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作者:青誓


不會寫文案:

講的是一個平平淡淡生活談戀愛的故事,跟渣說債見!溫馨文,有網配(無原型),微網遊,直男(?)美攻溫柔倔強受,HE~


沈彥青:我如果喜歡上一個人,一定會在自己有資格去喜歡的時候才告訴他。


顧寒:也許還沒有開始的時候會想很多很多,會害怕,會恐懼,但是真正堅持下去會發現雖然艱難,卻絕沒有想像中那麼令人畏懼。人可以活得不開心,但不能一輩子昧著自己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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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會寫文案所以小胖達也不會寫簡介:
很溫馨很好很喜歡……不是那種網配的尋常套路(大神攻X小粉絲受,大神莫名注意到小透明然後被發現JQ一陣腥風血雨最後HE),但素灰長萌唷~~ o(≧ o ≦)o
主要作者菇涼是好人啊~會在貼吧更文讓我們看免錢的_(•ω•」∠)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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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笑而過



@寒江夜雨:終於在去古城的路上了,同車有個人的聲音正中萌點!簡直想要勾搭他也當CV啊!聲控你傷不起……



顧寒點了發送,前排那個被他稱作“正中萌點”聲音的主人跟導遊說了聲“謝謝”,便沒再說話了。

因為是拼團的旅遊,車上的旅客都是不同城市的,上了旅遊大巴之後原本氣氛還活絡,幾個小時之後大家已經昏昏欲睡了。顧寒因為單身旅行,身旁的座位上也沒有人,連個聊天物件都沒有,只好百無聊賴地玩手機,刷微博刷得正起勁的時候聽到前面幾排有個人問導遊還有多久車程,顧寒耳朵立刻就支棱起來。因為時常同各種聲音打交道,顧寒對聲音格外敏感,方才那男子的聲音清朗優雅,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慵懶,又兼車裡有人睡覺了安靜得很,便壓低了,反透出一股低沉的惑人來。

美攻音啊!嗷嗷!

顧寒內心打起雞血,奈何周圍沒一個人能聽他嘮叨,便發起了微博。他在網上的身份是一枚紅CV,配的都是耽美,聲音在耽美界是標準的“受音”,顧寒戲感好,各種受配起來基本都毫無壓力。

剛剛那條微博發了不久,下面便有了好幾條回復。

“殺花~”

“寒江sama!”

“寒江受受覺得好聽的聲音一定是攻音,相信我←_←”

“寒江傻媽!那個漢紙長得好看嗎?是美攻嗎?聲音跟顏一樣美膩嗎!!好雞凍!”

“小寒寒你居然花癡別人,小心你家霸道攻森氣啊@九霄。”

“樓上村網通了?他們分了你不知道?還來正主微博找存在感= =!叉出去好嗎?!”

“∑( ° △ °|||)︴寒江SAMA移情別戀了?”

……

顧寒看了一陣,突然再沒興致,便退出了微博。

他跟九霄認識了兩年多,一開始除了一起配個劇之外再無任何交集,後來合作多了漸漸熟稔起來,生出些別樣的情愫來。儘管YY九寒這個CP的有不少粉絲,顧寒接受那人的告白之後,也沒打算把這種事公之於眾,畢竟在他眼裡,這不過是兩個人自己的事罷了。但九霄不一樣,依著他那種有些霸道強硬的性子,直截了當地宣告了所有權。

所以……呵,所以現在才會那麼尷尬吧。

顧寒不知是無奈還是自嘲撇了撇唇角。

跟那人在一起後,因為是異地,每天不能見面,只能視頻、YY、QQ、打電話……漸漸就生出些不足來,顧寒在讀大四,准備考研,便選了一個在那人所在城市的大學,心心念念地想著,以後讀研了,便能常常見面,研究生畢業了也就在那個城市找份工作,這樣就可以長長久久,朝朝暮暮。

現在回想,他簡直是太過天真了。

那幾個月,他忙著做考研的準備,早起晚睡,有時候兩人連電話都沒時間打,只能發一兩條短信,但看著那個人叫他注意身體,給他鼓勵的話,便覺得心裡暖暖的,似乎有無窮的勇氣可以堅持下去。

接到錄取通知之後,顧寒下了決心同家裡出櫃,他生母過世的早,父親在他還小的時候便續了弦,繼母又生了孩子,他同那個家便隨著年歲的增長日益疏遠起來。繼母同他向來不親,父親似乎也看出些什麼,卻沒怎麼過問,自他高中開始住校,便每個月像是補償一般給多些生活費,他也在學校待著不怎麼願意回家了,到了大學更是無論寒假暑假都申請待在宿舍裡。這次大學畢業考上了研,回到家卻丟出那麼一個重磅炸彈,父親勃然大怒,將他趕出家門,他甚至看到繼母有些幸災樂禍的表情,心裡雖然冷,卻也是早已經習慣了的。

說不渴望家的溫情是假的,可是那似乎是別人的家,他無論怎樣努力都無法融進去,漸漸也就沒有了那種念頭。他坐在旅行箱上給戀人打電話,像是怕冷想要尋求一點溫暖,但電話接通聽到的卻是一個女人的聲音,他以為撥錯了號,茫然地重新撥了一遍,卻聽那個女人笑道:“你沒打錯,我是他未婚妻,他現在不方便接電話,有什麼事我轉告他吧。”

不帶敵意,不是炫耀,只是陳述事實。

顧寒愣了好久,才有點僵硬地笑笑,淡淡道:“是嗎?這傢伙,連要結婚這麼大的事都不告訴我,也沒什麼要緊事,不用轉告,打擾了。”

顧寒都不知道原來自己可以這麼平靜,不,也許不是平靜,而是麻木,心冷得好像結了凍一樣,連跳動都似乎要停止了,怎麼會覺得痛呢?

他切斷電話之後關了機,拖著箱子找了個旅館,打開電腦開始找出租房子的資訊,茫然地看過一行又一行的字,卻好像一個都沒看進去,這時候開機自動登錄的QQ跳動起來,他看了一眼,不是那個人,便點了開來。

【策劃】黑白配:寒江sama今晚《背叛》的FT,8點鐘準時擼哦~千萬別忘了!

《背叛》是顧寒跟九霄一起主役的第一個劇,也是唯一一個長篇,一共四期,用了兩年多的時間終於完結。就是這部劇讓他跟九霄認識,只可惜,劇裡的故事和和美美的結束了,而他們也該結束了,卻是截然不同的結局。

背叛。哈,還真是諷刺呢。

顧寒麻木地移動手指,回復了過去。

寒江夜雨:好的。

顧寒在酒店的床上一直躺到晚上八點,比心痛更多的其實是自嘲,覺得這一切像是個笑話,而不是什麼悲劇。

所以,有什麼好哭的嗎?

準時登上早預備好的YY房間,主持人是《背叛》這部劇的旁白君暮色,暮色見他來了便把他抱上麥,笑著說:“小寒寒終於來了,大家都等你好久了,我們這就開始吧。”

顧寒也笑了笑,道:“胡說,我來的這麼準時。”

暮色不贊同地說:“九霄可是提前半個小時就來了,你這也太不體諒你家攻了。”

顧寒深吸一口氣,承認自己還是有點被噎到,但越是如此便越要表現得漂亮,他笑了一聲,道:“我們分手了。”

暮色嚇了一跳,還以為他在開玩笑,“你們這才在一起幾個月啊,就鬧分手?乖,不要太傲嬌。”

顧寒保持著原來的那種語氣,不急不緩地道:“我沒開玩笑,你看我嚴肅的臉。”

這句話聽起來反倒更像是玩笑了,然而暮色卻愣住似地沒有再說話,公屏裡面也一片靜止。

差不多過了五分鐘,才聽暮色又開始說話:“寒江你還在嗎?怎麼不說話?”

“嗯?我在,剛剛沒聽到你說話啊。”

暮色:“是九霄在說……”

顧寒笑道:“哦,這樣啊,抱歉,我靜了他的音。”

暮色:“……”

最後顧寒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維持著平靜堅持過了訪談的一個多小時,等到下了YY世界歸於一片安靜的時候,顧寒保持著面無表情繼續刷網頁,看到古城旅遊的廣告,不知道怎麼的就手賤地參了團,完了之後他發現自己旅遊回來應該找個包食宿的暑期工作而不是租房子了。

關上電腦倒在床上只覺得幾個月來的疲憊席捲全身,抱著被子睡過去的時候,顧寒默默地想,酒店的空調溫度似乎太低了。

要不然,怎麼會,這麼冷呢?





“酒店就要到了,大家準備一下下車,”導遊拍了拍手叫醒車上一些已經睡著的旅客,也把顧寒從思緒中拉了出來,“今天比較晚了所以行程上是沒有安排的,今天晚上大家自由活動,可以先到古城去逛逛之類的,明天早上7點會有Morning Call,酒店的早飯時間是7點半,然後大家8點要來酒店門口這裡集合,可以嗎?”

車上有零零散散的回應聲,大多數旅客開始整理要帶下車的東西,不一會車便停在了一家酒店門口,旅行社標榜的是全四星酒店,顧寒隔著車窗掃了一眼酒店外觀,覺得還不錯,心情漸漸好了一點。

下車後導遊帶著大家去酒店前臺開房間,一邊分派房卡跟餐票一邊囑咐今晚的晚飯是酒店的自助餐,務必在8點半之前到餐廳就餐,否則就會錯過時間。

“顧寒,顧寒是哪位?”

又走神了,顧寒一邊唾棄自己一邊走過去,“我是。”

導遊是個濃眉大眼的姑娘,模樣十分開朗,見他來了便笑道:“顧先生,您是單身旅行是吧?”

顧寒頷首,“怎麼了?”

“是這樣的,旅行社訂的標準都是兩人的標間,請問您是要跟其他人共一個房間還是加錢開單人間呢?”

“呃……”顧寒心中開始吐槽旅行社的坑爹,“請問是跟誰拼房間呢?”總要問下別人的意見吧?萬一要是個妹子……好吧,雖然他自己知道自己跟妹子待在一起是很安全的,但是人家不一定這麼覺得。

“是我,”旁邊一個青年開口道:“剛剛導遊跟我說了,我隨意,看你的意見吧。”

臥槽這個聲音不是……?!

顧寒承認,自己再一次該死的被這個聲音正正地戳了一下萌點。

結果就是兩人拖著箱子一起往房間走,用房卡刷開了房門之後青年將箱子靠牆放了,有點慵懶地坐在了其中一張床上,勾了唇角笑著對他道:“我叫沈彥青。”

這尼瑪還真是微博上妹子說的顏跟聲音一樣美膩的美攻啊!啊呸呸,什麼美攻,人家估計是直男。

顧寒腦子裡吐槽正歡快,就見那人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你想什麼呢?”

“咳……”顧寒掩飾了一下自己的神遊,“我叫顧寒。”

沈彥青點點頭,看了一下表,“現在六點半,我晚上有點事,不出門,你呢?”

顧寒想了想,道:“我晚上打算去古城逛逛,回來會儘量不吵到你的。”

“沒事,”沈彥青笑道:“我一般睡得挺晚的,我先去洗個澡,待會一起下樓吃飯麼?”

“好啊。”

沈彥青打開箱子找了衣服便進了浴室,顧寒開始整理東西,弄得差不多之後便坐在床沿玩手機,剛剛那條微博下麵又多了幾十條回復,無非是對聲音好奇的,對他跟九霄分手的事情好奇的,也有些陰陽怪氣的論調,顧寒沒有理會,登錄了手機QQ,九霄的號早就被他拉黑了,但好幾條別人發來的消息還是關心他們為什麼分手的,顧寒無意解釋,不做回應。

【策劃】黑白配:寒江sama,上次你接的那個長劇《夢燼》本來定下攻音準備請九霄的,不過現在劇組決定不請他了,希望sama不要有鴨梨〒▽〒我們劇組都愛你!

顧寒心中煩躁少了一些,有種淡淡的暖意泛起來。

寒江夜雨:謝謝。

剛發過去消息那邊便回了過來。

【策劃】黑白配:如果不換人的話胭脂她會殺了我的〒▽〒她是你的NC粉啊……幸好我還沒去請九霄,當策劃真命苦〒▽〒

寒江夜雨:也謝謝她。

【策劃】黑白配:認識這麼久了sama不要這麼客氣,我想不到攻音請誰啊〒▽〒寒江sama你有人選嗎?

寒江夜雨:這個我也不知道了……你們找到通知我就行。

【策劃】黑白配:好吧〒▽〒過幾天我先把預告劇本發給你。

寒江夜雨:好的。

這時候手機突然響起來,顧寒看了一眼螢幕,許簫——這是九霄的真名,然這次他卻沒有再按掉,有些事情,該到了解決的時候了。

“喂。”

“顧寒!”手機那頭的人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他居然接了,“顧寒你聽我說——”

“不用說了,”顧寒聲音平靜地道:“許簫,我只問你一件事,你是不是真的要結婚了?”

手機那頭沉默了,只能聽到沉重的呼吸聲,不知過了多久,那人才答:“是……可是——”

“沒什麼可是!”顧寒有些難以自持地提高了聲音,剛好這時沈彥青從浴室出來,似乎被驚了一下,抬了眉問他:“怎麼了?”

顧寒對他搖了搖頭,便聽電話那邊的人道:“顧寒你在哪?你旁邊是誰?!”

顧寒突然覺得很可笑,那人都要結婚了,還有什麼資格問他?於是切斷電話之前他對著電話回了兩個飽含深意的字——

“呵呵。”

QNMLGB!



第二章 煙青



顧寒掛斷電話之後把許簫的號碼拖進黑名單,點了確定之後,歎了口氣。

沈彥青見他臉色有些不好,放輕了聲音,問:“和朋友吵架了?”

那壓低的聲音磁性得很,顧寒此時雖然無心欣賞,卻仍被引開了注意,答道:“沒事,我們出去吃飯吧。”

“嗯。”既然顧寒不願說,沈彥青也沒有想要多打聽什麼,一面應著,一面將脖子上的毛巾扯下來,彎腰去箱子裡翻找。

顧寒方才一心牽著手機那頭,這才注意到沈彥青竟然沒穿上衣,只在脖子上搭了長毛巾,現在倒好,連毛巾都扯下來了。他連忙別過眼去,非禮勿視,好吧,雖然剛才一瞥之間他還是看到那人胸前跟小腹上流暢的肌理起伏。

沈彥青完全沒注意到顧寒的異樣,畢竟兩個大男人,沒那麼多顧忌,隨手翻了件衣服套上,道:“走吧。”

“……哦。”顧寒舒了一口氣,回過頭來,見沈彥青上身穿著寬鬆的白T恤,下面穿著條頗有夏威夷風格的寬大短褲,輕鬆到了極致的衣著,襯著那張俊逸的臉,卻仍是讓人覺得賞心悅目,似乎能感染周圍空氣都變得開朗安然起來。

兩人一起下樓到酒店的餐廳去吃了自助餐,顧寒因為情緒不好吃的不多,沈彥青似乎不喜歡酒店的飯菜,也沒吃多少。吃完飯後,顧寒獨自一人往古城去了,沈彥青回到房間,看了下時間,七點半。

還有半小時,沈彥青這麼想著,從箱子裡拿出了筆記本,接上了酒店的寬頻埠,不一會自動登錄的QQ跳動起來,看到那個跳動的熟悉Q版頭像,他不自覺揚起唇角,點了開來。

胭脂白:親愛的煙青sama,求接劇嚶嚶嚶=3=!

