈光籠罩著,有著一種夢幻般的朦朧。

 

他以為自己會上前抱住韓棋,但事實上不是。他看見自己面色陰沉的扯過韓棋,拉著他疾步走回別墅。韓棋被他拉的踉蹌了一步,然後就被自己近乎拖著的往前走。

 

剛進別墅自己就從桌上拿過一遝照片甩在了韓棋的臉上,周銘涵看到這一幕非常生氣,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做?他想看看那些照片上到底有什麼,卻發現怎麼也看不清。

 

韓棋蹲下撿了一張,本就蒼白的臉忽然變得幾近透明,他抬頭惶恐的看著自己,嘴唇顫抖著說了什麼。然而自己聽了卻更加氣憤,似乎是罵了句什麼,韓棋忽然就停了下來,低頭不知道說了什麼。但周銘涵知道那不是什麼好聽的話,因為他看到自己聽了這句話後整個人都扭曲了。

 

他緩慢的走過去,忽然猛地把他拎起來按在沙發上,暴怒的撕開他的衣服瘋狂親吻侵犯著他,他看見韓棋瘦弱的身體在他身下痛苦的掙扎,眼神從痛苦變得絕望。

 

周銘涵感到巨大的痛苦襲滿全身,難過的仿佛要死去一般。他確實喜歡韓棋,可他一點也不想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呢?

 

禽獸般的行為持續了半夜,淩晨的時候他們又吵起來了,其實整個過程只是他一個人在發火,甚至踹了桌子,花瓶掉下來碎了一地。

 

韓棋從頭到尾只說了兩句話,他聽不到是什麼,他看見自己指著門說了句什麼,韓棋轉身就走了,他身上只裹了一條床單。

 

看見韓棋真的走了他更生氣了,沖過去把韓棋身上唯一的一條床單扯下了來,不滿淫丨糜痕跡的身體出現在了眼前,他看見自己扭曲著臉說了句什麼,並且用力的推了他一下。

 

周銘涵頓時覺得心臟被攥到一起般疼,強烈的窒息感讓他幾乎不能呼吸。

 

韓棋摔在了地上,摔在了花瓶的碎片上。

 

鮮血瞬間流了出來,緩慢的浸到不遠處的地毯邊緣。韓棋痛的痙攣,周銘涵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腳發軟,眼前模糊成一片血色。血色裡,韓棋艱難而又痛苦的向前門的方向爬著……

 

周銘涵猛然驚醒,急促的喘息著。回過神後他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那種心悸害怕的感覺似乎還殘留在身上。

 

他掀開涼被步伐有些踉蹌的走到窗前,拉開窗戶一陣涼風吹來使他昏沉的腦袋有些清醒。

 

他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抬頭看著窗外的夜景,遠處明明滅滅的燈光在朦朧的夜色中顯得有些虛幻,不那麼真實,以至於讓他有些分不清此時是夢境還是真實。他自嘲的搖了搖頭,抬手借著月色看了眼手錶,淩晨四點一刻。

 

他起身晃晃悠悠的走進浴室,打開冷水想讓自己清醒一下。

 

他有些奇怪,自己怎麼會做了這樣的一個夢?明明他連碰都捨不得碰韓棋一下,怎麼會在夢裡那樣傷害他?這個夢實在是夠詭異的,也許是昨天晚上的事刺激到他了?因為韓棋對他的住處抵觸讓他不明白,所以日有所思就做了這麼個夢?或者這些事情真的都發生過,只不過那是上輩子的事他們都不記得?想到這裡周銘涵覺得有些好笑,難不成是被爺爺影響了,居然想到了什麼前世今生!

 

清涼的水淋下來洗去了身上的粘膩和疲乏,周銘涵甩了甩頭上的水珠,歎了口氣自嘲的想:說不定韓棋只是怕自己對他做什麼才故意不住他那裡,結果他的一個舉動就讓自己胡思亂想這麼久,還做了個……這麼詭異的夢。

 

原來他的一言一行已經對自己影響這麼深了麼?周銘涵迷惑的想。

 

韓棋這一夜睡的也不是很好,老是想起前世的事,胡思亂想的做了一夜的夢,早上醒來時眼下有些青黑。

 

周銘涵敲門時他才剛醒,穿著睡衣就去開門了。因為還沒徹底清醒過來,眼睛還是眯著的,睡衣有些寬大露出了精緻的鎖骨,透過領口的縫隙隱隱還能看見一抹殷紅。

 

周銘涵頓時覺得下腹有些發熱,他不自在的移開目光說:“吃點早飯吧,等會兒送你回學校。”

 

韓棋“唔”了一聲,轉身回去洗漱。周銘涵看著他的身影眼神有些幽深,他不由的就想起淩晨的那個夢,眼前竟然浮現了夢裡韓棋在他身下痛苦又有些歡丨愉的神情,頓時覺得兩腿之間的那個地方開始硬的難受,他狠狠閉上了眼,暗暗罵了一句:禽獸!

 

吃完早飯後周銘涵要開車送他回去,韓棋冷冷淡淡的拒絕了,說是被人看見了不好。

 

周銘涵見自己才剛表白被拒,韓棋就對自己開始冷淡,心底不由有些難過和煩躁,覺著韓棋就是塊石頭,油鹽不進。

 

但想到昨天王市長那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也覺得被人看到不好。如果真傳出什麼的話他是沒事,韓棋就不一樣了。別的不說,獎學金肯定是別想了。雖然那點錢對自己來說不算什麼,但對韓棋來說卻是一筆鉅款。

 

最終周銘涵幫他叫了計程車,本來韓棋是想坐公交回去,但周銘涵強烈的拒絕了。韓棋拗不過就隨他去了,反正不要自己付車費,有些人嫌錢多愛到處送就讓他送吧。

 

周銘涵要是知道他這麼想估計得氣到吐血,每次想送他點什麼都怕太貴傷了他的面子,送個全家桶都考慮半天好不好!除了他,自己還給誰隨便送錢了?再說這能叫送錢嗎?說的跟賄賂似的。

 

韓棋回到宿舍時那三個人還沒起來,韓棋一看時間都九點鐘了,就喊了一句:“都快起來吧,這都九點了,九點半還有課呢!”

 

三人“刷”的一下整齊的坐了起來,然後一個接一個緩慢的倒下。

 

吳源眯著眼嘟囔著:“小四兒啊……過十分鐘再喊我。”

 

“你不吃早飯了?”韓棋奇怪的問。

 

“你去上課的時侯給我帶個麵包,占個靠後點的位置啊……”

 

“還有我……”

 

“還有我……”

 

錢躍和孫浩也豎起手,然後“啪嗒”砸回床上。

 

“怎麼了?昨晚通宵啊?”韓棋奇怪的問。

 

孫浩有氣無力的說:“嗯,三點才睡。”

 

韓棋:“怎麼回事啊?抱著手機也能熬一夜。”

 

孫浩:“刷論壇呢!昨天跟一sb開罵了,罵了一宿。”

 

韓棋無語:“你們都罵了?”

 

“沒,就他倆,我看小說呢,話說昨晚那篇小說主角的金手指開的好大,擼了一夜沒擼完呢!等會上課我得繼續,記得啊,後座!”吳源強調。

 

“好吧,那昨晚查宿舍沒?”韓棋應了一聲問。

 

“宿管來查的,幫你糊弄過去了。對了,昨晚你去哪了?才開學一個多月就開始夜不歸宿。”孫浩迷迷糊糊的問。

 

“送我姐回去後發現時間太晚了,去我爸那睡了一晚。”韓棋松了口氣,淡定的回道,拿好書後又說:“我先走了,你們快點,別睡遲了。”

 

“嗯……”三個無力的聲音。

 

課堂上教現代史的老頭在講臺上口沫橫飛,罵完清政府罵北洋,罵完國民罵天朝,整個就沒一個好政權!

 

吳源在看小說,孫浩和錢躍在論壇上繼續開戰。韓棋有些無聊的翻著書,開始想周銘涵的事。

 

這輩子跟他也沒見過幾次面,怎麼就忽然說喜歡自己了呢?

 

其實上輩子也沒見過幾次面,不知道他怎麼會拿一個上億的工程來換自己。

 

要說是喜歡,韓棋一點都不相信。明明都有未婚妻了還出來拈花惹草,光是他聽說的情人就不是一隻手能數過來的。

 

一想到昨晚周銘涵的告白韓棋就覺煩躁,他一點都不想再跟周銘涵扯上關係。別的不說,就他那個未婚妻就不是什麼簡單角色。何況自己也不喜歡他,有著上一世的事在,自己怎麼可能還和他在一起?

 

“對了,這週末我過生日,你們都把時間給我空出來,請吃飯啊!”正在刷論壇的孫浩忽然抬頭說。

 

“噶?我要吃肉!”吳源立刻接道。

 

韓棋歎了口氣,無奈的趴到桌上,送什麼禮物好呢?

 

24生日聚會

 

第二十三章生日聚會

 

週末這天,在孫浩的軟磨硬纏之下韓棋終於同意打電話把韓翠翠也叫出來,掛了電話韓棋警告的對他說:“我姐真的有男朋友了,你別亂打主意。”

 

“知道知道,能找到地兒嗎?不然我去接她?”孫浩嬉皮笑臉的說。

 

韓棋瞟了他一眼說:“不用了,還是我去吧,對你不放心。”

 

“切!”孫浩撇撇嘴,說:“你這麼緊張她,該不會是姐控吧?”

 

“是你太不讓人放心。”韓棋回了一句,轉身出去。

 

生日聚會定在皇朝,孫浩在那裡包了一個包間。宿舍裡的哥幾個這才知道他居然還是個富二代!

 

錢躍、吳源紛紛大叫被騙,把他按在地上“狠揍”了一頓。

 

韓棋和韓翠翠到包間時人都差不多到齊了,孫浩請的人不多,除了416的幾個兄弟就請了幾個發小,外加一個韓翠翠,一共就八個人。

 

那三個發小韓棋還認識一個,就是蘇語。

 

另外兩個一個叫沈鵬飛一個叫丁墨陽,都是和孫浩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介紹完了之後孫浩就猛拍韓棋的肩膀說:“四兒啊,你怎麼到現在才來啊,我們菜都上齊了!”

 

說完眼睛直往韓翠翠身上瞟,韓棋拿出包裝好的禮物遞給他,滿含警告意味的看了他一眼。

 

孫浩立刻打哈哈說:“哎呀,快來坐,就等你了,這到底是你是壽星還是我是壽星啊?”

 

說完又趴到韓棋耳邊小聲說:“放心好了,哥不是那種撬牆角的人,我可以慢慢等嘛!先說好了,咱可是兄弟,你姐什麼時候和她那個兵哥分了你可得及時告訴我,我好去安慰女神受傷的心!”

 

“然後就趁機而入是吧?”韓棋陰森森的說。

 

“什麼話!我是那種人嗎?這是追求真愛,懂不懂啊你!”孫浩狡辯。

 

韓棋無比同情的看著他,說:“我看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說實話我姐雖然表面上對大偉哥挺不滿,但其實還是很喜歡他的。”

 

孫浩頓時一臉哀怨:“你就給我留個念想不行啊?”

 

韓棋但笑不語,蘇語見他來了忙喊:“韓棋,這邊,快過來!”

 

韓棋見了立刻垮下臉,不情願的拉著韓翠翠坐到她旁邊,因為是在場的唯二女性,蘇語和韓翠翠立刻打成了一片。

 

蘇語趁別人不注意時偷偷問韓棋:“那個周總又找過你沒?”

 

韓棋一聽立刻有些僵硬,神色古怪的說:“沒有。”

 

蘇語聽了松了口氣,又叮囑道:“千萬不要和他單獨出去!”

 

韓棋僵硬的點點頭,蘇語一條胳膊搭在他肩上,見他點頭後也滿意的點點頭,拿起酒杯就和其他幾個人喝了起來。

 

韓棋有種異樣的感覺,蘇語好像沒把他當男生看待,不會是當閨蜜了吧?

 

丁墨陽看到蘇語將胳膊搭在韓棋肩上覺得分外不舒服,端起酒杯對韓棋說:“韓棋是吧,來,咱倆喝一杯!”

 

韓棋一愣,他很少喝酒,一是還沒成年,二是很少遇到需要喝酒的場合,因此也沒什麼人跟他喝過。但也只是愣了一下,立刻就回過神來了,然後笑著舉起酒杯喝了。

 

但丁墨陽並沒放過他,又派了一杯,連喝三杯後是個人都看出不對勁了,韓棋有些奇怪,他和丁墨陽不過是第一次見面,怎麼他好像對自己抱著很大的敵意呢?

 

蘇語見了冷冷的笑了聲,攔下了韓棋端起的酒,說:“韓棋還沒成年呢,這杯我喝!”

 

丁墨陽眼睛都紅了,那杯酒韓棋剛喝過,蘇語又接過去喝了,這不就間接接吻了嗎。韓棋看了看兩人似乎有些明白了,原來自己被炮灰了。

 

吃到中途韓翠翠要去洗手間但找不到路,在場唯一的女性蘇語已經喝趴下了,孫浩見了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醉眼朦朧的說:“美女……我帶你去……”

 

韓棋一腳把他踢回去說:“回去躺著吧你!我不能帶她去啊?還非得你?”

 

孫浩嘟囔一句:“小氣!”

 

韓棋給他一個白眼,帶著韓翠翠就出去了。皇朝是周銘涵的產業,韓棋上輩子來過幾次,對這裡還算了解。

 

把韓翠翠帶到離洗手間不遠的地方後,韓棋指了指方向就讓韓翠翠自己過去,他自己也沒回去,站在那等她。

 

皇朝雖是正規的娛樂會所,但也不排除出現有人喝醉了無理取鬧的情況。何況能來皇朝這種地方的人都非富即貴,吃了他們的虧也只能忍著,這種事韓棋上輩子見得多了,他可不想韓翠翠也遇上。

 

正想著一個人從對面走過來,韓棋的身體瞬間僵硬了起來,是李維深!

 

李維深也發現他了,剛剛才和衛宇霆吵了一架正心情不爽,結果一出來就遇著個美人,李維深覺得上天還真是厚待他!

 

他將欣喜壓下,故意流露出一副失意頹廢的樣子,往旁邊的牆上一靠,拿出一根煙又摸了摸口袋,然後神色迷茫的看向韓棋,問:“有火嗎?”

 

韓棋不動聲色的搖了搖頭,說:“沒有。”

 

其實從李維深靠在牆上時韓棋的身體就已經放鬆了,他發現這麼多年後再見到這個人時,除了厭惡和噁心,他再沒產生其他任何感情,包括恨。

 

韓棋沒有錯過他剛見到自己時眼中的驚豔和欲望,包括他怎麼迅速切換成現在的失意模式。他就喜歡這樣在不同的人面裝出不同的樣子,深情的、優雅的、風趣的,簡直可以去做演員了。

 

當年除了自己這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白癡以為他是真的愛自己,整個A市上流圈子裡誰不知道李家大少爺是個花花公子?

 

或許是閱歷的增長,韓棋覺得當年的自己真是白癡天真的可以,居然李維深說什麼他都信。現在再看到他這副樣子只覺的作嘔不已。

 

李維深有些失望的收起煙,想要再搭訕,結果衛宇霆就出來了。

 

這人明顯喝高了,李維深看見他就不由皺眉。

 

衛宇霆諷刺的看了韓棋一眼,搖搖晃晃的走到他面前,一把拉過他的衣領嗤笑著說:“怎麼?你就是他的新歡?也不怎麼樣嘛!除了一張臉長得不錯還有什麼?”

 

看到他這個樣子韓棋就想起前世他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的樣子,頓時有些不高興,冷冷的說了一句:“你搞錯了,我不認識他。”

 

衛宇霆一愣,然後嗤笑道:“不認識也沒關係,馬上就能滾到床上要死要活的了!”

 

李維深皺著眉把他拉回來,說:“你在這胡說八道什麼,我跟這位……這位元先生根本不認識!”

 

“不認識?”衛宇霆嘲諷的笑道:“不認識你站在這跟他說半天話?你敢說你沒想把他搞到床上去?”

 

說到後半句時都吼起來了,李維深臉都黑了,抬手正想打他,結果就看見韓棋正在那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又改為摟住衛宇霆,放軟了聲音說:“你別在這鬧,咱有什麼事回家說好不好?”

 

衛宇霆一愣,眼圈就紅了,抱著他“嗚嗚”的哭了起來。

 

李維深頗為不耐,但當著韓棋的面又不敢發作。他此刻對衛宇霆是真的厭煩透了,一開始追他時他還擺架子裝清高對自己不理不睬,確實讓自己迷戀了好一陣子。可在一起沒多久就對自己管這管那,還真當自己非他不可了?更重要的是今天讓他在美人面前丟了這麼大的面子,這可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挽回來的。

 

韓棋看著他的表演就覺著噁心,當初自己真是瞎了眼才會喜歡他。

 

正好韓翠翠回來了,見了他們有些奇怪的問:“弟弟,怎麼回事啊?”

 

“沒事。”

 

韓棋看也沒看李維深他們,拉著韓翠翠就走。

 

李維深見了有些失望,韓翠翠卻轉頭看了一眼,然後小聲對韓棋說:“那個男生好像是我們學生會紀檢部的部長哦!”

 

韓棋拉了她一下,小聲說:“別亂說。”

 

韓翠翠忙點頭“嗯”了一聲,說:“我知道。”

 

李維深將車開回他和衛宇霆的住處後,把衛宇霆扶到了沙發上,然後扔了一張卡給他,說:“這裡有七十萬,這套房子包括外面的車都是你的,以後別來找我!”

 

衛宇霆嗤笑道:“這就是你說的回家好好說?”

 

“當初說好的好聚好散,怎麼?玩不起?”

 

衛宇霆抓起卡就扔他臉上,罵:“我去你媽的好聚好散!你他媽的還說過要愛我一輩子!”

 

李維深嘲諷的笑了笑,道:“床上的話你也當真?”

 

衛宇霆冷冷的笑了笑說:“我看你是看上剛才那個小男生了吧?怎麼?想搞?你就不怕粘手上弄不下來?”

 

“你我不還是弄下來了?”李維深嗤笑道。

 

衛宇霆早沒了之前愛而不得的苦情樣子,往沙發上一靠,搖搖手指說:“七十萬不行,你湊個整數,咱們好聚好散!”

 

李維深嘲諷一笑,說:“明天打給你。”

 

說完轉身就走,衛宇霆撿起那張卡也嘲諷的笑了笑,自語道:“感情?能值幾個錢?”

 

韓棋回到包間後有些頭疼,一個個全趴下了,怎麼回去呢?

 

好在沈鵬飛還能動,韓棋和他一起架著丁墨陽出去打車,沈鵬飛咬著舌頭,口齒不清的說:“韓棋……今天的事你別在意,陽子他喜歡小語很久了……他……”

 

“嗯嗯,我知道了。”一股酒味韓棋實在受不了,招了輛車就把他們送進去了,然後也讓韓翠翠先走了。

 

再回去處理其他人時恰好遇到了周銘涵,想想這裡是他的產業,韓棋就不那麼意外了。

 

25追老婆臉皮要厚

 

第二十四章追老婆臉皮要厚

 

周銘涵在皇朝看見韓棋很是驚喜,他有些訝然的問:“韓棋?你怎麼在這?”

 

雖然臉上表情變化不大,但旁邊的葉謹還是聽出了他語氣裡的愉悅,不由得抬頭多打量了韓棋幾眼。

 

韓棋本想當沒看見偷偷溜走的,沒想到他竟然主動搭訕,也不好不理,就站住頗不自在的說:“同學過生日,在這請吃飯。”

 

周銘涵聽了頗有興致的說:“哦,那個包間?我跟經理說一聲,給你們打個折。”

 

葉謹愈發肯定這個少年在老闆心中的地位不一般了。

 

韓棋尷尬的說:“買過單了。”

 

“哦。”周銘涵有些失望,又問:“你這是要回去?我送你吧。”

 

若說之前韓棋還敢讓他送,那經過他的表白後韓棋是能離他多遠就離他多遠了。何況包間裡還有一群趴下的。

 

於是他擺了擺手說:“不了,我同學還在。”

 

周銘涵想起剛剛看見他和一個男生架著一個人上車的情景,有些了然的問:“他們都喝醉了?”

 

“嗯。”韓棋很不想跟他站在這講話,來來往往的人都奇怪的看著他們。

 

周銘涵聽了卻很高興,但表面上還是故意皺著眉為難的說:“你一個人怎麼把他們弄回去?況且這樣回去肯定會被學校發現。”

 

韓棋也愁這個,周銘涵見了立刻建議道:“這樣吧,就在皇朝開幾間房,今晚就不要回去了。”

 

“可宿舍裡一個人都沒有,查宿舍怎麼辦?”韓棋擔憂的說,沒人圓謊啊。

 

這倒是個問題,周銘涵想了一下欣然答道:“這樣吧,他們留在這,你回去。”

 

“這……”韓棋有些猶豫……

 

周銘涵卻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拉著他就往外走:“那就這樣,我送你回學校。葉謹,你跟經理說一下,報表明天再來看。”

 

“等等……”韓棋還沒反應過來,但已經被拖走了。

 

葉謹感覺自己就如同秋日裡的枯葉,一陣秋風吹來在空中打了個旋兒,淒涼而落。老闆,你不覺得你有點熱情過度了嗎?老闆,你不是來視察工作的嗎?而且,老闆你就這麼把我丟這了?我沒開車過來啊!

 

等他進了包間發現那群人裡還有個蘇語後就更囧了,這真的就是那個乖乖女小語嗎?好幻滅。

 

直到被塞進車裡韓棋才反應過來,周銘涵這麼熱心他要還看不出為什麼那他就是傻子了。

 

他仔細斟酌了一下語氣對他說:“周總,我知道你對窩有意思……”

 

“是喜歡。”周銘涵聽了一臉認真的糾正,“或者說可以稱之為愛。”

 

韓棋有些淩亂,有些無語,他勉強的說:“好吧,喜歡,但是我想說,我真的不喜歡你。”

 

這次周銘涵聽了渾不在意,仿佛做好了心裡準備似的,等韓棋說完他也認真的說:“韓棋,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對我這麼抵觸,或者是你對有錢人的一種偏見?事實上你不能從報紙媒體上的資訊來看待一個圈子裡的所有人,或者從個別人的行為來推測一群人的品行,這是不成熟的做法和表現。”

 

韓棋默默吐槽:我對有錢人沒有偏見,我也不需要通過別人來推測你是什麼人,我上輩子就知道你是個什麼品行了。

 

“我知道我那天有些衝動,有些突兀,而且我又大你這麼多歲,你一時接受不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最重要的是你是男的,我不想再跟男的攪在一起。韓棋默默的想。

 

“我覺得你應該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很多男人在遇到真愛之前都不知道他喜歡男人,說不定你以後就喜歡我了呢?”周銘涵難得認認真真的說了這麼長一段的……感情話。

 

韓棋覺得他今天肯定吃錯藥了,滿頭黑線的說:“我覺得我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喜歡你,而且,就算我真的喜歡男的了,也不會是你。”

 

周銘涵聽了有些難受,卻沒表現出什麼,反而淡淡的笑了:“話不要說的太滿,以後的事情誰都說不準,況且……”

 

正好到學校門口了,周銘涵一踩刹車,話也停了下來。

 

韓棋奇怪的轉過頭,問:“什麼?”

 

周銘涵轉頭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韓棋有些莫名其妙,結果周銘涵忽然就伸手勾過他的脖子,韓棋猝不急防就撞了過去,周銘涵另一手緊接著就摟住他的腰,對著嘴唇就吻了過去。

 

“唔……”韓棋一時沒有防備,周銘涵趁機就將舌頭探了進去,舔舐著他的上鄂。韓棋反應過來後立刻想要推開,卻被他更緊的抱住,整個人都貼在他的胸口。韓棋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隱隱傳來的熱度和心跳。

 

周銘涵用力的吮舐著他的舌頭,讓韓棋覺得舌根陣陣發麻,呼吸急促,整個人都有些發軟。

 

他用力的捶打著周銘涵的後背,想讓他放開自己。周銘涵在他口中有逡巡了一圈,最後在他的舌尖上輕輕咬了兩下,使得本就發麻的舌尖傳來一陣酥麻感,韓棋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等到被放開時韓棋只能無力的趴在他身上喘氣,臉色被憋的通紅,甚至眼角都沁出了淚水。

 

周銘涵把他摟在懷裡輕輕的拍著他的後背,語氣溫柔的在他耳邊呢喃:“況且,我也不會放棄的!所以,快試著接受我吧,沒有你想像的那麼難……”

 

韓棋緩過神來就一把推開他,氣衝衝的推開車門就走,結果卻因為腿還有些發軟差點摔了一跤,好在周銘涵及時扶住了他。韓棋轉身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冷聲說:“你不要來煩我了,我真的不會喜歡你!”

 

說完也不管他回不回應,轉身就走。周銘涵看著他的背影,愉悅的勾起唇角,(````.'.]根本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很明顯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準備。

 

這天以後周銘涵就經常出現在韓棋的視線內,去看韓翠翠時能遇上他,去看韓國文時能遇上他,去做家教能遇上他,尼瑪陪韓翠翠逛商場時上個廁所都能遇上他!

 

還一臉正經的問:“怎麼不上啊?”

 

當著你的面怎麼上的出來啊混蛋!韓棋氣得全身發抖,硬憋著走回去了。那廝還在後面誠懇的建言:“憋著不好啊!”

 

滾你媽的!

 

韓棋從來不知道周銘涵竟然還有這麼無賴的一面,他不是應該一天到晚板著張臉,動不動就冷聲冷氣的說話嗎?

 

天天跟他搞偶遇,特麼的哪來那麼多的偶遇?

 

不上他的車就開車一直跟在後面,動不動就硬拖著他去吃飯!

 

簡直是……韓棋覺得他的耐性已經快要被磨光了,本來對他的那一點害怕和抵觸都沒有了,全特麼的變成了一股想要掐死他的衝動!

 

韓棋坐在裝點高雅的餐廳裡死死的盯著對面的人,周銘涵渾不在意,舉止悠然自得,優雅的夾起菜放到碗裡,慢悠悠的吃著,還不時的給韓棋夾兩筷子。

 

“怎麼不吃啊?乖,不吃飯對身體不好,這道菜很不錯的,多吃點補補。”

 

韓棋戳了戳碟子裡的肉片,無奈的歎了口氣:“周總,到底要我怎樣說你才能放棄?我真的不會喜歡你的!”

 

“叫銘涵。”周銘涵糾正道,“還有,我不會放棄的。倒是你,為什麼就不能試試呢?說不定你會覺得和我在一起也很不錯。”

 

銘涵你妹!韓棋咬牙切齒,“周總,我……”

 

“銘涵!”周銘涵強調。

 

韓棋:“……”

 

“抱歉,我吃飽了,還有事先回去了。”韓棋忍下暴走的衝動站起來說。

 

“那好,我送你。”周銘涵拿過餐巾優雅的擦了擦嘴,淡定的說。

 

韓棋根本沒理他,站起來就走了。結果還沒到站牌就被拖進車裡了,韓棋瞪著他說:“我以為你會開車在後面跟著!”

 

“本來是這麼打算的。”周銘涵坦然說,“但我發現這樣你可能會一直這麼逃避下去,所以還是我主動一點,你不覺得我們發展的有點慢嗎?”

 

誰特麼的跟你發展了?韓棋氣結,離學校還有一條路就喊“停車”,然後甩上車門就走。

 

周銘涵看著他離開,笑得一臉寵溺。

 

韓棋冷著張臉走回校園,四周怨氣沖、天生人回避,結果就有不要命的上來打招呼。

 

李維深一看見他就眼前一亮,為了能有正當的藉口來接近韓棋,他特意跟醫科大的校長表達了捐助教學樓的意向。

 

本來校長的意思是在飯桌酒席上好好商討商討,但他執意要來學校看看,本來也沒對遇上韓棋抱多大希望。都準備走了,結果竟然遇上了!李維深再次感謝老天的眷顧。

 

他匆忙和校長辭行,校長客氣的說要送她。李維深連連擺手說不用送了,剛好校長也要開會,就沒強求,送到校門口就回去了。

 

李維深見校長走了又特意折了回來,故意和韓棋撞了一下。

 

韓棋正低著頭一臉怨氣的走路,被撞了一下周身氣壓更低了,結果一抬頭發現是李維深,頓時覺得今天出門實在應該看黃曆。

 

李維深連連道歉說:“對不起,對不起……”

 

然後一抬頭故作驚訝的說:“是你?”

 

韓棋一點也不想跟他扯上關係,立刻裝作不認識,問:“你是……”

 

“呃!”李維深一臉僵硬,然後勉強笑道:“我們一個月前見過的,在……在皇朝。”

 

想起那次見面李維深也不太自在,似乎給人的印象不太好啊!