沈彥青忍著笑,一本正經地回復。

煙青:邀劇的請看微博,只接全年齡,劇本請發郵箱。

胭脂白:矮油你對人家太冷淡了,虧我還把你當作我男神嚶嚶嚶,BLX碎了一地!

煙青:離八點還有半小時,你懂的,好好說話。

胭脂白:一天到晚就只知道打遊戲!你個遊戲宅!都二十六了!再宅下去肯定娶不到老婆哼哼哼!(╯-_-)╯╧╧

煙青:哦,剛剛又看了下時間,還有二十五分鐘。

胭脂白: ╰(`□′)╯凸!

煙青:……

胭脂白:哥~我錯了OTZ你就接了嘛!!

煙青:只接全年齡。 

胭脂白:哥你不要這樣〒▽〒這個劇的小說我真的超級喜歡啊!我現在預告海報都畫好了……本來主役也有人選,但是有突發狀況……o(︶︿︶)o 唉你就當是救場好不好要不然不知道找主役要找到何年何月我知道你又要叫我去找別人可是現在大把人不接新或者只接龍套要不然就是有一大堆劇在身等填坑不知道要幾個月後而且配這個劇的主役受是我本命啊簡直太虐〒▽〒

煙青:你喘口氣……

胭脂白:你不接我就憋死了!

煙青:找新人也不錯啊,我也只是小透明而已。

胭脂白:誰讓你只接全年齡,是要虐死策劃嗎?!

煙青:耽美的?

胭脂白:你懂的!

煙青:你懂的……

胭脂白:你耽美跟BG都不接……鬧哪樣!

煙青:感情太難把握了,我不確定能配好。

胭脂白:看來我需要個嫂子了= =

煙青:……

沈彥青看了一眼時間,還差十五分鐘八點。

煙青:我不跟你說了,快到時間了。

胭脂白:不要啊!!!其實這部劇裡面攻君的形象就是個不懂感情的,心裡一直都記著年少時為了自己而死的戀人,從此之後心無旁騖地復仇,奪位,征戰,直到最後才發現應當憐取眼前人。我真是愛死原文了,這中間兩人之間的感情在攻眼裡都是兄弟之情,相互信任相互倚賴,而受雖然愛他卻一直沒有明說〒▽〒我相信你可以的你就從了我吧〒▽〒

沈彥青看著螢幕上那一大段字,突然想起什麼來,怔怔地出神,待到回神的時候對話方塊裡已經是一片刷屏。

胭脂白:臥槽你不會真的就去打遊戲了吧把我一個人孤苦伶仃地留在這裡(╯-_-)╯╧╧

煙青:好吧……如果今晚這兩場都打贏了我就接。

胭脂白:臥槽!!!!!你等著!我上線給你加血!



顧寒回到酒店的時候還不算太晚,打開房門就見沈彥青坐在書桌電腦前,帶著耳機,微微蹙著眉,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按動,姿態並不急躁,反倒非常自如,像是彈鋼琴一般。

沈彥青聽到開門聲,轉過頭來對他微微頷首,隨即注意力又回到螢幕上,皺了皺眉,道:“最後五分鐘,塵封你帶著隊守家裡,千山中路往上壓,胭脂,你跟我下路去偷對面炮臺。”

似乎是網游的聯賽指揮?顧寒默默想著,同一個幫派的人聽這樣的聲音指揮還真是一種福利啊。他放輕了聲音沒有影響那人,拿了衣服進浴室洗澡去了。

等顧寒出來的時候,沈彥青那邊似乎已經結束了,模樣十分放鬆地靠在椅子上,笑著道:“胡說些什麼,快給我滾去睡覺……嗯,知道了我也去行了吧……好,晚安。”

言罷,沈彥青摘了耳機,回頭望他,“你要不要用網線?”

“不用,我準備睡了。”顧寒搖了搖頭,在床沿坐下來。

“是該睡了,明天還得早起,”沈彥青關了電腦,看著他,“明天我要是沒起來你可得叫我,我一般……咳,是一個鬧鐘叫不醒的……”

顧寒突然不知道要用什麼表情來面對,最後只能保持著面癱點了點頭。

沈彥青身上總是有一種慵懶而放鬆的氣質,好吧,這麼說起來是很高端大氣上檔次,但是體現在起床這件事上……也許……是萌點吧……咳咳。

顧寒抱著被子躺在床上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會失眠,誰知卻在胡思亂想裡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被電話鈴叫醒,顧寒睜開眼還有點茫然,爬起來接了電話,敷衍幾聲,起床洗漱一番,見沈彥青仍舊沒有醒來的意思,只得過去拍了拍被面,“起床了。”

沒反應。

“沈彥青……?”

依舊沒反應。

顧寒囧了,這這這難道要揪著對方耳朵拎起來嗎,腦補了一下那畫面怎麼也忍不住笑。

“沈彥青!”

“唔……別鬧……”沈彥青撇了唇角扯被子,修長的眉皺了皺,聲音迷迷糊糊的,慵懶性感。

顧寒摸了摸耳朵,覺得自己快要不忍心了,“起床了,待會沒時間吃早餐了。”

“……”沈彥青總算睜了眼,辨認了一會,清醒過來,連忙撐起身來,“抱歉……”

“快點起來吧。”

“嗯。”

兩人收拾完畢後,一起下樓到了餐廳。早餐也是自助,各色糕點看起來讓人食指大動。

顧寒端著餐盤坐到位置上沒一會兒,便見沈彥青端著一大疊糕點放在了對面,那人咬著根勺子看著顧寒的餐盤挑了挑眉,“你就吃那麼一點?”

顧寒有點窘迫:“呃……剛起來不想吃。”

沈彥青點點頭,又轉身走了,不一會兒端了兩杯豆漿回來,一杯放到他面前,“就這麼吃不覺得噎?”

“哦……”顧寒有些發愣,以前一個人待在學校裡經常懶得吃早飯,考研的那段時間卻是忙得恨不得所有時間就盯著書啃,大多時候都是帶一包餅乾在自習室餓了就偷偷吃一點……早餐什麼的,還真是沒什麼概念的東西。

“謝謝啊,”顧寒回過神有點不好意思,“你好像,嗯……很會照顧人。”

沈彥青笑起來,眉眼彎彎,勾著十分溫柔的弧度,“還行吧,家裡總有個不省心的,都習慣了。”

唔,大概是女朋友吧?還是妻子?顧寒這麼想著,“那她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本來就是她給我報的旅行團,嫌我整天煩她唄,沒良心的。”沈彥青渾不在意地咬了一口糕點,“你呢,怎麼一個人?”

“呃……畢業了出來散散心。”顧寒也埋頭吃起早飯來。

沈彥青似乎看出他不願多提,便轉了個話頭,道:“今天可是要爬山,你吃多點。”

“嗯。”

雖然他失去了很多,心裡埋著並沒有癒合的傷口,但是身邊陌生人的關懷依然可以讓心感到溫暖,這麼說起來,他大概已經足夠堅強,可以選擇人生新的開始了吧。





第三章 所謂英雄救美



“我說,顧寒,你就不能笑一個嗎?”沈彥青舉著手機,有些無奈。

“我就說最討厭爬山了……累的真的笑不出來……”顧寒有些懊惱地揪了下頭髮,“而且,真的不用幫我拍了。”

“留著做個紀念吧,”沈彥青乾脆拍下了某人癟著嘴的苦瓜臉,“總有人願意看的。”

顧寒接過他遞過來的手機,看了一眼,照片上的自己因為大熱天爬山而臉上泛著紅暈,偏生嘴角下撇,不情不願的模樣,一手還揪著頭髮,像是個對著大人撒嬌的小孩子。

“咳……這是我嗎?”顧寒訝然轉過頭去問道。

哢。

沈彥青拿著自己的手機抓拍了一張,看了看,忍了笑遞到他面前去,“這張比較好哦。”

照片中的青年睜大了眼睛,唇也微張著,那一瞬驚訝的神采流轉,竟有點耀眼的意味,因為離得近,睫毛也根根分明,發梢上帶著的細細汗珠在陽光下像是撒著的星子一般。

“嗯……”

“回去傳給你。”沈彥青似乎很滿意,全然沒注意到身邊人臉上騰起的熱度。

“嗯。”顧寒點點頭,“走吧,他們都走遠了。” 

越接觸得多就越覺得沈彥青是個相當隨性的人,也十分隨和,相處起來分外輕鬆,而且,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很溫暖。

時間不知不覺地溜過,轉眼就過了兩天,這天上午跟著導遊去看了民族風情的寨子跟表演,吃過午飯導遊便宣佈了下午是古城的自由行,而明天一早則要啟程去相隔不遠的另一個城市了。

在古城門口下了旅遊大巴,第一感覺是曬,第二感覺是熱,顧寒想起旅行社分發的鴨舌帽,卻突然怎麼也想不起自己放哪兒了,正在翻著背包,突然一頂帽子就扣到了頭上。

“落在座位上了,”沈彥青自己也戴著那帽子,皺眉:“其實我一直覺得這鴨舌帽很難看。”

顧寒正了正歪斜的帽檐,調侃他:“那你還戴著?”

“曬,”沈彥青撇了撇嘴角,“這種天氣還是在酒店吹空調舒服。”

“去河裡划船吧,聽說古城那條河裡的水都是山泉,涼快得很。”

“那快走。”

古城河裡有許多攬客的船,都是窄窄長長的木船。在岸上看去水面一片薄光,等下到船裡才發現河水真的透著絲絲涼氣,木舟泛在平靜的河面上,涼意沁透全身,呼吸到的空氣都是清冷濕潤的。

沈彥青伸手去探清透見底的河水,河裡的水草在水底輕輕搖晃,水面上也看得分明:“簡直不想上岸……”

顧寒不由得笑他:“你有這麼怕熱麼?”

“是啊,”沈彥青回得完全沒有猶疑,“其實我是夏天不吹空調會死星來的。”

“你們星球的名字好長……”

“又長又好記。”

“好吧,”顧寒突然嚴肅地道:“快說你來地球的目的是什麼?”

沈彥青勾起唇角,眼裡光華閃動,“當然是打打小怪獸,拯救全人類嘛。”說著手裡舀著水,直接潑到顧寒身上。

顧寒順手抄起旁邊專門用來舀水的竹筒,有樣學樣,“你才怪獸!”

“喂!你那個殺傷力太大了!”

……

等到上岸的時候,兩人的上衣都半濕了,看著對方都能猜想自己的狼狽樣,不過在烈日的曝曬下,大約很快就能幹透了。

古城裡的街道錯綜複雜,道路兩旁都是些賣各種特色紀念品的小店,諸如刺繡,紮染,彩珠等等,都是十分常見的,明信片跟帶點民族特色的衣裳也比比皆是。路邊有時候也有當地人擺的小攤,上面一般都是特色的首飾,頭巾之類。

兩人就這麼沒有目的地逛著,顧寒忽然被一個小攤吸引了注意,小攤上面只有一顆顆不規則紅珠串起的鏈子,有手鏈,項鍊,也有掛飾,除了這些再沒其他。

“這是……?”

攤主是個花白頭髮的老婆婆,見他問起,便道:“這是相思豆。”

“紅豆?”顧寒疑惑地道:“平常吃的不長這樣啊。”

老婆婆搖搖頭:“這不是你們拿來吃的豆子。”

那它到底是什麼啊?我還是沒懂啊。難道紅豆跟相思豆不是同一樣東西?突然覺得新世界的大門打開了。顧寒在心裡默默地吐槽。

沈彥青倒是沒管這麼多,跟那老婆婆砍了下價,買了三串鏈子,遞了一串給他,道:“喜歡就帶著,反正也不貴啊。”

“給我?”顧寒連忙去拿錢包,準備還錢給他。

“別了,順便而已,”沈彥青笑著道:“正好我還給別人買呢。”

“那……謝謝。”顧寒也不好在幾塊錢的東西上糾纏矯情,張望了一下看到旁邊有家冷飲店,便道:“我請你喝飲料吧。”

沈彥青知道他想的什麼,便沒拒絕,“好啊。”

兩人走到冷飲店跟前,顧寒才想起不知道這人喜歡什麼,“你想喝什麼?”

沈彥青唇角微勾,道:“奶茶。”

顧寒一怔——那不是妹紙比較喜歡的嗎?不過……從早餐看來,這人也很喜歡甜品。

“顧寒,”沈彥青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上他看過來的黑亮眸子,笑眯眯地道:“我發現——你很喜歡發呆。”

才不是我只是在吐槽而已。顧寒默默傲嬌了一下,乖乖轉過身買冷飲去了。

兩人拿著飲料又逛了一段,見天色漸晚,便在附近找了家餐館吃了幾個特色菜,飯後沿著古城河慢慢散步,打算一直走回酒店去。

夜裡的空氣雖然還帶著一絲白天的熱度,卻也在深色之中漸漸消融。古城河此時是看不到底的漆黑,帶著道旁的燈火點點,一起一伏。

街上很熱鬧,人們大多都是閒散愜意的,或兩兩結伴,或三五成群,少有獨自一人的。突然一個女子尖聲叫道:“小偷!”

離得並不遠,沈彥青反應過來,便見一個人撞開周圍人群沖了過來,不由下意識地伸手拽住,那男子一個趔趄,登時惱了,一拳便朝沈彥青面門打去。

沈彥青抬起左手架住,右手一擰,男子疼得牙一呲,提起膝蓋踹他側腰。沈彥青放了手,避過這一下,飛快地抬腿踢了男子的小腹一腳。

男子一聲痛呼,硬是忍了,右手往懷裡一摸,拿出一把匕首,直接向沈彥青捅去,然而突然一股大力從側面撞來,他腦子一懵,人已經摔了出去。

“嘩啦!”

巨大的落水聲響起,被撞的跟撞人的一起掉進了古城河裡。

“顧寒——”

沈彥青連忙往河裡望去,只是河面只有微弱的反光,黑漆漆的只看得到兩個人在扭打撲騰。

“唔……”隱隱約約聽到那人痛哼了一聲,隨即道:“我沒事,別下來。”

周圍看熱鬧的人圍了一圈,已經有人撥了110,也有當地的船家見狀連忙劃了木舟來。水裡有人還在撲騰掙扎,而另一人則如同一尾魚一般遊了開去,劃開一道長長的漣漪。

沈彥青模糊地認出顧寒的衣裳,松了口氣——看來是那小偷不會水,掉進河裡自然鬥不過顧寒。

那面顧寒爬上劃過來的木舟,同舟上的船家等了一會,見那掙扎的水花已經漸漸小了,估計著那人已經沒了力氣,這才去合力把人拖上了船,往不遠的渡頭劃去。

“沒事吧?”沈彥青撥開人群,拽過那個濕淋淋的人打量,只見顧寒左肩跟左臂的衣裳破了好幾處,血慢慢地滲出來,暈開一片,傷口看起來已有點猙獰,他不由得皺了眉。

顧寒扯了扯衣裳,道:“沒事,在水裡使不上力,都劃的不深,就看起來嚇人些。”

沈彥青眉頭深擰著,“你還真是……”

顧寒默默地坦白:“其實……我只想把他推下去的。”

沈彥青一口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哭笑不得,半晌,終還是笑了出來,那笑容印著街上投來的微弱燈光,似有種無以言說的溫柔。

“算了,不過,還是謝謝。”





第四章 傳說中的殿下





“洗完了?”沈彥青回頭看了一眼從浴室出來的人,拿勺子攪了攪碗裡的湯,道:“過來把姜湯喝了,對了,要不要放糖?”

“嗯……”顧寒點了點頭,“你……跟酒店買的?”

“是啊,”沈彥青用勺子舀了紅糖放進去,笑道:“要不然呢,這又沒有鍋。”

“謝謝,”顧寒不大習慣被人照顧,有點窘迫地道:“你去洗澡吧。”

“好。”沈彥青應了,找了衣裳往浴室去了。

等他洗完出來了時候,見顧寒捧著那碗姜湯坐在椅子上,一臉痛苦的表情,那人見他出來似乎被驚嚇了一般,連忙喝了一大口,因為喝得太急嗆得連連咳嗽。

“怎麼?”沈彥青發覺自己又有了那種哭笑不得的情緒,“我很嚇人?”

“不、不是……”顧寒瞪著那碗姜湯,“我是很討厭薑所以才……”

“抱歉,我不知道。”沈彥青想了想,道:“就當是喝藥一口喝下去好了,不然你身上有傷再感冒的話就麻煩了。”

“……嗯。”顧寒一臉壯士斷腕的表情,心裡默念著長痛不如短痛,深吸了口氣一閉眼把湯全喝了下去。

沈彥青看著他苦著臉皺眉的表情,唇角微微一勾,接過了碗放在一邊,“傷口疼不疼?”

“你不提醒我就沒事,”顧寒撇了下嘴,“醫生上了藥包的那麼嚴實感覺不到了,沒那麼嬌貴的,你做你的事去吧,別管我了。”

——況且你這麼嚴肅地盯著我我真是鴨梨山大想撞牆啊!

顧寒欲哭無淚,預感接下來的幾天一定不會很好過。

當然他的預感是對的,接下來的幾天沈彥青盯著他不許吃不利於傷口回復的刺激食物,每天定時換藥,還一定要早早睡覺——顧寒從小到大都沒被人這麼管著過。不,或許是,從小到大都沒有被人這麼認真的關心過。

他知道沈彥青是覺得欠他人情跟感激,不過從相處中也可以知道沈彥青大約是平常習慣了這麼去關心一個人,才會做的這麼自然,說起來,他應該是沾了那個人的光才能得到這麼細緻的照顧。

雖然覺得有些彆扭,但這樣的照看仍舊讓人覺得溫暖,到了旅行結束分別的那一天,顧寒覺得松了口氣的同時,也覺得有點細微的失落。

這幾天的旅行就像是一個安然的夢境,夢境裡沒有現實的重重傷害,他在風景悠然的地方行走,身邊有熟悉而溫暖的朋友。

不過夢總是會醒的,接下來他還是要面對現實的一切,家庭,學業,工作……這些年父親給的生活費總是有多的,而他又一向得過且過,剩下的錢大概能夠交上這學年讀研的學費,還有到達那個城市的路費,可是,再多卻沒剩下什麼了。這個假期好好打工,到時候住到研究生宿舍就不必擔心沒地方住了,接下來也一邊讀書一邊打工的話,總能把學費賺夠的吧。

顧寒抿了唇角,幸虧當初申請了研究生宿舍,沒有聽許簫的話在外面跟他租房子。

——等等!

顧寒抬起拳頭狠狠地砸了砸額頭,他是租了房子的!當時想要快點去那個城市見許簫,而許簫又還沒有跟家裡出櫃,所以他打算先在那邊租個房子住到開學。那時候許簫知道了之後很開心,看了很多出租的房屋最終幫他找到了一間條件不錯而且價格合適的房子,而房主也願意只租一個月。

怎麼就把這事給忘了呢!?

顧寒狠狠地唾棄了自己,這樣的話就不必擔心暑假沒有地方住了,雖然在那個城市也許不可避免地跟許簫有交集,但是,也沒什麼好怕的不是麼?

還好當時他不願意許簫出錢,自己同房東傳真簽了合同並且匯了訂金過去。

看了下手機上的日期,離租房合同的日期還有好幾天,先去訂車票然後找個小旅館住著吧。

顧寒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在車站杵了很久,旅行團的人早就散了,他還記得沈彥青走之前囑咐他一定要好好看護傷口——大概以後不會再見了吧,顧寒抬了抬手臂,看了眼腕上的紅豆鏈子,微微揚起唇角。

就算是一個人,得不到家人和周圍人的認同,也要堅強地面對所有的一切,好好地生活下去。

顧寒打定主意,便馬上去買了車票,找了旅館,將自己安頓下來。

小旅館的條件一般,跟前幾天住的星級賓館自然沒有可比性,不過好在房間雖小卻乾淨。顧寒拉開窗簾,推開窗子通風。

傍晚的天空透著橙紅的顏色,因為近些年大力發展工業的緣故,那橙紅並不純粹,像是裹著一層灰霾。這是他熟悉的城市,卻並不是他喜歡的,再過幾天便要離開這裡,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回來。

或者說,不知道還會不會再回來了。

想著同一個城市的父親,顧寒分辨不清心裡的滋味,只能歎了口氣。很多時候他感覺不到父親的一點感情,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對那個“家”的抗拒,還是父親一貫的嚴肅沉默。

不過已經一個星期了,卻沒有任何人過問他的消息,大概,這就是那個人的態度吧。

顧寒放任自己倒在床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沒有任何提示的手機螢幕,輕輕闔了眼。

——沒想到竟然就這麼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顧寒揉著雜草般的頭髮,感覺到胃部並沒有什麼不良情緒,決定先去浴室洗澡。

洗完出來只覺得神清氣爽,似乎好久沒有睡得這麼足過了。一邊燒開水一邊從旅行箱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泡面,順帶打開了一個星期沒工作的電腦。

簡直是一個標準的死宅生活啊,顧寒默默地在心裡吐槽自己,熟練地將開水澆在了放好醬料的泡面上。

連上網線,開機自動登錄的QQ響起了消息提示音,顧寒用手機壓住泡面盒蓋,點了開來。彈出的對話方塊裡是《夢燼》預告劇本的離線文件,顧寒點了確定接收,幾KB的檔很快就傳完了。還沒來得及點開檔看,QQ就又響了起來。

【策劃】黑白配:小寒寒你終於上線了!我還以為要等到文件過期〒▽〒

寒江夜雨:抱歉,前幾天出了點意外。

【策劃】黑白配:意外?沒事吧?

寒江夜雨:不用擔心,沒事。

【策劃】黑白配:那就好〒▽〒寒江sama你這幾天有空吧,主役跟重要協役基本都找好了,找個時間pia一下預告啦啦啦(* ̄3 ̄*) 

寒江夜雨:好,我這幾天都很閑啊

【策劃】黑白配:哦對了,差點忘了。

顧寒正疑惑著,系統就彈出了一條邀請加入夢燼劇組群的提示,他點了確定,群消息馬上就彈了出來。

【美工】胭脂白:啊啊啊,寒江受受!

【CV】寒江夜雨:咳咳。

【策劃】黑白配:誰來把胭脂拖出去斬了= =

【編劇】相忘相望:大王不可,念在胭脂曾經陪你打家劫寨,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的份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策劃】黑白配:(*  ̄^ ̄)不要叫我大王,叫我女王大人!

【編劇】相忘相望:是的大王!

【後期】末莫:你們又COS上癮了?叉出去!= =

【美工】胭脂白:斬了我殿下不會放過你們的( ̄へ ̄)哼!

【CV】寒江夜雨:殿下是誰?

【策劃】黑白配:哦不小寒寒你不知道殿下嗎,他是你家攻啊!

【CV】寒江夜雨:……= =?

【編劇】相忘相望:讓窩來科普!殿下的ID是煙青,關於他最有名的一句話就是——只接全年齡= =!!!

【策劃】黑白配:……

【美工】胭脂白:……

【CV】寒江夜雨:……原來我們這個劇是全年齡?

【編劇】相忘相望:∑( ° △ °|||)︴ 傻媽你嚇到我了……

【策劃】黑白配:其實我也覺得很神奇啦殿下居然肯接這個劇,不但耽美,就是BG殿下都不肯接,虐死了無數策劃,胭脂能找他來簡直太厲害了!

【CV】寒江夜雨:怪不得我以前沒聽過他的劇。

【美工】胭脂白:快來表揚我~~~

【策劃】黑白配:他最出名的一個劇是《無心》,配的是邪魅狷狂無心無情XFXY的三皇子殿下,雖然是謀權篡位神馬的╮(╯▽╰)╭但簡直太招蘇╮(╯▽╰)╭

【策劃】黑白配:哎喲媽呀我好像跑題了……

【後期】末莫:你那是花癡了←_←

顧寒一邊吃著熱騰騰的泡面一邊看她們在群裡胡侃,漸漸對那個只接全年齡的殿下有了些興趣,直接搜索了一下《無心》廣播劇,點開了預告聽。

開頭是一段兵刃交接的武鬥,伴著冷冷的雨聲遠遠近近地回蕩,隨即打鬥聲漸弱,而雨聲越來越大,一個人的腳步聲緩緩而來,只聽得一聲冷笑,帶著輕挑和張揚的邪氣。

“聽說,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麼?那……你不妨說說,說對了,也許我就不殺你了。”

……

“咳咳咳咳!”顧寒一口泡面嗆住,止不住地咳嗽起來。

這個聲音,熟悉得很,再怎麼聽也不會錯!

——沈彥青!





第五章 預告



“哥,快起床啦,都快要九點了!”

“……小白,”床上的青年微微睜了下眼,不滿的撇嘴抬手擋住光線想要繼續睡,“才九點……”

“快起來,我有給你買黑森林蛋糕當早餐哦,你要是不起來我就吃完好了。”坐在床邊的短髮女生伸手去撥開他的手腕,五分相似的臉上帶著一點狡黠。

“……”沈彥青無奈地抬眼看她,“你能不要老是戳我弱點嗎?”

“嘿嘿,”沈嫣白笑得眉眼彎彎,“我覺得特別喜歡吃甜品什麼的,是受的屬性誒。”

沈彥青哼笑一聲,揉了下她的頭髮,“一天到晚腦子裡想的都是什麼啊。”

“一入腐門深似海,從此節操是路人……”沈嫣白狀似哀怨地歎了口氣,隨即想到什麼,正色道:“好啦剛才我是開玩笑的不過十點還要pia預告呢你快點起來!”

“好吧好吧……”沈彥青擺出投降的表情,“我這就起。”

“乖~”

“你呀,當心以後嫁不出去。”

“那我就賴著你一輩子唄!”

“我可不要打一輩子光棍。”

……

沈彥青起床洗漱之後,兄妹倆坐在茶几邊吃黑森林蛋糕,電視裡放著某個古裝劇,沈嫣白一邊看一邊吐槽,一會兒嫌棄劇情太過白癡,一會興致勃勃地說男主跟男配簡直太基情。

沈彥青泰然自若地吃著蛋糕,把她的話全當作耳旁風,等到電視上開始放廣告的時候才開口道:“葉子什麼時候回來?”

“兩天之後吧,”沈嫣白想了想,“哥,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嗯,”沈彥青點點頭,“她回來了我還住這不方便,況且我也該回店裡看看了,不知道那傢伙有沒有好好看店啊。”

“哦……好吧。”沈嫣白有些不情不願,但又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只得應了。

“怎麼,捨不得我?”沈彥青咬著蛋糕挑了眉毛笑道,“前幾天誰嫌我待久了煩把我丟去旅遊的?”

沈嫣白轉移話題,“哥,你這副表情好勾人呐~”

“不要亂用形容詞,”沈彥青一把掐住她的臉頰,擰了擰,“我要是你語文老師,一定揍你。”

“臥槽!疼疼疼!”沈嫣白掙脫他的魔爪,嘟嚷道:“你真是破壞我心目中美人的形象……”見沈彥青又要掐上來,連忙討饒:“啊我錯了我錯了我什麼都沒說!那啥十點要到了該做正事了不要光顧著打擊報復!”

沈彥青看了眼鐘,端起沒吃完的蛋糕進了房間。

沈嫣白松了口氣,默默哀歎了下自己總是威武能屈,也回自己房間開電腦去了。

等沈彥青登上YY進了夢燼劇組頻道裡面的加密房間,就聽裡面幾個人已經在說話了,見他進了房間,策劃黑白配給他上了黃馬,一邊說道:“殿下來的好準時,十點整誒。”

沈彥青笑了笑,道:“你這麼稱呼聽著好奇怪。”

“多聽幾次就習慣了,”黑白配淡定的答,隨即道:“寒江你吃完早飯沒啊,吃完我們就開始了。”

“嗯,隨時可以開始,”YY上寒江夜雨ID前的小綠燈亮了起來,“我是吃零食……不是吃早餐。”

聽到那聲音的時候沈彥青怔了怔——這個聲音,是顧寒?

雖然相處只有那麼一個星期的時間,不過顧寒的聲音的確給他留下挺深的印象,因為他的聲音似乎有一種特殊的質感,若是要用什麼來比喻的話,大概就是像多面的琉璃,色彩柔麗,時而暗沉時而明亮,內在卻是清冷微涼。

在YY上當著好幾個人的面不方便直接問,沈彥青加了寒江夜雨這個ID的YY好友,不一會那邊同意並添加他為好友的消息也回了過來。沈彥青點開對話方塊,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煙青:我們是不是認識?

片刻,那邊回復了過來。

寒江夜雨:這種搭訕方式已經過時了。

沈彥青看著這句話不由略略勾了唇角,想要直接拆穿,剛把“顧寒”兩個字打上回復框,又突然改了注意,刪掉重來。

煙青:好吧,換一個。

寒江夜雨:……?

煙青:寒江大神求勾搭(* ̄3 ̄*)

寒江夜雨:……我錯了!!!

沈彥青一下笑出聲來,意識到自己開的是自由麥,連忙忍住了。

然而YY房間裡的人顯然還是聽到了,只聽黑白配問道:“殿下你發生了什麼?”

沈彥青低咳了一聲掩飾,“沒事,快點開始預告的部分吧。”

“好吧雖然我是很想八卦一下……我沒記錯的話寒江原文是看完了,殿下你看過沒?”

“知道梗概,原文只看了一部分。”如果不看的話大概會被沈嫣白念叨至死吧,沈彥青摸著下巴想。

“那就好,省心多了。”黑白配語氣輕鬆了一點,“那我把預告的詞貼公屏,然後我們一句句來。”

“好。”

“其實也可以跟其他人一樣分開來pia,不過我覺得對下戲培養點CP感比較好,還好你們都同意。”

黑白配一邊說,一邊把預告詞貼上了公屏,“預告裡其他人的部分我就不貼了,不過對話就保留下來看語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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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幕江:我原本並不願爭這江山,這天下……如今這般,皆因皇兄你親手將我逼到絕路。你毀掉我最重要的東西,那麼,我只好用奪走你最想要的,來回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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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幕江:小七,你也看到了,我就是這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把我這樣的人當作兄弟,你覺不覺得後悔?

言七予:我言七予從不後悔。

白幕江:多謝你,小七。若來日事成,我許你一世榮華。

言七予:……好。

言七予:(內心)其實,我並不需要什麼榮華富貴,只是,我知道,我想要的,你並不能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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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言七予!就算你幫他得到這江山又能如何?你永遠得不到你想要的,你的心,他半點都不懂!值得嗎?

言七予:有什麼值不值得?值得如何,不值又如何?洛城……有些事,永遠不能用值得來衡量,不過不懂,也是好事,不是嗎?

洛城: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在利用你?!兄弟相殘,結黨營私,謀權篡位……每一個罪名都夠你死無葬身之地你知道嗎?