 

韓棋還在那裝傻,皺著眉說:“是嗎?我不太記得了。沒事我先走了。”

 

李維深表情瞬間僵硬了,忙想拉住他,結果韓棋條件反射的就甩開了。

 

兩人都是一愣,李維深有些不高興,韓棋反應過來後忙解釋道:“最近在練跆拳道,總是琢磨著招式,有些條件反射,很抱歉。”

 

李維深本來已經拉下的臉又有些緩和,故作不在意的說:“沒事,哦,對了,你是這學校的學生?”

 

“……”韓棋有些不耐煩的點了點頭,這人到底想幹嘛?

 

“是這樣的,我準備給你們學校捐助一棟教學樓,想先參觀一下你們學校,你能帶我看看嗎?”李維深誠懇的說。

 

韓棋無語:“這事你該去找校長。”

 

“你們校長剛好要開會。”

 

你就吹吧!韓棋鄙視,李氏的二把手想捐棟樓還要親自來查看?

 

“真是很抱歉,我也要去學生會開會,或者您可以讓門衛帶您四處看看?”韓棋建議道,說完就準備走人。

 

李維深已經很不高興了,剛要說什麼韓棋的手機鬧鈴就響了。韓棋拿出手機關掉鬧鈴,放到耳邊一本正經的說:“喂,好好,我馬上就到,嗯,就這樣。”

 

揣起手機,遺憾的回頭說:“抱歉,趕時間,先走了。”

 

然後……就跑了。

 

李維深黑著臉看著他離開,暗想:沒關係,這樣才有挑戰性!當初衛宇霆也不是清高的不得了,還不是被他拿下了!就是不知道這小子在床上的滋味如何?

 

想到這李維深不由勾起唇笑了笑,一臉的勢在必得!

 

26豬隊友

 

第二十五章豬隊友

 

自從那天後,李維深也開始和韓棋“巧遇”了,只不過周銘涵在校外他在校內,居然一個多星期都沒遇上。韓棋在兩人的磨練下已經練成了泰山壓頂而面不改色的本事。

 

李維深有些煩躁,捐贈計畫已經基本敲定了,他也沒什麼理由再天天往醫科大跑,但對韓棋卻一點進展也沒有。

 

跟他搭訕,回應不鹹不淡,語氣疏離保持距離。送他東西基本上婉拒,只象徵的收些公司裡用來贈送顧客的紀念品,看起來倒像是不想得罪人而做做樣子。

 

李維深早就調查過韓棋,知道他的家庭情況不好,所以每次送東西都撿貴的送。他認為韓棋窮慣了,肯定抵制不住這樣的誘惑,結果韓棋向來都只是瞟一眼就拒絕了。讓李維深覺得這人比衛宇霆還清高,雖然越有挑戰性他就越興奮,但這次這麼多天沒拿下來實在讓他覺得很沒面子。

 

況且人總有這樣一種劣根性,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對李維深來說越得不到韓棋,他就越心癢難耐。每次遇見他都用眼神描摹著他的每一個表情,想像著他在床上該是怎樣一番風采。

 

韓棋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有些不耐煩的說:“對不起李先生,我要去食堂吃飯,您能讓一下嗎?”

 

“你不答應我就不讓開。”李維深頗有些無賴的說。

 

韓棋掩下眼底的厭煩,冷淡的說:“李先生,我想我們並不是很熟,而且我只是個窮學生,實在沒有去參加您生日宴會的資格。”

 

“這話說的可真叫人傷心,我以為我們是朋友了呢?請朋友參加自己的生日宴會不是很正常嗎?”李維深故意用傷心的語氣說,還朝他眨了眨眼。

 

韓棋不由得想翻白眼,癡情路線不走了,改換幽默路線了嗎?

 

韓棋絞盡腦汁的說:“我不覺得以我們這樣懸殊的社會地位還能成為朋友,您欣賞我我很高興,但……”

 

“社會地位?你怎麼會這麼想呢?人是生而平等的,沒有什麼高低之分……”李維深侃侃而談。

 

可這話別人來說還好,他說,韓棋聽得都想吐了。好在孫浩來了,但可惜的是不僅沒有解圍反而把他往火坑裡又推了一步。

 

孫浩很明顯剛打完球,一頭汗水的邊跑邊說:“哎!小四兒,幫我打份飯啊!”

 

說著跑到他面前把飯卡塞給他,說:“紅燒肉和魚香茄子,沒有肉就打糖醋排骨,沒有茄子就打土豆絲,都沒有的話你看著辦!”

 

韓棋黑線,吃貨啊!孫浩一回頭驚訝的說:“誒?維深哥?遠遠看著像你,沒想到真是啊!”

 

李維深本來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打斷很不爽,但見他認識自己也不好發火,尤其還是在韓棋面前,於是皺著眉說:“你是……”

 

孫浩不好意思的摸摸頭,說:“我爸是建豐的總經理。”

 

孫浩說是富二代事實上也就是家裡有點錢罷了,他爸爸白手起家開了個不大不小的公司,比起李氏周氏這些真正的家族集團就差遠了。平日裡還要多仰仗他們過活,逢年過節孫父沒少帶著妻兒去這些世家拜年。

 

這些人李維深是從沒放在眼裡的,所以不認識孫浩也是必然。不過建豐總經理他倒是知道,畢竟合作過幾次。

 

於是他有些恍然大悟的說:“哦,是孫總的公子啊!”

 

說完習慣性的準備握手,但看他一身汗濕又生生止住了,恭維的說:“孫總倒是生了個好兒子,考上醫科大了,不錯!不過怎麼沒去A大,這麼好的成績應該去學企業管理啊,將來也好子承父業!”

 

韓棋看出了他眼中的嫌棄,心底滿是諷刺,孫浩倒是很不好意思,靦腆的說:“我不是那塊料,就想學醫。對了維深哥,你怎麼在這?”

 

“哦,請朋友參加生日宴會的。”李維深輕描淡寫說。

 

“朋友?”孫浩有些疑惑,看向了韓棋。

 

韓棋無語的解釋:“見過幾次面,李先生向我問過幾次路。”

 

李維深聽了有些不高興,壓下心底的不悅,將請柬硬塞給韓棋說:“那就先這樣,我還有事,記得去啊。。”

 

說完也不給韓棋反對的機會,轉身對孫浩說:“到時和小韓一起來玩!”

 

然後轉身就走,韓棋剛要說什麼孫浩就把手搭他肩上高興的應道:“好啊!到時一定會去的!”

 

孫浩樂呵呵的目送李維深離開,半天才回過神。然後就看到韓棋怒瞪著他。

 

孫浩一愣,然後怕怕的說:“哎呀小四兒,不要這樣看著人家嘛!人家會不好意思的!”

 

韓棋一胳膊搗在他肚子上,說:“滾吧!”

 

孫浩立刻捂著肚子假裝哀嚎道:“四兒啊!咱商量一下,以後別去練跆拳道了行不!一回比一回狠啊!”

 

韓棋將飯卡扔他懷裡,陰測測的說:“紅燒肉?”

 

“啊?”

 

“自己打去!”

 

韓棋甩下一句話轉身就走,孫浩一個人在後面哀嚎:“別啊!”

 

27番外二前世因果

 

番外二前世因果

 

周銘涵以強勢的姿態把韓棋帶出了夜色,韓棋縮在副駕駛座位上有些害怕的看著他。周銘涵感到一陣氣悶,在他看來李維深那種人就是人渣,私生活迷亂、開夜店搞情瑟生意、逼迫未成年人賣銀,簡直禽獸不如!

 

就是他們周家涉黑時都幹不出這樣的事來,周銘涵自認不是什麼好人,可在這方面卻覺得自己真是比李維深好了不知多少倍,至少他在感情上很認真,從不會玩弄別人!

 

所以他實在不明白韓棋究竟喜歡李維深什麼,那種人渣哪裡比自己好?但他卻忽略了一點,韓棋並不知道他喜歡他。

 

周銘涵對他的瑟縮有些看不下去,加之之前看到他撲跪在地上求李維深的情景,心中更是鬱結,聲音不由的有些生硬,說:“別哭了,我又不會把你怎麼樣!”

 

韓棋被他的語氣嚇得一抖,眼神無措的看向他,然後忙不迭的點頭,眼淚還在流。

 

周銘涵見了又有些心軟,放軟了語氣說:“你別害怕,我會對你好的。”

 

想了想又補充道:“比李維深還好!”

 

韓棋眼中立刻閃現出希翼的神采,他用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的語氣問:“那你可不可以放我回去,我想去找深哥……”

 

“不行!”

 

……問清楚。

 

後面的話被周銘涵厲聲打斷,韓棋怯生生的聲音慢慢低下來,消失了,眼中的的光彩也漸漸暗淡下來。

 

周銘涵看了更是生氣,覺得胸中有一團火在燃燒,臉色難看的嚇人。果然,都這樣了他還想著回去,還想著李維深!

 

韓棋被他嚇得不敢說話,正好車也駛進了桃源別墅。周銘涵黑著臉下車,把副駕駛處的車門打開,拉出韓棋就狠狠的甩上了門。

 

韓棋被“砰——”的一聲關門聲嚇得一抖,又抬頭怯怯的看著他。周銘涵看著他的眼神心中有氣憤、有不忍、有無力,他暗暗警告自己不要再被他的眼神動搖了,否則在他心裡永遠都只有李維深,沒有你的一席之地。

 

周銘涵沒有再管他的害怕,把他拉進屋後就甩在沙發上,冷著聲音警告道:“你別想著再回李維深身邊了,他把你送給我了,為了一個上億的工程!所以從今天開始你是我的人,跟他不准再有任何關係!”

 

韓棋聽了他的話臉色都白了,他哆嗦著唇想說“深哥不會這麼做的”,可嗓子卻像是被掐住了一般,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李維深,那是他十六年生命裡唯一的溫暖,是他的救贖!他不敢相信曾經對他溫柔寵愛的人會為了一個工程把他送人,何況他是人不是物品啊?怎麼會這樣呢?這一定不是真的,或者深哥有什麼苦衷?

 

韓棋在心裡努力為李維深開脫著,事實上連他自己都不能相信這種理由。為什麼不能呢?那是上億的工程,可自己呢?

 

與其說他接受不了李維深把他送人這個事實,倒不如說他接受不了自己再次被拋棄、再次被厭惡的事實。童年生活帶來的陰影使韓棋內心充滿了自我厭惡,為什麼不要自己了呢?是他做的不夠好嗎?還是自己這樣的怪物終究是不容於世的?

 

韓棋難過的仿佛要死去一般,心裡充滿了巨大的痛楚!周銘涵見了又氣又恨,冷聲問:“聽到沒?”

 

韓棋抬起頭茫然的看向他,周銘涵又強調了一遍:“以後不准再和李維深有任何瓜葛!”

 

韓棋還是沒有反應,周銘涵看了他很久最終敗下陣來,他感到了深深的挫敗,無力的歎了口氣說:“算了,有什麼明天再說,今天先睡吧。”

 

韓棋聽到這句話卻猛然一震,眼裡滿是驚懼,他以為周銘涵要與他做那種事。他雖然是夜色出身,但還沒賣就被李維深圈養了,除了李維深他沒跟過別人。

 

李維深是歡場高手,在床上花樣百出,而且經常哄他說些難聽的話,這些都讓他對這種事有著莫名的厭惡和抵觸,本就不喜歡這種事就更別提和李維深以外的人做了。

 

韓棋在浴室裡動也不動,內心被深深的恐懼佔領著。他害怕即將發生的事,更怕周銘涵知道他身體的秘密,怕他也像別人那樣露出鄙夷的目光。他記得李維深剛知道時就調笑著說了句“你果然天生就是給人草的”,他想連對他那麼好的深哥都說這樣的話了,那還有誰能接受得了他這樣的身體呢?而且現在深哥也厭惡他了,把他送人了,他以後該怎麼辦?

 

韓棋越想越覺得未來暗淡無光,越想越是絕望。他無意識的看著前方,目光漸漸的聚焦在了盥洗臺上的一把剃鬚刀上,鬼使神差的就把它拿了過來。

 

就在這時浴室外響起了敲門聲,韓棋嚇得手一抖,剃鬚刀掉在了地上。

 

周銘涵在外面喊:“韓棋,你洗好沒有?怎麼這麼久?”

 

韓棋顫抖著把剃鬚刀撿了起來,內心恐懼到了極點。周銘涵的敲門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促,韓棋抖著手把剃鬚刀拆開弄出了裡面的刀片。

 

周銘涵在外面語氣有些焦急的喊:“你怎麼了韓棋?說話!”

 

韓棋驚恐的看著浴室的門,哆嗦著手把刀片放在手腕上,閉上了雙眼,睫毛不斷的抖動著。

 

他哆哆嗦嗦的劃了一下,很疼!但只在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然後白痕裡慢慢殷出了紅色的血絲,像一條紅線系在手腕上。

 

韓棋咬了咬牙想要用勁劃下第二刀,門被踹開了。韓棋猛然睜開眼,驚恐的看向門口,刀片還放在手上。周銘涵瞳孔皺縮,他陰沉著臉走過去,韓棋嚇得一步步往後退。

 

周銘涵走到他面前一手扭過他的手腕,韓棋痛的臉色一白,刀片瞬間就掉在了地上。

 

周銘涵“啪——”的一巴掌就扇了上去,緊接著就將他死死地抱住,勒的韓棋全身發疼。

 

周銘涵覺得自己全身都在發抖,剛進來看到那一幕時差點嚇得心臟停止跳動,他緊緊的抱著懷裡的人無比慶倖的想:還好我及時進來了,還好什麼都沒發生。

 

可慶倖之餘他又覺得無比難過,韓棋寧願死也不想和他在一起,這個認知讓他無力而又痛苦。

 

最後韓棋被他勒的實在太疼,忍不住輕聲痛哼了一聲周銘涵才回過神來慢慢放開了他。韓棋的眼睛裡都是害怕,周銘涵看著他也很痛苦,最終他啞著嗓音說:“李維深不會要你了,你還是老老實實的跟著我吧。你放心,只要你不同意我不會碰你的。”

 

這一晚周銘涵強忍著預望將韓棋緊緊摟在懷裡入睡,韓棋感受著身後那人灼熱的部位,眼睛睜的大大的看向虛無的夜空,他不知道以後他該怎麼辦?未來他該何去何從?

 

韓棋出生在黃河中下游的一個小城,那個縣城所在的省其實並不窮,甚至還是個經濟相對比較發達的省。但有富裕的地方就有窮的地方,韓棋出生的Y城算得上是全省最窮的縣城了。

 

蕪坊鎮是個離縣城比較遠的小鎮,韓家村又是個離鎮中心比較偏遠的村落。村子裡貧窮閉塞,祖祖輩輩的人都守著家裡的幾畝薄田過活。

 

後來改革開放了,一些大膽的年輕人走了出去,他們中有人成了老闆回來開個工廠造福造福村民,有的在外給人打了一輩子工賺些養家糊口的錢,也有的窮困潦倒,失意的回到家鄉繼續守著那幾畝田過活。

 

韓棋出生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計劃生育實行正為嚴酷的時候。李淑梅還沒生時李母就帶著閨女去城裡做了B超,因為上一胎生了個女孩讓韓家老太很不滿意,整天嘀嘀咕咕、陰陽怪氣的。

 

李淑梅跟丈夫韓國文是自由戀愛,韓國文去李家村看電影時正巧就遇上了梳著兩條大辮子的李淑梅。那時少年情懷情竇初開,韓國文一下就喜歡上了這個眉清目秀,笑容開朗的女孩。李淑梅也對這個面容硬朗、忠厚老實的年輕人頗有好感,一來二去的就熟悉了,互相表達心意後李淑梅就讓韓國文來提親。

 

那個時候還是八十年代,村子裡閉塞又古板,韓老太和韓老爹對兒子這種私定終身的做法很是氣憤,覺得傷風敗俗!見了李家的女兒後又覺得這女的長得實在單薄漂亮,一看就是個水性楊花的主,年紀輕輕就和男人私定終身,一看就不檢點,娶回來肯定要給兒子帶綠帽子!

 

李家也嫌韓家太窮,覺得女兒嫁過去吃苦,不看好這門婚事,但拗不過自家閨女的強脾氣。於是李母要彩禮時就要的高些,一來想讓韓家知難而退,二來想著萬一真在一起了將來又過不下去,女兒還有自己幫她收著的彩禮錢做仰仗。

 

韓家本來就不高興這門婚事,見對方要了這麼多錢就更不高興了,直接就給韓國文另說了一門親。韓國文卻是個牛脾氣,一氣之下跑到鎮上的窯廠幹了一年活,自己把彩禮錢賺上了。

 

李淑梅知道後就等了他一年,誰來說親都不應。最後李母見韓國文也是個有擔當的就同意了,韓老太見兒子那麼執拗也不好再阻攔,但心裡還是不喜歡這門親,時不時的就拿這事來說韓國文,指責他不孝順,有了媳婦忘了娘。

 

韓國文是個愚孝的人,也覺得違逆了他娘的意思心裡很愧疚,也就這麼忍著了。

 

但李淑梅卻不是個能忍的,剛結婚沒幾天就跟老太太吵了一架,再加上大嫂在兩人之間挑撥,往後那更是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吵,韓國文看著都頭疼。

 

李淑梅那時年輕,為此經常在韓國文面前抱怨韓老太,韓國文本來就對母親愧疚,媳婦說一次兩次也就算了,經常說他也煩了,於是也開始吵了,感情漸漸的就磨淡了。

 

上次李淑梅生了個女孩,韓國文是沒覺得哪裡不好,但架不住他媽整天念念叨叨。於是再次聽到李淑梅在自己面前埋怨韓老太嫌棄她生的是女孩時,他不耐煩的說了一句:“你當初要是生個男孩不就沒這麼多事了嗎?”

 

他本來的意思是希望李淑梅不要再去糾結母親的事了,可李淑梅卻覺得他也嫌棄自己生的不是個兒子,於是跑回娘家哭了一通。

 

這次懷孕後李母就建議先做下B超吧,要是男孩就生,罰款也就罰吧,要是女孩就算了,省的他們家老太太念念叨叨。

 

到了縣醫院醫生一聽說是做B超的連連搖頭,說:“這是不允許的,其實生男生女都一樣嘛!”

 

於是母女兩只好去了一家私人醫院,這次李母聰明,先塞了點錢,成功的查了出來,是個男孩。

 

李淑梅很高興,準備回家告訴韓國文。李母也高興,說:“這可是咱老李家第一個孫子,雖然是個外孫。這小名無所謂大名可不能含糊!過幾天讓你弟給你送二十塊錢來,找村裡的文化人給取個好名!”

 

“娘,那哪行,怎麼能要你的錢?什麼名兒不是叫啊!”李淑梅推辭。

 

李母不滿的說:“這事兒你別推,那錢是我給我外孫的!”

 

回去後李淑梅告訴了韓國文孩子是男的,韓國文也高興,高興之餘又有些彆扭的說:“其實男女都無所謂,你別在意咱娘那些話!”

 

李淑梅“哼”了一聲,嗔道:“當初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於是兩人就這麼和好了。

 

此後李母總隔三差五的給女兒送補品,韓老太看著又不滿了,覺著親家母此舉不是讓人說閒話麼?難不成自己苛待你女兒了非得你天天送東西來?還是你嫌我們家窮啊?嫌窮就別嫁啊,搞得好像我們求你女兒嫁過來似的。

 

不得不說韓老太很能聯想,並且把這種想法在兒子面前說了不止一次。一開始韓國文沒什麼感覺,可時間久了也覺得沒面子。

 

媳婦懷孕了想吃點好的都沒有,還得讓丈母娘送來。這讓他覺得自己分外窩囊,因此每次李淑梅說娘家多好多好時他雖聽著不舒服但也不能說什麼。有時候他也很後悔當初執意娶了李淑梅,他時常想要是自己沒娶她的話她一定能嫁個好人家,不用跟著自己受苦。

 

李淑梅要生的時候是在半夜,當時正好回娘家,韓國文借了拖拉機,和小舅子一起把李淑梅送到了縣醫院。本來是要送去鎮醫院的,可李家覺得縣醫院安全,執意要送去縣醫院。

 

孩子生下來後韓國文激動地手都抖了,可一見醫生一臉同情的目光心頓時涼了半截,可剛剛醫生說孩子已經送到保溫箱了,那就是媳婦她出事了?

 

“大夫,我媳婦她……”韓國文抖著嗓子問。

 

李正平也慌張的問:“大夫,是不是我姐出什麼事了?”

 

劉醫生目光複雜的說:“產婦沒事,已經睡過去了,有事的是孩子。”

 

“孩子?孩子怎麼了?”韓國文和李正平慌忙問。

 

劉醫生同情的說:“孩子因為早產身體比較弱,免疫力不高可能會經常生病,要好好照顧。最重要的是……孩子是先天性真□畸形。”

 

“先天性……真□畸形?”韓國文艱澀的問。

 

他不知道什麼是□畸形,但在他意識裡凡是跟先天性扯上關係的都不好治。

 

“那能治不?”韓國文滿是希翼的問。

 

“能是能,但我們醫院做不了這個手術,建議你們去省會做,而且要儘早做。不過手術費比較高,準備八萬塊吧,這樣比較保險。”劉醫生建議道。

 

但韓國文聽了那昂貴的手術費就茫然了,他連八千都付不起,他覺得就是把他賣了他也沒有那麼多錢給孩子做手術。

 

他木然的隨著醫生走進了育嬰室,當醫生指給他看時他才明白什麼是□畸形,他神色複雜的抱起還沒睜眼的孩子,瘦小的身子軟趴趴的躺在他的臂彎裡,微弱而又緩慢的呼吸著,讓他有一種這孩子隨時會死掉的錯覺。這樣的一個孩子能活下去嗎?能為世俗所容嗎?韓國文甚至不知該稱他為兒子還是女兒。

 

回到韓家村後韓國文夫婦本來是想瞞著的,但韓老太趁他倆不在屋裡時抱了韓棋一會兒,結果把尿的時候發現了。

 

韓老太氣的跳腳,直罵李淑梅生了個怪物,非要把孩子扔了。李淑梅哭天搶地的攔了下來,韓老爹也十分氣憤,覺得這不是個孩子,是怪物,絕對不能養,何況還要為他交罰款的錢。

 

李淑梅因為生了韓棋本就傷心過度,再加上懷孕時韓老太對她也還確實不錯,大家都對這孩子抱了很大期望,這回兒她雖受不了韓老爹韓老太說自己生的是怪物,可也沒能反駁什麼,只抱著韓棋哭。

 

一家人吵吵鬧鬧了半個月,最終在韓棋一個月大時,韓國文拗不過爹娘,決定把孩子扔了。況且且韓棋這幾天一直生病,臉色青白的,看著就不像久命的樣子,韓國文也覺得他活不了了。

 

韓國文把孩子放在田埂上時哽咽的說:“娃啊!你命不好投了我們家,阿爸也沒錢給你治病,也不想看著你死。你在這說不定能遇著個好人,以後也能過過好日子。遇不著下輩子要記著投個好人家,別再投咱家了……”

 

說著竟哭了出聲,他擦了擦通紅的眼睛,又看了眼韓棋,一狠心轉身走了。

 

還沒走到路邊就看到一個披散著頭髮的女人發瘋般的跑過來,韓國文吃驚的叫道:“媳婦?你怎麼……”

 

李淑梅滿臉淚水,沖上來就給他一巴掌抓著他的衣領哭喊著:“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韓國文回頭看過去,李淑梅也看到了那個小小的包裹,忙放開他沖過去把孩子抱回來,她看著韓棋凍得發紫的臉,怒吼著朝韓國文吼:“韓國文你不是人!你把他扔這兒就是想凍死他!”

 

韓國文看著喉嚨哽咽,然後猛然扭回頭,無聲痛哭。

 

最後夫婦倆把孩子抱到醫院,掛了兩天水才抱回家。一回家韓老太就沒有好臉色,罵罵咧咧的,連晚飯都沒給他們留。

 

一家人就這麼又吵了半個月,李淑梅也怕韓家再背著她把孩子丟了,再加上計生辦的人天天來要罰款的錢,還揚言再不交罰款就扒房子拖糧食,最後她只能忍痛同意將孩子送人。

 

後來韓老爹做主把韓棋送給了同村的韓國棟家,韓國棟的媳婦抱過韓棋想看看是不是男娃,一看就傻眼了。本來想不要但韓老太一直說好話,再加上她和韓國棟結婚五六年了一直沒有孩子,夫妻倆都想要一個就勉強同意了。

 

韓棋到韓國棟家時才兩個月,韓國棟為人憨厚老實,對韓棋還算不錯。他媳婦林鳳雖然不喜歡這個孩子,但為了避免別人說閒話,在外人面前還是會表現出一副自己很喜歡這孩子的模樣。

 

李淑梅去地裡幹活經常從他們家門前路過,看到他們對韓棋不錯也就放心了。但林鳳看著不舒服,直接就對她說:“你以後還是儘量少到我們家這邊轉悠,這別人不說閒話啊?這要是孩子長大知道了非要回你們家怎麼辦?難道要我們白給你們家養孩子嗎?”

 

李淑梅被她說的也不好再出現,而且第二年她又生了韓建軍,時間長了,注意轉移了也就不常想念著了。何況在她心裡韓棋應該是過得不錯的,

 

韓棋三歲之前過得確實還算不錯,但那段記憶他很模糊,只記得他有一個寡言的父親,從鎮上幹活回來會抱抱他,折個蜻蜓什麼的給他。母親平日裡少言少語,雖然很少對他笑但也不會缺了他吃穿。

 

但這個情況在韓棋三歲的那年發生了改變,結婚近十年沒有孩子的林鳳忽然懷孕了。

 

韓國棟知道這件事後高興壞了,整天圍著林鳳轉,對韓棋的關注自然就少了,但倒不至於不聞不問。

 

林鳳自己也很高興,有了孩子就更不喜歡韓棋了,但還不至於把他送回去。其實林鳳算是個自私的人,她覺得自己好歹養了韓棋這麼多年,哪能白養?留著以後幹活也是好的,到時候長大了還能賺錢給自己兒子娶媳婦,她堅持認為自己會生個男孩。

 

後來林鳳果然生了個男孩,韓國棟高興的天天圍著妻兒轉,對韓棋就更忽視了,只偶爾韓棋在他面前晃過時才會猛然想起然後摸摸他的頭,拿一袋奶粉給他讓他拿去沖著喝。每每此時林鳳都會很不高興,覺得韓棋搶了自己兒子的吃的。

 

林鳳的兒子叫韓建山,韓棋五歲時已經開始給林鳳和韓建山洗衣服了。韓國棟並不是經常在家,所以這件事他並不知道,而且林鳳也不會在他面前指使韓棋幹活。

 

但時間長了李淑梅卻知道了,但她除了暗自傷心落淚之外並無它法,況且在她心裡韓國文也早就不值得信任了,所以她並沒有把這事告訴他。只能回娘家抱著李母哭,李母也無法只能歎氣。

 

當初韓家要把韓棋送人時她就不同意,說:“你們韓家不養我們養!”

 

李正平是無所謂,畢竟是自己外甥,養也沒什麼。但李正平他媳婦卻死活不同意,為這事甚至都要喝農藥了,最後李家只得作罷!

 

28最新章節

 

第二十六章訂婚

 

韓棋轉身就往食堂走,路過垃圾箱時隨手就把請柬扔進去了。孫浩忙給撿了出來一臉痛惜的說:“哎呀,怎麼能扔呢?你不知道多少人想去都去不成呢!我也就在我爸的關係下去過一次,嘖嘖,那場面叫一個大啊!我跟你講,那才真是豪門,像我們家那樣的,在他們眼裡都是小蝦米。”

 

韓棋不屑的說:“過個生日而已,擺什麼排場啊,炫耀自己有錢嗎?又不是八十大壽,還到處發請柬。”

 

孫浩滿不在乎的說:“你這心理要不得,仇富啊!”

 

食堂吃飯的人很多,要排很長的隊,韓棋有些不耐煩,轉頭說:“行了要去你自己去,反正我不去!”

 

“幹嘛不去啊?”孫浩嘟囔著,“最起碼可以白吃一頓啊!他們向來都是請禦食軒的廚師呢。”

 

韓棋無語,這傢伙果然是沖著吃去的嗎?

 

因為韓棋表明了態度說不去,孫浩這幾天算是使出了渾身解數了,但韓棋就是不鬆口。

 

孫浩洩氣了,問:“你幹嘛不願意去啊?”

 

“我幹嘛要去啊?倒是你,為什麼非讓我去?”韓棋躺在床上翻了頁書,老神在在的說。

 

“我這不是……”孫浩剛要說什麼然後又忽然止住了,低聲說:“我這不是答應了維深哥一定把你帶到的嘛!”