言七予:我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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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幕江:小七!不要放棄,我一定會拿到解藥救你的!

言七予:你……不必為此……暴露自己,咳……不可因任何人……毀掉你這麼多年的計畫……

白幕江:不必再說!你不一樣!

言七予:……怎麼不一樣了?

白幕江:你是我……是我最重要的兄弟。

言七予:白幕江,你永遠都不會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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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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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七予:如今叛亂已平,江山已定,臣懇請皇上准許臣辭官離開王都。

白幕江:……為什麼?朕說過,許你一世榮華。

言七予:臣不需要榮華富貴,只求能夠……遠離是非,自在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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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皇上當真不懂?七予身為侯門世子,就算不同你謀權奪位,置身事外照樣世襲榮華富貴,無所不有,他要助你,只因……愛你。我倒是不信,皇上當真看不出來。

白幕江:他……

洛城:皇上心中若仍然只有那人,便請皇上……放過七予。他留在你身邊,也只是更痛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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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告裡的臺詞截取的是書中原有的幾段重要對話,其中最重要的是要表現出感情的轉變,白幕江是由純粹的友情慢慢轉化成愛情,其中充滿無數的自我否定和掙扎,他本是濁世翩翩佳公子般的人物,醉臥花間,閑雲野鶴,卻為了因自己而死的戀人踏入復仇奪位之爭,生生淪落得冷漠殘酷,不擇手段。而言七予是他唯一毫無保留信任的人,兩人總角之交,言七予從未離開,看著他喜歡上別人,看著他因那人的死而改變,變得不像他自己,而言七予從來表現得清冷淡漠,仿佛無論什麼時候都是平靜的一般,只是感情由期待變得慢慢絕望,不再奢求。但在那條充滿算計與血腥的帝王之路上,他始終站在他身後——若是不能並肩執手,那麼,就這樣,也好。

友情與愛情的天平誰也不知道究竟是否傾斜了,是在何時,何處傾斜,所以,又究竟要怎麼分辨,何者為所愛?

不知不覺便過去了兩個多小時,雖然只是預告,話跟正劇比起來算是少的,但是正因為各段情節不連貫,而每一句都十分重要,所以感情的把握也就格外要注意。而且策劃兼導演黑白配雖然平時比較脫線,pia起音來卻是絕不含糊的。

等到結束了最後一句話,午飯時間都差不多過了,黑白配脫離了工作狀態立刻就不嚴肅起來,在YY上有氣無力地說快要餓死了。

沈彥青看了下時間,道:“沒事的話我就先下了,要去做飯了。”

“臥槽!做飯?”黑白配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邪魅狷狂的三皇子殿下你原來是居家好男人!怎麼辦感覺不會再愛了……”

沈彥青扶了扶額,且不說那奇怪的稱呼吧,居家好男人什麼的不是應該表揚的嗎?

這時候YY上胭脂白的小綠燈亮了起來,只聽她道:“我看你是不會做飯羡慕嫉妒恨吧?”

黑白配立刻裝可憐:“胭脂你又揭穿我,你不愛我了嗎?”

“咦?我愛過你?”

“你……你這始亂終棄的負心漢~”

不得不說音pia得多了,各種臺詞說起來都順溜得很,眼見這兩人就要沒完沒了了,寒江夜雨的小綠燈也亮了下,適時地插了一句,“你們慢聊,我去泡面。”

話音剛落便聽到兩句話同時響起。

“泡面吃多了不好。”

“我也想吃泡面!”

前一句是沈彥青說的,後一句則是胭脂白。

那邊沒了回應,沈彥青點開胭脂的私聊,打了兩個字。

煙青:你敢。

胭脂白:我錯了哥,小的真的不敢。

煙青:我知道你肯定在想等我回去了之後再吃。

胭脂白:……尼瑪- -

煙青:中午就吃你最討厭的白蘿蔔吧。

胭脂白:我錯了還不行嗎你就放過我吧QAAAAAAAAQ

沈彥青還想繼續教訓下這丫頭,卻聽YY裡顧寒說道:“是因為這幾天比較宅才經常吃,不過其實味道還不錯。”

沈彥青皺了下眉,把剛剛縮小的對話方塊點開。

煙青:你肩膀上的傷口好了麼?還吃這麼沒營養的東西?

寒江夜雨:我皮糙肉厚,沒事沒事。

煙青:泡面裡面很多防腐劑,據說吃多了會變成木乃伊。

寒江夜雨:騙人的吧,你當我是小孩啊?

煙青:我在書上看到的。

寒江夜雨:什麼書?醫學雜誌?

煙青:《老夫子》

寒江夜雨:……你贏了。

沈彥青勾起唇角微微笑了起來,並不知道電腦那邊顧寒再次被泡面嗆到了,正默默地想,每次泡面都會跟沈彥青過不去,這得多大仇。





第六章 再也不見





@寒江夜雨:九霄要退圈的事我並不清楚,關於我跟九霄之間,請各位不要隨意臆測,普通的分手而已,關於這件事我不想多說,希望你們諒解,有關他的事,也請不要再@我。



顧寒坐在火車上,發完這條微博,輕輕歎了口氣,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風景發怔。

今早差點誤了時間,匆匆忙忙地登上火車,好不容易安定下來之後閑的無聊去刷微博,卻被一大堆的@給嚇了一跳。點開來才發現這麼多的@都指向一個內容——九霄退圈了。明明已經取消了對那個人的關注,卻還是不停的有人把那條微博轉到他面前來。

其實那個人退圈的原因根本不是什麼分手吧,而是,要結婚了。

他知道許簫玩網配只是一時的興致,又豈能跟家庭,跟事業去抗衡呢?

也許是許簫太現實,也許,是自己太過幻想主義,以為可以不顧別人的目光依照著自己的本心去生活。不過,就算如此,他也不太在乎了。世上的路大多布著荊棘,而抉擇總代表著得到與失去,也許他的確會被現實砸得頭破血流,不過至少現在,他已經沒什麼好失去的了。

火車到站的時候已經是中午,顧寒又轉了客車,才到達目的地。

Z市是個海濱小城,雖然不大卻以環境優美氛圍浪漫聞名,顧寒走出汽車總站時抬頭看了一眼,這裡的天空藍得澄明透徹,雲也白得像是用最好的染料剛剛染過一般,大約夜晚可以看見無數星子。城市的道路兩旁都種了一行綠色植物,有修剪過的灌木類,也有高高的樹木,撒著片片陰影。

這個城市的確很美,而且美得十分乾淨。

顧寒漸漸對未來在這裡的生活期待起來。看了看時間,下午兩點半,顧寒拿出手機給租房的房東打了電話,房東接了電話之後十分熱情,約了時間地點見面交接。

顧寒準時到了地方,交接過程也十分順利,因為先前是許簫幫他看的房子,他其實並不大清楚房子的具體位置及構造,同房東說明之後,對方幾乎馬上就答應下來讓他先去看看房子,並把鑰匙給了他,說自己今天還有其他事不太方便一起去,有事可以再電話聯繫,除了訂金之外的房租過幾日再去收。

房東走後,顧寒才想起自己從早上到現在幾乎沒吃什麼東西,便找了一家速食店吃了飯,這才一面問路一面找到了自己租的房子。

出乎意料的,那房子居然在一個看起來十分高檔的社區裡,按理說,那樣的價格不可能是太好的才對。

顧寒有些疑惑,卻也沒想太多,找到單元號,用房東給的鑰匙上配備的磁卡打開了樓下的單元門,一樓沒有住戶,而是一個大廳,裡面擺著茶几和供人休息的沙發、各個住戶的收件箱,還有幾盆花草,再進去則是樓梯和電梯。顧寒坐電梯上了樓,找到門牌號,用鑰匙開了門,眼前先見到的是一個花房,右轉進了廳門才到客廳。

這麼好的房子用這麼低的價格出租不會是鬧鬼吧?顧寒在心裡默默地想,要不然房東到底是有多想不開啊。然而進了客廳之後,看到沙發上坐著的人的瞬間,顧寒覺得自己比見鬼還要不知所措。

那一瞬腦子是空白的,而那個人也望過來,眼中情緒複雜難辨。

“顧寒……”

眼前這個人,他在視頻裡見過無數次,他的聲音,他也聽了無數次,然而卻沒想到,真正見面的時候,會是這般情景。

“……許簫?”

“是我,”那人站起來,慢慢走到他面前,“我等你很久了。”

顧寒微微別過頭,看著從飄窗外灑進來的日光,皺了眉,“你怎麼在這裡?”

許簫看著他,沉默了一陣,才道:“其實這房子真正的戶主是我。”

“你騙我?”顧寒有些嘲諷般地瞥了他一眼,“從那個時候就開始騙我了?”

“不是!”許簫上前握住他的雙肩,卻被用力掙開,他只得站著不動,放低了聲音解釋道:“我只是怕你不接受……你在這些事情上,總是倔得很。”

聽到那般似乎帶了點寵溺的熟稔語氣,顧寒微微抽了口氣,卻仍是力持平靜,“好,我們不說這些。”他總算是想通了,為什麼“房東”肯用那麼低的價格把房子租給他,還對他那麼毫無保留地信任……原來不過是別人的計畫罷了,“許簫,不管以前如何,現在我跟你不過是陌生人的關係。”

“我不准!”許簫忽然走近一步,將他逼得靠到花房的牆上,抬手扣住他的下頜扳過來,“顧寒你看著我,你明明還喜歡我的,是不是?!”

顧寒直視著他的眼睛,半晌,忽然抿了唇角,冷聲道:“不是。”

“自欺欺人!”許簫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撫上他的面頰,“你心裡明明還有我,你是我的!你相信我,我要結婚不過是家族聯姻,我根本不愛那個女人,我愛的是你!”說著,略低了頭去吻那微白的唇。

“啪!”

“放開!”顧寒狠狠給了他一巴掌,掙脫開來站在幾步開外,身子有些微微的顫抖,卻站得筆直。

“你!”許簫不敢相信摸著發燙的臉頰,看向他。

顧寒深呼吸了好幾次方才開口,聲音卻仍是止不住地有些抖,“你愛我……只會讓我覺得更可悲。”

“我不懂你到底在想什麼,”許簫似乎想要發怒,卻竭力忍著,“就算我結婚,也不過是個形式而已,根本不影響我們之間。顧寒,做人不能那麼理想主義,難道你還要我去昭告天下不成?!”

“我不需要堂而皇之公之於眾,我只是不想躲躲藏藏,見不得人。”顧寒咬了下唇,“許簫,你真卑鄙,我是還喜歡你,可是,我不喜歡犯賤。”

“我卑鄙?這一切都是現實逼的!如果可以,你以為我不想像你說的那樣嗎?可是,可能嗎?”許簫搖了搖頭,“你會來這裡不就是因為家裡不能接受你出櫃嗎?否則你何必現在就來?這個城市你誰也不認識,現在你什麼也沒有,”許簫看著他,“你只能依靠我,顧寒,你只能依靠我!”

“許簫,我知道你家境很好,但你不能這麼瞧不起人,”顧寒有些嘲諷的看著他,“我是不被家裡接受,可是,我不需要依靠你,我顧寒可以靠我自己!”說完,他走過去拿行李箱,許簫一把攔住他,緊緊握住他的手腕。

顧寒狠狠看了他一眼,用力將手抽出來,也不去管行李,轉身就走,在那人追上來前用力摔上了門,看了一眼電梯的顯示樓層——一樓,當機立斷地往樓上跑去。

許簫開門追出來,樓道裡已經沒了人,見電梯沒有動,知道那人走的是樓梯,便立刻往樓下追去。

顧寒站在樓上透過縫隙看著那人飛快下樓的身影,輕輕抬了抬唇角,仰起臉,眼睛澀得發疼,像是要看不清了。

腳步聲漸遠,顧寒輕輕走下樓梯,踏進半開的房門,將行李拿了出來,他抬眼再看了這屋子一眼,在心底默默的長歎了口氣。

再見了許簫。

我們,再也不要見了。





第七章 黑森林





顧寒在樓頂的天臺吹了半個下午的風,傍晚時夕陽西下,天邊的雲彩猶如火燒般豔麗耀眼,這是原來生活的地方完全看不到的風景。

入夜有社區的保安上來鎖天臺的門,見到還有人在,吃了一驚,打量了他半天。顧寒只得朝那人笑笑,回到樓裡,乘電梯離開了。

拖著行李箱走在街上,卻全然不知道要去哪裡,陌生城市裡的夜是陌生的繁華,星光閃爍,燈火浮動,只不過沒有一點是屬於他的。機械的走了不知道幾條街,顧寒才慢慢找回游離的神思——既然已經來了Z城,總不能再回去,來回的車票錢都折騰不起,只能在這裡待到開學。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最重要的是要找個零工,做什麼都好,只要付得起房租,當然最理想的是包食宿的工作。

顧寒決定先沿街找個旅館住下,總不能露宿街頭吧——雖然再這麼下去他大概真有一天只能睡在天橋下面等著開學了,畢竟學費是不能動的。就這麼想像了一下,顧寒居然差點笑出來,這才發覺自己腦補過度了。

也是夠能苦中作樂了,顧寒自嘲的歎了口氣,忽然瞥見旁邊一家店門口貼著招聘的字樣。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顧寒連忙湊過去看,只見上面內容大致寫的是招一名鋼琴師,一名侍應生,他退後兩步抬頭看了下這家店的招牌——黑森林。招牌很漂亮,低調中帶著一種無聲的華麗,只是除了個名字再無其他。

黑森林?蛋糕店?顧寒默默的囧了……看起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啊,不說面積挺大,就是從帶著刻畫玻璃的門和帶著竹簾的落地窗看進去,也完全不像一個通常帶著暖黃燈光的蛋糕店,倒是像酒吧或者咖啡館,而且蛋糕店怎麼會需要鋼琴師?起名字的人想的一定不是蛋糕吧,也許是跟黑童話什麼的有關?如果店主知道自己這麼腦補這個名字估計要氣死了吧?

正當他這麼吐槽自己的時候,木質刻花的店門突然從裡面打開了,一個看起來像是穿著侍應生衣服的青年笑著看他,道:“先生,你在門口待了好久了,是不是要進來?”

“……嗯。”就自己進去看看好了,剛好也沒吃晚飯,不論是咖啡館還是酒吧,總有些吃的吧。

“歡迎光臨。”

跟著侍應生走了進去,裡面燈光有些昏暗,但是每張靠牆的桌子上方都有帶著彩色刻花玻璃的小吊燈,既能保證光線,又不過於刺目。店裡的氣氛浪漫而溫存,中央最明亮的地方擺著一架鋼琴,現在正有人在彈奏曲子,既不過於安靜又不過於激昂的曲調透過良好的擴音效果縈繞在空氣中,不影響人們的交談,卻也一定程度的讓談話有了點保密度,中間不夠明亮的桌子上擺著一個個小玻璃缸,裡面盛了水,漂浮著點燃的小型蠟燭。而靠牆的一面則有一個長長的吧台,上面的玻璃櫃裡倒掛著高腳的雞尾酒杯,貼牆的櫃子裡則是各種製作材料,看起來繁複卻整齊。

顧寒幾乎一下子便喜歡上了這家店,喜歡這裡溫存浪漫的氛圍,這裡無疑是情侶約會和一個人消遣時光的極佳地點,就算價格貴些,也會有人願意花錢讓自己在這樣的氛圍裡放鬆心緒。

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侍應生禮貌的遞上餐譜,體貼的道:“先生慢慢看,看好了就按旁邊的服務燈。”

顧寒翻著餐譜,扉頁裡有一句話:“每個人都有一片自己的黑森林。”再往後翻,則是各色咖啡,奶茶,花茶,隨後是有著讓人琢磨不透的名字的雞尾酒,最後幾頁則是一些甜點,小吃。

顧寒打開服務燈,不一會兒剛剛那個侍應生便走了過來,詢問他需要點什麼。顧寒要了一份據說是這裡招牌的黑森林蛋糕,然後又要了一杯雞尾酒,名字叫“曲終人散”。

其實他平時幾乎不喝酒,也不大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不過今天大概是因為經歷了那樣的事情,在這樣一個陌生的地方,又逢著這浪漫溫存的氛圍,便起了喝酒的心思——若酒真能消愁,多好。

侍應生填了單正要離開,顧寒叫住他,道:“請問一下,這裡現在是招鋼琴師跟侍應生嗎?”

“是啊。”那做侍應生的青年回了他一個大大的笑容,看起來十分陽光的模樣,眉眼彎彎,皆是暖意。

“不過……這裡不是有鋼琴師嗎?”顧寒視線移向中央的鋼琴,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那彈鋼琴的人剛好被鋼琴支起的架子擋住了。

“本來有兩個的,前幾天有一個辭工了,所以才招聘的。”青年一副打廣告的模樣:“你是要來應聘嗎?這裡待遇很好的喲,而且環境也好你也看到了,過來跟我一起打工吧!”

“呃……”顧寒被他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怔了下,不知道怎麼回應才好。

那青年見了他的反應也知道自己過火了,撓了撓後腦,“那個,我去下單了哈。”說罷轉身就走。

顧寒看著他的背影,不由得笑了笑——其實,倒是個蠻可愛的人。

不一會兒,正在彈奏的鋼琴曲結束了,彈鋼琴的那人沒有再接下一曲,顧寒往那邊看去,因為離得遠,只看到一個修長的人影離開了琴台,那處明亮的光線隨之暗了下來,給人一種那人將光源帶走的錯覺。隨即,店裡放起了舒緩的音樂,代替了鋼琴聲。

若真能來這裡彈鋼琴,也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了。

顧寒的鋼琴最初是他的母親教的,那時候他還很小,記憶也不真切了。後來母親過世,他卻並沒有放棄鋼琴,父親見他執拗,便請了老師來家裡授課,他一直努力地學好,幾乎比其他課程更花費心力,只因鋼琴是最能讓他靠近母親的一種方式,能模模糊糊的感覺到那些已然看不清的記憶,溫暖純粹,如水柔和。





“彥青,今天我看到一個很好看的客人哦,”穿著侍應生衣服的青年坐在吧台前,一手支著下巴,一邊看著站在吧台那邊細細擦拭高腳杯的人,一邊喋喋不休,“而且聲音也很好聽,人好像也挺溫柔,我覺得我又有愛慕對象了。”

沈彥青挑著眉毛瞥了他一眼,“一天換一個愛慕物件,你不累?”

“其實人家對你一往情深,可是你卻對人家無動於衷,人家只好移情別戀。”青年笑著卻佯裝哀怨,臉頰上有兩個小小的梨渦,看起來讓人直想掐上一把。

“我說徐塵,你能好好說話嗎?”沈彥青這次看都懶得看他了,專心做自己的事。

徐塵摸了摸下巴,正色道:“我是在很認真的想要勾搭他。”

“你只見過他一面吧,連是直的還是彎的都不知道,就想勾搭,從小到大你就沒靠譜過。”沈彥青直想扶額,如果他不是拿著剛剛洗完的杯子的話。

“我做的最不靠譜的一件事就是喜歡上你這個直男了。”徐塵又開始裝哀怨。

“算了吧,我做的最不靠譜的一件事就是認識你。”沈彥青把杯子倒掛在玻璃架上,“要談戀愛就好好談,別整天朝三暮四的,還總拿我當擋箭牌。”

“那你呢,”徐塵慢慢收起那些嬉皮笑臉,看著他,“還在想著喬年那件事?”

“沒有,”沈彥青微微頓了一下,開始有點不耐,“別又扯到我身上。”

徐塵歎了口氣:“其實吧,你也別想那麼多了,說到底,是喬年不對,不該瞞你那麼久。”

“他沒什麼錯,也不是瞞我,只是沒有說而已。”沈彥青示意他別再說下去了,淡淡道:“我自己也想不清楚,沒必要怪他。”

“好吧好吧,”徐塵只得隨他去,臉上又掛上不正經的笑,“不過說真的,你要是肯跟了大爺我,大爺雖然是純一,但是為了你,在下面也無妨啊。”

“……我一直覺得你是在下面。”

“……我靠!”

“行了,別跟我扯了,”沈彥青看了看時間,“都一點了,早點收拾完回家睡覺去。”

“哦對了,”徐塵忽地從椅子上跳下來,“我說的那個客人,他喝醉了在那邊趴著睡著了……怎麼辦?”

“……”沈彥青用一種看白癡的目光看著他:“我說你剛剛題也走得太遠了吧。”

“彥青你為什麼只會對我凶?”徐塵又開始哀怨的歎氣,“你對別人都很溫柔的。”

“你從小到大給我找的麻煩還少嗎?”沈彥青無視了他的裝模作樣,從吧台那邊走出來,問道:“那個人喝了多少?”

“一杯啊。”徐塵如實招供。

“……”

“真的就是一杯……”

“我過去看看。”

跟著徐塵走過去的時候沈彥青還在想著要怎麼處理才好,然而看到那個人後,全部的想法都驀地被推翻了——

“……顧寒?”

“你認識他?”徐塵有些詫異,歪了頭看他,“我說他不會是因為你受了情傷才來這裡借酒澆愁的吧?”

“腦補過度。”沈彥青白了他一眼,走上前去輕輕拍了拍顧寒的肩膀,低聲喚他名字。

“……嗯?”趴在桌上的人動了動胳膊,微微睜開眼,看著他,眸子又黑又亮,一副純良無辜美夢被吵醒的模樣。

“醉了?”沈彥青不確定地問他。

“沒……”顧寒晃了晃,坐直了身子,“小二,再給我來兩壇女兒紅!”

“……”這是穿越到哪個廣播劇的劇本裡了?沈彥青忍了忍,沒忍住,還是笑了出來,一旁徐塵笑得直拍桌,“彥青,這孩子,也太可愛了吧!”

“我不小了,你別再把我當孩子看!”顧寒語氣一轉,既委屈又倔強地反駁他,聲音放軟了,像是生氣又像是撒嬌。

“……”徐塵被他一噎,反應了一會,突然道:“彥青,我覺著,他聲音有點耳熟……這臺詞,像是前段時間我跑龍套的一個劇裡面的。”

顧寒聞言忽而一本正經了: “最近填坑,不接新,只接幾句話的龍套。”

沈彥青笑著點點頭:“嗯,就是他,寒江夜雨。”

“真想不到……你居然認識他?”徐塵摸了摸下巴,“他是嫣白找你接的那個耽美劇的主役受吧,你倆居然有姦情!”

“去C城恰好認識的而已,”沈彥青眉頭微挑,“少廢話了,先把人安置好再說。”

“怎麼安置?讓他在你家住一晚?反正也不遠……不過扛著個大活人挺累,這還有一箱行李呢。”

沈彥青想了想,忽而勾了唇角,湊近顧寒,低聲道:“小七,別怕,跟我回去,好不好?”

這一句正是《夢燼》第一期劇本裡的臺詞,沈彥青說完有些不確定地看著他,若是顧寒看了劇本,應當是有反應的。

“……好,”只聽顧寒輕聲應著,帶點無措也帶點篤定,“我跟你走。”

竟是接的分毫不差。

“臥槽……這也行!”眼見沈彥青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拉了顧寒往門口走去,徐塵扶著自己的下巴,生怕一個不小心砸地上。

“記得鎖好門。”沈彥青不忘回頭叮囑他一句。

徐塵看著那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眼睛差點脫眶:“……還手牽手,尼瑪這傢伙真的是直男?”





第八章 應聘



顧寒醒來的時候,一睜眼看到的是帶著極淡藍色的天花板,上面懸掛著一盞木制架子的布藝吊燈,一偏頭則是幾乎落地的整面牆的窗簾。這間屋子乾淨漂亮,卻也沒有過多的飾品雜物,給人的感覺很舒服安定。

恍惚了一下,顧寒猛地坐起來——這是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而他的記憶只停留在昨晚喝完一杯酒之前。來不及想像自己的酒量究竟有多差,顧寒活動一下身體,覺得沒少什麼零件,環顧四周,發現行李也完好無損的被放在一邊,不由舒了口氣,走幾步拉開窗簾,竟是整面的落地窗,自己似乎身處十多層的高度,放眼望去視野極佳。

這裡也不像是酒店,究竟是什麼地方,又是誰把自己帶來的?

顧寒帶著滿腹疑惑打開了臥室的門,外面是一道小廊,走廊盡處還有兩個相對的房間,而走出去則是客廳,整個客廳乾淨明亮,飄窗前掛著薄紗般的白色窗簾,而另一層更厚重的窗簾則被拉開了,束在兩邊。客廳裡幾乎沒有任何雜物,若不是沒什麼灰塵簡直要讓人懷疑這屋子是否有人居住。

客廳裡沒有人,只有白色的紗簾因穿堂微風而微微飄蕩,還能聽到依稀的音樂聲,那聲音是從一扇木制雕花門的縫隙中傳來的,極純粹的鋼琴聲,曲子也很熟悉,貝多芬的《致愛麗絲》。

顧寒輕輕地走過去,悄聲推開木門,裡面似乎是書房,大約是定制的整面牆的書架,擺滿了書,卻沒有書桌,反倒擺著兩架鋼琴,隔得遠的那架鋼琴前坐著一個人,整面的落地窗窗簾被完全拉開,這邊的窗戶看出去竟是蔚藍的大海,毫無阻隔的視線幾乎能及至海天交接之處。陽光毫無顧忌地撒進來,落在木地板上,逆光看去,彈琴的青年側臉線條近乎完美,挑不出任何瑕疵。

顧寒完全呆在了門口,他想過見到各種陌生人,甚至想過也許會見到許簫,唯獨從未想過,自己能在這個陌生的地方看到沈彥青。

那個人並沒有被打攪,依舊微垂著眼簾看著自己指尖的黑白鍵,一副極為慵懶放鬆的姿態,唇角微勾,任由領口半開的白襯衣鬆散地裹著身體,陽光散落在鋼琴的一角,有時候會碰到跳動的修長手指。

簡直像一幅畫。

顧寒就這麼站著,竟捨不得去打擾,自己慢慢也出了神,隨那琴聲思緒漸遠,又漸漸寧靜,直到那曲子終了。

鋼琴前的人合上琴蓋,端起放在一旁的杯子,這時才注意到門開著,不由得轉過臉來,看著他微微一笑,“醒了?”

“……啊?”顧寒這才回神,怔怔的看他:“你怎麼在這?”

“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吧,”沈彥青笑道:“這可是我家。”

“你不是在C城?”

“只是去那看看而已,不過,你家不是在那麼?”

“我……”顧寒不知道要怎麼解釋才好,怔仲了半天,卻聽沈彥青道:“不想說的話,不說也行。”

顧寒點點頭,“我為什麼會在你這?”

“我在黑森林上班,”沈彥青微微挑了眉,“你啊,不會喝酒怎麼還要喝,也不怕被人丟到大街上。”

“我也沒想到。”顧寒簡直對自己的酒量無力吐槽,想起昨天在酒吧看到的那個鋼琴師,大概就是沈彥青了吧。

沈彥青第三次因眼前這人而體會到了哭笑不得這個詞的深刻內涵,微歎了口氣,道:“算了,你行李我都拿過來了,現在快中午了,我下午得去店裡。你先去洗漱一下吧,浴室就在客房旁邊,我去做點吃的。”

“嗯……謝謝。”



顧寒洗了個澡出來,見沈彥青坐在餐桌前等他,桌上擺著簡單的兩碗面。

“要洗的衣服放到外邊小花房的洗衣機上就行了,”沈彥青抬手指了個方向,“快點過來吃面,一會涼了。”

“嗯。”顧寒拿著衣服朝他指的方向走過去,出了扇玻璃門,下兩級臺階,便是小花房,只是裡面一株花都沒有,全是類似於爬牆虎一般不用費心去養的綠色植物,還有一個木制的秋千椅。從開放式的花房看出去也是海景,陽光下整個海面猶如綴滿繁星,起伏間薄光閃爍,在這裡依稀能聽到海浪聲。

顧寒不由自心底讚歎一聲,這個城市,當真美得迷人。將衣服放進洗衣機裡,顧寒回了客廳,在沈彥青的示意下在餐桌前坐了下來。

沈彥青將一碗面推到他面前,道:“平時都是一個人在家,中午一般吃得挺簡單的,你將就下。”

看著那熱騰騰的麵條,顧寒心底泛起一陣暖意,有些受寵若驚:“沒有,這樣就很好了,謝謝。”

沈彥青笑了笑,應了一聲,低頭吃面。

顧寒也拿起筷子嘗了一下,味道竟是出人意料的好,不由訝然道:“想不到你廚藝這麼好。”

“做多了總會有經驗,”沈彥青笑著挑了下眉,“一個人住總不能一直在外面吃吧。”

“你一個人住?”顧寒這才注意到這一點,他記得沈彥青說過家裡還有人。

“一般都是一個人,”沈彥青卻是沒什麼猶疑的答了,一面問道:“你剛來這裡吧,住哪兒?”

“我是來這邊讀研的,本來租好了房子……不過出了點意外,”顧寒想到就覺得頭疼,一言帶過,“我打算找個暑期工,能包食宿就好了。對了,我還打算去你工作那兒彈鋼琴或者當個侍應生……如果可以的話。”

“嗯?”沈彥青似乎有些驚訝,隨即不知想到什麼,微微一笑,“那你待會跟我一起去吧。”

“好啊,”顧寒點點頭,“正好我不知道要怎麼過去。”

“嗯,那先把面吃完吧。”



吃完面之後兩人各自收拾了一下,一起出了門。

其實這裡離黑森林並不遠,只是轉兩個街角便到了,倒是社區裡彎彎繞繞,老長的一段路。進了黑森林便有侍應生迎上來,不過並不是徐塵,那人見來的是沈彥青,便打了個招呼,挺熟稔的模樣,隨後便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黑森林其實挺大,顧寒粗略數了數,侍應生大約也有十個,現在是下午茶時間,客人卻也不少,舒緩的音樂聲裡,氣氛仍舊安恬溫存。

“這邊。”沈彥青帶著他往吧台後面走去,推開掛著衣物間牌子的門,卻指了另一道門讓他進去,“敲門就行。”

“嗯。”顧寒看他進了衣物間,有點忐忑地敲了敲那道掛著“內有惡鬼,不是員工會被咬”牌子的門,努力維持面癱的表情——說起來這種注釋還真是絕無僅有獨此一家。

“請進。”門裡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顧寒隱約覺得有點耳熟,不過隔著門略有些失真,一時間想不起是誰。

顧寒擰開門把手,推開那扇雕花木門,裡面並沒有腦海中閃現的各種奇怪畫面,反倒是一個佈置極度簡潔乾淨類似於辦公室的地方,顧寒覺得這地方莫名熟悉,思索一下才發現,這裡的佈置跟沈彥青家裡很像,都是大塊切割的色塊,桌子,窗戶,簾子……給人的感覺雖然舒服,卻有點冷清,並不像外面的咖啡館,低調華麗。

這時坐在辦公桌後的青年咬著一杯橙汁裡的吸管抬起頭來看他,笑著道:“你來了。”

“是你?”顧寒看見他的模樣不由訝然——竟然是昨天那個侍應生,“你是這裡的老闆?”