 

“是嗎?”韓棋拉長了聲音問。

 

孫浩嘿嘿笑了一聲,跑到他床邊小聲說:“你要是去了不就可以順便把翠翠姐也帶過去嘛,這樣我就可以在她面前展示一下我嫺熟的交際能力和成熟男人的人格魅力!”

 

“哦,原來我不是重點,我姐才是重點啊!”韓棋故意恍然大悟的說道。

 

對面床的錢躍立刻來神了,忙問:“什麼情況?老二也開始發春了?看上的還是四兒的姐姐?二啊,你不地道啊,人家姐姐有男朋友了啊!”

 

“我草,二哥你居然撬人家牆角,廣大男同胞都不會放過你的!我跟你講軍婚可是受法律保護的啊!”吳源也跟著起哄。

 

韓棋隨手就把書扔他床上去了,說:“滾,我姐還沒結婚呢!”

 

孫浩附和道:“就是,再說結婚還能離呢!是吧!”

 

“滾,烏鴉嘴。”韓棋想拿東西扔他,但書已經扔吳源身上了,找了半天找不到東西扔,於是對著吳源喊:“書扔回來。”

 

吳源把書扔回去,調笑著說:“四兒,你就從來二哥吧!你看他多可憐。”

 

韓棋瞟他一眼,說:“做夢吧!”

 

孫浩立刻苦了臉,哀怨的對錢躍說:“老大,你說說他。”

 

錢躍戳著手機翻著白眼說:“關我屁事啊!自己努力!”

 

韓棋以為接下來的兩天他都將接受孫浩的魔音折磨,結果出奇的是越靠近日期孫浩反而越安靜起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韓棋表示有問題!孫浩絕對有問題!

 

其實孫浩只是聽了吳源的建議,打算來個先斬後奏而已。而且吳源告訴他韓棋可能是因為家庭困難沒有合適的禮服才不願意去的,孫浩覺得說得有禮,連衣服都準備好了。

 

果然這天一大早韓翠翠就來找他了,韓棋奇怪的說:“我沒說要去……”

 

孫浩連忙打斷:“他之前讓我通知你的,可能太忙忘了,呵呵……”

 

韓棋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孫浩連忙做了個求饒的表情,然後把他拉到一邊討好道:“拜託了四兒,我聽說你姐和那兵哥出現感情危機了,這可是我上位的好機會啊!你可千萬要幫我!”

 

韓棋奇怪的看著他問:“我都不知道我姐和大偉哥感情出問題了,你怎麼就知道了?”

 

“哼!那男的太不是東西了,那天翠翠和他通完電話就哭了,能讓女朋友哭的男生都不是東西!”說完又討好的笑笑說:“你放心,我肯定會對你姐好的,這次你一定一定要幫忙啊!你看,我連我媽都請來了!”

 

韓棋一頭黑線的回頭,果然,韓翠翠正和一個婦人聊的起勁。他不由額角青筋暴跳,無語的問:“你沒跟你媽說什麼吧?”

 

“我就跟她說我喜歡你姐啊?放心,我們家以前也是普通人家,她很喜歡翠翠的!”孫浩無辜的說。

 

韓棋嘴角抽搐,他覺得他跟二貨實在沒話說。

 

“你看我媽都來了你不能不去吧?你要是不去那翠翠肯定不去……”

 

“算了,我去就是了,也不是什麼大事。”韓棋無奈的說。

 

孫浩正在那碎碎念,猛一聽他答應還沒反應過來,等一反應過來立刻驚喜的大叫:“真的?你放心,這件事之後我請你吃飯,到時候你就是我小舅子啦!咱們都是一家人。”

 

韓棋無語,這都哪跟哪呢?

 

晚上七點的時候韓棋一行人來到了李家大宅,孫浩和他父母一起,韓棋則和韓翠翠一起。

 

進去的時候門衛看了他們的請柬後放了孫浩一行進去,然後對韓棋說:“韓先生,大少爺讓您來了以後去偏廳等他,請問您和這位小姐一起嗎?”

 

韓棋聽了微微一笑說:“不勞煩了,我們和前面的孫先生一起就行。”

 

“這……”門衛有些為難。

 

孫浩見他們沒進來有些奇怪,又走回來問:“怎麼了?”

 

韓棋說了聲“沒什麼”便將韓翠翠的手挽在了自己的胳膊上,走了進去。

 

剛好後面有人遞來了請柬,門衛也沒空再去管他們。

 

韓翠翠緊張的挽著韓棋的胳膊,好奇的打量著四周,韓棋歎了口氣安慰她說:“沒事,有我在。”

 

韓翠翠抱的更緊了,孫浩也跑過來說:“沒事翠翠姐,咱就是來鍛煉社交能力的,你不是說你想出國嗎?出國都要面試的,千萬不能怯場,你看這多好的一個鍛煉機會啊?”

 

韓棋嘴一抽,這是什麼狗屁理由?不過他倒沒聽韓翠翠說過出國的事,居然都跟孫浩說了。

 

韓翠翠臉有些紅,有些惱怒的說:“你別瞎說,我那就是隨口一說,沒當真。”

 

韓棋聽了卻若有所思,難怪阿姐最近賺了錢都不亂花了,可能真有這個打算,不過以他們的家庭條件恐怕出國很難,除非考那種全獎。

 

韓棋小聲問她:“阿姐,你要留學嗎?”

 

韓翠翠支支吾吾的說:“也沒有,就是隨便說說而已……誰知道孫浩他就當真了。”

 

韓棋笑了笑說:“其實也不是不行,只要考到全獎就沒問題了,或者你們學校有交換生沒?”

 

韓翠翠不好意思的說:“那都得成績非常好才行。”

 

韓棋反問:“那為什麼不可以是你呢?你放心考,如果真能出去我賺錢供你!”

 

韓翠翠聽了他的話精神一震,聽到後面又有些不好意思,說:“不用啦,要是真的能出國我也可以勤工儉學啊!”

 

正說著李維深就出現了,擺出了一個自認為很有魅力的笑容對他們說:“來了?歡迎歡迎,真是榮幸之至,”

 

韓翠翠見了他笑得有些靦腆,韓棋隨意的舉了舉手中的酒杯向他致意:“李先生,生辰快樂。”

 

這些都是他上輩子跟周銘涵學的,做出來倒是第一次,還是能唬唬人的。

 

李維深見了覺得很是有趣,這樣的韓棋一點都不像普通農民家的孩子,反而有些世家公子的風範。

 

韓棋今天穿的是孫浩讓孫母給他準備的衣服,深黑色西服配雪白的襯衣,脖子上一絲不苟的系著一條深藍色領帶,襯著他白皙精緻的臉龐,全身上下不透露著一股禁欲的味道。

 

李維深看著他眼神有些發暗,覺得下腹堅/硬,恨不得立刻就把韓棋拖到房間去撕下他的衣服,狠狠的侵犯他,讓他在自己身下申吟,為自己露出情玉的色彩。

 

李維深眼神暗了暗用有些低啞的聲音問:“怎麼沒有到偏廳去,門衛沒跟你說嗎?”

 

韓棋不甚在意的說:“陪同學過來的,沒有必要,再說我跟李先生也不是很熟,過去打擾不太好。”

 

李維深盯著他說:“不打擾,榮幸之至。”

 

韓棋無話可說了,韓翠翠在一旁聽得頭皮發麻。她總覺得這個李先生對他弟弟不一樣,感覺沒懷好意。

 

好在這時宴會已經正式開始了,李老爺子把李維深叫了回去。李維深有些戀戀不捨得在他耳邊說了一句:“等我!”

 

韓棋一抖,頓時噁心的想吐出來。這一幕正好被葉謹和蘇語看見了,葉謹很高興,忙掏出手機準備把這一幕添油加醋的說給周銘涵聽。因為只是李家的三代過生日,周銘涵並沒有親自再來,只讓葉謹代表他來了。

 

蘇語見了非常氣憤,這學弟怎麼就那麼招禽獸喜歡,還一個不如一個!她怒氣衝衝的跑過來質問:“韓小棋!你怎麼會在這?”

 

“呃,學姐?你也來了?”韓棋驚訝。

 

蘇語不跟他含糊,直接問:“別跟我打太極,說,你怎麼在這?怎麼跟李……李總扯上關係的?”

 

韓翠翠吃驚的說:“蘇語姐,是孫浩帶我們來的。”

 

“什麼?那小子不想活了,敢帶壞我純潔的未來接班人!”蘇語咬牙切齒,氣衝衝的就往孫浩那邊去。

 

韓翠翠臉色奇怪的搗了搗韓棋:“喂,弟弟,蘇語姐她是不是喜歡你啊?怎麼把你看的這麼緊?雖然蘇語姐她人挺好的,但她太強勢了而且家庭條件又好,你和她在一起可能要吃虧啊。”

 

韓翠翠的語氣充滿擔憂,韓棋嘴角抽了抽說:“阿姐,你想多了。”

 

蘇語已經轉身去找孫浩算帳了,這時李老爺子也開始講話了。

 

“各位先生們、女士們,晚上好,首先歡迎大家來參加我孫子維深的二十五歲生日宴會,感謝各位能在百忙之餘撥冗前來,其次,我要正式宣佈一件事,我孫子維深今天將和宋市長的千金宋茜小姐訂婚……”

 

眾人一片譁然,沒想到李家竟然攀上了市長這顆大樹。李維深更是目瞪口呆,顯然,他事先並不知道這件事,

 

關於李維深和宋茜訂婚韓棋上輩子也是知道的,不過那時他早對李維深死心了,所以也沒多大感覺。倒是聽說衛宇霆為這事和李維深大鬧了一場,至於最後結果怎麼樣韓棋並不知道,因為那時他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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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入V第一章,謝謝支持,愛泥萌喲~

 

29最新章節

 

第二十七章說壞話

 

韓棋前世死在一個冰冷的冬日,他至今都記得那日天空灰蒙,飄著冰冷的雪花,但他一點都感覺不到冷,熾熱的火焰正一點點吞噬著他的身體。

 

那年他雖已年滿十八歲但卻還沒有過十八歲的生日,那年他帶著無盡的絕望與怨恨在大火中離開人世。

 

事實上韓棋今年也已經十七歲了,明年的農曆十二月三號就是他十八雖的生日,前世他就死在生日前兩天。

 

這個認知讓他臉色有些發白,身體止不住微微顫抖,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底安慰自己:沒關係的,這一世不一樣了,沒關係的……

 

李維深也看見了他的異狀,他心裡有些微的得意,以為韓棋是在為他訂婚的事難過。

 

,雖然平時裝作對自己滿不在乎的樣子,但其實早就動心了吧!果然和衛宇霆一個德行,假清高!還不是被自己輕輕鬆松拿下來了。

 

李維深覺得自己此時應該過去好好的安慰他,說不定小美人一個感動,自己再好好哄哄今晚還能銷魂一場。

 

於是李維深走到韓棋面前深情地說:“韓棋你不要誤會,我完全不知道事情會這樣,我根本不認識什麼宋茜,這件事肯定是我爺爺他們自作主張的,其實我……”

 

“李先生您有些莫名其妙,您完全沒有必要跟我解釋這件事。”韓棋皺著眉說,眼中頗為不耐。

 

李維深並沒有看到,仍舊深情款款的對他說:“你放心,我一定不會娶她的!”

 

韓棋覺得他腦子肯定是被驢踢了,不然怎麼會說出這麼沒頭沒腦的話?

 

“李先生你在說些什麼我不太明白,不過我還有事要先走一步,請原諒我先走一步,”

 

李維深本來還想把他哄到床上去的,但看看現在無論是時間還是地點都不對,他父親李政已經頗為不滿的看著他了。現在還不是時候,李維深暗想,而且等會兒還會有訂婚儀式,他覺得這個場面還是不讓韓棋看到的好。

 

於是他深情對韓棋說:“那好,你先回去,我明天再去找你。”

 

毛病!韓棋暗自在心底嘀咕,面無表情的回了一句“不用了”,然後就到人群裡找韓翠翠。

 

李維深目送韓棋離開後就去找他父親李政,李政把他帶到書房指著椅子說:“坐吧,剛才那男的怎麼回事?”

 

李維深“唔”了一聲,然後滿不在乎的說:“沒什麼,新看上的一個玩意。”

 

李政敲敲桌子怒聲說:“你最近給我老實點,別給我惹什麼麻煩!”

 

李維深不滿的說:“爸,今天這事太突然了,你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聯什麼姻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歡男的!”

 

李政氣急敗壞,“你還好意思說?我不管你喜歡男的還是女的,這次你必須娶她!你要記住,她是市長的女兒!”

 

李維深聽了無奈的點點頭,說:“行行行!我又沒說不娶!”

 

他雖然對宋茜沒什麼感情,但他並不介意和宋家聯姻,對方畢竟是市長,這樣一來他們李家就能改變一直以來被周家壓一頭的局面。甚至還可能反壓他們一頭,改變一直以來周家在S市一家獨大的局面!估計這個初來乍到的新市長也是個有野心的,對周家在S市一手遮天也很不滿,所以才選了他們李家來聯姻。

 

韓棋找到韓翠翠時她正和孫浩、蘇語聊得開心,韓棋到他們面前淡淡的說:“阿姐,我們走吧!”

 

“啊?這麼早啊?”孫浩有些失望的說,韓棋淡淡的瞟了他一眼,他立刻就閉嘴了。

 

韓翠翠向來聽她這個弟弟的話,聽說要走,就和蘇語他們道了別。

 

孫浩有些依依不捨,看著他們離去,嘟囔著說:“舞會還沒開始呢,我還沒請翠翠姐跳舞啊?”

 

蘇語“啪”的在他頭上拍了一巴掌,說:“等舞會開始姓李的說不定能請韓小棋跳舞,到時候宋茜看見了還不得把他往死裡整啊!”

 

“不能吧?”孫浩大叫,“今天可是他和宋茜訂婚啊,怎麼說也會老實一點啊?”

 

“哼!”蘇語不屑的瞟了他一眼,說:“你能讓一隻禽獸老實?”

 

孫浩皺著眉說:“你說的都是真的?那個維深哥……”

 

“嗯?”

 

“咳嗯,李禽獸!”孫浩重重的強調。

 

“嗯!”蘇語滿意的點點頭。

 

孫浩狂汗,問:“李禽獸真的在打小四兒的注意?”

 

“廢話,不然你以為他幹嘛請學弟參加他的生日宴會?就因為給他指過幾回路?李維深是什麼好人嗎?”蘇語不屑的說。

 

“可是你說的那些事我怎麼不知道?我媽他們都是跟我說維深……咳嗯,說李禽獸年少有為什麼的,搞得我一度還很崇拜他呢!”

 

蘇語聽了一臉同情的看著他說:“少年,你沒救了,你居然崇拜他?你媽就沒跟你說過不要離他太近麼?”

 

“咦?好像是說過?”孫浩奇怪的摸摸後腦勺。

 

蘇語欣慰的點點頭說:“這就對了。”

 

韓棋把韓翠翠送回C大,分開始問她:“阿姐,你跟林德偉怎麼回事?”

 

韓翠翠聽了臉色有些難看,轉過頭去說:“沒什麼,就是吵了一架。”

 

韓棋點點頭沒有追問的意思,轉而就對她說:“孫浩那個傢伙喜歡你,你要是不喜歡他就跟他說清楚吧,這傢伙腦袋有點一根筋,挺二的。”

 

韓翠翠一聽睜大了眼,驚訝的說:“怎麼會?”

 

韓棋歎了口氣:“要是不喜歡他就不要給他希望,如果要和林德偉分手的話倒是可以考慮考慮他。”

 

韓翠翠猛搖頭:“那是你室友,我從沒往那方面想過。而且就算我和阿偉分了,短時間內也不會再找的。”

 

然後又說:“你放心,我會和他說清楚的。”

 

韓棋歎了口氣點點頭,說:“那你先回去吧,我回學校了。”

 

看來孫浩沒戲了。

 

韓翠翠也點點頭說:“好,你路上小心。”

 

因為心情不太好,韓棋是走回去的,慢悠悠的在夜風中散著步。然後一輛車就從身後駛了過來,穩穩地停在了他旁邊。

 

周銘涵從車裡出來,臉色有些焦急,見了他就問:“你怎麼在這?”

 

韓棋奇怪的反問:“當然是回學校,那麼你怎麼在這呢?”

 

“我……”周銘涵一時語噎,總不能說是接了葉謹的電話擔心你就急忙跑到宴會上,結果發現你已經離開了就毫不猶豫的追過來了吧。

 

韓棋見他不說話轉身就走,周銘涵忙拉住他皺著眉,像是在質問出軌的妻子似的問:“你怎麼跟李維深扯上關係的?怎麼會在他的生日宴會上?”

 

韓棋聽了他的話很不高興,冷冷的說:“這跟周總有什麼關係?”

 

周銘涵也有些生氣,他還不是怕他被李維深給騙了,這傢伙還不識好人心,真是……氣死他了。

 

“是跟我沒關係,但我還不是為你好?你以為李維深是什麼好人嗎?我還不是怕你被他騙的連渣都不剩,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韓棋本想說你和他也沒兩樣,但周銘涵話裡話外都是擔心他,他倒不好這麼說了,於是緩和了語氣道:“哦,跟同學的父母一起去的,不會有事。”

 

“那你……你是怎麼看李維深這個人的?”周銘涵斟酌了一下語氣,使說出的話沒那麼大的酸味。

 

禽獸!人渣!韓棋腦海裡立刻浮現這兩個詞,但開口卻不是這麼說了。

 

“一個莫名其妙的人,老是跟我問路然後就莫名其妙纏上來了,搞得好像我跟他很熟似的。”

 

周銘涵聽了放下心來,然後又說:“我送你回去吧,挺晚的了。”

 

韓棋搖搖頭拒絕道:“不了,我走回去,散散心。”

 

周銘涵看出他心情不太好,猜他可能在宴會上受到了為難或者別的什麼事,於是立刻獻殷勤道:“散心?我帶你去海邊散心吧。”

 

A市是沿海城市,散心當然去海邊!當然,還有就是那裡可是情侶約會的最佳場所之一。

 

韓棋搖了搖頭,他雖然不想現在就回學校,但也不會想去什麼海邊。想了想自己能夠重生這件怪異的事,最後開口說:“去微山寺吧,聽說那裡求籤很靈。”

 

周銘涵立刻黑線:“看不出你年紀輕輕的,居然還信這個!”

 

“嗯。”韓棋系好安全帶,淡淡的回應:“有些事確實是命中註定的……”

 

周銘涵暗暗點頭,比如說我喜歡你!

 

“……但我覺得儘管是註定的,但也不是不可以改變。”

 

周銘涵嘴角抽了抽,這死孩子,就不能給自己留點希望麼?想了想他還是覺得對這件事上最重要的還是要毫不留情的打擊疑似情敵,不然到時候他還在死追,結果人家早投身李維深懷抱了,那他豈不是白用功了?

 

周銘涵理了理思路,決定進行系統的打擊!

 

“聽說今天李維深訂婚了?”

 

“嗯。”韓棋淡淡的應了一聲。

 

周銘涵轉頭看了看他,很好,沒有難過也沒有傷心。於是嗤笑了一聲,繼續打擊:“他不是只喜歡男人嗎?居然也能和女人訂婚,前兩天不是還包養了一個大學生?聽說還是C大的高材生。”

 

韓棋皺著眉問:“你想說什麼?”

 

呃!周銘涵語噎,乾脆豁出去了,說:“我就是想告訴你,李維深這個人挺假的,挺不是東西,你別被他的表像給騙了!他玩過的小男孩數都數不過來,比你年紀小的都有,為他自殺的就不止一個兩個。對了,你有十八了吧?”

 

“十七。”

 

周銘涵:“!!!”

 

“我還以為你只是不顯年齡而已,沒想到是真的沒成年啊!”周銘涵有些失落的說,這讓他怎麼下手啊?

 

不過轉念一想這也是個打擊對手的機會,於是毫不猶豫的說:“不過李維深這人連小孩都不放過,他店裡就有不少從事性工作的未成年人!”

 

韓棋有些黑線,這事他當然知道,上輩子他差點就成為其中之一。不過這真的是周總麼?像個女人一樣在背後說別人的壞話,還說的挺起勁?

 

韓棋越來越覺得這貨不是周總,是其他人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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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第二章了。。

 

30最新章節

 

第二十八章求籤

 

微山寺坐落在市區東郊的微山山腰,微山雖叫微山但卻不小,不過作為沿海城市的一座山也不是很大就是了。

 

儘管如此,等兩人爬上的半山腰時也過去一個小時了,寺院早就關門了。不過因著周老爺子的緣故周銘涵來過這裡幾次,方丈也很給面子,聽說他來了還親自出來迎接,搞得韓棋有些受寵若驚。

 

方丈領著他們去了客房,結果一進去韓棋就震驚了,滿牆的鬼畫符。韓棋不知道這些鬼畫符其實也是微山寺的名景之一。

 

周銘涵見他感興趣立刻發揮自己所長,滔滔不絕的介紹起來,

 

微山寺作為A市的風景名勝之一,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其厚重歷史底蘊,據說這座古寺已經有一千多年來。寺中很多廂房的牆上都被提了各種各樣的詩,據說都是當年一些旅客、書生借住時觸景生情、有感而發!而且以抒發思鄉之情居多!

 

周老爺子每次來都要把各個廂房都住一遍,然後開始點評那首詩寫的好,那首詩是亂塗鴉!

 

但按周銘涵的說法,這種在別人家牆上亂塗亂畫的行為實在是太沒禮貌了,誰要是在他的開的酒店牆上亂寫,管他多有文采,不賠錢就不許走。

 

韓棋有些窘,人家方丈還站在旁邊呢。方丈也嘴角抽搐,好在他已經習慣周少爺對他們寺院的不滿與批評了,於是淡定的雙手合十:“不知二位施主是否要用些齋飯?”

 

韓棋慌忙回禮:“不、不用,我們剛吃過來的。”

 

然後轉臉問周銘涵:“你呢?”

 

周銘涵嘴一抽,心想你都說了還問我?但也覺得這麼晚了不好麻煩人家,就說:“不用了,我和他四處逛逛,你回去休息吧。”

 

方丈黑線,大半夜的還要逛逛!於是雙手合十勸道:“天色已晚,施主還是早些休息的好。”

 

韓棋回道:“多謝大師。”

 

周銘涵實在受不了他說話文縐縐的語氣,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方丈無語的走了,韓棋不滿的說:“人家是大師,你應該尊重些!”

 

“什麼大師!都是騙人的!”周銘涵很不屑,因為被爺爺抓來聽過幾次誦經,讓他對微山寺的和尚非常沒有好感。

 

韓棋不理他,轉身收拾床榻,說:“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周銘涵無語,這才來幾分鐘,說話就變成這樣了?睡覺就睡覺,非說什麼休息!以後堅決不能讓他和方丈走得太近,不然哪天被忽悠出家了他都不知道,

 

不過周銘涵還是有些奇怪的問:“你不要逛逛嗎?

 

韓棋有些抓狂:“大半夜的逛什麼逛啊!”

 

周銘涵嘴角抽了抽,說:“好吧,你先睡吧!”

 

然後有些惆悵的走了,話說他還想顯示一下自己淵博的見識呢!因著老爺子的關係,他對微山寺也瞭解不少。可惜了,沒有發揮的機會。

 

第二天一早了,兩人和寺裡的和尚一起用了齋飯。周銘涵在菜裡挑挑揀揀,除了白菜就是豆腐豆芽。哦,還有蘿蔔!一點肉腥都沒有,有些失望的夾了筷白菜放進碗裡。所以說微山寺是他最討厭的地方,沒有之一。

 

吃完早飯韓棋要去求籤,周銘涵相當無語,在他看來信這玩意的就只有老頭老太太,比如說他爺爺那樣的,還有就是小女生問愛情問婚姻的。

 

他就不明白韓棋一個大小夥子怎麼就信這個?跟他爺爺倒是志同道合,說不定將來兩人也能結個忘年交,周銘涵暗暗的想。

 

韓棋一臉虔誠的跪在蒲團上,認真的姿態讓周銘涵看著很不是滋味,他是求什麼啊這麼認真?該不會是求姻緣吧?

 

周銘涵想想覺得很不爽,他也要求一下姻緣,看看他和韓棋到底怎麼樣?雖然他不信這個,但……來都來了,求一個也無所謂嘛!

 

韓棋再睜開眼後見他也在求有些訝然,周總不是不信嗎?

 

周銘涵求好後見他正盯著自己看,有些尷尬的說:“來都來了,就求一個玩玩,反正又沒事。”

 

韓棋點點頭,看了看手中的簽,是中簽。周銘涵也伸過頭去看了看,上面寫著幾個繁體字他也不大認得,就看出最後兩個字是“中平”。看到這他暗暗松了口氣,好歹不是“凶“字,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自己不是不信這個嗎?再一低頭看看自己的簽,樂了!上吉!他求的可是姻緣啊,看來還是有幾分可信的。

 

韓棋將簽遞給方丈,方丈拿過來先擺了個高深莫測的表情,然後才說:“第二十八簽,中平,嗯,‘船泊潯陽夜月天,琵琶一曲動人憐;相思兩地憑誰寄,白雪催人上鬢顛’,不知施主要問什麼?”

 

韓棋回道:“問自身。”

 

“問自身修善即可平安,凡是切勿太過計較,否則因小失大。”

 

周銘涵心下一緊,忙問:“最近會有災嗎?”

 

方丈神秘的搖搖頭道:“天機不可洩露。”

 

滾你媽!周銘涵臉都綠了,韓棋卻是心下一緊,按上一世的發展他明年就該死了,難道真的改變不了嗎?不可能啊?明明很多事都變了,可一想到韓國文這一世還是摔斷了腿又有些擔憂,或許小事可變大勢不可趨?

 

“那該怎麼破解呢?”韓棋問。

 

“多做善事。”

 

好吧!韓棋覺得他臉也要綠了。

 

周銘涵忙問:“那要是問姻緣呢?問其他呢?他會有後代嗎?”

 

這是關鍵啊!韓棋他千萬不能跟女人結婚啊!

 

方丈奇怪的瞟了兩人一眼,繼續開口說:“問姻緣,非美婦;問子嗣,孕生女。”

 

周銘涵很高興,不是美婦就好,他就不相信他連一個醜女都打不敗!而且非美婦說明可能是美男啊!想到這不由心中竊喜,可再一想到孕生女,臉黑了,怎麼會還有一個女兒?完了,看來韓棋將來會喜歡一個醜女!

 

韓棋嘴角抽搐,說:“這個就不用問了。”

 

方丈點點頭,又問周銘涵:“這位周施主要不要解簽?”

 

韓棋也轉頭看向他,周銘涵有些尷尬,硬著頭皮把簽遞過去,僵硬的說:“問姻緣。”

 

韓棋黑線。

 

方丈接過簽一看,仍然是先“嗯”了一聲,然後說:“前世因今世果,問姻緣好事多磨!”

 

“什麼意思?”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周銘涵無語,這都什麼東西?方丈又接著說:“不過施主的事業很好,雖然明年會有小挫,但日後必能更上一層。”

 

“我只問姻緣,”

 

方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韓棋,閉上嘴什麼都不說了。

 

周銘涵氣急,拉起韓棋就走:“解的這是什麼簽?跟沒解似的,果然不可信!”

 

韓棋倒覺得挺准,他有預感明年年底會是他的一個劫,也許他會向前一世一樣死了,也許他還能活著。

 

方丈看著他們離去,不由得搖了搖頭:“天意啊天意!”

 

微山雖不高大,但風景卻格外秀麗,周銘涵拉著韓棋在山上轉了一圈,頗有興致的跟他講解各個景點的來歷。這棵樹是誰栽的、那塊石頭的名字有什麼來歷,他都說的頭頭是道。

 

韓棋第一次知道周銘涵除了企業報表之外還知道這麼多東西,不由也興起了遊玩的興致。反正是週末,沒什麼事,兩人轉了一上午等回到山腳時已經下午兩點多了。

 

周銘涵建議到他在附近的住處休息一下,吃個午飯什麼的。韓棋爬上爬下轉了大半天已經累得兩腿酸脹,雖然他想回學校但他們現在在東郊,而學校卻在城市的另一頭,來回時間太長。所以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微山湖別墅群坐落在微山之下,微山湖之畔,這裡依山傍水實在是個適宜居住的好地方。所以政府拍賣這塊地時周銘涵毫不猶豫的就買了下來,然後在這裡蓋起了別墅群。因為此地風光秀麗、景色宜人,別墅受到不少富人的親睞,就連周銘涵自己都有些心癢癢,雖然工作的地方更偏西區一些,可還是讓葉謹把最好的一套留給了自己。

 

到了別墅韓棋已經很累了,找了間房倒下就睡,周銘涵把冰箱打開倒騰了一陣發現他什麼也不會做,最後決定下一鍋番茄雞蛋面。於是就抬頭問韓棋:“下午吃番茄雞蛋面怎麼樣?”