“算是一半吧,”徐塵眯著眼睛摸了摸下巴,“寒江夜雨,很高興見到你。”

顧寒瞪著他,“你怎麼知道?”

“你昨天喝醉的時候……很可愛。”徐塵打量著他的樣子哈哈笑起來,差點被橙汁嗆到。

可愛?真是可怕的形容。顧寒覺得汗毛直立,“我說什麼了?”

徐塵學著他昨天的語氣,笑眯眯地道:“小二,再給我來兩壇女兒紅!”略頓了頓,又接了句:“之類的。”

“……”顧寒有種想要穿越到昨晚打暈自己的想法,這句也就罷了,還“之類的”?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徐塵見他將要炸毛的狀態,輕飄飄的又加了一句:“後來彥青說了句‘小七,跟我回去’什麼的話,你就乖乖跟著他走了,昨晚過得怎麼樣?”

顧寒覺得自己就快要冒煙了——怎麼辦好想殺人滅口啊!

徐塵見狀,惡趣味越發嚴重起來,正要繼續撩撥,門卻突然被打開了,只見沈彥青一身白襯衣西裝褲的工作打扮走了進來。

顧寒一回頭見了他,臉燒得更厲害,一會兒想著地縫,一會兒想著撞牆,只覺腦海裡如有一群羊駝一般奔騰而過。

沈彥青有些驚訝的看著他,隨即了然地看向徐塵,“你又幹什麼了?”

“老闆大人,小的不敢,”徐塵立馬捏了嗓子,細細道:“小的只是實話實說。”

沈彥青挑了下眉,見怪不怪淡定的說了兩個字:“皮癢?”

“好凶。”徐塵恨恨的咬吸管。

顧寒倒是被他逗得彎了嘴角,徐塵轉頭看他,識趣的轉移話題:“對了,寒江你是來應聘嗎?”

“嗯,叫我顧寒吧。”顧寒覺得聽他叫那個名字頗有點彆扭,“我看了門外那個招聘,這裡鋼琴師跟侍應生都是兼職吧?”

“沒錯,”徐塵瞥了沈彥青一眼,見那人悠閒的站著全無開口的意思,只得自己狗腿的答道:“鋼琴師的時間是下午三點半到四點半,跟晚上八點到九點,這段時間客人不算太多,而且都是下午茶或者晚上過來消遣的,氣氛比較合適。計費是每小時七十,當然不算客人給的小費,小費可以自己留著不用上交,不過有時候客人點曲子必須大多數都會,彈奏的時候要流暢,這些要求符合基本就行。”

顧寒點點頭:“侍應生呢?”

“侍應生的兼職是中午十一點半到下午兩點,或者下午五點半開始到晚上八點,因為這段時間過來吃東西的人多,會有些忙不過來,計費是每小時十五,你知道這個沒什麼技術含量所以工資不是很高的。”

顧寒在心裡默默的算,假如鋼琴師做滿一天兩個小時,就是一百四,一個月的話大約就是四千一,順便做侍應生的兼職,一天五個小時,七十五,一個月兩千二,加起來六千多,也還不錯,便開口道:“我可不可以兩個兼職都做?”

“啊?”徐塵嚇了一跳,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這樣會比較累,你真要兩個兼職一起做嗎?”

“嗯,”顧寒點頭,“可以嗎?雖然我以前沒做過侍應生,不過,學起來應該不難吧,試用期少點工資也行。”

“你是老闆的朋友,小的我哪敢說不行啊。”徐塵咬著吸管,瞥向沈彥青,“老闆您看呢?”

沈彥青丟給他一個“找死嗎”的眼神,徐塵立刻轉移話題,“好了,那什麼,顧寒你就來工作吧,對了我叫徐塵,你喜歡的話也可以叫塵封。”

“呃……?!”顧寒眨巴一下眼,“塵封?你遊戲的名字還是……‘如果音社’那個?”

“都是,”徐塵也有些吃驚,“你是遊戲裡跟彥青認識的?”

“不是,只是聽到過他指揮,不過那時候沒想到同一個人,”顧寒解釋道:“你說話跟配劇有點不像。”

“他配劇都偽攻。”沈彥青毫不留情地揭穿。

徐塵立刻放下果汁就要張牙舞爪的撲上來,“老子本來就是攻!”

顧寒眼見這就要變成“鬥毆”現場了,連忙插話問道:“對了,你們這裡,有沒有員工宿舍的?”

“員工宿舍?”徐塵停下爪子,“沒有,不包食宿的。”

“哦,好……”雖然仍舊沒有解決住的問題,不過好歹有工作能領工資,總不至於露宿街頭了,顧寒打算著要在這附近找個便宜點的房子租了才好。

“沒地方住的話,這段時間住我家吧。”沈彥青見他埋頭思索的模樣,也能猜到他在想些什麼,“反正一個地方上班,也挺方便。”

“嗯……啊?”顧寒一時沒反應過來,半晌才道:“不太好吧……我……”

沈彥青微微挑眉:“我沒事,你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

“沒有……”顧寒抿了下唇,感激的看他,“我會付房租的,你直接從我工資裡扣就行。”頓了一頓,又接了一句,“會不會不夠啊?”

沈彥青被他這句逗笑了,搖了搖頭,“那就看你的工作表現了。”





第九章 誰的過去



定下兼職後,徐塵帶著顧寒熟悉黑森林的各種工作流程,侍應生的工作不難,主要是跟客人介紹推薦,下單,送餐,收拾桌子等等,只要熟悉了店裡就很容易做好。

大概說了半個多小時,徐塵覺得沒什麼要交代的了,便拉著顧寒在吧台坐下,笑眯眯的道:“要不要來杯酒,我請。”

顧寒維持著面癱的表情,搖頭,不打算理會他的惡趣味。

徐塵仍舊是笑,對著吧台後的青年道:“小於,來杯‘天使之吻’,一杯奶茶。”

“好嘞,徐哥。”青年似乎早已習慣,笑應著調酒去了。

不一會兒兩個杯子擺到了他們面前,顧寒道了聲謝,只見徐塵拿起那杯鮮紅的雞尾酒,抿了一口,他喝酒的模樣倒是不像平常那般跟正經搭不上半點邊,那一垂眼瞼之間喝酒的姿態,竟是莫名的有種沉澱下來的魅力。

然而放下酒杯,徐塵仍舊是那個徐塵,他指了指那杯奶茶,笑道:“試試吧,彥青最喜歡這玩意。”

“嗯,”顧寒點點頭,這個在古城他就知道了,咬過吸管喝了一口,奶香的甜意和茶香的微苦氤氳在舌尖,這店裡的奶茶竟是做得極好,“挺好喝的。”

“你的審美倒是跟那傢伙一樣。”徐塵旋轉了凳子,背靠上吧台,目光看向那邊正在彈鋼琴的人。

顧寒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沈彥青略低著頭,目光追隨指尖跳動,似乎感覺到他倆的視線,微微抬了眼,面上染上一點笑意。

顧寒呆了一下,徐塵卻笑著舉杯一敬,眼睛望著那邊,卻是放低了聲音對顧寒道:“其實他以前不這樣。”

“什麼?”顧寒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他以前啊,只喝不加糖不加奶的咖啡,茶也是。”

隔了那麼遠,這話沈彥青自然聽不到,也不過片刻的視線交錯,那人又低頭不再分心。徐塵也轉過來,看向他,顧寒能感覺到他是有什麼話想要說,卻又有所猶豫,於是他沒有接話,靜靜的等。

半晌,徐塵開口,道:“你跟九霄……真的分手了?”

顧寒一怔,卻仍是點了點頭,“我來Z市,不是為他。”其實徐塵接耽美劇,混這圈子,知道他跟九霄的事,一點也不值得意外,顧寒開始認真的思考是否要給此人貼上一枚“八卦”的標籤。

徐塵卻是松了口氣的表情,斟酌片刻,道:“這麼說吧,我們同九霄……略有過節。”

“呃……?”顧寒有些訝然,看徐塵少有的面無表情,直覺那件事並不簡單。

“並不是二次元的事情,而且彥青不混這邊,也不知道九霄就是……許簫。”徐塵皺了皺眉,“反正他現在退圈了,算了,不說了。”

“……”這樣說一半不說一半真的好嗎?顧寒覺得自己快要可以腦補出一個虐戀情深的故事來了,雖然他深刻的覺得自己的腦補方向是錯誤的。不過腦補前任跟別人虐戀情深自己居然毫無障礙,顧寒默默給自己點贊。

“雖然我不待見那個人,不過我覺得小寒寒你還是很可愛的喲!”徐塵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甩掉渣攻的好小受,來哥哥寬廣的懷抱吧!”

“……”神轉折。顧寒咬著吸管,這是人格切換太快還是魂穿了?“你怎麼認定我是受?”如果可以的話,顧寒很想給他擺個雙眼皮的表情。

“……我想像了一下許簫被你壓,覺得打開方式不太對……”

“……”徐塵你贏了。

後來兩人的話題又扯到別處去了,顧寒自是不慣追問,而徐塵也無意再提。

在黑森林一直待到打烊,幫著收拾好已經差不多半夜一點了,顧寒其實不習慣這麼晚還沒睡,跟著沈彥青回去的時候已經有點犯困,不自覺的神遊物外,然而等到進了那人家門,沈彥青說“明天你起床上班的時候記得叫我一聲”的時候,他卻像是突然從夢中驚醒,清醒得差點一晚上沒睡。

從小到大顧寒的個性其實一直比較獨,並不是孤冷,而是溫溫和和的,保持適當的距離,相處起來十分容易,但別人想要更進一步,看似簡單,其實卻是千山萬水的距離。

這種個性招人喜歡,但也僅僅是讓人覺得“那個人蠻好的”而已。沒有什麼特別深交的朋友,而顧寒似乎也習慣這樣的生活,不需要人陪,照樣一個人過得好好的,寂寞,卻很安然。遇到什麼難事,也是自己想辦法解決,能不給別人添麻煩的就絕不去麻煩別人,這也是為什麼明知道租房的事可以請沈彥青幫忙,卻從沒想過這麼做的原因。

他一直安安靜靜守著自己的世界,不去打擾別人,也沒想過被打擾。而許簫,則是以他一貫的霸道強硬闖進他的生活,不容反對,不容拒絕。或者說,顧寒並不大懂得如何去拒絕,但是接受起來也並不容易,他要一點一點的改變一個人的習慣,去在乎一個原本與自己世界無關的人。而當他漸漸習慣如何關心那個人勝過自己的時候,那個人卻從自己的世界離開了,甚至是被自己逼著離開。

但是顧寒並不後悔,喜歡固然是種美好的情感,但若它的代價是折損自尊和背德,他無法受之淡然。

而如今,無法入眠不過是因為又有人闖進他一個人的生活,雖然這個人不是戀人,是朋友,但是顧寒一直沒有關係如此密切的朋友,即使一個宿舍的亦然。

不過,他確實十分羡慕沈彥青跟徐塵之間的那種……無所顧忌。

顧寒抱著被子最後總結了一句,其實還是自己早先的二十多年做人太過失敗。

然而接踵而來的日子過得並沒有想像中的不習慣,基本上一天從早忙到晚上,倒在床上就安心睡了,事實證明是因為太閑才會想太多而已。跟沈彥青相處起來也十分自然,好像本來就該那樣,漸漸也就多瞭解了那個人一些,總結起來大約有三個特點,一是喜歡睡懶覺賴床,這種習性簡直像只貓,慵懶到極處,卻讓別人沒理由指責什麼;二是喜歡吃甜食,住一起之後才知道沈彥青每天的早餐就是前一天晚上從店裡帶回來放在冰箱裡的各色蛋糕,顧寒住進來之後這蛋糕就從一人份變成了兩人份,而沈彥青喜歡的飲料也是奶茶,調味咖啡,對於純品那人一直嫌苦;三就是喜歡渣遊戲,在店裡沒事的時候就待在“內有惡鬼”的辦公室打打遊戲,而每次週末的晚上上線打聯賽之類的必不可少,這種時候讓他去彈琴或者調酒泡茶之類的完全沒有可能性。

這麼總結完畢之後,便覺得沈彥青其實是個挺簡單的人,沒什麼所謂遠大抱負人生理想,只要能夠天天睡懶覺吃甜點打遊戲,不用賺很多錢,也能開開心心,無憂無慮。

如果沒有跟徐塵的那番對話,顧寒大概真的會這麼以為,但是聽了那簡簡單單的一句描述,便能猜到,沈彥青,也許並不只是表面這個樣子,或者說,過去並不如此。

那個人的過去,是什麼樣的呢?

跟著沈彥青給屋子做掃除的時候,顧寒擦著書房的架子正有些走神,卻忽而被那巨大架子上的書吸引了注意力——不是什麼有趣的書,幾乎全是關於經濟學的,金融的,管理的,各類電子產品的資料等等。這些書都顯得有些舊了,一眼便知是被翻看過許多次的。顧寒隨手抽出一本來,見上面有許多折痕,甚至有些地方做了點標記。他將書塞回去,這些書都落了灰,標誌了主人有許久許久未曾翻看過它們了。

顧寒接著擦書架,心裡卻像隱隱知道了些什麼一般,難以平靜。

書架很大,一看便知是定制的,完美地鑲嵌在一整面牆裡,待顧寒擦到書架的另一端時,發現這邊的書都算是新的,看起來沒什麼折痕,而書的內容也變了,大多是些小說,奇幻的,武俠的,靈異的……都是些消遣的書。

顧寒有些感概的望著這滿架子的書,這些隨著歲月停留下來的東西似乎在記載著那個人的改變,只是它們無法述說原因。

“顧寒……顧寒?”

“啊……什麼?”

顧寒猛地回神,回身見沈彥青站在門口,看樣子已經有一會兒了。

“又在發呆?”沈彥青笑了笑,開口調侃他。

“沒有……”顧寒訥訥,“你這裡好多書啊。”

沈彥青看了一眼那個書架,那一瞬的眼神,顧寒看不懂,然而只是片刻,沈彥青目光轉向他,仍是帶了點笑意的神色,“想看什麼可以隨便看,我剛剛是要問你,一會兒吃餃子,你要幾個?”

“……十五個吧。”

“好。對了,這裡不用擦那麼仔細的,隨便收拾下就好了,你休息會兒吧,吃完了我們去店裡。”

顧寒點頭,看著那人懶洋洋走進廚房的背影,覺得不論過去如何,他現在這樣,就很好。



“彥青,九月份的那個跨服聯賽,參加嗎?”

“內有惡鬼”的辦公室裡,徐塵翹著二郎腿坐在沈彥青對面,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沈彥青丟給他一個“廢話”的眼神,繼續看著電腦上的遊戲介面。

“我們區總共二十個服吧,其他服的第一幫會,可不像我們自己服那些人那麼好對付。”徐塵支著額角思考,“而且啊,主力隊缺個給力醫生,你又不是不知道流年那個渣渣操作……”徐塵想到此處簡直想歎氣,無奈道:“平時虐些裝備差點的吧也就勉強了,這次對面可不是等著切的菜。可惜了我們服那個第一醫生以前跟我們幫會結過仇,甭想挖過來。”

沈彥青聽完他分析才略微有了點重視的意思,微蹙了眉。

徐塵見他正色了,接著說道:“而且流年的裝備也不算頂級,她衣服的器魂還沒練好,這還有半個月就開始了,她至少還得一個月。沒有器魂血防就差了一截,主力隊醫生掛了還不得團滅啊?我說小白她下個月有時間打打不?她操作還不錯,你那個醫生號職業裝備榜第五,器魂也練好了,不用多可惜。”

“下個月開學了,她大三,沒時間。而且她那接的一堆海報的債,估計得被催死。”沈彥青微微搖頭,“要不讓流年用我醫生號吧?”