 

結果沒人理他,周銘涵奇怪的找了一圈才在一間客房裡找到人。不過找到時韓棋已經睡著了,比毛寸略長一些的頭發軟軟的趴在額前,有些汗濕,睡著的時候還皺著眉,顯得有些孩子氣。

 

周銘涵想到他還沒有十八歲,不由的笑了笑,沒想到他竟然喜歡上了一個比自己小了將近十歲的學生。可是又能怎麼辦呢?喜歡上了就是喜歡上了,改不了,戒不掉!

 

等吧!周銘涵暗暗的想,等他長大了,等他成年了。

 

韓棋穿的還是昨天晚上參加生日宴會的西服,原先熨燙得筆直的紋路現在顯得有些褶皺,卻襯得整個人透出一股慵懶禁欲的味道。

 

周銘涵雖然看著心動但好歹還知道把持,他想想覺得韓棋這麼睡肯定不舒服,於是走過去輕緩的解開西裝的扣子,然後輕輕的把他的上身摟進懷裡,想幫他把西裝脫下來。

 

就在這時,韓棋卻警覺的驚醒了。然後就猛的一把推開了他,一臉戒備的看向他。

 

周銘涵的手僵硬的舉在空中,神色尷尬。

 

韓棋厲聲問:“你幹什麼?”

 

周銘涵覺得分外委屈,明明什麼都沒幹卻被防狼一樣的防著。他有些尷尬的說:“我看你穿著衣服睡不舒服,想幫你脫了再睡。”

 

“是嗎?”韓棋狐疑的問。

 

周銘涵僵硬的點點頭,韓棋松了口氣,然後說:“不用了,我不困了。“

 

周銘涵勸道:“累的話還是睡會吧,不要逞強。”

 

韓棋警覺的看了他一眼說:“不用了。”

 

周銘涵覺得自己很無辜,於是也不強求,說:“那好,你去沙發上坐一會,我下個面。”

 

韓棋點了點頭,乖乖的到沙發上坐著。

 

於是等周銘涵對著電腦上的說明下完面時,韓棋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31最新章節

 

 

 

進步

 

 

 

周銘涵有些無奈的看著蜷縮在沙發上的少年,沒想到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他對自己還這麼防備,寧願忍著困意也不敢在他面前睡覺。

 

 

 

他到房間裡拿了條薄毯輕輕的蓋在了韓棋身上,然後有些為難的看著鍋裡的面,也不知道小屁孩什麼時候醒,面再不吃就化了。

 

 

 

正想著周銘涵感到胃裡一陣難受,餓了。

 

 

 

算了,先吃吧!周銘涵暗想,拿過筷子和勺子先盛了一碗。嗯,賣相不錯!周銘涵很滿意,覺得自己的實力很不錯,第一次做飯就做的這麼好,然後嘗了一口。

 

 

 

“噗——,咳咳!”

 

 

 

面剛一入口就吐出來,怎麼這麼難吃?太鹹了,太酸了!

 

 

 

周銘涵看向還在睡覺的韓棋,一陣心虛。幸虧睡著了沒吃,不然今天又要丟臉了。

 

 

 

於是倒掉重做,一直折騰了將近兩個小時。

 

 

 

韓棋剛醒來時有些迷糊,看了看身上的毯子想了半天才想起來這是在周銘涵的住處。

 

 

 

見他醒了周銘涵從廚房探出頭來,說:“醒來?去洗洗,馬上可以吃飯了。”

 

 

 

韓棋有些驚訝,沒想到他還真親自下廚了,要知道上輩子他給自己的印象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啊!

 

 

 

看到他驚訝的樣子周銘涵也有些小得意,看,自己也是上得廳堂入得廚房的好男人啊!

 

 

 

結果吃飯時韓棋就無語了,忙活了兩個小時的成果就是兩碗陽春麵?說好的番茄雞蛋呢?

 

 

 

周銘涵有些尷尬的說:“之前做的不好就倒了重做了,結果番茄和雞蛋沒有了。”

 

 

 

韓棋心想,看出來了,果然不該對他的廚藝抱有期望!但好歹是周總辛苦了一下午的成果,韓棋還是稱讚了一句:“沒想到周總竟然還會做飯?很厲害!”

 

 

 

周銘涵聽了很滿足,高興的摸摸他的腦袋說:“還好還好,快吃吧!還有,不是說了叫名字的嗎?”

 

 

 

韓棋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拿碗盛面。周銘涵看得心情一陣明媚,只覺得他那一眼帶著嗔、帶著怒,好看的不得了。

 

 

 

韓棋將面盛好看了眼還傻站在一邊的周銘涵說:“坐啊?你不吃嗎?”

 

 

 

周銘涵恍然回神,忙高興的坐到了對面。眼前的一幕讓他有一種妻子叫丈夫吃飯的錯覺,仿佛他們已經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一般。周銘涵心情舒暢,覺得今天實在太美好了,就連沒什麼滋味的陽春麵都變得好吃起來了。

 

 

 

韓棋被他笑得一頭霧水,莫名其妙的問:“你笑什麼?”

 

 

 

“嗯?沒什麼?你等會兒就回去嗎?我送你吧,這邊公交少也打不到車。”周銘涵猛然回過神說。

 

 

 

“哦。”韓棋應了聲,反正都坐了他的車那麼多次了,也不多這一次。

 

 

 

見他同意周銘涵更加愉悅,覺得今天真是突破巨大。於是把韓棋送到學校後,他大起膽子,趁韓棋剛解下安全帶要下車時飛快的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韓棋身體瞬間一僵,然後暴怒回頭,“你不要得寸進尺!”

 

 

 

周銘涵心情很好,覺得他就是生氣的樣子都好看,乾脆一把把他拉到懷裡又在嘴上咬了一口,韓棋推開他揮拳就要打過去,結果周銘涵輕輕鬆松就攔了下來,然後握著他有些纖細的手腕語氣略帶寵溺的說:“乖,別鬧!”

 

 

 

韓棋一把掙開他推開車門就走,心中恨恨的罵了句:乖你妹!

 

 

 

回到宿舍其他三個人照例都在床上宅著,韓棋一進去錢躍就跟他打招呼:“回來啦?昨天去哪了,怎麼沒回來?”

 

 

 

“去我爸那了,查寢了?”韓棋問。

 

 

 

“沒啊,就是奇怪,兩次夜不歸宿了啊!身為室長的我有必要關心一下宿舍成員的去向問題。”錢躍漫不經心的說,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床上伸出頭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說:“哎,你昨天不是跟老二一起出去的嗎?怎麼老二回來了你沒回,而且老二還心情很不好的樣子?你們鬧矛盾了?”

 

 

 

吳源聽了也立刻從床上爬起來一臉八卦的樣子,小聲說:“對啊對啊!二哥不對勁啊!”

 

 

 

韓棋聽了奇怪的說:“沒啊?怎麼了?”

 

 

 

這時孫浩從被子裡鑽出來,叫道:“老大老三!你們背後嘀咕什麼呢?當我聽不見啊!”

 

 

 

兩人一聽立刻縮了回去,韓棋奇怪的說:“你沒睡啊?”

 

 

 

孫浩看著他一臉哀怨,問:“小四啊,你說那個兵哥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就那麼好?”

 

 

 

韓棋聽了嘴角一抽,說:“我姐拒絕你了?”

 

 

 

“嗯。”孫浩失意的說,臉上有些難過,說:“今早表白的,結果……不行,我太傷心了,嗚嗚……”

 

 

 

說著又把自己捂進被子,韓棋無奈的說:“我姐跟他青梅竹馬,小學就認識的,感情比較深,那個,你節哀啊!”

 

 

 

另外兩人一聽都很不厚道的笑了,孫浩猛然把被子掀開大叫:“你們太不厚道了,我都失戀了你們還笑!太沒有友愛之心了!”然後又哀怨的說:“我這心啊,碎的一片一片的!”

 

 

 

錢躍涼涼的說:“撿起來粘上不就成了?”

 

 

 

孫浩看了他一眼,惡狠狠的說:“祝你永遠沒膽子跟曹穎表白!”

 

 

 

錢躍一聽樂了:“不好意思啊,我約了她週末看電影,人家已經答應了。”

 

 

 

孫浩鄙視的看他一眼,說:“下手倒快!”

 

 

 

“那是!”

 

 

 

韓棋去洗手間換了衣服,然後收了一下材料說:“行了,你們別在那扯嘴皮子了,今晚開系會不知道嗎?”

 

 

 

“啊?”三人齊聲哀怨,“怎麼又開啊!”

 

 

 

“安全教育周!”韓棋揚了揚手中的材料,挑眉說:“這周輪到我們班了,我上去講,都給點面子不許不去啊!”

 

 

 

三人立刻一臉苦相,哀聲說:“知道啦團支書大人!”

 

 

 

韓棋滿意的點點頭走了,學校要求每個系每隔幾周都要開有關安全教育的系會,一般都由各班的團支書負責,這星期剛好輪到韓棋。

 

 

 

但一切準備就緒就要開講時,韓棋忽然發現教室最後一排有一個熟悉的身影,頓時覺得頭皮發麻,那個混蛋為什麼會在這?

 

 

 

周銘涵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正一臉笑意的看著他。

 

 

 

本來就有些緊張的韓棋忽然覺得更緊張了,再加上下面那麼多同學看著他,讓他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下面的同學也開始議論抱怨,韓棋隱隱聽到有人說怎麼還不講,趕緊講完了回去。

 

 

 

周銘涵也看出了他在緊張,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用口型無聲的說了一句:加油!

 

 

 

韓棋漸漸鎮定下來,打開PPT開始講,雖然沒有那麼緊張了,但之前想好的詞全忘了,只能乾巴巴的照PPT讀。好在其他班的團支書也是這麼做的,同學們倒沒什麼異議,就是周銘涵在下面聽得直想發笑。韓棋舉的例子全是某日某同學做車去某地發生車禍。他讀的乾巴巴的,讓周銘涵覺得比平時開會有趣多了。結果他越憋著笑,韓棋見了就越緊張,以為自己哪裡講錯了,最後乾脆不講了,反正輔導員又不在,也不知道他究竟講完沒,拍幾張照給學校看看就行了。

 

 

 

散了會其他同學立刻散了個一乾二淨,韓棋要收拾東西所以最後走,周銘涵就一直坐在下面看著他。

 

 

 

韓棋收拾完了見他還在,磨著牙走過去氣哼哼的說:“你不是回去了嗎?怎麼在這?”

 

 

 

周銘涵好笑的說:“本來準備走的,後來想起葉謹說你今天開系會,就來看看。”

 

 

 

韓棋暗恨,肯定是蘇語跟葉謹說的,PPT就是她幫忙做的!這傢伙,平時一副女王樣,一到葉謹面前就變乖乖女了。

 

 

 

“那周總看了感覺怎麼樣啊?”韓棋語氣陰森的說。

 

 

 

“唔”周銘涵認真的想了一下,說:“還不錯。”

 

 

 

虛偽!

 

 

 

“好吧,有些乾巴巴的沒什麼重點!”看出他在腹誹,周銘涵有些愉悅的說。

 

 

 

想了想又安慰道:“放心好了,第一次難免會怯場,以後多鍛煉鍛煉就行了,可以參加一些辯論賽練習一下。”

 

 

 

韓棋聽了有些不滿,生氣的說:“要是你不在我肯定講的更好!”

 

 

 

周銘涵摸了摸他的頭故意說:“原來我對你的影響力這麼大啊,那時是不是說明你心裡也很在意我呢?”

 

 

 

韓棋聽了一愣,繼而惱怒的揮開他的手炸毛的說:“誰在乎你啊,自作多情!”

 

 

 

周銘涵也不生氣,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後說:“喂,你都帶李維深參觀過校園了,也不帶我參觀參觀?”

 

 

 

“我什麼時候帶他參觀過校園了?再說我們學校你又不是第一次來。”

 

 

 

周銘涵跟在後面罵了句“小沒良心的”,今天上午還帶你把微山景點逛了一邊,稍微回報一下都不行。於是又跟上去說:“喂,我餓了,你都不請我吃頓飯嗎?下午就吃了一碗麵條啊。”

 

 

 

“周氏倒閉了嗎?周總已經落魄到連飯都吃不了的地步了?”

 

 

 

有這麼詛咒老公的麼?周銘涵暗恨,磨著牙告訴自己要忍。然後又厚著臉皮跟上去,裝可憐:“不是出來急沒帶錢嗎?都快餓死了。”

 

 

 

“回去吃。”

 

 

 

“我就會做麵條,中午吃到快吐了!”

 

 

 

“那回去外賣!”

 

 

 

“那我肯定路上就餓死了。”

 

 

 

韓棋無語,周銘涵又再接再厲:“我中午為了做頓能吃的飯重複多少次,光試吃就試到想吐,還不都為了你。”

 

 

 

我求你了麼?

 

 

 

“結果現在我餓了,你連請一頓都捨不得,虧我以前……”

 

 

 

“行了行了,三食堂炒飯吃不吃,不吃就回去!”韓棋洩氣。

 

 

 

“吃!”周銘涵立刻答應,磨了半天才答應的,不吃是傻子。

 

 

 

三食堂二樓,韓棋看著一身名牌吃著炒飯的周銘涵一臉無奈,周銘涵卻異常愉悅。

 

 

 

韓棋已經從開始的不理不睬到現在請他吃飯的地步了,真是一大進步啊!死皮賴臉果然有用,葉謹誠不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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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以後都是七點更新了,謝謝支持~

 

 

 

32最新章節

 

 

 

週一一大早,周銘涵一路神清氣爽的來到公司,櫃檯小姐一臉見鬼的表情看著他走進電梯,怎麼一個週末沒見周總愛笑了呢?

 

 

 

到了辦公室沒兩分鐘葉謹就拿著一疊檔敲敲門進來了。周銘涵收斂了一下表情,咳了一聲問:“什麼事?”

 

 

 

葉謹將文件遞給他說:“這是榮恒和醫院上個月的報表,華鴻誠建要過幾天才能送來。”

 

 

 

“嗯。”周銘涵接過來翻了翻,抬頭見他還在就問:“還有事?”

 

 

 

“咳……順昌一期工程差多快完成了,二期是繼續給中宏還是……”

 

 

 

“重新招標!”周銘涵皺著眉,道:“一張圖紙都能改半個月,二期交給他們還不知道得做到什麼時候!”

 

 

 

“拖的時間越長我們注入的資金就越多而已,不過這麼做老爺子那邊沒事嗎?何況中巨集也沒什麼大錯處,拖工程要資金也是業內普遍做法!”葉謹問。

 

 

 

周銘涵聽了又頭疼,放下報表說:“爺爺那邊不用擔心,他畢竟退居二線了,沒什麼大事他也不好插手。”

 

 

 

頂多被訓幾頓罷了!葉謹暗想。

 

 

 

周銘涵再度拿起報表要看,結果發現葉謹還站在那,於是又無奈的放了下來,說:“到底什麼事?”

 

 

 

“咳嗯!”葉謹尷尬的咳了聲問:“老闆今天心情不錯?”

 

 

 

“說!”

 

 

 

“老闆昨天的進展怎麼樣?”葉謹有些八卦的問。

 

 

 

周銘涵臉一黑,一字一頓的說:“你可以滾了!”

 

 

 

葉謹摸了摸鼻子,頂住壓力上:“看老闆今天心情很好,肯定是不錯了!”

 

 

 

周銘涵微一挑眉說:“很明顯?”

 

 

 

太明顯了好嗎!葉謹內心咆哮,不過還算冷靜,記得趁機謀取福利。

 

 

 

“那老闆,這也算有我一份功勞吧?”

 

 

 

“有什麼要求說吧!”周銘涵挑眉。

 

 

 

“那您看是不是該給我放個假呢?我去年年假就沒休……”葉謹小心的說。

 

 

 

周銘涵想了想覺得也是,反正他今天心情好,大手一揮,休就休吧!

 

 

 

“那你明天開始休吧,加週末兩天一共六天,怎麼樣?”

 

 

 

怎麼樣?我一年假期加班時間加起來都一個月了,結果你就給我放六天!你說怎麼樣?

 

 

 

雖然這麼想但他也不敢真這麼說,不然連六天也沒了找誰哭去,於是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很好了,夠多了,那我先回去了。”

 

 

 

說完轉身就走,結果兩步沒走又被叫住了:“葉謹,你說兩個人談戀愛要怎麼約會呢?約在在哪?要不要送東西?送的話送什麼好呢?”

 

 

 

葉謹黑線,老闆,敢情我還是你的愛情顧問啊!

 

 

 

“您可以去海邊,現在的年輕人都愛去那,聽說最近建了個海上娛樂城!送東西嘛,花?玫瑰?”

 

 

 

周銘涵無語:“玫瑰不是送女生的嗎?再說韓棋可能不喜歡去海邊,上次我就建議過,結果他非要去什麼微山寺,出家麼?”

 

 

 

葉謹也嘴抽,這小孩的愛好還真獨特,要是真能出家就好了,詛咒老闆一輩子追不到老婆,讓你不給我休假。不過想歸想,老闆遇到困難,身為第一下屬的他一定要絞盡腦汁想盡辦法解決。

 

 

 

“或者您可以約他去看電影?聽說最近有一部同性題材的片子很不錯,正好你們可以去看看。”葉謹建議,心裡不斷叫囂:看吧看吧,那劇最後主角沒在一起,是死別啊!快去看吧!

 

 

 

周銘涵聽了眼睛一亮,同性題材?忙說:“那你去幫我買兩張票,噢對了,送什麼呢?手錶怎麼樣?”

 

 

 

那真是極好的……老闆,您被誰附身了嗎?

 

 

 

“送手錶也可以,不過不要送太貴的,他可能不會收!”葉謹建議。

 

 

 

周銘涵一聽覺得在理,又自語的說:“還可以在表裡裝上追蹤器和竊聽器……”

 

 

 

老闆,您要搞諜戰嗎?

 

 

 

“算了,竊聽器就不要了,裝追蹤器吧,這樣什麼時候找他都能找到!”周銘涵最後一錘定音。

 

 

 

葉謹身為他的得力助手,立刻說:“我這就去幫您選表。”

 

 

 

“不,這種事得親自去才顯得有誠意。”周銘涵堅定的說,“葉謹,你把這些報表仔細看一下,然後做個總結給我,我去選禮物。”

 

 

 

葉謹:“……”

 

 

 

老闆,我明天都休息了您就不能少給我安排點活嗎?

 

 

 

韓棋週一下午沒有課,就在學校周邊的一個小餐館打零工,然後就被李維深堵住了。

 

 

 

韓棋皺著眉說:“李先生,我還有事,您有什麼要說請儘快。”

 

 

 

李維深挑了挑眉說:“你這是在鬧彆扭嗎?”

 

 

 

韓棋聽了心中非常不耐,從生日宴會那晚開始李維深說話就莫名其妙,跟得了妄想症似的。他語氣忍不住有些煩躁的說:“沒事我還要忙,李先生請便。”

 

 

 

說完轉身便走,李維深先是一愣,繼而有些惱怒,覺得韓棋太不給他面子,欲擒故縱也得有個限度吧!於是伸手把他拉回來,臉色微沉的說:“韓棋,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你難道看不出我在追你?明明你也有這個意思還這麼端著有意思嗎?一次兩次我當你矜持,次數多了可就過了!”

 

 

 

韓棋氣急,他那隻眼看出自己對他有意思了,怒極反笑道:“李先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前天您才訂婚吧?您現在是在跟我告白?請問您將您的未婚妻置於何地呢?”

 

 

 

李維深聽了反而松了口氣,說:“你不用擔心這個,我不會喜歡她的,娶她只是個擺設,到時候我們還可以在一起!”

 

 

 

韓棋覺得自己已經無話可說了,他不明白前世自己怎麼會喜歡這麼個人渣。於是冷下臉來說:“李先生,我可以鄭重地告訴你我對你沒有任何興趣,您放心這不是什麼欲擒故縱,相信以您這樣的身份肯定很多人願意愛上您,所以請您就不要再來找我了,謝謝。”

 

 

 

說完韓棋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轉身就走,剛好老闆也對他喊了句:“魚香肉絲蓋澆,送到二樓三號桌。”

 

 

 

“好。”韓棋接過就上樓去。

 

 

 

李維深愣了半天,忽然猛地踹倒了旁邊的垃圾桶,罵了句“給臉不要臉”。胖老闆立刻伸出頭來說:“誒?你怎麼回事呢?踹我垃圾桶幹什麼?”

 

 

 

李維深理都不理,頭也不回的走了。

 

 

 

才送走了一位就又迎來了另一位,第二天晚上周銘涵穿著一身黑色外套出現在韓棋打工的小餐館裡,韓棋拿著餐盤從二樓下來時一眼就看見他了。周銘涵微笑的向他點了點頭,韓棋本來看到就感到煩躁的心情立刻變得無語,乾脆不理他直接進了廚房,胖老闆剛好炒好一份蛋炒飯,盛好就對他說:“一樓七號桌。”

 

 

 

韓棋應了一聲接過去,出來就發現周銘涵坐的那一桌赫然就是七號桌。無奈,只得端了過去。

 

 

 

周銘涵接過了之後問:“有鹹菜嗎?

 

 

 

“有。”

 

 

 

“免費嗎?”

 

 

 

“免費。”

 

 

 

“那給我來一份。”

 

 

 

“……”

 

 

 

“怎麼沒有湯啊?這裡不免費供湯嗎?”

 

 

 

“免費供青菜湯,番茄蛋湯和紫菜湯要加錢。”

 

 

 

“那給我來一份青菜湯吧。”

 

 

 

“……”

 

 

 

周銘涵吃飯時不言不語,甚至都沒多看韓棋一眼,動作優雅,吃一份炒飯像是在吃小牛排。韓棋腹誹一句:裝逼!

 

 

 

但他吃的磨磨蹭蹭、慢慢悠悠,直等到韓棋下班了他才剛好吃完。見韓棋走了立刻跟上去,問:“今晚有空嗎?”

 

 

 

“沒空。”

 

 

 

“哦,那你要幹什麼”

 

 

 

“備課!”

 

 

 

“備課?你又要上去講什麼嗎?”周銘涵好笑的問。

 

 

 

韓棋回頭瞪了他一眼,說:“是家教,給一個初中生上課!”

 

 

 

“哦!”周銘涵恍然大悟,“這麼認真啊?”

 

 

 

“拿了他父母的錢了,當然要認真負責。”

 

 

 

“明天就要給他上課?”周銘涵問。

 

 

 

“不是,他週末才有空。”韓棋皺著眉說,上周他那個學生跟父母去奶奶家了,所以他才有空。但也就少拿了兩天的錢,前天還請了周銘涵一頓炒飯,雖然不貴,但這星期還是顯得有些拮据,還好找了個小餐館打零工。

 

 

 

“咳嗯……正好我這有兩張票,我們去看電影吧,課可以明天再備嘛!”

 

 

 

韓棋扭頭看了他一眼說:“不去,本來應該昨天就備好的。”

 

 

 

周銘涵搖搖頭無奈的說:“就知道你會說不去,算了,只能用我慣有的辦法了。”

 

 

 

韓棋疑惑的問:“什麼辦法?”

 

 

 

周銘涵面帶笑意的看著他,韓棋猛然反應過來,扭頭就要跑,周銘涵根本不給他機會,猛跨兩步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後將他整個人摟進懷裡。

 

 

 

韓棋拼命地掙扎,朝他叫道:“放開!”

 

 

 

周銘涵在他頭頂上親了一下,頗為無賴的說:“不放!”

 

 

 

然後就把他拖到車邊塞了進去,韓棋生氣的說:“你有病啊?說了不去了!”

 

 

 

周銘涵一邊開車一邊騰出一隻手來想摸摸他的腦袋,韓棋頭一偏躲了過去,周銘涵收回手頗為寵溺的說了句“別鬧”。

 

 

 

韓棋氣的說不出話來,一路沉默。周銘涵見了就挑些有趣的話題逗他,但效果甚微。到了環球影視城後,韓棋一下車就往回走,周銘涵立刻追上去把他拉回來。韓棋要掙扎,周銘涵附在他耳邊輕聲說:“別鬧,這兒都是人!”

 

 

 

韓棋往四周一看,果然已經有好幾個人好奇的往這邊看了,只好任他拉著,他們不知道這一幕正好被開車路過的李維深看到了。

 

 

 

李維深轉回頭後滿臉諷刺,難怪昨天忽然強硬的拒絕了他,原來是找到更好的了,敢情這些天就是在猶豫選哪一個嗎?平時對自己那麼冷冰冰的,昨天又那麼義正言辭,還以為是朵高嶺之花!沒想到……呵,果然和衛宇霆沒什麼兩樣,都是裝純!

 

 

 

不過他以為傍上了周銘涵自己就拿他沒辦法了嗎?想到這他看了看坐在他旁邊的宋茜,冷笑一聲,現在他們李家可是和宋家綁在一起了,周銘涵他再厲害還能鬥得過官嗎?

 

 

 

李維深心中冷哼,我看上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

 

 

 

旁邊的宋茜見狀有些奇怪,問:“怎麼了?”

 

 

 

李維深回過神朝她溫柔的笑了笑,說:“沒什麼,想到一件很好笑的事情而已。”

 

 

 

宋茜聽了不著痕跡的點點頭,眼中有些厭惡。她很不滿意這份婚約,但她卻反抗不了自己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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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上了神器果然不同凡響,收藏漲得讓我心驚肉跳的!太可怕了!留言也多了很多,謝謝你們!謝謝一些妹子提出的建議和問題,我會努力改正的!還有謝謝淩零扔了一顆地雷,謝謝你們的支持,我會努力寫的更好的,劇情也會加緊的!

 

 

 

PS:原創網序號直接從32跳到34,非缺~~

 

 

 

34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周銘涵買了一袋爆米花和一杯可樂,硬拉著韓棋坐到了坐位上,韓棋想走但被他用力的拉住了。旁邊的人也陸陸續續坐齊了,出去倒顯得不方便,韓棋雖然生氣卻也無奈,掙了兩下只得放棄了。

 

 

 

周銘涵見了心情大好,遞過爆米花說:“大家看電影都吃這個。”

 

 

 

然後在心底補充了一句:葉謹說的。

 

 

 

韓棋扭過頭有些惱怒的說:“不餓。”

 

 

 

“又不是給你當飯吃的,零食而已。”

 

 

 

韓棋不理他,周銘涵也不生氣,乾脆自己吃了起來。還故意吃出聲音來,聽得韓棋分外不爽,只好把精神都集中在電影上。

 

 

 

影片是外國背景,講述一對同性戀相識、相愛最後無奈分離的過程。若只是這樣也就算了,偏偏若干年後其中一個人回到相識地點,另一個人已經離世,只剩主角一人黯然神傷。

 

 

 

影片拍攝手法很文藝,結局帶著淡淡的壓抑和惆悵,看得周銘涵分外憋屈,這哪是追老婆時該看的電影?葉謹,你今年的年假別想了!

 

 

 

電影結束後,等旁邊的人都走了韓棋才站起身,周銘涵也跟著站了起來,問:“你覺得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韓棋淡淡的反問。

 

 

 

“就是這部電影啊?”

 

 

 

“哦,挺無聊的。”韓棋說,周銘涵聽了微微失望,韓棋又接著說:“兩個男的在一起能有什麼好結果?”

 

 

 

周銘涵吐血,你是故意的吧?明知道我在追你還這麼說。但他想了想還是在韓棋面前辯解說:“是嗎?如果是我的話我肯定不會因為所謂世俗的眼光就和喜歡的人分手,也不會看著他去死。”

 

 

 

說完看向了韓棋,韓棋聽了怔了一下,然後定定的看向周銘涵,眼神深不見底。周銘涵也這麼看著他,他以為韓棋會說什麼,但韓棋只是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就轉回頭向前走去,邊走邊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是嗎?不過那是你的事,看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周銘涵一陣挫敗,忙追上去說:“算了,我送你。”

 

 

 

韓棋不置可否,車開到距醫科大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停了下來,韓棋正要打開車門出去就被周銘涵叫住了。韓棋回過頭有些疑惑的看著他,周銘涵不由得有些緊張,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出一個盒子遞給他,輕聲說:“送你的。”

 

 

 

韓棋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盒子,垂下眼瞼說:“不用了。”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周銘涵臉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然後臉色變得難看起來,車內的氣壓都低了幾分。韓棋並沒有管他,轉身就想開門,周銘涵卻先他一步將車門鎖住了,韓棋回頭有些生氣的看著他說:“開門。”

 

 

 

周銘涵沒有說話,只是臉色難看的看著他,過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我以為我們之間的關係比以前有進步了,我以為你在慢慢接受我。”周銘涵有些艱難的說。

 

 

 

在他拿出禮物時他有些緊張有些不好意思,這是他第一次和喜歡的人約會,送東西,雖然對方並不是很願意。但他以為至少比以前有進步了,可當韓棋用平淡的語氣說出“不用了”這三個字時他忽然感到無比難過和一種無法言語的無力感,仿佛無論他怎麼做韓棋都不會給他分毫機會,永遠和他保持著疏離的距離。

 

 

 

這種感覺讓他看不到將來看不到希望,讓他煩躁讓他抑鬱讓他不安!他靜靜看著韓棋有些冷漠的臉,忽然有一種把他撕碎的衝動,把他綁回家的衝動。不是嗎?反正無論自己怎麼做他都不會心動,那幹嘛還要顧及他的感受?他都這麼無情了我還在乎他的感受幹什麼?一種獸性的衝動在他體內瘋狂的叫囂著,周銘涵猛的閉上了眼。

 

 

 

這時韓棋略顯清冷的聲音響起,使得他腦中一陣清明。

 

 

 

“沒有什麼為什麼,無緣無故接受別人的東西不是很奇怪嗎?”韓棋淡淡的回道。

 

 

 

周銘涵睜開了眼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前方,韓棋也不開口,仿佛是要和他杠上似的,車內的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周銘涵沉默了一會兒,兀自將禮盒拆開,拿出了一款做工精緻的機械表,然後捉過韓棋的手腕強硬的戴了上去,韓棋想要掙開但被他死死的鉗制住了,戴好後周銘涵眼神深沉的看著他,讓韓棋看不出裡面的情緒。看了一會他終於開口,低聲說:“不想要就扔了吧。”

 

 

 

韓棋被他的眼神嚇得一愣,然後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周銘涵歎了口氣,摸了摸他的頭將車門打開,韓棋沒再看他徑直走了。

 

 

 

周銘涵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拐彎的路口,有些痛苦的閉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走出周銘涵的視線後韓棋低頭看了看手腕上,泛著金屬光澤的手錶帶著些許涼意,絲絲滲入體內。

 

 

 

上一世周銘涵也送過他一款手錶,雖然是女式的卻比這一款貴多了,可是又有什麼用呢?一開始柔情蜜意,最後還不是……跟李維深一樣!

 

 

 

韓棋嗤笑一聲,解下了手腕上的表隨手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裡,然後將雙手□上衣的口袋裡,昂首離去。

 

 

 

時間過的飛快,一轉眼就到了學期末,耶誕節的時候正好趕上期末考複習。但儘管如此也擋不住學生們過節的熱潮,什麼表白啊送禮物啊都挑這個時。

 

 

 

每年耶誕節學生會肯定要出晚會,蘇語照例要拉著唐偉和韓棋去拉贊助,韓棋聽了立刻猛搖頭,誰知道她又要去哪個大企業拉贊助,於是藉口要陪韓翠翠逛街推了。

 

 

 

為了讓蘇語信服韓棋特意提前給韓翠翠打了電話,熱情的表示願意陪同美女逛街,韓翠翠一臉為難的說:“弟弟你太壞了,我正攢錢呢!”

 

 

 

韓棋大度的說:“沒事,我有錢,再說又不一定非要買。”

 

 

 

韓棋輔導的那個學生期中考考得不錯,他的父母很高興,給錢的時候多給了幾百,再加上在小餐館打零工的工資,韓棋最近手頭還算寬裕。

 

 

 

韓翠翠還是為難:“可是要複習啊!我準備明年考雅思呢!”

 

 

 

韓棋勸誘道:“聽說耶誕節商場打折呢,很多東西大減價啊!”

 

 

 

韓翠翠終於不猶豫了,很乾脆的說:“好!”

 

 

 

最後韓棋為這件事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從市中心回來時韓棋提著兩大包東西,兩條腿像灌了鉛似的,又酸又累。

 

 

 

韓翠翠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對不起啊弟弟,看到那麼便宜就特別想買!”

 

 

 

韓棋咬著牙說:“沒事,反正我錢還夠用。”

 

 

 

“那你累不累啊?要不我來提吧?”韓翠翠問。

 

 

 

“沒事,又不重。”

 

 

 

韓棋一臉淡定的說,然後在心底悲憤:韓棋啊韓棋!不作就不會死這個道理你怎麼就不明白呢?阿姐的逛街實力你還沒見識過嗎?

 

 

 

耶誕節過後就是元旦了,學校放了三天假,加上週末湊了個五天。韓棋決定去韓國文那兩天,剩下的三天在宿舍複習。

 

 

 

最近周銘涵很少來找他,似乎在忙什麼項目的事,就韓棋前世的瞭解,每年年底他都會很忙。

 

 

 

李維深也沒再出現過,倒是遇到過衛宇霆,說是遇到倒不如說是他特意來找韓棋的。

 

 

 

韓棋本不想理他,但他站在自己打工的餐館門口不走,胖老闆嫌妨礙生意讓韓棋處理了再回來。韓棋無奈只好和他去了一家奶茶店,衛宇霆有些嫌棄的看了一眼面前的桌椅,坐了下來有些嘲諷的說:“怎麼?你跟他這些天就混這樣?他沒給你什麼?哦,我想起來了,你還恐怕才跟了他沒幾天他就訂婚了吧?怎麼,很難過嗎?”

 

 

 

韓棋皺著眉說:“你有病吧!”

 

 

 

衛宇霆冷笑,道:“你別跟我裝,李維深是天生的同性戀,他對女人根本硬不起來,宋茜那女人不過就是個擺設罷了!他這兩個月都沒包過誰,不是跟你在一起難不成還修身養性了?”

 

 

 

韓棋跟看神經病似的看了他一眼,說:“抱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

 

 

 

說完站起來就準備走,衛宇霆根本不管他,自顧自的繼續說道:“我一開始以為他只是一時新奇,玩玩就回來了,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了。沒想到你還有幾分本事,不過我們可以走著瞧,看他最後到底要誰!”

 

 

 

韓棋停下要走的腳步,回身指著自己的腦袋誠懇的對他說:“這位同學,如果你這裡有問題還是趕緊去看看醫生,諱疾忌醫不好。”

 

 

 

說完轉身就走,氣得衛宇霆臉色一陣白一陣紅。韓棋覺得衛宇霆跟李維深還真是相配,一對神經病,不在一起真是可惜了。

 

 

 

結果元旦節第三天許久未見的李維深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面帶優雅的笑容對他說:“棋棋,我們很久沒見了,一起吃個飯吧!”

 

 

 

韓棋被他的稱呼噁心的掉了一地雞皮疙瘩,事實上李維深上輩子也是這麼叫他的,那時他竟會覺得溫暖,韓棋瞬間惡寒了。只說了一句“抱歉,我要複習”然後轉身就要走。

 

 

 

李維深笑意未達眼底,只是好笑的看著他,像在看一隻螻蟻。於是韓棋還沒走兩步就被兩個黑衣人攔下了,李維深笑著說:“聽說你有個姐姐在C大上學,準備出國?你父親在周氏承辦的專案工地上幹活,供得起嗎?”

 

 

 

“管你什麼事?”韓棋轉身冷冷的說。

 

 

 

李維深不甚在意的笑笑:“我什麼身份你不知道嗎?跟我在一起你還用愁你姐出國的錢?”

 

 

 

韓棋聽了心底一陣厭惡,不屑的說:“這就不勞您操心了。”

 

 

 

李維深沒理會他的話,逕自說:“吃個飯而已,那麼緊張幹什麼?聽說你姐姐很漂亮?唔,看來你們家基因好啊,姐弟兩都很好看嘛!”

 

 

 

韓棋瞬間湧起一陣寒意,手有些發抖,他向來覺得要以最大的惡意來揣度李維深的用心,他在心底一遍遍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冷靜!

 

 

 

“你什麼意思?”韓棋靜下心冷冷的問。

 

 

 

李維深笑笑說:“不是說嘛,吃個飯而已。”

 

 

 

韓棋將手伸進口袋,不動聲色的說:“好。”

 

 

 

剛要跟李維深上車旁邊的保鏢就上來將他的手猛地從衣袋裡拽了出來,然後從衣服裡拿出了手機遞給李維深,韓棋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李維深拿著手機看著螢幕上的兩個數位,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說:“我該說你天真呢還是說你天真呢?報警?哈!先不說我沒把你怎麼樣,就是我真把你怎麼樣了你報警就有用嗎?你以為他們敢抓我嗎?”

 

 

 

韓棋白著臉不說話,但從顫抖的手可以看出他內心的害怕。李維深不再理會他,朝保鏢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推搡著他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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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咳咳,直接上34了,聽說這樣可以防盜,你們不會介意吧!

 

 

 

那個……周總,酷愛來就你家小受!(我最愛的英雄救美情節啊~~雖然很狗血,但要我說,讓狗血來的更猛烈些吧!!)

 

 

 

35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車一路開到禦城會所,韓棋被迫下了車跟他們進了一個包間。包間佈置的很雅致浪漫,以紅色為主色調,餐桌上擺著紅色的玫瑰和銀亮的燭臺,桌上的餐具晶瑩剔透。

 

 

 

李維深笑著將他推坐在座位上,然後自己坐到對面開了瓶紅酒給他倒上。笑著說:“我呢也不喜歡強迫人,對你確實也是挺有興趣的,但你也別蹬鼻子上臉。你自願最好,合得來咱就過,合不來也好聚好散!可你之前一直吊著我,這轉頭就和姓周的好上了,這不是在打我的臉嗎?”

 

 

 

韓棋沉默不語,李維深看了他一會兒又說:“你跟他能好多長時間?說實話周氏遲早是我的,到時候你還跟他露宿街頭?你自己好好想想。”

 

 

 

韓棋聽了眼神有些奇怪,周氏再不濟也不會落到你手裡吧?

 

 

 

李維深看到他眼中懷疑不禁有些惱怒,又有些得意的說:“你不知道吧,周氏的華鴻誠建被爆強拆導致砸死居民,市里要求嚴查,現在整個工程都被拖住了,到時不僅前期投進去的資金收不回來,恐怕整個華鴻都別想再抬頭!怎麼,你還想跟他在一起?”

 

 

 

韓棋沒理他,直接問:“你把我姐怎麼了?”

 

 

 

李維深先是一愣,繼而大笑:“我能把一個小姑娘怎麼樣?”

 

 

 

然後舉起酒杯晃了晃說:“我只是希望能和你好好談談,我說過我不喜歡強迫人,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考慮,你都能接受周總那為什麼不能接受我呢?”

 

 

 

韓棋皺著眉認真的說:“李先生,首先和周總沒有任何關係,其次我也不能接受您,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接受不了沒有感情基礎而在一起的關係,您需要的只是個床伴,但我並不適合。”

 

 

 

李維深聽了大笑:“你是要和我談感情嗎?行啊,我對你很有感情,我喜歡你啊?”

 

 

 

韓棋皺眉,說:“我覺得我們說不到一塊去,您的想法跟我不在一個世界,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先離開。”

 

 

 

“來了一趟滴酒未盡,菜也不動一下,這讓我很沒面子啊!”李維深沒有直接阻止。

 

 

 

韓棋看了一眼杯中暗紅色的液體,心情有些焦急,他當然不敢喝李維深給他倒的酒,但這種情況下他卻沒法拒絕。於是想了想只能硬著頭皮說:“李先生,我對酒精過敏,所以……”

 

 

 

李維深聽了微微一笑,說:“你看你,非得逼我用強,我雖然說過不喜歡強迫別人,可也要那人識相是不是?既然你不想喝那就別喝了,反正也無所謂是不是?”

 

 

 

韓棋聽了一驚,直覺不妙,站起身就要走,卻立刻被身後的人按在了座位上,一張白色絲帕就捂在了他的口鼻上。

 

 

 

“唔……”韓棋劇烈的掙扎,兩個黑衣人死死的按住他,暈眩感慢慢襲來,韓棋在暈過去前一刻惡狠狠的看向李維深,李維深輕啜了一口紅酒,目光有些諷刺有些冰冷的看向他,就像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螻蟻。

 

 

 

周銘涵最近有些心力交瘁,先是華鴻鬧出了強拆事件,繼而微山湖醫院又出了醫療事故,死者家屬在醫院門口擺靈堂,周銘涵有心交涉卻都被罵了回來,弄的周氏最近名聲大跌。

 

 

 

周銘涵坐在辦公桌前揉了揉眉心,鬼使神差的竟想起那天在微山寺求的簽。這才剛過元旦就出了這麼多事,還真是事業有挫啊!

 

 

 

剛想完他又不由在心底罵了聲“見鬼”!別的不說,華鴻那件事肯定有人在背後搞鬼,跟那個老和尚有什麼關係?難不成他還真會算?

 

 

 

周銘涵越想越覺得可笑,可心底卻又有些猶疑。

 

 

 

這時葉謹敲了敲門,沒等他應聲就進來了,說:“市晚報的記者去醫院了。”

 

 

 

周銘涵頓時覺得頭都大了,直接就問:“誰給他們膽子去的?”

 

 

 

葉謹猶疑了一下說:“說是宋市長要求必須給市民一個公道。”

 

 

 

周銘涵冷笑:“他怎麼不就他受賄之事給市民一個公道?”

 

 

 

又問:“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又鬧出人命了?”

 

 

 

葉謹無奈的說:“那男的酒駕出了車禍,送到醫院就一口氣了,還沒進急救室就死了,前後不到五分鐘,本來也沒什麼事,家人領了遺體就回去處理後事了。可今天忽然就鬧到醫院了,非說是我們耽誤治療,在醫院鬧的不可開交。”

 

 

 

“有證據嗎?”周銘涵問。

 

 

 

“有錄影,錄影上有時鐘顯示時間,確實沒超過五分鐘。不過我估計他們不會報這個,昨天的小報把酒駕都隱去了。老闆,我覺得是有人故意挑事,那家人昨天還沒什麼反應,今天忽然就來鬧事,也太明顯了。”

 

 

 

“算了,人都死了,能私了就私了。”

 

 

 

葉謹聽了卻皺眉,道:“可這麼做對醫院名譽損失太大。”

 

 

 

“要是他們實在不識相就公佈錄影,華鴻怎麼樣?”

 

 

 

葉謹斂下神色說:“負責拆遷的趙寶強還沒找到,已經在協商賠償了。”

 

 

 

“嗯,好好談,條件可以開的優厚些,別再把事鬧大了。”

 

 

 

葉謹點了點頭,忽然又想到什麼,有些猶豫。周銘涵見了問:“怎麼?還有事?”

 

 

 

葉謹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出來:“剛才路過醫科大附近時看見李維深把那小孩帶走了,他好像……不大願意。”

 

 

 

周銘涵聽了腦袋“嗡”了一聲,忙大聲質問:“你怎麼不追上去?”

 

 

 

葉謹為難的說:“老闆,最近這些事很明顯是李家和姓宋的搞得鬼,這種時候我們還是不要和李家正面對上比較好,宋遠江畢竟是市長,又是李維深未來的岳丈。”

 

 

 

周銘涵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但他抑制不住心裡的慌亂,他覺得如果他真的當什麼都不知道的話一定會後悔終身。

 

 

 

他淩厲的看了葉謹一眼,葉謹一凜,整個人立刻站的筆直。周銘涵沒再看他,有些匆忙的打開電腦,搜尋定位,結果等他找到那塊手錶所在地時差點氣個半死。

 

 

 

拿著表的男人見他鐵青的臉,嚇得有些哆嗦,直說:“這真是我媳婦撿的,就在醫科大外面的垃圾箱裡撿的,我媳婦是環衛工人。”

 

 

 

周銘涵拿過手錶就走,他覺得肺都要氣炸了!他居然真扔?他居然真的把自己送的東西給扔了!這死小孩,真是氣死他了。

 

 

 

葉謹見他臉色黑的難看,有些害怕的說:“其實老闆,有句話我還沒跟你說…”

 

 

 

“說!”周銘涵冷著臉,疾步向車走去。

 

 

 

葉謹一個快步跟上去,有些膽顫的說:“其實我看見時就想你聽說這件事可能會去……”

 

 

 

周銘涵轉身死死的盯著他,葉謹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所以我就跟上去了,看見他們把那小孩帶禦城去……了。”

 

 

 

周銘涵用吃人的目光看著他,咬牙切齒的說:“那你怎麼不早說?”

 

 

 

葉謹挺無辜,說:“你當時沒問我就直接搜定位去了,我以為就不用說了,誰知道……”

 

 

 

……誰知道人家把你送到表扔了。後面的話沒敢說出來,他有預感,如果真說出來了會死的很慘。

 

 

 

周銘涵瞪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就朝車走去。

 

 

 

韓棋醒來時發現手腳都被綁在床上,李維深正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晃悠著一杯紅酒,笑得一臉愜意。

 

 

 

一陣恐懼襲來,韓棋本能的想向後縮,但卻發現根本動不了,他鎮靜了一下,開口說:“李先生,你這麼做是違法的。”

 

 

 

李維深嗤笑一聲:“違法?你覺得在A市誰敢來抓我?”

 

 

 

說完他站起身走向韓棋,韓棋反而有些鎮定了,他看向李維深有些平靜的說:“你就準備這麼綁著我做?”

 

 

 

李維深聽了他的話先是一愣,繼而眼中閃過一道精光說:“我就知道你沒我想的那麼純情,怎麼?跟周總做過?”

 

 

 

韓棋沒理他,反而淡淡的說:“解開吧,你也不想我在床上像個死人。”

 

 

 

李維深聽了得意一笑,道:“當然不會讓你像個死人,相反,會讓你欲罷不能。”

 

 

 

韓棋一聽頓覺不妙,瞳孔微微縮了一下,有些慌亂的問:“什麼意思?”

 

 

 

李維深從旁邊的抽屜裡拿出一支針管,慢慢向他走去。韓棋恐懼到了極點,臉色青白,整個人都開始發抖,冰涼的針頭刺進皮膚時他甚至抽搐了一下。看向李維深的眼睛裡滿是無措和恐懼,就像是一隻受驚了的動物一般,李維深見了心底有一種變態的滿足感。

 

 

 

但恐懼只是一瞬的,隨著冰涼的液體慢慢被推進手臂,韓棋也開始警告自己要冷靜。他雖然不知道針管裡是什麼藥,但可以肯定是肌肉鬆弛劑或者什麼催情藥品。他必須假裝藥效提前發作,才能爭取時間逃走。

 

 

 

想到這韓棋漸漸放鬆了身體,假裝有些難耐的扭動。

 

 

 

李維深雖奇怪藥效竟然這麼快就起作用,但想到這次用的量比較大也就不懷疑了。

 

 

 

他輕輕解開縛著韓棋手腳的布繩,然後吻上了韓棋的脖頸,一隻手從衣擺處探了進去,撫摸著他的腰身。韓棋感到一陣惡寒,但他順從的用一隻手摟住他的背,低低哼了一聲,另一隻手卻在他看不見方向朝床頭的桌子上摸索。李維深聽了他的聲音更為激動,急切的想要吻上他的唇,韓棋正好摸到了一個花瓶,然後就用盡全力的向他的頭上砸去。

 

 

 

“哐——”一聲,玻璃碎了滿床,甚至有些濺進了韓棋的衣領,血立刻就從李維深的後腦勺冒了出來,低落在床上。

 

 

 

李維深有一瞬間的暈眩,韓棋的身影在他面前搖搖晃晃。韓棋嚇得手腳冰涼,一腳踢開他就往外跑。

 

 

 

門一開韓棋就沖了出去,門外的保鏢還沒反應過來,一轉臉就看見李維深一頭是血的坐在床上,其中一個立刻進去幫他包紮,另一個連忙就去追韓棋。

 

 

 

韓棋才剛跑出去藥效就開始發作了,所以那名保鏢沒費什麼力氣就追上了他,韓棋一見四周有人立刻大叫:“救命啊!綁架啊!”

 

 

 

保鏢捂住他的嘴就往回拉,韓棋拼命的掙扎,四周竟沒一個人上前幫忙。

 

 

 

周銘涵一進禦城就看見這一幕,忙大叫一聲:“住手!”

 

 

 

保鏢一愣,見是周銘涵也有些為難,說:“周總,這人打了我們李總。”

 

 

 

周銘涵伸手就把韓棋奪了回來摟在懷裡,感到他有些發抖心裡不禁生氣,神色不愉的說:“他是我的人,既然打了李總那明天我會親自向他道歉。”

 

 

 

說完也不等他反應,帶著韓棋就走。

 

 

 

葉謹跟在後面撫額,能來禦城的都是有錢人,估計不等明天全A市上流圈的人都知道周氏繼承人和李氏繼承人共爭一個小男孩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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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本來還想在周總救美之後給他點小福利的,可以中午太困了,下雨天好適合睡覺,所以周總,你還是等明天吧!

 

 

 

36發現

 

 

 

第三十三章

 

 

 

周銘涵把韓棋一路抱到車上,葉謹在前面開車,偷偷從後視鏡裡觀察著兩人。

 

 

 

韓棋在周銘涵到時就有些迷蒙了,此時更是四肢綿軟渾身發熱,被周銘涵緊緊的摟在懷裡更加難受。他無力的推著身上的人,語氣不善的斥道:“放開!”

 

 

 

但說出來的話卻沒有一點威懾力,甚至有些綿軟。周銘涵本來就很生氣,聽了他的話更是氣憤,怒道:“都到現在了還不老實,誰讓你把表扔了的?要不是葉謹剛好看見了你今天是不是就跟他做了!”

 

 

 

韓棋本來就很難受,聽了他的話再想到今天的遭遇更覺難堪,惱怒的說:“關你什麼事?放我下去!”

 

 

 

周銘涵氣笑了,反問道:“放你下去?你這個樣子能去哪?回宿舍?還是去你爸那?”

 

 

 

韓棋咬著唇,臉色緋紅,眸中水光瀲灩,一看就不正常,看得周銘涵分外心動,又十分矛盾。撞到嘴邊的兔子到底吃不吃?不吃吧可惜了,吃吧兔子的年齡也太小了。

 

 

 

想著他又把韓棋摟得更緊些,想平息一□內的欲望,沒想到卻令其更加強烈。

 

 

 

韓棋也知道這種情況下無論是他爸那還是宿舍他都不可能去,但他實在不想都這樣了還和周銘涵在一起,他害怕被他發現身體的秘密,前一世他們就是這樣發生了關係。他掙扎著說:“把我放路邊就可以了。”

 

 

 

他想他可以先找一家賓館湊合著,周銘涵卻被他的話氣到不行。放路上?他真想掰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這一片都是夜場、會所的,他就不怕被個來歷不明的人給吃了?

 

 

 

周銘涵乾脆不理他,強硬的決定:“跟我回去!”

 

 

 

韓棋固執的說:“不,總之今天謝謝你,你把我放下就行了。”

 

 

 

周銘涵氣得不知說什麼好,乾脆把他翻個身放到腿上,韓棋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他的大手用力的打在自己的屁股上。

 

 

 

韓棋一愣,繼而感到強烈的羞恥,拼命的掙扎:“放開我,你又不是我爸,憑什麼這樣打我!”

 

 

 

周銘涵氣哼哼的說:“我這是替你爸好好教訓教訓你,不識好歹,識人不清!”

 

 

 

坐在前面的葉謹“撲哧”一聲就笑了,韓棋更加覺得難堪,扭得更厲害,卻因為藥力的作用顯得軟綿綿的,像是在撒嬌。周銘涵怒瞪了葉謹一眼,說:“好好開車。”

 

 

 

葉謹咧嘴,周銘涵最後一下輕輕拍在他屁股上,還摩挲了一下,聲音有些沙啞的說:“好了別動了,火都被你扭出來了。”

 

 

 

韓棋渾身一顫,臉色難堪的閉上的眼。藥效越來越強烈了,他不敢再亂動,周銘涵的眼神也越來越暗。

 

 

 

車開到桃源別墅,韓棋已經開始微微顫抖了,周銘涵以為是藥效的緣故,抱著他下車,然後對葉謹說:“你先回去吧。”

 

 

 

葉謹無奈,真是用完就扔啊!

 

 

 

周銘涵抱著韓棋快步走到門口,剛要掏鑰匙門卻開了。出來的是一個中年婦女,女人見了他驚喜的說:“少爺回來啦!”

 

 

 

然後看到他懷裡抱著的人,不由有些尷尬,說:“少爺,這是……”

 

 

 

周銘涵這才想起主宅的李嬸每週都會過來幫他打掃衛生,只不過他大部份時間都在公司,很少見到而已。

 

 

 

周銘涵皺眉說:“李嬸,你先回去吧。”

 

 

 

李嬸為難的說:“少爺,這、您這是……”

 

 

 

她臉色不太好的看著他懷裡的韓棋,此時韓棋已經是半昏迷狀態了,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周銘涵隱隱有些不耐,冷聲說:“回去!”

 

 

 

李嬸嚇得一愣,慌忙說:“好好,馬上……”

 

 

 

周銘涵將韓棋抱到臥室,一腳踢上了門,就把他放到床上,韓棋此時有了一絲清明,死死的抓著他的領口,帶著哭腔艱難的說:“周銘涵,你別碰我,你答應過的……”

 

 

 

周銘涵死死的盯著身下的人,眼中冒火,只覺得□焚身,他覺得這種時候他要是能忍的住他就是聖人。

 

 

 

終究欲望戰勝了理智,他抬手將揪著自己衣領的雙手扯了下來,按在韓棋的頭頂,唇舌強勢而又霸道的侵入他的口中,攪動著他的唇舌,用力的吮吸著每一處內/壁。周銘涵覺得他的唇軟軟的,舌頭滑滑的,仿佛有種魔力一般吸引著他,讓他捨不得離開,簡直美好的難以言語。

 

 

 

他激動的吮吻著,另一隻手從衣擺處探進去,從腰部一路向上,最後停留在胸前的一點上用力研磨。

 

 

 

略有些薄繭的掌心在韓棋身上激起細細的電流,帶來陣陣酥麻感。韓棋的身體微微彈了一下,仿佛一條失水的魚,艱難的呼吸著。他眼中水霧朦朧,難過的仿佛要死去一般。

 

 

 

周銘涵轉而吮吸他的脖頸,手也不再滿足那一點,忽然抽了出來飛快的解著他的褲子,韓棋的眼睛猛然瞪大,裡面滿是驚恐,劇烈掙扎著,哆嗦著說著:“不、不要……”

 

 

 

周銘涵低聲安慰道:“乖,別怕,沒你想的那麼可怕,很舒服的……”

 

 

 

說著就將手伸了進去,韓棋忽然淒厲的叫了起來:“不——!”

 

 

 

周銘涵渾身猛然一震,他覺得有些不對勁,他試探著朝那個流出液體的地方伸了過去,緊接著腦海中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一般。韓棋是女生?不,他清楚的摸到他的男性綦器官,那小巧的一根還在他掌下微微顫動,可這是什麼?周銘涵不由又往下摸了一下,雙性人?