徐塵扶額:“流年那操作……用起來差別不大,相信我。”

沈彥青挑了眉:“要不你來?”

“讓我在後面給你們加血?”徐塵咬牙切齒,“殺了我也不幹,老子要在前面衝鋒陷陣哼!”

“在幫裡找個操作好裝備不太行的用吧?”

“其實誰都是用自己的號順手點吧?加點跟附加技能之類的都不同。”

這時候忽然響起了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沈彥青抬高了點聲音道:“進來。”

門開了,顧寒端著個放著兩杯飲料的託盤進來,把東西放桌上,一面道:“剛剛于哥讓我幫忙拿進來的。”

“嗯,謝了,待會忙完了要不要早點回去?”

還不等顧寒回答,徐塵忽然從凳子上站起來,兩眼閃亮亮的看著顧寒,顧寒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怎麼了?”

“別緊張,”徐塵嘿嘿的笑著,“寒江啊,你喜歡玩遊戲嗎?”

顧寒搖搖頭:“我以前沒玩過,沒什麼時間玩。”

“這樣啊,”徐塵摸著下巴,“要不要哥哥帶你玩啊?沒玩過遊戲真是人生一大遺憾啊,哥哥帶你補童年嘛!”

“……”你能不要用這種怪蜀黍的語氣嗎?

也許是徐塵聽到他內心的控訴,勉強正經了一點:“是這樣,我跟彥青的幫會要打跨服賽,缺個主力醫生,彥青那有個沒人用的號,你肯來陪我們打嗎?”

顧寒一詫:“可是我沒打過……”

“我跟彥青都可以教你,”徐塵笑眯眯的看著他:“專注指導教學三十年,品質值得信賴!而且還有半個月才開始,我跟彥青操作都很好的,我們現場教出來的徒弟,絕對不會差到哪裡去,不用怕拖後退。原本隊裡的醫生操作一塌糊塗,被吐槽無數次依舊渣的堅挺,你只要超過她為師就很欣慰了。”

沈彥青白了他一眼:“還沒教呢,就開始佔便宜。”

徐塵不理他,“小寒寒,來嘛,一起玩嘛!”

“……”你真的是攻?原來少女攻是真正存在的物種……顧寒簡直甘拜下風:“……那我試試吧。”

“我就知道小寒寒你最好了!”

“……”不要叫那個奇怪的名字了魂淡!



晚上顧寒彈完鋼琴,沈彥青就把店丟給徐塵打理,帶著他先回去了,全然不理會徐塵叫囂的“說好的是我的徒弟呢!?”以及那裝出來的哀怨表情。

回到家裡之後,沈彥青把遊戲程式拷到了U盤裡給顧寒,然後盯著從店裡帶回來的蛋糕,思考是要現在吃還是明早吃。

顧寒打開闊別已久的電腦,剛插上U盤,QQ消息就閃了起來。

【策劃】黑白配:寒江,《夢燼》的預告後天發喲~今晚剛剛出的DEMO,有幾個地方音量我讓後期再調下就可以發了。

寒江夜雨:這麼快?這才半個月吧。

【策劃】黑白配:嘿嘿,預告嘛,當然快些,況且我們海報什麼的胭脂早就搞定啦~我們計畫後天發已經計畫很久了嘿嘿嘿~

寒江夜雨:……有什麼特殊意義?

【策劃】黑白配:……不是寒江你生日嗎?- -不要告訴我情報錯誤……!

生日?

顧寒看了一眼電腦下方顯示的日期,這才發現果然已經快要到自己生日了。

寒江夜雨:不好意思……我忘了= =

【策劃】黑白配:〒▽〒傻媽你贏了……胭脂還說要找你商量生日歌會的事……

寒江夜雨:不用了吧,就讓它……默默的過了吧= =

【策劃】黑白配:好虐……寒江你記得你多久沒發微博了嗎〒▽〒你記得你多久沒開歌會了嗎〒▽〒你記得除了PIA戲你多久沒上YY了嗎〒▽〒

寒江夜雨:……你覺得我記得嗎?

【策劃】黑白配:所以嘛!快點滿足下大家,一年生日就一次啊!胭脂她們群裡都想好歌會策劃了……

寒江夜雨:群?

【策劃】黑白配:你的山寨粉絲群←_←沒記錯的話傻媽你沒有官群- -

寒江夜雨:嗯,沒加過。

【策劃】黑白配:所以本命是你的菇涼們真是太虐了〒▽〒胭脂經常跟我這麼吐槽【哦擦我好像出賣了她……

寒江夜雨:……

【策劃】黑白配:其實吧……唉我就說實話吧。寒江你跟九霄分了之後九霄又退圈之類的,你也知道圈裡肯定有各種奇奇怪怪的言論吧,也有說話過分的……喜歡你的GN們其實蠻擔心你的,特別怕你也因為這事沒熱情了。

顧寒看著那行字,有點難受,又有點窩心。其實他完全可以想像那些所謂的“說話過分”是怎樣的,無非那些人喜歡九霄,而這個人“似乎”是因為他而退圈,如此而已。這件事,他說過不會解釋,想通了,自然也不想去責怪那些不明真相的人。

回想這半個月,不上微博,也沒刷論壇,只顧著眼前這平平淡淡的生活,那些,其實也不太在意。

不過自己這種無所謂,竟有人為之擔心。

寒江夜雨:那就開歌會吧,胭脂策劃的話,讓她直接找我吧。

顧寒心想著,估計要跟沈彥青請假了,轉過臉去看向那人,卻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廚房拿了叉子來,正打算消滅明天的早餐。

顧寒連忙阻止他:“誒,你現在吃了明早吃什麼啊?”

沈彥青咬著叉子一副無辜又理所當然的表情,“吃你那份怎麼樣?”

真是甜食控。顧寒想了想,有所圖謀的微微一笑,道:“你早起給我煮甜酒蒸蛋我就讓給你。”

說起來沈彥青廚藝當真不錯,不僅炒菜,而且還有各種類似小吃的東西,以前顧寒根本沒吃過,甜酒蒸蛋就是其中之一,吃過之後念念不忘,顧寒第一次知道自己也有當吃貨的潛質。

沈彥青在睡懶覺和吃蛋糕之間糾結不已,總結道:“我發現你被徐塵帶壞了。”雖然這麼說著,但最後還是被眼前的美食引誘了,將罪惡的叉子伸向了桌上的黑森林蛋糕。

“等下。”顧寒忽而想起什麼,拿出手機,對著那蛋糕拍了一張,然後發到了許久未登的微博上。



@寒江夜雨:深夜報社[圖片]



沈彥青湊過去看,見狀不由得笑出來,“沒想到你也會做壞事。”

顧寒被那笑容閃了一下,感覺到他就在近前的身體溫熱,忽然覺得有點呼吸困難,好像中了什麼禁言咒一樣,說不出話來。

沈彥青並沒覺得有什麼異常,轉頭去把自己的筆記本開機,登錄微博,一面說著:“我好像還沒關注你吧。”

“呃……嗯,”顧寒在腦海裡抽打自己,表面上儘量不露出什麼異常的情緒,“我都不知道你有微博。” 

沈彥青聞言打趣他:“我看起來像那麼與時代脫節的人?”

“沒,只是沒見你怎麼玩手機,都在打遊戲。”顧寒如實奉告,手機裡提示他有新粉絲,點開一看是沈彥青配劇用的名字,便回粉了過去。

“我來參觀下你微博。”沈彥青一邊說,一邊開始吃蛋糕。

“我……”臥槽!顧寒突然想起來,他上一條微博是說九霄的,這也就算了,反正沈彥青不知道九霄是誰,而且徐塵很顯然不是直的沈彥青也沒什麼反感,但是,他的上上條微博……天呐給我塊豆腐撞死吧!發那條微博的時候怎麼也沒想到那個人真的是CV啊而且現在正坐在自己旁邊!

要不然還是來道閃電給個痛快吧!

“唔,這個說的是我?”果然,只見沈彥青咽下一口蛋糕,指著螢幕上那條微博問他。

顧寒如臨大敵的看過去——



@寒江夜雨:終於在去古城的路上了,同車有個人的聲音正中萌點!簡直想要勾搭他也當CV啊!聲控你傷不起……



好吧還是給個痛快吧!

顧寒覺得臉都快燒起來了,這種感覺就像是小孩子做了壞事被家長抓包一樣,看著沈彥青笑得有點欠揍的表情,顧寒終於惱羞成怒,不好發作,便生硬轉移話題:“你嘴巴上都是巧克力。”

沈彥青這回是被他逗得笑出了聲,不再惹他炸毛,回去繼續看微博,順帶著舔了舔唇上沾染的巧克力。

本來是個自然無比的動作,顧寒卻覺得血轟的一下又湧到了頭頂。

好TM性感!徐塵到底是怎麼做到這麼多年待在這麼一個活色生香的美人身邊還沒有推倒他的!

顧寒微微仰著頭,無語問蒼天。

——毫無自覺的直男真是太討厭了!





第十章 初入江湖



等顧寒磕磕絆絆登上遊戲的時候已經十點半了,沈彥青他們玩的這遊戲叫“劍痕”,是個以古代王朝及江湖為背景的網遊,一共有八個職業,各個職業的特色專長也有所不同。

3D的遊戲介面很漂亮,顧寒上線的地點叫做折柳橋,這是一個十分特殊的地點,非常小的一個地圖,但連接的卻是兩個重要地圖——西北荒漠和陽關鎮,這兩個地圖是開紅殺人必不可少的選擇,而折柳橋則是安全區,可以切磋,不能開紅。

“從來只有情難盡,何事名為情盡橋,從此改名為折柳,任它離恨一條條。”

折柳橋風景很美,青石橋墩,細細流水,兩岸楊柳垂堤,飛絮微飄,配著此時天氣系統的微雨,簡直是入畫的意境。

但是顧寒此時沒心情看風景,“怎麼是個女號?!”

“當然是女號啊,你看她稱號。”沈彥青咬著叉子渾不在意的回答。

Secret丶流白,稱號,Secret丶煙青的娘子。

“……”臥了個大槽,誰能告訴他什麼情況,“這個……是你女朋友的號?”

“不是,是我小號,”沈彥青無比淡定,“一直雙開煉的,親密很高,就順便結婚了,有技能比較方便。”

“……好吧,”顧寒用滑鼠操作人物走了兩步,畫面上的女醫師一襲淡青色廣袖衣衫,衣帶隨風微揚,漆黑的長髮襯得臉頰雪白,面容卻是冷冷的,雖然美,卻是峰崖積雪的清透之美,不嬌,不豔,神色像是看透世事的悲憫。

顧寒回憶了一下有時候上網莫名彈出的身懷巨大兇器妹子的網頁遊戲,覺得……眼前的也還能接受,不過——

“我能換個稱號嗎……好彆扭。”

“嗯,隨你。”

沈彥青教了他一些基本操作,順便幫他調出稱號選擇的介面,顧寒略微掃了一眼,隨手選了一個,“橫梅照眼”。

沈彥青看著那個稱號,但笑不語,回到自己的操作介面。

顧寒熟悉了一下操作,把滑鼠移到技能欄上,查看每個技能的效果,忽而,螢幕上彈出一條消息。

玩家Secret丶煙青邀請您加入隊伍【同意】【拒絕】

顧寒點了同意,女醫師頭頂上出現一枚小旗子,而左側的醫師頭像下面出現了另一個人的頭像,但是那人血條空著,證明他並不在這個地圖。

然而下一瞬,青衣女子的身邊突然出現一個玄衫男子,那人長髮束著,眉目淩厲,背上背著一柄長劍,腰間還掛了一把匕首,而他身上圍繞著幾縷飛舞的銀光,說明是剛經過傳送而來。

“你怎麼突然出現的?”

“夫妻技能,共君千里。”

“……”

顧寒決定忽視這人無意的調侃,維持面癱的表情問:“你這是什麼職業?”

“刺客。”沈彥青答了,接著三兩口把最後一點蛋糕解決掉,開始講解起來。

刺客其實是一個非常特殊的職業,不是完全的輸出職業,也不完全屬於控制系,簡單來說既能控又能輸出,他的控制不如專屬控制的隱士完美,但暴擊可以是隱士的幾倍,刺客的致命弱點在於防禦低,若是對敵一擊不成極有可能自己死。遊戲裡玩刺客的人不多,主要是這個職業要求太多,既要能控制,又要有強度攻擊和暴擊率,同時敏捷要極高,躲避各種法術和物理攻擊,以掩蓋防禦低的弱點。就算這些都有,因為刺客是近身攻擊,還需要有操作,沒有操作,必然被遠端攻擊克制。總結起來,刺客是個極端職業,玩的好,是大神,玩不好,只能任人魚肉。

沈彥青“科普”完刺客,順帶給顧寒分類了一下除了醫師和刺客的剩下六個職業。隱士是控制系,俠士主輔助,劍客是物理輸出,術師是法術輸出,山鬼是召喚系,召喚靈獸為自己所用,剩下的鐵衛則是防守系,血厚防高。

顧寒聽完似懂非懂的點頭,第一次接觸這個,自然難以立刻明白,只好把這些都一一記在腦子裡。

“你技能看完了吧,我們實踐一下去。”

“……嗯?”

只見螢幕上忽然出現一頂轎子——如果能這麼叫的話,顧寒覺得那轎子就像是電視劇裡皇帝在巨大排場裡乘的那種敞篷形態,當然背後沒有兩個宮女在搖扇子,而組成轎子的似乎是流動的光輝,時不時還有螢光飛舞纏繞。他這時候當然不知道這個叫做“流光轎”的坐騎,是全服唯一的,只是看那玄衣人以一種瀟灑的姿態坐在上面,全身因為器魂而閃閃發光的時,腦海裡還是浮現出貼切的兩個字——大神。

顧寒被自己囧了一下,卻見螢幕上彈出一條消息:

玩家Secret丶煙青邀請您同騎【同意】【拒絕】

顧寒點了同意,女醫師自動踏上流光轎,廣袖輕拂,身子輕輕倚著扶手,神情冷漠的看向一邊。

這感覺,好奇怪。顧寒默默的吐槽,第一次玩遊戲就玩人妖號實在亞歷山大。

然而不待他感概完,只見那玄衣人一抬手,一道符咒在指尖閃過,畫面瞬間切換,應當是過地圖,螢幕上變成原畫風格,顯示了進度條。當進度條過完的時候,彈出了地名,洛陽。

沈彥青一邊指定目標地點,一邊跟顧寒解釋:“剛剛我用的是回城符,洛陽是主城之一,幫派的入口在這裡。”

流光轎在主城的道路上飛快移動,留下長長的光暈,顧寒可以看到街道上有許多不同職業的玩家,穿著不同的衣裳,一時覺得十分新奇,不一會兒,流光轎停在一個頂著幫會出入管理稱號的NPC前,接著又進入了傳送。傳送完後,幫會的名字彈出來——秘密王朝。

幫會城市裡乍眼看去也是亭臺樓閣,同外面的主城差別主要在於裡面房屋的風格比較嚴整,而外面更加優美生動。幫派裡同主城一樣也有分管不同區域的各個NPC,除了功能不同外,幫會的NPC是由幫主及長老給予命名,而他們的稱號則代表他們分管的區域。

秘密王朝裡的NPC一律以數字命名,從阿大到十八,真誠地向各種入幫人員展示幫主和長老到底有多懶,當後來顧寒知道幫主是沈彥青而長老之一是徐塵的時候,他面癱著在心裡想,早該猜到了。

沈彥青帶著他在阿六面前停下,不一會,螢幕上彈出一條消息:

玩家Secret丶煙青邀請你進入幫會演練場【同意】【拒絕】

顧寒點了同意,瞬間場景一變,進入一個類似於擂臺的地方,系統接著彈出消息:

請選擇陣營【玄武營】【朱雀營】

“選朱雀。”沈彥青在一邊提醒他。

系統:你已成為朱雀營士兵,擊殺玄武營士兵將獲得演練積分,本場景不增加PK值。

只見螢幕上那玄衣人站在青衫醫師的對面,刀劍出鞘。

沈彥青笑眯眯地道:“我們來PK吧。”

“……”你真是不是想切菜嗎?