 

 

 

周銘涵說不出自己此刻是震驚多一些還是喜悅多一些,他只知道他全身都在發抖,那個小口正緊緊的吸著他的指尖,從那裡傳來的熱度讓他激動的腿都有些發軟,身下脹的疼痛。他有些語無倫次,有種撿到了奇世珍寶的感覺。

 

 

 

“我、我,韓棋……”

 

 

 

然後他很快就發現韓棋全身都在發抖,本來緋紅的臉頰此時變得煞白。他睜開眼後眼中滿是絕望和恐懼,他哆哆嗦嗦的說:“周銘涵,我恨你,你放開我……我恨你……”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微弱,帶著哭腔和絕望,周銘涵宛如被一盆冰水從頭潑到腳,全身涼了個透。

 

 

 

他覺得心臟的某處仿佛被誰狠狠的捅了一刀,痛得無法言語。

 

 

 

他恨他?他恨自己!沒有什麼比這更讓他難過了。

 

 

 

他咬咬牙抽出手警告自己:這是自己的錯,他不該強迫一個孩子,不該趁人之危。

 

 

 

他從他身上起來,說:“我送你去醫院。”

 

 

 

韓棋卻忽然抓住了他的手,無助的說:“我不去醫院,你把浴室借我用用。”

 

 

 

周銘涵一愣,瞬間明白了他要做什麼,不由斥道:“那樣會生病,乖,我們去醫院。”

 

 

 

“不……”韓棋異常的固執。

 

 

 

周銘涵無法,只好把他抱進浴室,並幫他放了冷水,然後覺得太冷還是加了些熱水。韓棋難堪的說:“你出去。”

 

 

 

周銘涵無奈的站起來,皺著眉說:“別洗太長時間,容易感冒。”

 

 

 

說完陰著一張臉出去了,他剛出生韓棋就費力的將門鎖上,腳步虛浮的走向浴缸,衣服沒脫就躺了進去。雖然周銘涵兌了熱水,可在十二月的天氣裡韓棋還是冷得發抖,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掙開眼,難耐的想將手伸到那個地方,可剛碰到時卻又猛地縮了回來,雖然書本上都說這是正常現象,可經過了上一世的那些事後,他還是不能接受這這種事。最終他將水放了,又重新注入滿滿一缸冷水,將整個人浸了進去。

 

 

 

周銘涵在外面焦急的踱著步,這都一個多小時了韓棋還沒出來。他想進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可又怕撞見了什麼讓小孩想不開,從剛才的情況就能看出來韓棋對這事非常在意。

 

 

 

終於磨蹭了兩個小時,周銘涵覺得不能再這麼任由他泡下去了,於是敲了敲門,裡面什麼反應也沒有,周銘涵覺得不妙,一腳踹開了浴室的門。韓棋正靜靜的泡在浴缸裡,雙目緊閉,眉頭微皺,臉上帶著不正常的紅暈。

 

 

 

周銘涵暗咒一句忙上前把他撈了出來,一試到他身上的溫度不由在心底大罵,這也太不愛惜身體。韓棋卻一點反應也沒有,顯然已經昏過去了。

 

 

 

周銘涵忙把冷水換成熱水,將韓棋身上的濕衣服脫了又放進去,幫他洗澡的時候周銘涵不由自主的向他兩腿之間的那個地方看去,果然是雙性。

 

 

 

周銘涵不由暗想,難怪他長得這麼中性,手腕跟女孩子似的細,皮膚也白,雖然軍訓時黑過一陣,但沒多久就又白了回來。

 

 

 

周銘涵看著氣血一陣上湧,忙移開了眼睛,幫他草草洗完用毯子包裹著抱回了床上。

 

 

 

再給他量體溫吃退燒藥,一直忙活到半夜才睡。

 

 

 

周銘涵知道這時候韓棋太敏感,不該再刺激他,可他還是忍不住也爬上了床,將韓棋緊緊的抱在懷裡,嗅了嗅他身上沐浴液的清香,滿足的睡了。

 

 

 

這一晚周銘涵又做了跟上次差不多詭異的夢,但夢境的內容卻有所不同。

 

 

 

他看見韓棋坐在李維深身上和他激吻,看見他撲倒在李維深腳邊卻被他踢開了,他仍然聽不見聲音,但那畫面卻真實的詭異,然後他就看見自己走到韓棋面前將他扶了起來,但韓棋看他的眼神裡並沒有感激,而是驚慌和恐懼。

 

 

 

怎麼會這樣呢?周銘涵驚醒後不斷問自己,怎麼會夢見韓棋和李維深在一起?他看了看懷裡的人心頭有些異樣。

 

 

 

一次夢見了是巧合那麼兩次呢?再加上最近公司出的事,饒是周銘涵不信這些也有些迷惑了,難道那個方丈還真是什麼得道高僧?

 

 

 

周銘涵緊了緊懷抱,想:要不抽個空去微山寺看看吧,或許真有什麼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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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稍稍劇透一下吧,不是方丈算的准,而是方丈知道一些事,當然,方丈不是重生的。韓棋的重生,包括他媽,都不是偶然,這個記得以前回評時說過……衛小賤嘛,也算是個小Boss

 

 

 

37替換後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情節重新改過了,咳咳,可以重新看一下。另外,不知道你們看修改後的vip章節還要不要再花錢,如果要的話跟我說一聲,我轉給你們!另另外,就是很對不起啦,謝謝你們的支持!

 

 

 

第三十四章

 

 

 

韓棋醒來時覺得全身軟綿綿的,喉嚨幹的冒煙,有什麼東西壓在身上讓他喘不過氣來。他費力的睜開眼就看見了臉前這張俊逸的面孔,周銘涵眉頭微皺,鼻尖靠在他的耳邊,不時呼出溫熱的氣體,有些癢癢的。

 

 

 

韓棋一時沒反應過來,等意識清醒後昨晚的記憶紛踏而至,頓時感到無比羞恥和難堪,臉色青白,掙扎著身體想掙脫他的懷抱,卻因為沒有力氣而出了一身虛汗。

 

 

 

他一動周銘涵就醒了,而且被他扭得下腹又是一陣熱意,於是緊了緊懷抱,沙啞著聲音說道:“別動。”

 

 

 

韓棋立刻感到了他那個地方的變化,腦海中不由浮現昨天晚上他把手放到自己那裡的情形,頓時覺得羞惱萬分,推搡著他說:“放開!”

 

 

 

因為昨夜發燒,剛說話時喉嚨就一陣疼痛,聲音沙啞。

 

 

 

周銘涵無奈的起身說:“好,不抱你了。”

 

 

 

然後在他額頭輕吻了一下,下床當著他的面就換起了衣服,韓棋又是一陣氣惱,眼睛直往別處瞟,等他穿好了也坐起來準備穿衣服。結果一低頭就發現身上被換了一件寬大的睡衣,一看就是周銘涵的。韓棋心裡暗暗惱恨他昨天把自己看光了,可再想到他已經知道了自己身體的事,不禁又有些害怕。他很奇怪昨天周銘涵竟然沒碰他,前世並不是這樣的,或許真的不該把他和上一世那個周銘涵等同看待?韓棋有些矛盾。

 

 

 

周銘涵一轉頭就見他已經坐起來了,寬大的睡衣襯的他整個人有些瘦小,過大的領口露出了漂亮的鎖骨,還有脖頸上被自己吮出的痕跡。周銘涵覺得下腹又是一陣熱意,剛壓下的欲望又回來了。

 

 

 

他走過去一把將他按回床上,扯過被子蓋嚴實了,說:“感冒還沒好你又瞎折騰什麼?躺好了。”

 

 

 

然後轉身打電話叫了外賣,掛了電話後他有些猶豫,本來怕韓棋尷尬他準備不提昨天的事,但想了想還是決定解釋一番,不然以他那個小腦袋還不知會怎麼想。

 

 

 

“韓棋,昨天……很對不起,我不知道你身體比較特別,所以……”

 

 

 

“別說了!”韓棋一聽就知道他要說什麼,頓時又感到難堪,啞著嗓子喊,。

 

 

 

周銘涵走過去連著被子將他抱在懷裡說:“別喊了,嗓子不疼麼?”

 

 

 

知道他抵觸自己,周銘涵也就沒多說,頓了頓才接著道:“你別亂想,我沒有瞧不起的意思。雖然你可能現在還接受不了……可我還是想說,我真的喜歡你,這跟你的身體沒關係,我喜歡上你時不知道你……這麼特別。”

 

 

 

韓棋閉上了眼,抿著唇不說話。(下麵接正文)

 

 

 

周銘涵想了想,又低聲問:“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嗎?我們可以試著處一處,要是你真的接受不了我們也可以分。你放心,這期間我不會碰你的。”

 

 

 

韓棋怔愣了一下,剛想說什麼,周銘涵卻忽然說:“如果拒絕的話就別說話了!”

 

 

 

韓棋掙了一下,這次周銘涵放開了他,他裹著被子坐在床中央,認真的問:“周總,你為什麼會喜歡我呢?或者我到底哪裡值得你喜歡呢?”

 

 

 

為什麼呢?前世他們也沒見過幾次面,為什麼突然就拿上億的工程向李維深換自己?

 

 

 

“也許僅僅是你的獵奇心態在作祟?”韓棋接著說。

 

 

 

周銘涵聽了一愣,不由皺了皺眉。為什麼會喜歡韓棋,他似乎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他只知道第一次在工地宿舍看到這個衣著簡樸的少年時就有一種砰然心動的感覺,那時周圍的下屬他都看不見了,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了這一人。後來每見他一次就想要更親近一分,想拉著他的手,想將他摟在懷中……

 

 

 

他清楚這不是什麼獵奇心態,比他青澀好看的大學生不是沒有,但他偏偏就喜歡這麼一個人。

 

 

 

“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周銘涵想了半天才說,“第一次見到你時就很喜歡,想靠近你跟你說話。不過那時你跟刺蝟似的,對我戒備的很……”說到這他忽然笑了笑,接著道:“或許可以歸結為一見鍾情?”

 

 

 

韓棋聽了搖搖頭,道:“你說的我不太理解,但聽著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

 

 

 

周銘涵又問:“那為什麼不試試呢?也許不是你想的那樣。”

 

 

 

韓棋還是搖頭,說:“你還是別在我身上浪費力氣了,我真的對你沒感覺。”頓了頓又補充說:“就是你說的那種感覺。”

 

 

 

周銘涵有些失望,問:“那你對誰有過這種感覺嗎?心動的?”

 

 

 

韓棋想到了前世的李維深,心底一陣厭惡,又搖了搖頭。

 

 

 

周銘涵失望:“還想打探打探你喜歡什麼樣的呢。”

 

 

 

韓棋有些無語,覺得實在招架不住,周銘涵搖搖頭說:“沒關係,我可以等。你總不能拒絕我追你吧?”

 

 

 

怕他再說出什麼讓自己難過的話,周銘涵在他還沒開口的時候就制止了他:“先別說話了,等嗓子好點再說。”

 

 

 

韓棋聽了閉上嘴不再說話,兩人早上吃了食味軒送來的早點。韓棋要回去,周銘涵認為他發燒還沒好透,執意讓他在別墅裡休息。結果中午的時候周銘涵接了通電話匆匆出去了,韓棋等他走後忙爬起來準備溜,結果他的發現他的衣服都被昨天弄濕了還沒洗,周銘涵的衣服都太大而且是名牌,他穿了怪異不說,要是室友問起了也不好說,總不能說是韓國文的吧!

 

 

 

韓棋只好洩氣的把自己的衣服洗了,再看看旁邊周銘涵的衣服,算了,就當是住他地方的報酬好了,認命的也洗了。

 

 

 

下午韓棋已經睡醒一覺後周銘涵還沒有回來,剛醒就感到得胃部一陣痙攣,早上因為發燒的原因只喝了一碗粥,這會兒已經很餓了。雖然上輩子曾經在這個別墅住過一段時間,但他對周圍並不熟,找不到地方買吃的就只能自力更生。好在雖然周銘涵不常在這裡吃飯,但李嬸每次來都會幫他把冰箱塞得滿滿的。

 

 

 

說到李嬸,昨天晚上的事被她撞見了應該回去就告訴周老爺子了吧,估計中午那個電話就是周銘涵他爺爺打的。

 

 

 

這個韓棋倒是猜對了,電話確實是周銘涵的爺爺打來的,不過不止是李嬸打了小報告,趙語馨也去哭訴了一番。昨天晚上周氏總經理在夜色和李家大少爺搶小男孩的事可不止一個人看見了,要不是周老爺子給攔下來,這會兒估計都上報了。

 

 

 

所以周銘涵剛到江山周宅還沒下車就感到一陣風雨欲來,老管家周伯趕緊迎上來說:“少爺快去吧,老爺在書房等著呢!說話悠著點,這回老爺可氣的不輕。”

 

 

 

路過大廳時正看到趙語馨坐在檀木沙發上抹著眼淚,李嬸在旁邊安慰著,見他進來一臉的不贊同。忙說:“哎呀,少爺回來了,快給趙小姐解釋解釋,這肯定是誤會了。”

 

 

 

趙語馨聽見了也回頭,一臉控訴的看著他。

 

 

 

周銘涵皺著眉冷聲道:“我做什麼了需要跟趙小姐解釋?倒是趙小姐,您是不是該好好解釋解釋中宏科技的資金為什麼還沒到位這個問題?”

 

 

 

“你……”趙語馨張口結舌。

 

 

 

周銘涵很不耐的擺擺手,說:“麻煩貴公司好好想想,元旦假後給我們一個交代。”

 

 

 

說完轉身就往樓上走,氣的趙語馨把桌上的果盤全掃地上了,嚇得李嬸一愣。周銘涵回身冷冷的說:“到別人家做客就應該遵守別人家的規矩,趙小姐這麼大的脾氣我們可招待不起,李嬸,送客。”

 

 

 

李嬸為難的看向趙語馨,支吾著說:“這……這,趙、趙小姐,你看……”

 

 

 

趙語馨氣完了才反應過來這不是自己家,心下雖然暗惱卻也有些慶倖:幸好周爺爺不在。

 

 

 

看到李嬸為難的樣子,趙語馨忙幫她收拾:“對不起啊李嬸,剛才太激動了才……”

 

 

 

說著又哽咽起來:“你也知道昨天周大哥……”

 

 

 

李嬸哪敢讓她一個大小姐做這些,聽了她的話又不由想到昨天周銘涵抱著一個少年回去,又有些同情趙語馨,忙搶著收拾道:“不用不用,哎呀趙小姐你到那邊坐著就行啦,少爺他只是一時生氣,氣消了就好啦!”

 

 

 

趙語馨也不推辭,擦了擦眼角就到旁邊坐下了。正這時樓上書房傳來了“啪”的一聲響,然後就是老爺子的怒吼聲,周管家的勸阻聲,兩人均是嚇得一愣。趙語馨忽然想起周家早年是混黑的,老爺子年輕時更是在道上摸爬打滾,她爸提起來都會渾身一凜。不禁覺得身體有些發冷,忙說:“李嬸,公司還有事我就先回去了,周大哥說的對,是該給周氏一個交待。”

 

 

 

李嬸忙勸:“哎呀,留下吃頓晚飯吧,老爺子就那暴脾氣,一會兒就好了!”

 

 

 

趙語馨連連推辭,李嬸不好再留,就送她出去了。

 

 

 

書房裡周老爺子氣的滿臉通紅,指著周銘涵的鼻子一陣怒吼。

 

 

 

“你可出息了啊,在那種地方搶人,還跟李家小子!你是嫌最近事兒鬧得不夠大嗎?要不是我攔著你現在早上頭條了!”

 

 

 

周銘涵坐在檀木椅上,端起一杯茶慢悠悠的遞到嘴邊輕啜一口。老爺子看得更氣,抬手一揮,上好的瓷杯“啪”的一聲就摔地上了,周銘涵沒躲開,茶潑了一褲子,忙跳起來抖了抖褲腿,漫不經心的說:“今天這茶葉是陳的啊!”

 

 

 

老爺子一聽狐疑道:“真的?不可能啊!這可是了方大師給我的,說是今年新采的……”

 

 

 

話沒說完老爺子臉一黑,道:“你別給我岔開話題,說,到底怎麼回事?”

 

 

 

周銘涵無奈哄道:“爺爺,你都吼了二十多分鐘了,休息休息消消氣,一直吼下去對血壓不好!”

 

 

 

老爺子被他噎了一下,氣呼呼的說:“你還好意思說,一大早趙丫頭就來哭,國平也打電話問是怎麼回事!你說我怎麼跟人家兩口子說?”

 

 

 

周銘涵皺著眉道:“我有什麼好跟他們交待的?我跟趙語馨一沒婚約二沒交往的,怎麼你們個個都覺得我對不起她,得給她負責?”

 

 

 

老爺子一聽有些心虛:“這不當年你媽和你趙姨給你倆定的親嘛!怎麼能說沒婚約呢?”

 

 

 

周銘涵無:“說了多少遍了那就是兩人開的玩笑,那會兒還不知道他們家生男生女呢!當時也沒人當真,怎麼我媽一死我們家剛洗白就全當真了?”

 

 

 

老爺子見硬的不行又來軟的,說:“我這也是為你好啊,趙家那丫頭吧是任性了點,可心性不壞啊!我請請大師給她看了相都說好生養……”

 

 

 

“行了行了!”周銘涵無力道:“歸根到底您就是想要個孩子嘛,那行,過兩天去孤兒院領養一個,正好您年齡也大了,找個人陪陪你也好!”

 

 

 

“放屁!”老爺子氣的瞪圓了眼,道:“我這是為了孩子嗎?我這還不都是為了你!”說完歎了口氣,接著道:“咱家罪孽重,所以你爸他們走得早!老頭子我命硬,不怕什麼,還不就是怕你……怕你將來步你爸他們……唉!了方大師說咱家這樣的要多做善事才能蔭蔽子孫。你說你強搶民男……”

 

 

 

“停停停……”周銘涵無語的問:“我什麼時候強搶民男了?不是,什麼叫強搶民男?您當我是惡霸呢?”

 

 

 

“還不承認!在夜色公然和李家小子搶小男孩,這都要上報了你還不認?你給我說清楚,那小孩到底怎麼回事?”

 

 

 

“也沒什麼。”聽到這周銘涵有些煩躁,扯了扯領口道:“就是李維深最近看我有些不順眼,你知道他們李家向來野心大。”

 

 

 

這話直接就把韓棋透明化了,老爺子聽了果然被轉移了話題,道:“最近李家確實動作不斷,人家畢竟跟市里搭上了,志得意滿也是應該的。聽說工地上最近出事了?”

 

 

 

“嗯,負責拆遷的工頭沒接到命令就強行拆遷,鬧出了人命。人現在找不到,估計是李家搞得鬼。”

 

 

 

老爺子聽了歎了口氣,道:“李家最近風頭正勝,我們還是避避鋒芒,他們畢竟跟宋遠江搭上了,民不與官鬥嘛!況且咱家早年那些事都還記錄在案,雖然不怕他們查出什麼,但也要小心為妙,局裡都盯著呢!”

 

 

 

周銘涵點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李家也不太平,李維深那兩個叔叔也不是什麼安分的主,還有他那幾個堂兄弟也都盯著他呢!”說到這他笑了笑,有些不在意的說:“不過他最近有些春風得意,沒把他們放眼裡就是了。”

 

 

 

老爺子歎了口氣,說:“李家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李政還行,他兒子就……唉,守成有餘,進取不足啊!好在還年輕,多磨練磨練也不是不行。”

 

 

 

周銘涵覺得好笑,這怎麼忽然就擔心起人家的事了。老爺子歎完氣又說:“這人家嫌兒子多爭家產,咱家這是沒人啊!要你結婚還不願意……”

 

 

 

周銘涵無奈,怎麼又扯這上了?

 

 

 

老爺子一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氣得敲了他一拐杖,最後無奈的說:“算了,你要真不喜歡趙家那丫頭我就幫你回了,別天天跟李家小子學,圍著小男生轉!你能跟他比嗎?咱家了方大師說了……”

 

 

 

周銘涵無奈的接著說:“要多行善少造孽!您還真信?”

 

 

 

老爺子翻了他一眼,搖搖頭道:“算了算了,下去吃飯,今天就留在這邊吧!”

 

 

 

周銘涵一聽忽然想起韓棋還在家呢,這也不知道吃沒吃飯,於是忙說:“公司還有事,我得先回去。”

 

 

 

老爺子覷他一眼,道:“元旦公司都不放假?”

 

 

 

周銘涵心虛的咳了一聲,說:“之前有個企劃案沒看,元旦假後要用。”

 

 

 

老爺子冷哼一聲:“我看是回桃源看那孩子吧?”

 

 

 

周銘涵忙解釋:“哪兒呢?真有事!”

 

 

 

老爺子斜他一眼,哼哼道:“別跟我裝了,趕緊把人家孩子送走,別什麼都跟李家小子學!造孽!”

 

 

 

說完歎了口氣敲敲拐杖出去了,周銘涵有些無奈,他怎麼跟李維深學了?

 

 

 

38已替換

 

 

 

作者有話要說:替換成新章節了,前一章的情節改了,很對不起,想看的可以看一下。另外,如果你們看修改後的章節需要再花錢買的話跟我說一聲,我可以把幣轉給你們!最後,非常非常對不起!謝謝你們的支持!

 

 

 

第三十五章

 

 

 

周銘涵回到桃源時已經下午五點了,他有些擔心韓棋趁他不在時走了,結果開了門聽到廚房裡一陣響聲不由松了口氣。繼而又有些慶倖,看來韓棋是在做晚飯了,幸虧剛才沒留在周宅吃飯。

 

 

 

走到客廳發現桌上已經擺了兩個菜,一盤青椒肉絲一盤醋溜土豆絲,都是家常菜,聞著挺香。周銘涵沒忍住就捏了一根肉絲,剛好韓棋端著碗湯出來了,見了他的行為不由就瞪眼怒道:“洗手!”

 

 

 

周銘涵訕訕的放下肉絲,韓棋反應過來後也有些不好意思,這是人自己家呢!

 

 

 

臉不由得有些紅,說:“我看冰箱裡有菜,就……那個,因為衣服沒幹所以沒法走……”

 

 

 

周銘涵聽了無比慶倖,還好沒幫他買衣服!還好他穿不上自己的衣服!

 

 

 

他笑眯眯的說:“沒事,剛好我還沒吃,一起吧。”

 

 

 

韓棋不好意思的點點頭說:“那先去洗一下手吧,我去把飯端出來。”

 

 

 

周銘涵點點頭愉悅的向洗手間走去,路過陽臺時看到晾曬整齊的衣服時臉上不由一笑,心裡覺得暖暖的。

 

 

 

吃飯的時候周銘涵醞釀了很久才說:“你看,我們相處的不是很好嗎?”

 

 

 

韓棋抬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周銘涵見他沒反駁又繼續高興的說:“所以說你也不是很討厭我不是嗎?”

 

 

 

韓棋搖搖頭說:“可是也不喜歡你啊。”

 

 

 

周銘涵不在意的說:“那總可以做朋友不是嗎?”

 

 

 

“呃。”

 

 

 

見他沒回答周銘涵也不再強求,反而說:“天也不早了,我剛剛看了下,衣服還沒幹,今天還是先在這住一晚吧,要是明天還不幹再去買,這邊離商場挺遠的。”

 

 

 

再遠開車也不過四十分鐘的事,主要還是要把人留下來!

 

 

 

韓棋糾結的說:“不會吧,都一下午了,我用洗衣機甩過水了。”

 

 

 

“應該是今天天有點陰吧,我剛剛試了一下,下擺還很濕呢。”

 

 

 

那是了,剛剛特意去噴了點水,能不濕嗎?

 

 

 

韓棋糾結了半天,最後勉勉強強的說:“那好吧。”

 

 

 

周銘涵聽了非常愉悅,飯都多吃了一碗。他覺得自己已經找到對付韓棋的辦法了,像他這種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性格,要等他主動估計得到下輩子。對付這種人就要把他的後路都斷了,這樣他才會乖乖的跟你走。周銘涵此刻覺得自己就像蜘蛛一樣,密密的織下一張網,耐心的等待著獵物掉進去。

 

 

 

睡覺時兩人又起了爭執,周銘涵覺得客房都沒收拾,不如兩人在主臥湊合一下,反正昨天晚上兩人就是這麼過的。韓棋就一個勁兒的搖頭,說什麼都不同意,最後抱著被子到沙發上睡去了。周銘涵拗不過他,也不想逼得太緊就勉強答應了,不過睡到半夜時就把他抱回了床上。

 

 

 

第二天韓棋一睜眼就發現自己被他緊緊的抱在懷裡,於是惱恨的推開他說:“你不是說當朋友嗎?哪有朋友這麼睡一起的?”

 

 

 

周銘涵剛被他弄醒本來還有些床氣,結果聽了他這句話立刻就心情大好,說:“這麼說你是同意和我做朋友了?”

 

 

 

“呃?”韓棋語塞,繼而惱怒的推開他說:“我不是睡沙發上的嗎?怎麼到床上了?”

 

 

 

周銘涵聽了很遺憾的說:“哦,昨天晚上停電了空調不能用,作為朋友我擔心你被凍著,你當時又睡的太熟,所以我就自作主張把你抱上來了。”

 

 

 

韓棋沒理他,懊惱的下床到陽臺去取衣服。周銘涵死皮賴臉的跟上去要求他做早飯,韓棋額頭直冒黑線,道:“你不是會叫外賣嗎?”

 

 

 

周銘涵很無辜的說:“那家外賣我都吃了一個月了,看見就飽了!”

 

 

 

“那就換一家。”

 

 

 

“其他幾家也都吃了一兩個月了,看見就想吐。”

 

 

 

韓棋聽了覺得自己額角青筋在跳,你昨天一早吃的就是外賣,怎麼沒吐?

 

 

 

周銘涵忙又補充:“我都在這住三四年了,周圍的外賣每家都吃了好幾個月了。”

 

 

 

最後韓棋只得無奈的做了早飯,等回到學校已經快中午了。

 

 

 

周銘涵眼角帶笑的走進公司,心底有種談了好幾個月的合作案終於被拿下的成就感。

 

 

 

因為假期還沒結束公司裡的人並不多。葉謹一見他就知道他心情不錯,不由上前調侃:“喲,老闆心情很好啊!怎麼樣?前天英雄救美效果如何?美人以身相許了沒?”

 

 

 

周銘涵斜睨他一眼,涼涼的說:“葉特助很閑?我聽說工地上技術員挺缺的,葉特助這麼有空不妨前去指導一二,放心,按勞分配,幹的多我肯定會給你加薪的。”

 

 

 

“咳……”葉謹乾咳一聲摸摸鼻子,忙換上公事公辦的態度,說:“我哪有那個本事!對了,中宏來人了,在會議室等著。”

 

 

 

周銘涵微一挑眉,道:“這回來的倒快,不會又是趙小姐吧?”

 

 

 

葉謹搖搖頭說:“是趙小姐他大哥。”

 

 

 

“趙宇剛?呵,難得!對了,華鴻的事怎麼樣了?”

 

 

 

“還沒找到人,估計不是被李家藏起來了就是被他們解決了!哦,對了,賠償已經談妥了,我放你辦公桌上了。”

 

 

 

周銘涵聽了點點頭說:“跟我一起去見見趙宇剛。”

 

 

 

葉謹忙跟上問:“李家怎麼辦,最近有點囂張啊!聽說市里要派人下來查帳,估計那宋市長沒少出力。”

 

 

 

周銘涵聽了一聲冷笑:“聯繫聯繫李濤兄弟,李政現在用他兒子攀上宋遠江,在李氏風頭一時無兩,他那兩個弟弟能甘心?”

 

 

 

“那倒是。”聽到這葉謹不由也笑了笑,說:“不過聽說前天李維深回去後被他爸狠訓了一通,宋遠江親自打電話問了那事,這麼看來這宋市長還是關心女兒的?是不是能從他女兒身上下手,把他拉過來?”

 

 

 

“呵!他那是面子上過不去罷了,未來女婿在夜店強迫大學生傳出去好聽?怎麼?你想去對宋小姐使美人計?沒看出來你這麼熱愛公司啊!”

 

 

 

葉謹被說的臉一黑,狠狠的閉上了嘴。

 

 

 

韓棋回到宿舍很驚訝的發現大家都在,吳源在就算了,他家跟自己一樣,離得遠嘛!可這孫浩也在就不對勁了,更詭異的是他們居然都在看書!太不對勁了!

 

 

 

韓棋進去就問:“誒?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一個個都這麼認為。孫浩,你不是去H市玩了嗎?這麼早就回來了?”

 

 

 

三人一起回頭無比幽怨的說:“明天早上八點考高數!”

 

 

 

韓棋聽得渾身一個激靈,表情瞬間僵硬,他忽然想起自己還沒複習!該死的,都怪李維深那個人渣,不然他現在三遍都複習完了。

 

 

 

於是匆匆忙翻出書找出筆記,然後抬頭對錢躍說:“老大,今晚檯燈借我用用,我通宵!”

 

 

 

錢躍轉過一張“蒼老”的臉,淡定的說:“急啥,明天才考呢。”

 

 

 

韓棋咬牙切齒:“我一點都沒複習呢。”

 

 

 

錢躍淡定的說:“你是沒複習,哥這才預習呢!”

 

 

 

吳源感歎:“聽了老大的話我頓時踏實了許多。”

 

 

 

“踏實個啥?人小四上課都聽了你也聽了?小四,筆記借來用用。”錢躍繼續淡定的說。

 

 

 

韓棋遞給他說:“快點用啊,我看完書就要用啊!”

 

 

 

“唉!”孫浩歎了口氣:“本來聽了小三的話稍稍有些安慰,結果老大一句話就把那一點安慰撲滅了!老大,先把筆記給我,我拍下來!”

 

 

 

吳源也忙叫:“也給我拍一下。”

 

 

 

孫浩:“你不是記了嗎?”

 

 

 

吳源:“有三節課沒去你又不是不知道,快快,拿來。”

 

 

 

錢躍歎息的搖搖頭:“少年啊!後天早上考分析化學,奮鬥吧!”

 

 

 

韓棋一臉陰鬱的看著他:“老大,你太可恨了,為什麼告訴我這個殘酷的事實?”

 

 

 

“逃避不是辦法啊少年!”

 

 

 

結果第二天一早,韓棋頂著一對熊貓眼去考試,剛考完吃了中飯就回宿舍接著複習。

 

 

 

下午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雖然號碼沒備註但韓棋一眼就認出是周銘涵的手機號。複習正在興頭被打斷令他很不爽,乾脆把手機調成了靜音就準備繼續複習,結果手機就一直在那閃著。

 

 

 

韓棋無奈的拿過手機:“喂,哪位?”

 

 

 

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笑聲,周銘涵低聲說:“是我,感冒又加重了嗎?怎麼聲音又啞了?”

 

 

 

“沒啊,可能昨晚複習太晚了。”韓棋揉了揉鼻子答道。

 

 

 

“考試了?”

 

 

 

“嗯,考高數。”

 

 

 

“考的怎麼樣?”

 

 

 

“還行,有什麼事嗎?”韓棋想掛電話了。

 

 

 

“沒事,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李維深的事不用擔心了,那天的是搞得宋市長很沒面子,親自打電話去責問了,他現在被他爸禁足呢。”

 

 

 

說起這件事韓棋忽然想起是周銘涵救了自己,他還沒說聲謝謝呢,於是放緩了語氣說:“哦,謝謝。”

 

 

 

“不用,那沒事了,好好考,考完了請你吃飯。”

 

 

 

周銘涵語氣溫和的說,韓棋有些難以拒絕,硬著頭皮說:“考完就該放假回家了,估計沒空。”

 

 

 

那頭頓了一下,接著傳來輕快的語氣:“哪有空再說,先這樣,掛了。”

 

 

 

說完不等他回絕就掛了,韓棋表情複雜的看著手機,他特意打電話來就是為了告訴自己不用擔心李維深嗎?

 

 

 

39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考完試後就放寒假了,錢躍家就在臨市,考完當天就回去了,孫浩更是出了考場就直接回家。吳源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你什麼時候回去啊?一起唄!”

 

 

 

韓棋躺在床上搖了搖頭說:“等我姐和我爸他們一起。”

 

 

 

吳源拉上包的拉鍊說:“那行,過年找我玩啊,打我電話。”

 

 

 

說完背起書包拖著箱子就往外走,韓棋點點頭說:“嗯,注意安全啊!”

 

 

 

吳源擺擺手:“安啦!”

 

 

 

等人都走了宿舍裡一片寂靜,顯得外頭拖行李箱的“嗡嗡”聲愈加清晰,韓棋翻了兩頁書就看不下去了,心裡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打了個電話給韓翠翠得知她還有兩天才考完試,韓棋決定去工地上看看韓國文。

 

 

 

A市偏南而且臨海,冬天也不是特別冷,韓棋只在裡面穿了件毛衣,外面套了身棉外套就出去了。在宿舍裡沒什麼感覺可到了外面卻有點冷了,他縮了縮頭將手插丨進上衣的口袋裡向公交月臺走去,路過一個水果攤時想了想還是決定買一袋橘子。

 

 

 

到了工地上時剛好趕上他們吃午飯,韓國文見他來了趕緊多扒兩口,抹了抹嘴放下碗說:“咋穿這麼少就出來了?在宿舍呆著多好?”

 

 

 

說著接過他手裡的塑膠袋,又有些抱怨:“你買這玩意幹什麼?來你阿爸這還當走親戚啊!”

 

 

 

韓棋跟在他身後笑笑說:“考完試沒什麼事,就過來看看你。阿爸,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去?今年咱們一起回去吧。”

 

 

 

韓國文囫圇應著:“還沒定呢,再說吧。你姐啥時候放假?要不你倆先回去吧。”

 

 

 

韓棋聽了歎了口氣,知道他今年又不想回去了。於是勸道:“阿姐還得過兩天。阿爸,今年跟我們一起回去吧,咱家都多長時間沒過個像樣的年了,再說阿媽也想你啊!”

 

 

 

韓國文沒說話,悶頭走回宿舍把橘子放在桌上,韓棋又勸:“一起回去吧,正好過兩天阿姐也放假了!還有十來天就過年了。”

 

 

 

韓國文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個癟了的煙盒,從裡頭拿出最後一支煙點了抽上。韓棋皺皺眉,想起了他上輩子就是因為吸煙太多才得了肺病,不由的歎氣說:“阿媽不是讓你戒了嗎?“

 

 

 

韓國文敲了敲一頭的煙灰,歎了口氣說:“不是阿爸不想回去,你看這活,估計再有二十來天就結束了。上頭說了要加緊幹完,說是等著正月裡開什麼盤呐!過年留下來幹活的工錢都高著呢,是平時的四五倍!再說,今年夏天那會兒我不是回去過了嗎?”

 

 

 

韓棋聽了鼻子酸酸的,就為了過年比平時高的那點工錢,韓國文都已經三年沒回家過年了。韓棋看著他夾著煙頭的手指,粗糲的指頭上佈滿了細細的黑色口子,韓國文看到他的視線有些拘謹的收回手,憨憨的笑道:“嘿嘿,就是風吹的,沒啥大事,樓頂風大嘛!”

 

 

 

韓棋看的眼睛有些酸澀,他別過眼,聲音有些哽咽的說:“阿爸,錢是賺不完的。你那麼拼命幹什麼?那看你那年為了多賺點錢加班幹活摔斷了腿,結果多賺的那點錢還不夠看腿的,那麼拼命有什麼用呢?一家人在一起不挺好的嗎?”

 

 

 

韓國文不在意的撓撓頭笑笑說:“哎,就這一次了,明年鐵定回家。”

 

 

 

韓棋還想再說,韓國文連忙打斷:“哎,到上工時間了,你是在這坐著還是回學校去?吃中飯沒?”

 

 

 

說著就掏口袋:“沒吃的話我給你點錢,去大排檔吃頓飯吧。”

 

 

 

韓棋站起來止住他,無奈的說:“不用,我吃過來的,再說我也有錢。你要忙就快去吧,我自己回學校去。”

 

 

 

韓國文點點頭拿起安全帽說:“誒誒,那行,你路上小心啊!”

 

 

 

韓棋應了聲,說:“你也小心。”

 

 

 

韓國文胡亂的點點頭走了,韓棋看著他已經有些微佝僂的背影,心底不由覺得更加酸澀。

 

 

 

他揉了揉有些發熱的眼眶,眼睛有些朦朧。抬頭看了看不遠處高高矗立的樓房,猶記得剛來時它們還是一片灰色,現在已經變成了漂亮的紅白。樓頂處的鐵架上幾個黑色的小人正頂著寒風在高空中作業,韓棋仿佛能看見其中一個就是韓國文。他搖了搖頭,轉身向外走去。

 

 

 

韓棋還沒走到工地門口,周銘涵就和一群人一起從樓房那邊走了過來。周銘涵穿著一身黑色風衣,頭上戴著和衣服很不搭的黃色安全帽,正側著頭和旁邊人說著什麼,結果一回頭就看見韓棋從工人宿舍那邊過來了,於是朝旁邊人打了個手勢,說:“這件事明天會上再討論,總之正月七號之前一定要完工,水電氣要全面通上!”

 

 

 

旁邊人立刻點頭稱是,周銘涵點點頭說:“那今天就先這樣,你們都先回去整理整理思路明天彙報給我……”

 

 

 

說著故意抬手看了看表,道:“我還有事,你們先走。”

 

 

 

眾人聽了紛紛道別,向各自停在工地外的車走去。見他們都走了周銘涵才快跑了兩步,走到韓棋旁邊和他並肩而行,韓棋自然也注意到了他,見他朝自己這邊跑來也就停下來等了他兩步。

 

 

 

周銘涵解下頭上的帽子在空中拋了一下又接住,說:“來看你父親?”

 

 

 

韓棋點點頭說:“嗯。”然後又問:“當老闆都像你這樣?還得親自到工地來視察,挺認真負責的啊。”

 

 

 

周銘涵笑笑說:“也沒有,最近華鴻的信譽不太好,過來打打氣嘛!再說這邊快完工了,所以過來看看。”然後回頭問他:“考完試了。”

 

 

 

韓棋一聽僵硬的點點頭,周銘涵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說:“一起吃個飯,給不給面子。”

 

 

 

韓棋想說自己剛吃過,但想起前些天騙他說考完試就回家的事,又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彆扭的同意了。

 

 

 

周銘涵笑著到旁邊取了車,特意先把副駕駛處的車門打開,說:“請吧。”

 

 

 

韓棋彆彆扭扭的坐進去,周銘涵關上車門就從另一側上了車,韓棋回頭問他:“工期很趕嗎?”

 

 

 

周銘涵聽了先是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說:“是啊,之前因為拆遷的事弄得信譽很不好,所以打算趕緊開盤,儘量把局面扳回來。”

 

 

 

韓棋聽了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就說:“其實這樣也不見得有多大效果。”

 

 

 

“哦?”周銘涵驚訝的側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頗感興趣的說:“來,說說,有什麼高見?”

 

 

 

韓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你說的那件事李維深那天也說過,聽起來好像是他搞的鬼,他好像把你們周氏當成競爭對手了,既然這樣那你的新樓開盤他可能也不會放過,到時候再出來說新樓品質有問題什麼的,你們肯定又要麻煩。宋市長不是他未來的岳父嗎?要是他讓質監局來說你用的鋼材之類的不合格,誰還敢買啊?”

 

 

 

周銘涵“唔”了一聲,說:“嗯,說的還蠻有幾分道理的,不過你怎麼知道我在市里就沒有人啊?宋遠江畢竟是新來的,他能不能在A市站穩還說不準呢?你以為那些老派系不排擠他?”

 

 

 

韓棋聽了有些氣餒,“哦”了一聲說:“我就隨口說說而已,你別當真。”

 

 

 

周銘涵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說:“沒事,我很高興呢!”

 

 

 

因為韓棋這是在關心自己啊!

 

 

 

韓棋一臉奇怪的看著他,不明白他高興個什麼勁兒,自己只不過是想勸他別那麼趕工期而已。

 

 

 

周銘涵回公司後又是一臉春風得意,葉謹很無奈,老闆最近一改往日冷面本色啊!越來越喜怒形於色了。

 

 

 

“老闆,又有新進展了?”

 

 

 

周銘涵心情好也不管他的調侃,就說:“今天去工地遇著他了,不僅跟我吃飯了還關心了我們公司的事。”

 

 

 

葉謹一聽忙好奇的問:“具體怎麼回事?說說!”

 

 

 

周銘涵瞟了他一眼,淡淡的說:“你很閑?”

 

 

 

葉謹:“說說嘛,我幫您分析分析。”

 

 

 

周銘涵無聊的看了他一眼說:“滾出去。”

 

 

 

葉謹達不到目的,只得涼涼的說一句:“不說就算了,說不定您自己會錯意了還在那得意著呢!難怪這麼長時間還沒追到手。”

 

 

 

周銘涵拿起資料夾就朝他砸過去,葉謹趕忙閃出去關上門,資料夾“啪”的一聲順著門滑了下來。

 

 

 

葉謹走後周銘涵坐在辦公桌前怎麼都看不進檔,總想著葉謹最後的那句話,他再回想一下,那時自己剛說完不怕李維深背後搞小動作那句話,韓棋臉上好像有些失望。沒錯,就是失望!當時自己以為他是因為沒幫到自己才失望的,可經葉謹一提醒又覺得不對勁了,之前還對自己挺抵觸的人怎麼忽然就關心自己了呢?難道真是自己會錯意了?

 

 

 

周銘涵越想越糾結,越想越覺得葉謹的話有道理。猶豫了半天才站起來要出去,可手剛碰到門把又縮了回去,如此反復數次,終於下定決心的推開辦公室的門,一陣風似的走到葉謹面前。

 

 

 

葉謹本來正低頭看檔,被他嚇了一跳,抬起頭結結巴巴的問:“老、老闆,有什麼事嗎?”

 

 

 

周銘涵醞釀一下語氣說:“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

 

 

 

然後詳盡得當的將中午的事描述了一遍,包括韓棋當時的動作語氣神態都做了一番總結,完了之後問:“你覺得他是不是在關心我?”

 

 

 

葉謹黑線了,石化了!

 

 

 

“說話啊!”周銘涵敲敲桌子不耐的催道。

 

 

 

“咳嗯!”葉謹趕緊回神,開始仔細分析,言語盡可能的做到有理有據,並且見機插縫的打擊一下自己的老闆。周銘涵板著張臉聽的異常嚴肅認真,被打擊的時候還不忘瞟他兩眼。

 

 

 

葉謹被他瞟的冷汗直冒,最後總結道:“總之,我覺得他更可能是希望咱們的工期不要那麼趕,這樣他就可以和他爸爸一起回家過年了。”

 

 

 

周銘涵被一通打擊,已經開始無力,說:“你怎麼知道韓國文已經三年沒回家過年了?”

 

 

 

呃!葉謹再冒冷汗,他能說自從知道老闆喜歡上一個大學生後他就特意去調查了一番嗎?但這話說出來肯定會被老闆殺死啊!

 

 

 

周銘涵瞟他一眼,又問:“那你覺得‘華府’三月再開盤怎麼樣?”

 

 

 

葉謹渾身一凜,忙問:“您……說的是西曆還是農曆……”

 

 

 

“當然是農曆,不然西曆三月和正月差得了多少?”周銘涵鄙視的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我覺得韓棋的話挺有道理的,現在李家肯定盯著我們不放,還是做好萬全準備再說。工期……也可以停一停!”

 

 

 

這不太好吧?您是覺得最近華鴻的負面消息還不夠多麼?這邊再一停工,指不定那天就要傳出華鴻破產的消息了!老闆,你其實是周幽王吧!葉謹心底呐喊!

 

 

 

“那您不如乾脆明年五一開盤好了……”

 

 

 

周銘涵想了想又覺得也不是很好,最後說:“算了,明天會上討論討論吧。”

 

 

 

說完轉身就走,留下一臉石化的葉謹。然後沒過半個小時內線響了,葉謹接過電話:“喂,老闆,有什麼吩咐?”

 

 

 

“我想了想決定還是推遲開盤吧!正好趁這個春節把市里的關係好好打點打點,明天的會議你好好準備一下。”

 

 

 

說完電話就掛了,葉謹愣了半天才對著“嘟嘟”聲“哦”了一下,然後把電話掛了繼續石化中……

 

 

 

葉謹內心默默吐槽:韓棋,你就是那褒姒,你就是那妲己,你就是那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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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早一點,明天都正常晚七點更新,謝謝支持~

 

 

 

40又見過年

 

 

 

第三十七章

 

 

 

韓棋和韓翠翠多次勸說韓國文未果之後,只得提前買車票準備回去,結果臨走第二天忽然接到韓國文的電話,說跟他們一起回去。韓棋高興之餘又有些奇怪,忙問:“之前不是怎麼勸你都不同意的嗎?怎麼忽然又同意了?”

 

 

 

韓國文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上頭說要來品質檢查,先暫緩進度,過年就不趕工了。”

 

 

 

韓棋“哦”了聲不由暗想難道是因為那天自己說的那些話,周銘涵就把工期延遲了?可又覺得這麼想也太自作多情了,人家憑什麼這麼做呢?再說這種事也不是他一個人能決定的吧,肯定是高層共同決定的,韓棋暗暗的想。

 

 

 

李淑梅聽說他們要回來特意借了輛三輪車到鎮上去幫他們拉箱子,結果一見就兩人不由納悶:“怎麼就你倆?你阿爸呢?”

 

 

 

韓翠翠無奈的說:“都怪他自己啦,讓他跟我們一起回來他偏不,這下好了,沒買到票,得後天才能到家呢!”

 

 

 

李淑梅有些失落,但看到一對兒女又不由高興,把行李箱放到車上,說:“那咱先回去,小毛也放假了,今天咱家可燒了好吃的呢。他不回來正好,咱娘幾個都吃完了不給他留。”

 

 

 

韓翠翠忙高興的抱住她的胳膊叫道:“真的?都燒了什麼啊?”

 

 

 

李淑梅推著車好笑的說:“還不都是你們愛吃的!”

 

 

 

“是阿爸愛吃的吧?”韓翠翠笑道。

 

 

 

李淑梅戳了一下她的腦袋,笑駡:“死丫頭!”

 

 

 

韓棋淺笑的看著她們,然後走過去對李淑梅說:“阿媽,給我推吧,看你手都凍紅了,我戴手套呢。”

 

 

 

李淑梅推開他說:“不用,我穿得多不冷,你看你倆,這麼冷的天怎麼就穿這點兒衣服?”

 

 

 

韓棋笑笑說:“A市沒這邊冷。”

 

 

 

回到家時韓小毛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見他們回來了忙出來幫提東西,韓棋很鬱悶的發現這半年韓小毛跟打了激素似的,忽然就比他高了大半個頭。

 

 

 

韓翠翠一見就驚訝的說:“小毛長的好高啊!這都比我高一個頭了吧?阿媽,你天天都做什麼好的給他吃啦!”

 

 

 

韓小毛一聽得意的說:“那是,我現在是我們家最高的!”然後走到韓棋面前比了比說:“哥,你現在就到我鼻子這裡啦!”再走到韓翠翠面前比比說:“哎呀,就到我下巴這裡了!”

 

 

 

韓翠翠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說:“光長個兒不長肉,跟竹竿似的,難看死了。”

 

 

 

韓小毛不服氣的說:“你這是嫉妒吧!哎,也是了,你現在比我還胖!”

 

 

 

韓翠翠炸毛:“咱家誰都比你胖!”

 

 

 

韓小毛忙把韓棋拉過來比比說:“誰說的?哥哥的手腕就比我的細!”

 

 

 

“我的手腕也比你細好不好!但人家手腕上有肉,你手腕上都是骨頭!”韓翠翠反駁道。

 

 

 

“誰說的?我胳膊上都是肌肉呢!”然後不服的問韓棋:“哥,你說我是不是長高了,長壯啦?”

 

 

 

韓棋萬分嫉妒的把他從上打量到下,說:“少年,你該吃肉了!”

 

 

 

韓小毛聽了一陣哀嚎,韓翠翠一陣得意。李淑梅端出放在鍋裡保溫的菜笑道:“都別鬧了,快去洗洗手吃飯了!”

 

 

 

韓翠翠湊過去高興的說:“哎呀,紅燒肉!阿媽你真是太好了!”

 

 

 

說著伸手就要去捏,李淑梅啪的一下打在她手上,嗔道:“去洗手!”

 

 

 

周銘涵和葉謹在酒桌上陪著一群政府官員胡喝海聊,這個局長誇他一句“年少有為”,那個科長贊他一句“傑出的青年企業家”,周銘涵僵笑著臉自謙,直說“政策好、政策好”,吃完飯又要請他們去泡溫泉,送禮還得送的隱蔽些。

 

 

 

期間周銘涵找了個機會出來透透氣,A市這般濕暖的氣候竟然也下起了雪,雖然很小,夾著雨水,還沒落到地上就化了。

 

 

 

周銘涵伸手接了一片,冰晶落在指尖幾乎立刻就化成了水跡。他用拇指搓了搓,無聲的笑了。A市都下雪了,Y城又是什麼天氣呢?是不是也下雪了?韓棋他現在在做什麼?和一家人坐在一起,磕著瓜子看電視?還是和同村人一起打雪仗?想到這他不由幻想起韓棋被雪球打到腦袋的情景,一定很好笑,一定很可愛……

 

 

 

葉謹一出來就看見他一個人站在窗邊,閉著眼唇角微微勾起。葉謹不由撫額,咳嗽了一聲走過去說:“老闆,王局他們等著呢。”

 

 

 

周銘涵猛一回神,對幻想被打斷有些不高興,擺擺手說:“就去!”

 

 

 

晚上周銘涵有些疲憊的回到桃源,一進屋就面對一室冷清,他不禁有些懷念韓棋在的那天,鬼使神差的就向廚房走去,仿佛等他走到門口時就會看見那個少年端著湯走出來。

 

 

 

周銘涵搖了搖頭,走到冰箱前拿了個土豆出來,也準備炒個醋溜土豆絲。結果土豆切成了凳子腿不說,還酸得要死。周銘涵只嘗了一口就全倒了,想想也不是很餓,乾脆就洗洗睡了。

 

 

 

早晨醒來時周銘涵覺得全身都沒什麼力氣,又做了那個夢,已經是第三次了!他躺在床上靜靜的看著天花板,什麼都沒想。

 

 

 

這時手機響了,周銘涵隨手拿過來“喂”了一聲,電話就那頭傳來了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聲音:“兔崽子,還沒起來?”

 

 

 

周銘涵翻身坐起來,揉了揉額頭,有氣無力的說:“爺爺啊,什麼事?”

 

 

 

老爺子氣吼道:“什麼事?今天都二十八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周銘涵看了看日曆才恍然發現明天就過年了,忙說:“下午就回去。”

 

 

 

老爺子氣呼呼的說:“你不用回來了,直接到寺裡去,跟我一起去上柱香!”

 

 

 

周銘涵本來不想去,可忽然想起那幾個夢,又覺得十分詭異,於是說:“行,我中午到。”

 

 

 

他答應的太乾脆,讓老爺子準備的一大套說辭都沒處用,於是老頭兒噎了一下掛上電話,對旁邊的周伯說:“他這次答應的倒乾脆。”

 

 

 

周伯笑眯眯的說:“少爺這是長大了。”

 

 

 

事實上周銘涵去了微山寺也沒什麼用,問了半天老和尚就用一句“一切自有天意”打發他了,周銘涵鬱悶的去跟老爺子說那和尚給他的茶葉都是陳的,結果老爺子斜睨他一眼淡淡的說:“你能品出什麼?瞎胡鬧!”

 

 

 

周銘涵鬱悶的想把寺給拆了,果然,那老和尚就是個神棍!

 

 

 

三十那天晚上周銘涵到底沒忍住,還是給韓棋打了電話。韓棋當時正和韓國文他們一起看春晚,屋裡太吵就出去接了。

 

 

 

道完了“新年好”周銘涵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韓棋笑了笑說:“還沒到零點呢,就拜年啦。”

 

 

 

周銘涵聽了也笑,就問:“在幹嘛呢?”

 

 

 

“看春晚啊,你呢?”

 

 

 

周銘涵低咳一聲,說:“沒幹什麼,閑著挺無聊的就給你打個電話。”

 

 

 

“哦。你們家人都不看春晚嗎?”這種時候難道不該給趙小姐打電話嗎?韓棋鬱悶的想。

 

 

 

“爺爺年紀大了,熬不了夜,我又沒那個習慣。”

 

 

 

“哦。”

 

 

 

韓棋應了一聲,兩人又沒話說了,韓棋覺得挺尷尬,就問:“那你家都不包餃子?”

 

 

 

“唔?那個啊,都是李嬸包的。”周銘涵解釋。

 

 

 

韓棋知道李嬸就類似于他家的保姆或是下人,周銘涵基於她多年的勞苦會對她尊敬,但絕不會和她一起包餃子的,於是不屑的撇撇嘴說:“那真沒人情味。”

 

 

 

“是嗎?那下次我們一起包?”周銘涵脫口而出,說完不由又有些尷尬,這是要邀他下次一起過年麼?人家又不是沒有家人,於是趕緊解釋說:“我就開個玩笑。”

 

 

 

韓棋想起前世葉謹跟他說過,周銘涵的父母在他六歲的時候就都死了,後來兩個叔叔也死于幫派爭鬥,他才十幾歲時就跟著爺爺學習管理名下產業,花了很長時間才將周氏洗白,據說那時候老爺子為了保護這麼個金孫,出入都要十幾個保鏢跟隨。

 

 

 

韓棋想了想覺得像他這樣的有錢人也挺可悲的,親人多了勾心鬥角爭家產,少了吧又孤零零的一個人怪可憐。於是腦子一發熱,隨口就說:“沒事,等開學了我包給你吃。”

 

 

 

說完他就想抽自己一個嘴巴,讓你嘴賤!周銘涵聽了高興地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興奮的說:“好啊,那包什麼什麼餡的呢?蝦仁的?瘦肉的?牛肉的?也不能都包葷的,薺菜和三鮮的都不錯……你喜歡什麼餡的?要不我們每樣都包點吧?”

 

 

 

韓棋嘴角抽搐,他能說他後悔了嗎?於是只能僵硬的說:“隨便吧。”

 

 

 

剛好這時零點了,周銘涵隱隱聽到手機那邊傳來“砰砰”聲,就問:“你那邊在放煙花?“

 

 

 

韓棋看了看不遠處絢爛的煙花,輕輕的“嗯”了一聲,現在村裡的生活水準不知比往年好了多少,過年了村民也樂意花錢,畢竟一年就這一次嘛。

 

 

 

韓棋抬頭看著在夜空中不斷炸開的焰火,說:“已經零點了,大家就都出來放煙花了。”頓了頓又說:“新年快樂。”

 

 

 

周銘涵覺得有一陣暖流流過全身,也淺笑著說:“新年快樂!”

 

 

 

這時韓小毛和韓翠翠拿著煙花跑出來,韓小毛一邊拆包裝的塑膠薄膜一邊對他喊:“哥,別打電話啦,快來放煙花!”

 

 

 

韓翠翠在一旁嚷著:“給我一根,給我一根……”

 

 

 

韓棋不由就想到那年她跟在自己身後要摔炮玩的情景,不禁笑出聲來。

 

 

 

周銘涵也聽見了那邊的聲音,問:“你弟弟?”

 

 

 

“嗯,還有阿姐。”

 

 

 

周銘涵聽著心底竟有一絲羡慕,他搖搖頭笑著說:“那你快和他們一起玩去吧,別玩太晚!”

 

 

 

“好,你也早點睡。”

 

 

 

“嗯,那掛了。”

 

 

 

周銘涵掛了電話還覺得心底暖暖的,真是恨不得抱著手機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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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首先謝謝抹茶白玉扔的一顆地雷(3)還有kingfly2012的一顆地雷(3)

 

 

 

另外就是我真是深刻的體會到了什麼叫不作就不會死,那可恨的36章,我好不容易把它的小黃牌改下去了,結果昨天為了混淆盜文網的視線,我又把它改成了最新更新,我真是手賤啊!尼瑪又給我發小黃牌了有木有!改了好幾遍都沒改下去啊!(叫你手賤,叫你手賤……

 

 

 

41又開學

 

 

 

第三十八章

 

 

 

大年初一一大早,一家人早早的吃了飯就去奶奶家拜年,三個孩子都怏怏不樂。好在老太太大半年沒見到兒子了,又是大過年的也沒提什麼無理的事,就是大嫂不陰不陽的說了幾句“有了錢也別忘了窮親戚”之類的話。

 

 

 

初三的時候一家人去外婆家走親戚,外婆只有李正平和李淑梅一對兒女,個個都疼得緊,尤其是兩邊的孫子。

 

 

 

大舅母見他們來了臉笑得跟朵花似的,雖然嘴上說著:“哎呀,來就來了,還買什麼東西啊?”可接東西的手比誰都快。

 

 

 

其實大舅一家人都不錯,除了大舅母勢力了一點。韓棋記得前世韓國文摔斷了腿家裡沒錢,李淑梅來向外婆借錢。當時家裡窮沒什麼可送的,李淑梅就蒸了些糕送給大舅家,外婆可憐閨女過的苦,把所有的積蓄一共一千多塊錢都給了李淑梅。結果後來李淑梅又送糕給外婆家時,卻在無意間聽大舅母不高興的對大舅抱怨:“大姐家的糕可貴著呢,值一千塊哩!”

 

 

 

那時李淑梅心氣傲,硬是將家裡剛買的豬崽賣了還上了這一千塊。不過這一世韓棋家條件好了很多,每次來外婆家也會買些對農村人來說比較貴重的東西,大舅母反而對他們家很好。

 

 

 

過完年後周銘涵也要開始活絡活絡關係,事實上A市需要他親自去活絡關係的除了政府的那幾個高官外倒沒幾個,繆家的繆老算一個。

 

 

 

這倒不是說繆家在A市多厲害,事實上繆家在A市的豪門裡頭連前四都排不上。不過繆家老爺子卻是個了不起的人物,此人白手起家,當年在A市商場翻雲覆雨,風頭無兩,就是周銘涵的爺爺提到了都要敬佩三分。

 

 

 

不像周家靠黑道走私發家,繆老發家純粹是靠頭腦和運氣,規規矩矩的沒走黑路能從一貧如洗的窮小子變成為後來的商業巨臂,確實是有幾分本事的,這一點周銘涵也很佩服。不過後來繆老擔心樹大招風就將名下不少資產都捐了出去,漸漸就隱退了。後來擔任了幾屆商會主席,在A市商業圈頗受敬重!

 

 

 

周銘涵的爺爺和繆老有幾分交情,繆老的孫子繆志剛和周銘涵也算是好友,所以每年過年兩家都少不得互相拜訪,只是周銘涵沒想到會遇到李維深。

 

 

 

周銘涵去繆家時剛好遇見李維深和一個青年出來,周銘涵覺得那人有些眼熟,想了半天才記起這人就是李維深之前包養的那個大學生,不過據說早就分了,怎麼又混一起了?周銘涵不由挑眉。

 

 

 

李維深也看見他了,經過時停下來意味深長的說:“周總這個年過的挺忙啊,聽說周氏最近事兒不少啊?”

 

 

 

周銘涵不鹹不淡的說:“勞您掛心。”

 

 

 

李維深冷哼一聲,說:“我是沒想到周總也喜歡那種青澀小男生,您應該早點跟我說,讓給您就是了,何苦還鬧到我爸那兒,您說這傳出去丟不丟份兒?”

 

 

 

周銘涵聽了微一挑眉,面帶微笑的說:“你想多了,我還沒無聊到找家長告狀的地步。不過我確實沒想到你會喜歡做一些跌份的事,比如說現在?”

 

 

 

“你!”李維深氣的一噎,然後不屑的冷哼一聲:“我們走著瞧!”

 

 

 

說完轉身就走,身後的青年忙跟了上去,經過周銘涵是禮貌的朝他點了點頭。周銘涵忽然覺得這個場景意外的眼熟,好像曾經發生過一樣。他甚至有一種預感,當他進入繆家後會發現繆老正坐在客廳喝茶,然而事實並不是這麼發展的。

 

 

 

他拿出手機撥通葉謹的電話,對他說:“幫我查一下李維深身邊的那個青年,就是之前他包養的那個,好像是C大大學生。”

 

 

 

葉謹不由調笑:“老闆,你不會是又相中一個吧?怎麼最近李少喜歡什麼樣的你就喜歡什麼樣的?”

 

 

 

“閉嘴!趕緊去查。”周銘涵頓時黑了臉,是他最近太縱容下屬了嗎?

 

 

 

周銘涵剛進繆家客廳就看見繆志剛一臉剛起床的樣子從樓上下來,沒有繆老,周銘涵覺得有些恍惚,他定了定神在王姨的指引下走向沙發。

 

 

 

繆志剛見了他就說:“誒?來了啊!昨天爺爺還和我說讓我今天去看看三爺呢,剛好,等會兒一起。”

 

 

 

周老爺子排行老三,當年道上的人都叫他一聲三爺。

 

 

 

周銘涵往沙發上一坐,說:“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

 

 

 

繆志剛一聽樂了,忙問:“怎麼了?三爺又去山上吃齋念佛啦?”

 

 

 

“大年初一就去了!”周銘涵無奈的說。

 

 

 

繆志剛一臉好笑,說:“別啊,這都是幫你祈福呢!你看三爺多疼你。”

 

 

 

周銘涵沒理他,直接問:“繆老呢?”

 

 

 

“誒?我剛起來哪知道?王姨,爺爺呢?”

 

 

 

“剛剛李家少爺才走,估計在後院散步呢。”王姨擦著手從廚房出來,又笑眯眯的說:“周少爺,今天留在這吃中飯啊!”

 

 

 

“王姨,怎麼他一來你就只顧著他啊?你寶貝的小少爺還沒吃早飯呐!”繆志剛誇張的哀嚎。

 

 

 

王姨瞪了他兩眼身後:“人家周少爺是客人呢,怎麼說話的!想吃什麼快說,我去給你做。”

 

 

 

“蟹黃包!”

 

 

 

繆志剛脫口而出,周銘涵站起來鄙視的看了他一眼說:“你在這等著餵食吧,我去看看繆老。”

 

 

 

繆志剛癱在沙發上擺擺手說:“這話說的,我是豬嗎?去吧去吧,你倆最有話題了。”

 

 

 

“可不就是。“周銘涵留下一句轉身就走。

 

 

 

周銘涵到後院時繆老正在練太極,見他來了也沒什麼反應,周銘涵就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老爺子全套練完才甩甩胳膊笑呵呵的朝他走過來說:“周小子來啦,來,陪老頭子下盤棋。”

 

 

 

周銘涵含笑著和他一起走到亭子裡去,繆老一邊下棋一邊問他爺爺的近況,聽說老爺子又去山上吃齋了之後,不由笑駡:“這老頭兒,這是準備要出家當和尚了?”

 

 

 

周銘涵笑道:“反正他沒什麼事,跟了方大師多聊聊也好,不然一個人挺寂寞的。”

 

 

 

繆老笑著搖搖頭說:“他這是擔子一扔一身輕,你就辛苦了!怎麼?我聽說周氏最近出了些事?有什麼要幫忙的儘管跟我說,老頭子別的不行人脈還是有些的。”

 

 

 

周銘涵聽了微微一笑,落下一子說:“不是什麼大事,再說爺爺還在呢,怎麼能勞煩您老人家!”

 

 

 

繆老聽了歎了口氣,說:“唉,你爺爺老了啊,他心裡怕你出事呢,不然天天往山上跑?”

 

 

 

周銘涵聽了沉默了下來,微微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剛剛李家小子也來過了,現在A市就你們兩家最大……”

 

 

 

說著繆老忽然停了下來,看了看遠處的青松,又搖搖頭說:“也罷,現在A市都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不過有闖勁是好的,也要懂得進退,李家……太急躁了。”

 

 

 

周銘涵聽了不由挑眉,繆老這顯然是不看好李家了。事實上再好的交情也有敵不過利益的時候,周銘涵顯然是想反擊李家的,但也擔心繆家會站到李家那一邊去,畢竟繆家不比其他幾家,繆老爺子威望還是很高的。他這次來確實有些試探的意思,不過繆老能明說不支持李家那就再好不過了。

 

 

 

晚上回到桃源剛好接到葉謹的電話:“老闆,你要的資料我發你郵箱了。另外,咱能不能商量件事,這是過年啊,我也有親戚要拜訪的,您就不能等上班了再給我找活嗎?”

 

 

 

周銘涵聽了不由驚訝,說:“我記得你是我爸從孤兒院領養的,從小跟我一起長大,什麼時候多了我都不知道的親戚?”

 

 

 

葉謹在那頭乾咳一聲,語氣有些自得:“是女朋友那邊的親戚……”

 

 

 

周銘涵“哦”了一聲,說:“蘇語?”

 

 

 

“你怎麼知道的?”葉謹驚奇的問。

 

 

 

周銘涵冷哼一聲,萬分不爽的掛了電話。連葉謹那根木頭都被蘇語拿下了,為什麼他還沒把韓棋拿下?

 

 

 

不過轉念想想過年那通電話,又不由安慰自己,算了,總算也有進展。

 

 

 

周銘涵回到書房將葉謹發來的郵件下了下來仔細看了看,沒發現有什麼異常,但他回想了一下上午的那個場景又覺得非常熟悉,難道是他們曾經在這樣的場合見過?周銘涵想完自己都搖頭,要說真有過這種場合他不可能不記得。

 

 

 

想了半天也想不透,乾脆放棄了。

 

 

 

醫科大開學的時間正好卡在正月十五這天,令眾多學生抱怨不已。韓棋是早上在家吃了李淑梅煮的元宵後才回學校的,等他到宿舍應經下午三四點了,正好收拾完東西就到了吃飯時間。宿舍裡幾個人提議到校外的家常菜館去炒幾個菜吃,韓棋摸了摸口袋覺得錢還算充足就同意了。

 

 

 

周銘涵知道韓棋正月十五開學後就一直想把他約出來,可想想他坐了半天的車,而且都快晚上了,覺得還是讓他好好休息比較好,硬生生的忍住了。

 

 

 

不過他沒去有人倒去了,韓棋和他們宿舍的人剛出校門就被一個穿著時尚的女子攔住了。

 

 

 

韓棋自然認得她就是趙語馨,但他不知道前世那場火就是這個人的傑作。不過就是知道了估計也沒太多的感覺,畢竟那時他算是一心求死,也沒怨放火的人,甚至可以說是有點感激。

 

 

 

趙語馨上身穿著帶絨邊的小皮衣,□短裙配黑色打底,一雙高跟皮靴估計有十六七釐米,韓棋真心替她感到冷的慌。

 

 

 

吳源沒看出氣氛僵硬,笑嘻嘻的說:“哎呦,美女找誰呀?”

 

 

 

趙語馨冷冷的瞟他一眼,直接對韓棋說:“你就是韓棋對吧,我們談談。”

 

 

 

吳源被她瞟的心肝直顫,忙回頭小聲對旁邊的孫浩說:“這美女眼神好犀利啊!”

 

 

 

孫浩搗了他一下,小聲說:“趙家大小姐!”

 

 

 

“嘎?”吳源一臉莫名。

 

 

 

錢躍覺得這女人沒什麼善意,就吊兒郎當的說:“小姐,你有什麼事就在這說不行啊?哥幾個等著去吃飯呢!”

 

 

 

趙語馨沒理他們幾個,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韓棋,吳源看著都覺得滲得慌。

 

 

 

韓棋莫名其妙的看著她說:“我想我們應該不認識,麻煩讓一讓。”

 

 

 

趙語馨冷哼一聲,說:“你是想讓我在這裡說?”說著她朝四周看了看,又說:“我是沒什麼好怕的,不過你丟的起這個人嗎?”

 

 

 

韓棋直覺她不會說什麼好話,這一點他上輩子就領教過了。他向四周看了看,已經有很多人好奇的往這邊看了,於是皺著眉對吳源他們說:“要不你們先去吃吧,我等會兒去食堂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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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咳嗯,我有不好的預感,話說韓小棋同學一遇到敵人就會智商低(其實是作者寫的渣……),作者對此表示很擔憂……

 

 

 

話說李渣一出現老紙就要崩劇情啊有木有!都不敢讓他上場了有木有!昨天本來有他一齣戲的結果改成了周總的電話粥了啊有木有!由此可見此人必須儘快炮灰……

 

 

 

42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韓棋走到學校旁邊的廣場,在沒什麼人的樹林邊停了下來,回頭對跟著他的趙語馨說:“有什麼事說吧。”

 

 

 

趙語馨沒有說話,一雙眼睛怨毒的看著他,韓棋看了異常煩燥,實在不想和這些有錢人家的少爺小姐打交道,於是開口就說:“沒事我走了。”

 

 

 

“站住!”

 

 

 

趙語馨忽然朝他大吼一聲,韓棋回頭,趙語馨上前兩步,上下打量了一眼韓棋,[Fywxw.com 楓葉文學網電子書]語氣不鄙夷的說:“一個大男人靠賣屁股營生,說出去真不怕別人笑話!聽說你家挺窮的是吧,你跟周大哥在一起不就是為了錢嘛,說吧,要多少你才能離開他?”

 

 

 

韓棋簡直要被她氣笑了,不由反擊道:“小姐,您是錢多沒處花了嗎?先不說我跟你那什麼周大哥沒什麼關係,就算真有關係你今天的舉動又有什麼效果呢?讓你周大哥更同情我?有這功夫還不如想想怎麼抓住你周大哥的心?”

 

 

 

趙語馨氣的滿臉通紅,抬手就要打過去,韓棋一把就攥住了她的手腕。開玩笑,好歹在校跆拳道社練了半年,雖然和周銘涵李維深那種從小受訓的人沒法比,但對付一個被寵壞的大家小姐還真是綽綽有餘。

 

 

 

“還有,不知道的事不要亂說,我這種脾氣好的不跟你計較,你周大哥就不一定了是吧!”

 

 

 

趙語馨使勁掙了兩下也沒掙開他的鉗制,不由怒聲罵道:“你要不要臉!你以為我會怕嗎?你知不知道我們趙家在A市是什麼地位,讓你畢不了業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韓棋一把甩開她的手,冷聲說:“趙小姐,我說過了這種事你應該去找當事人,在我這逞威風有什麼用呢?何況我連你說的那個人是誰都不知道,糾纏我有意思嗎?要知道兔子逼急了也是會咬人的,趙小姐也不想哪天走夜路出事吧?不過趙小姐,你確定你沒認錯人?你跟我說的那些事簡直莫名其妙!”

 

 

 

“你!”趙語馨被他甩了一下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倒,站穩了又說:“你還狡辯?那天在夜色難道不是你勾引周大哥嗎?”

 

 

 

“哦,原來你說的周大哥是周總啊!”韓棋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然後解釋說:“我跟周總只是拉贊助時見過幾次面,那天剛好喝醉了撞到他而已。”

 

 

 

“你胡說,你這種貧民怎麼有錢在那裡消費?聽說還是跟李少喝酒,真是勾引一個不夠還要勾引兩個!”

 

 

 

韓棋聽了冷冷看了她一眼,趙語馨不知怎麼的竟被嚇得後退了一步,韓棋不由嗤笑,到底是被家裡寵壞的大小姐,就連挖苦自己的話都和前世一樣,翻來覆去就那幾句。於是韓棋上前一步說:“首先奉勸小姐一句,嘴巴最好放乾淨一點,我雖然窮沒什麼勢力,可要逼急了也是什麼都能豁出去的!其次,我去不起我同學也去不起嗎?同學請的不行嗎?趙小姐不會以為就你們趙家有錢,別人全是窮光蛋吧?”

 

 

 

“你!”

 

 

 

“還有,我實在對你這種正室抓小三的戲碼不感興趣,麻煩下次找別人。”說著就在趙語馨憤恨的眼神中離開了,留她一個人在那,臉都氣成了豬肝色。

 

 

 

韓棋一邊往食堂走一邊覺得氣悶,真是,這一世他都沒和周銘涵在一起怎麼還招惹了這麼個大小姐?

 

 

 

正氣頭上時有人就撞槍口上了,周銘涵躑躅再三還是決定給韓棋打個電話,一接通就迫不及待的問:“到學校了嗎?”

 

 

 

“到了!”韓棋冷聲說。

 

 

 

周銘涵一聽覺著不對,忙問:“怎麼了?心情不好?”

 

 

 

韓棋不聽還好,一聽更是來氣,氣衝衝的說:“周先生,麻煩您管好自己的女朋友行不行?任何人都不想莫名其妙的被罵行嗎?”

 

 

 

周銘涵一頭霧水:“女朋友?我沒有女朋友啊?”

 

 

 

結果話剛說完就忽然醒悟過來,問:“你是說趙語馨?”

 

 

 

“哦,是不是什麼馨的我不知道,不過倒確實姓趙!拜託你惹桃花的時候認真負責一點,別往我身上扯麻煩行嗎?”韓棋語帶嘲諷的說。

 

 

 

周銘涵呵呵一笑,看來這次小孩是真氣著了,不然不會這麼和他說話。

 

 

 

韓棋聽到那頭的笑聲不由翻了個白眼,說:“笑什麼?”

 

 

 

周銘涵忍著笑意說:“你這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毛病!”韓棋氣結,啪的掛了電話,想著今天得吃頓好的解氣,於是頭一抬氣勢洶洶的對打飯的阿姨說:“阿姨,紅燒肉和土豆絲!”

 

 

 

阿姨瞪了他一眼,打了兩樣菜給他,韓棋一見鬱悶的說:“阿姨,怎麼都沒肉啊?”

 

 

 

阿姨指著餐盤裡的紅燒肉氣咻咻的說:“這不都是肉捏!”

 

 

 

韓棋低頭看了看餐盤,頭一抬裝出可憐兮兮的樣子說:“阿姨,都是肥的呀?”

 

 

 

阿姨頗為傲嬌的哼一聲:“肥的長肉!”

 

 

 

韓棋鬱悶的端著飯找了個位子,剛坐下手機就又想了。

 

 

 

周銘涵被掛了電話愣了有半分鐘,反應過來後就趕緊打回來了,這事可得說清楚啊,不然剛有的進展就沒了。

 

 

 

韓棋看了眼手機,狠狠地在小紅鍵上按了一下。周銘涵看了眼又被掛了的電話心想:完了,小孩生氣了。於是契而不舍的打。

 

 

 

韓棋被他吵的煩不勝煩,拿起手機不耐煩的說:“你到底要幹嘛啊?”

 

 

 

“對不起啊,剛才是開玩笑的。你別生氣,那個趙語馨她真不是我女朋友!”周銘涵忍著笑解釋。

 

 

 

“她是不是你女朋友跟我有什麼關係!”韓棋不耐煩的對他吼道,然後旁邊的人立刻奇怪的看向他,韓棋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後低聲說:“好了你別煩了,我吃飯呢。”

 

 

 

周銘涵忙哄道:“好好,不打擾你了。你放心,她以後不會去煩你了。”

 

 

 

韓棋嘟囔一句:“最好這樣。”然後就掛了電話。

 

 

 

周銘涵放下手機臉上還帶著笑,繼而想到趙語馨竟然去找過韓棋,臉色不由又有些陰沉,想了想還是決定給老爺子打個電話。

 

 

 

老爺子接到電話有些奇怪,說:“你說那事啊,過年時趙家來提過一次,我看你實在不願意,就給推了。”

 

 

 

周銘涵明白了,估計趙語馨是因為周家拒絕聯姻氣昏頭了才去找韓棋的。

 

 

 

想到這周銘涵眼神有點深,從上了高中後趙家大小姐就一直纏著他,說了多少次也沒用。以前他沒喜歡的人時倒沒什麼,躲著就是了。現在可不一樣,他這和韓棋八字還沒一撇呢,可不能讓她攪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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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有點短小啊哈~都怪今天找的那篇文太好看鳥~看了一上午沒碼字,不過現在等更新等的好拙計~

 

 

 

話說韓小棋,你也就只能在女性身上找自尊了麼?都是為娘對不起你哇~

 

 

 

韓棋(怒吼):知道你還不讓我硬氣起來??

 

 

 

作者(望天中……):周總硬就行了,你硬幹嘛?

 

 

 

韓棋:……

 

 

 

43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開學第二天韓棋到教務網下載了這學期的課表,坑爹的發現課比上學期多了很多,還加了實驗。這樣除去家教時間,到餐館打工的時間就要減少了,就是說這學期錢肯定沒上學期賺的多了。

 

 

 

週三下午沒課,韓棋照常去餐館打工,並和胖老闆說明了一下情況,看時間少點能不能繼續做。

 

 

 

結果去了之後發現胖老闆又請了一個小工,韓棋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好在胖老闆人不錯,聽他解釋了之後就說:“那你就在這幹吧,幹幾天就拿幾天錢成吧?”

 

 

 

韓棋忙高興的說:“行。”

 

 

 

胖老闆一邊熬湯一邊指指蹲在地上剝蔥的男生說:“他叫陳凡路,新來的,比你大,叫他路哥就行了。他是做全職的,不然指望你我就累死了。”

 

 

 

韓棋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對剝蔥的男生說:“你好,我叫韓棋。”

 

 

 

剝蔥男生猛然抬起頭,臉上有些慌亂無措,想伸手又覺得不大合適,最後結結巴巴的說:“你、你好。”

 

 

 

韓棋有些訝異,這個男生真的比他大嗎?怎麼看起來比他還羞澀?

 

 

 

老闆看了眼說:“小陳啊,我剛剛看到樓上的客人走了,你去把桌子收拾一下吧。”

 

 

 

“啊?哦!”陳凡路慌忙站起來,到水池邊洗洗手,路過韓棋時靦腆的朝他笑了笑。

 

 

 

等他走了胖老闆才笑著說:“小陳比你剛來時還內向,沒事你多和他說說話。”

 

 

 

韓棋“哦”了聲,確實,陳凡路給他的第一感覺就是和前世的自己很像,遇見個陌生人就像受驚的兔子似的。或許他也是個有故事的人?韓棋不由好奇的想,不過也就想想,別人的事他管那麼多幹嘛?

 

 

 

因為這會兒人不多,店裡不是很忙,韓棋就對正在熬湯的老闆說:“胖叔,給我下碗鴨血粉絲吧,沒吃中飯呢。”

 

 

 

老闆一聽樂呵呵的說:“活沒幹多少就要吃,也就我敢雇你。成,不要鴨腸是吧。”

 

 

 

“要多放鴨肝。”韓棋補充道,老闆人很好,經過半年的相處兩人都很熟了。

 

 

 

開學的第一個週末周銘涵打電話給他說要一起吃頓飯。

 

 

 

韓棋鬱悶的說:“周總,上次我不是說了要保持距離嗎?萬一再引起你女朋友的誤會就不好了。”

 

 

 

周銘涵笑著說:“這麼記恨啊?說了不是女朋友了,那麼小心眼幹嘛?”

 

 

 

這話說的好像韓棋就是個向他撒嬌的小女友似的,韓棋氣得一時沒說出話來。周銘涵忙道歉說:“好了好了,你心眼不小。不過我跟那女的真沒關係,就是還沒出生時兩家開過玩笑而已,當時都沒當真。再說,她已經被送出國了。”

 

 

 

韓棋噎了一下,繼而怏怏的說:“那也不行,我得去給學生補課呢,人家小孩馬上六月就中考了。”

 

 

 

“哦,就是那個許諾考上市重點就給你加錢的那家啊,那到時候你得請客啊。”周銘涵有些鬱悶的說,他那兩個叔叔怎麼就沒給他生個弟弟什麼的再走呢,這樣就可以讓韓棋到他家來做家教了。

 

 

 

韓棋無語的想人家能不能考上還不一定呢,再說,就算真考上了自己幹嘛要請你吃飯啊?

 

 

 

“好了,我快遲到了,就這樣吧。”韓棋既沒答應也沒拒絕,因為他知道就算自己拒絕了,周銘涵也一定會找一大堆理由來讓自己答應。

 

 

 

饒是如此,韓棋還是在剛和學生的父母道別後就在路邊看見了那輛熟悉的車。韓棋眼皮直跳,這貨不會一直在外面等他吧?

 

 

 

周銘涵笑得一臉欠揍的站在車旁,說:“上完了吧,這下可以去吃飯了吧?”

 

 

 

韓棋嘴角抽搐的問:“你不會一直在這等著的吧?”

 

 

 

“怎麼會呢?”周銘涵笑得一臉燦爛,“只是碰巧而已。”

 

 

 

鬼才信!

 

 

 

“好了走吧,我已經準備好餡和餃子皮了。”周銘涵笑眯眯的說。

 

 

 

韓棋:“???”

 

 

 

“你說過開學後一起包餃子吃的啊?難道忘了,我可是一直記著呢。”見他一臉迷惑,周銘涵故意裝出委屈的樣子說。

 

 

 

韓棋一頭黑線,周總,您真不適合這種表情好嗎?

 

 

 

“你不會說話不算數吧?”周銘涵繼續。

 

 

 

韓棋無奈的拉開車門坐上去,說:“走吧。”

 

 

 

周銘涵立刻一臉笑意的跟著上了車。

 

 

 

到了桃源周銘涵腳步輕快到冰箱前將剛買的餃子餡和皮拿出來,差點就沒哼歌了。

 

 

 

將東西放到桌子上周銘涵高興的說:“買了六種餡,三葷三素,不知道你喜歡吃哪種。”

 

 

 

韓棋好笑的說:“我們家餡和皮都是自己做的。”

 

 

 

周銘涵笑道:“不是擔心你不會嘛!”

 

 

 

韓棋聽了很不服氣的說:“誰說的,我八歲就會包了。”

 

 

 

“嗯嗯。”周銘涵揉揉他的頭,笑著說:“我們棋棋最厲害了。”

 

 

 

語氣跟哄小孩子似的,韓棋臉一紅,一把揮開他的手嘟囔道:“快去洗手,我教你包,以後你自己包別叫我。”

 

 

 

周銘涵不再逗他,笑眯眯的拉著他一起去洗手間。

 

 

 

周銘涵說是要學包餃子,事實上他就是個搗亂的,麵粉被他弄的到處都是,甚至趁韓棋不注意時將麵粉弄到了他臉上。韓棋氣的抓起一把就往他臉上撒,周銘涵只得苦著張臉去洗澡。

 

 

 

最後兩人包了六七十個餃子,周銘涵將一部分放到冰箱裡,剩下的拿去下鍋。

 

 

 

他瞅了瞅那兩排餃子,韓棋包的圓潤飽滿,看起來蠢蠢的很可愛,自己包的嘛,一個個軟趴趴的躺在那,還有一個甚至開了口。周銘涵決定等下都吃韓棋包的那些,讓韓棋吃自己包的。

 

 

 

正好這時韓棋在廚房喊:“好了沒?水已經開了。”

 

 

 

周銘涵忙應道:“好了,馬上。”然後就端起餃子向廚房走去。

 

 

 

“來了來了。”

 

 

 

韓棋瞪了他一眼,接過來說:“怎麼這麼慢,水都開一會兒了。”

 

 

 

說著將餃子一個個放到沸騰的水裡,周銘涵看著他認真的神態,神色微凜,鼻尖上沁出了細小的汗珠,心底不由一陣心猿意馬。

 

 

 

正好這時候韓棋看了他一眼,周銘涵忙尷尬的移回眼神,乾咳一聲說:“好了嗎?什麼時候可以吃?”

 

 

 

韓棋無語的說:“剛下鍋就能吃啊?還沒熟呢。沾的佐料配好了嗎?”

 

 

 

“咦?那要怎麼配啊?”周銘涵奇怪的問。

 

 

 

韓棋看了他一眼,無奈的說:“算了我去,你在這看著鍋。”

 

 

 

“誒?那這玩意什麼時候熟啊?”周銘涵指著鍋裡翻滾的餃子問。

 

 

 

“等它們都浮起來後就熟了。”

 

 

 

“哦。”周銘涵一動不動的盯著鍋,好不容易等餃子都浮起來,結果還是擔心沒熟,於是撈一個出來吹了吹準備嘗嘗,結果被燙的“啊”一聲大叫起來。

 

 

 

韓棋無語的看了他一眼,正好門鈴響了,周銘涵說:“韓棋幫我開下門,呼,燙死我了。”

 

 

 

韓棋聽了朝門口走去,正好這時手機響了,周銘涵一邊喝涼水一邊接起電話:“葉謹?不是說了我下午不去公司嗎?”

 

 

 

“老闆出事了。”葉謹語氣頗為焦急,“今天局裡來人了,說是……”

 

 

 

周銘涵驀然抬頭,走到廚房門口,幾個穿著警服的人推開門走進客廳,韓棋正一臉迷茫的看著他們。

 

 

 

周銘涵心底一沉,沒管葉謹在說什麼,慢慢放下手機,手越握越緊。

 

 

 

“周先生,我們懷疑周氏旗下的微山湖醫院和榮恒藥業與八年前的7.31特大醫療器械走私案有關,據我們所知,微山湖醫院似乎還與當年轟動全國的黑市器官販賣有關,請您配合我們的調查。”

 

 

 

一個女警官語氣冰冷的說,周銘涵沒有看她,他只盯著韓棋看,他怕韓棋聽道這些會怕他,厭惡他。他好不容易才在他心底留下一點位置,他捨不得放棄。

 

 

 

韓棋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只是一臉迷茫的看著他們。

 

 

 

周銘涵走到他面前語氣溫柔的說:“抱歉,不能一起吃餃子了。下次吧,鑰匙在書房的電腦旁,你吃完飯再走吧。當然……”

 

 

 

語氣頓了頓,說:“住在這也行,不過恐怕你不太願意。”

 

 

 

說著苦笑一聲,韓棋語氣艱澀的說:“你……”

 

 

 

“好了,下次一起吃。”

 

 

 

周銘涵說完轉身率先走了出去,其他人都跟了上去,其中一個人看他還呆愣愣的樣子,故意朝他眨了眨眼,韓棋一眼就認出他了,脫口而出:“教官?”

 

 

 

那名警官朝他搖搖手跟著出去了,周銘涵卻在那一刻身體僵了一下,他喊得不是自己。

 

 

 

直到所有人都走了韓棋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周銘涵忽然就被帶走了?他不是很厲害嗎?不是員警都不敢抓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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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我能說都怪英語老師放電影嗎?本來準備英語課碼字的QAQ結果老師用電影吸引我……

 

 

 

44第四十一

 

 

 

第四十一章

 

 

 

韓棋直到回到學校還暈乎乎的,作為一個學醫的學生,雖然專業課還沒開但多少也知道販賣器官和走私醫療器械是怎麼回事。可是前世並沒發生過這種事啊,還有周銘涵,他真的做過這些事嗎?

 

 

 

不知怎麼的他心裡竟然隱隱有些擔憂,周銘涵會不會出事?也許他是被誣陷的?

 

 

 

韓棋猛然一個激靈,他竟然在為周銘涵擔心?他頓時感到無比震驚,然後慌忙安慰自己,人家怎麼樣跟你有什麼關係?就算他真的被判刑了那肯定也是罪有應得!做出那種違法亂紀的事難道不該被法律制裁嗎?

 

 

 

即便如此韓棋還是一晚上都沒睡好,腦袋裡想的都是這件事。一會兒覺得周銘涵怎麼樣和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他做那些事是罪有應得;一會兒又想他可能是被冤枉的呢?而且自己和他也算是朋友呃……應該是吧,這麼想是不是有點不好呢?

 

 

 

韓棋煩躁的翻過身,厭惡的想自己怎麼跟個女生似的,優柔寡斷的。

 

 

 

這時錢躍迷糊糊的說了一句:“小四兒,你翻來覆去烙燒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