事實證明,其實沈彥青並不是想切菜,而是打算把一道“菜”,變成一個對手。

一開始的時候顧寒的確只有站著被控制被砍的份,連技能都分不清,時常對著沈彥青按加血,點著自己攻擊,更手忙腳亂找不到加法力的藥,而沈彥青則是一邊從容攻擊一邊跟他解釋刺客的技能效果,告訴他該用什麼技能克制,該如何跑位,慢慢的顧寒終於分清了技能,可以找到機會給自己加血,抽空攻擊一下。每次沈彥青都會在他剩下一點血的時候停住,等他加滿血,便開始下一輪。

就這麼打了幾十次,時間從每次十幾秒變成了每次幾分鐘,顧寒是初次在遊戲裡PK,免不了緊張,特別是每次血條降到5%螢幕開始泛紅的時候,心跳頻率不受控制的飆高。

血條再次降到5%,沈彥青停下了攻擊,顧寒默默把血加滿,等著他開始下一輪。

然而沈彥青並沒有攻擊,停頓了一會兒,螢幕下方顯示了一行字:

玩家Secret丶千山加入隊伍。

左側隊伍列表又增加了一個頭像。

“你們幫的人都是這個格式的名字?”好歹這樣看起來大家一樣就沒那麼像情侶名了,顧寒默默的想。

“Secret是家族名,幫會裡很多人是這個家族的,不過也有不是的。”沈彥青一邊回答,一邊在隊伍裡打字。

顧寒把對話頻道切換到隊伍。

【隊伍】Secret丶千山:我看你們打了幾場了,這個不是妹子啊?

【隊伍】Secret丶煙青:不是。

顧寒瞬間囧住,臥槽,這個傢伙是怎麼看出他不是妹子的?透視?

【隊伍】Secret丶千山:- -不是妹子難道是夫人?

【隊伍】Secret丶煙青:朋友,我們下個月打跨服,沒有主力醫生不行。

【隊伍】Secret丶千山:幫主你歧視我家流年←_←

【隊伍】Secret丶煙青:如果你不介意你每次都身先士卒,我也不介意。

【隊伍】Secret丶千山:T T你太狠了[大哭]

【隊伍】Secret丶煙青:廢話少說,過來陪練,進我這邊。

顧寒只見原本站在擂臺下方觀戰的一個銀甲長袍的男子走了上來,系統提示Secret丶千山加入玄武營後,他變成了可攻擊目標。

【隊伍】Secret丶千山:開打?

顧寒連忙扭頭問:“他是什麼職業?”

“劍客,物理輸出,要小心他的暴擊,你一邊打,我看他的技能提醒你。”

【隊伍】Secret丶煙青:你們兩個打,開始吧。

那銀甲長袍的劍客得了准令,立刻揮起手中一柄巨劍,向醫師砍去。顧寒一開始有點忙亂,心裡忐忑,控制的不好血條瞬間就下去了大半,沈彥青的聲音卻一直不慌不忙,平靜冷定的給他拆解技能,分析戰術。顧寒努力跟上他的節奏,然而手速和對鍵盤的熟悉程度跟他們這些老手比起來自然還差一截,勉強堅持了一分多鐘,劍客連打出兩個暴擊,醫師血條見底,倒在了地上。

螢幕瞬間變灰,顧寒還沒反應過來,卻見一道靈光閃過,螢幕重新變成彩色,醫師撐著地面,緩緩站起,只是血條還不滿,而從隊伍頭像看,刺客的血條也降了一半。

“誒,刺客也能復活人?”顧寒疑惑的抬眼看向旁邊的人。

沈彥青似乎忍了下,卻還是笑出來,“是夫妻技能,生死相依。”

“……”顧寒決定以後這種問題再也不問了,好奇心害死貓!

【隊伍】Secret丶煙青:再來。

顧寒默默光明正大的把怨氣發洩在那銀甲劍客身上,上去就是沈彥青教過的一串連擊技能。千山被他的攻勢弄得有點懵,血條很快降了三分之一,但他的反擊也來的迅速而猛烈。但這次顧寒倒是沒了緊張,沈彥青冷定的分析指點就在耳邊,聽起來無比讓人安心,就這麼見招拆招,硬是跟千山磨了五分鐘。

【隊伍】Secret丶千山:我擦,醫師果然難殺,這血又滿了,累死老子了,老子不幹了。

【隊伍】Secret丶煙青:好的醫師就是要做到沒有完美控制就絕對不死。

【隊伍】Secret丶千山:進步很快嘛,不過我覺得你……在開小灶吧?←_←你們在語音?

【隊伍】Secret丶煙青:沒,他就在我旁邊。

【隊伍】Secret丶千山:擦,真是你老婆?

【隊伍】Secret丶流白:……= =你不是都知道我不是妹子了嗎?

【隊伍】Secret丶千山:雖然幫主是妹控,但兄妹戀真的太驚悚了。

“顧寒。”

“啊?”顧寒正暈頭轉向的,迷糊的看向他。

“你誤會千山的意思了,”沈彥青微微一挑眉,笑道:“他說的妹子是指我妹妹,以前我妹妹有用過流白這個號跟我們打聯賽,幫裡很多人都那麼叫她的。”

“……”我能假裝我不存在嗎?明明其實沒有犯傻為什麼每次都會莫名其妙的導致很奇怪而扭曲的結果啊?!到底是哪裡的打開方式不對啊啊啊!?





第十章 生日快樂



@胭脂白://@小寒寒生日快樂_:明晚八點 @寒江夜雨生日歌會,YY頻道*****,主持:@暮色,嘉賓:@玉京十二樓,@離原,順便還要艾特某神秘空降,你猜對了嗎?



第二天晚上彈完鋼琴,顧寒坐在吧台前面,覺得有點暈乎乎的,昨天在遊戲上面玩到半夜,今早差點起不來錯過中午的兼職,不過還好,中間空閒的時候在“內有惡鬼”辦公室補了會眠。 

拿手機一上微博,就看到了胭脂轉給他的那條,雖然說是昨晚商量過的,不過那個神秘空降到底是誰卻連他都不知道,顧寒掃了一眼下面的各種回復,可真是五花八門,連猜九霄的都出來了。什麼借生日歌會複合外加複出的,真以為是炒緋聞還帶自黑麼。

顧寒微微一撇唇角,不以為意,點了轉發。



@寒江夜雨:謝謝各位,話說猜對有獎嗎?//@胭脂白://@小寒寒生日快樂_:明晚八點 @寒江夜雨生日歌會,YY頻道*****,主持:@暮色,嘉賓:@玉京十二樓,@離原,順便還要艾特某神秘空降,你猜對了嗎? 



顧寒又刷了會兒微博,就被徐塵叫進辦公室裡拿著兩台筆記型電腦玩遊戲PK去了。徐塵是術師,法攻輸出,暴擊率和敏捷極高。顧寒昨晚同輸出職業PK過,有了些經驗,應付的不太吃力。後來幫會裡來了個隱士一起演練著玩,顧寒終於體會到所謂的完美控制是什麼意思了,完全用不了技能,角色不受自己控制,當真是一種讓人想要砸鍵盤的感覺。

跟著沈彥青回到家已經差不多十二點了,不過相比以前等到黑森林收工關門才回來,也不算太晚。

“今晚別玩遊戲了,先去洗澡吧。”

“嗯。”

等顧寒洗完澡關了浴室的燈出來的時候,卻整個人愣住了。

整個屋子的燈都滅了,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到。

這是……停電?跳閘?……鬧鬼?!

“沈彥青……”顧寒不確定的喚了一聲。

“啪”的一聲輕響,黑暗裡燃起一簇火苗,黯淡溫暖的光線裡,顧寒看到那人拿著打火機,點燃了餐桌上蛋糕裡插著的生日蠟燭。

“剛過了十二點,生日快樂。”似乎是為了配合那樣靜謐的氣氛,沈彥青微微放低了聲音,卻仍帶著笑意。

顧寒覺得自己被那聲音蠱惑了,低柔的,慵懶的,優雅而魅惑,他走到餐桌前,上面的蛋糕就是兩人份大小,卻極為精緻,撒著細碎的巧克力薄片,綴著奶油雕花,還用細奶油筆塗上了生日快樂的字樣。

其實他已經很久沒吃過自己的生日蛋糕了,每年生日的時候也就是父親給他卡裡多打的一筆錢,有時候,連他自己也會忘記。

顧寒抬眼看向沈彥青,見他也微笑著看過來,那個笑容很好看,更重要的是,很溫暖。

“許願吧,要我給你唱生日歌嗎?”

“……啊?”

顧寒眨巴一下眼睛,卻聽沈彥青當真輕聲哼唱起來,這才乖乖閉上眼許願。

這時候的心願,好像是希望這樣的日子可以一直過下去……

平平淡淡,也許有人覺得不夠精彩,他卻覺得,安心滿足。

聽著沈彥青哼唱完了整首生日歌,顧寒才捨得睜開眼,燭光輕搖,安寧靜謐的氛圍裡,隱隱約約可以聽到窗外的不遠處的海潮,一聲一聲,仿若心緒湧動。

“吹蠟燭吧。”

“嗯。”

顧寒彎腰輕輕吹熄了蠟燭,屋子裡又暗了下來,外面的月光灑進來,隨著白色窗紗飄動,像個唯美的夢境一般讓人不敢觸摸。顧寒就那麼呆呆的站著,看著對面那人被月光輕輕勾勒出來的剪影,直到沈彥青按亮了餐廳的燈,才如夢初醒般飛快的低頭看向桌上的蛋糕,卻騙不過掩飾不住的飛快心跳。

好在,暖黃的燈光蓋過了方才不知不覺曖昧的氛圍。

顧寒接過沈彥青遞過來的刀,小心翼翼的把蛋糕一分為二,裝在盤子裡,然後十分認真的說了謝謝。

“客氣什麼,”沈彥青見狀也十分認真的回答:“其實是我自己想吃。”

顧寒不由笑起來,埋頭去吃蛋糕,巧克力微帶了點苦味,伴著奶油的甜膩,恰到好處的味道:“你從哪兒弄來的蛋糕啊?”

“拜託廚房糕點師傅做的,”沈彥青嘗了一口,一副很滿意的表情,“對了,家裡有紅酒,要不要喝點?”

“啊?”顧寒愣了一下,想起上次喝酒的後果,頓時搖頭,“還是不要了吧……”

“紅酒不會醉吧,”沈彥青走到餐廳旁的玻璃櫃邊,打開壁燈找了找,“就這瓶好了。”

“誒,這是紅酒嗎?”顧寒好奇的看了一眼,沈彥青拿的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紅酒,不是常見的墨綠瓶子,而是透明玻璃瓶,可以清楚看到裡面粉色的酒液,瓶身上的字他一個也不認識。

“嗯,法國那邊的一種特色葡萄酒,度數不高的。”沈彥青從廚房櫃子裡找了兩個高腳杯出來,打開瓶塞倒上,淡粉色的酒在暖黃的燈光下說不出的剔透漂亮。

顧寒看著那杯被放在面前的葡萄酒,想,這個看起來像水蜜桃汁,應該不會醉吧。

當然最後事實證明他是錯的,就算長得像水蜜桃汁,人家還是正宗的葡萄酒,外貌歧視是要付出代價的。

葡萄酒的味道清冽純淨,帶著點迷人的淡甜,一開始顧寒還喝的比較小心,一邊吃著蛋糕一邊跟沈彥青聊天,覺得自己很清醒,好像一點事都沒有。當他吃完蛋糕,跟沈彥青乾杯之後——

他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沈彥青看著那枕著手臂睡著的人,哭笑不得。不過是片刻的事,自己也就是分了會神吃完了盤子裡的蛋糕,這傢伙怎麼就醉了呢。

還真是一點酒都碰不得,下次一定不逗他了。

“顧寒……顧寒?”

沈彥青過去拍了拍他,那人卻一定反應沒有,睡得死死的。沈彥青輕笑,真是,這回怎麼沒有上次那麼有意思的反應了?抬手把人扶起來,顧寒乖乖的往他身上靠,一副往枕頭被子之類的東西上面撲的姿勢。沈彥青把人扶到房間裡,在床上放好,顧寒胳膊還架在他後頸,距離近得有點曖昧。

沈彥青看著他那副睡得很香的表情,伸手往那泛著微紅的臉頰上掐了一把。顧寒看起來很清瘦,但臉頰上的肉卻軟軟的,恰到好處。

捏起來手感還不錯,沈彥青忍不住又捏了兩下。

“沈彥青……”顧寒忽而微微睜了眼,直直看著他。

四目相對,沈彥青有了種被抓包的感覺,不過還好某人明顯一點也不清醒,原本清澈的眼睛裡一片迷離,霧裡看花一般。

“沈彥青……”顧寒又輕輕喚了他一聲,掛在他後頸的手微微用力,似乎想要挪動,卻沒什麼成效,便皺了皺眉,側過臉又睡過去了。

沈彥青把他的手拿下來輕輕放在身側,輕笑著歎了口氣。

“……真是笨得有點可愛。”



顧寒醒來的時候,先是有點出神了看著天花板,思考了好一陣,才想起來,昨晚似乎……又喝醉了。

抬手捂住眼,簡直欲哭無淚,誰知道喝醉之後自己又做了什麼傻事!?不過好在……只有沈彥青一個人看到,他應該,不會笑話自己。

顧寒自我安慰一番,轉過臉看到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便抬手拿了過來,開機,一看時間,十二點半。

十二點半?!

天哪鬧鐘沒有響嗎?!上班遲到了!

顧寒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這才看到原來床頭櫃上還有一張紙,應該是原本壓在手機下麵的。顧寒將紙片拿起來,上面的字跡清雋秀逸,筆意悠然。

“今天放假,你手機上的鬧鐘我取消了。廚房電蒸鍋裡有甜酒蒸蛋跟蒸餃,取消保溫再拿出來,我去店裡了,生日快樂。”

沒有稱呼,沒有署名,只是幾句簡單的交代,顧寒卻覺得心口暖意蔓延,不可遏止。

起床洗漱,按照那人說的從廚房裡找出吃的,順帶打開了電腦。

好久沒過這種宅男生活了,當顧寒滿足的吃著甜酒蒸蛋一邊刷著微博的時候,不由發自內心的感概。

把微博上的消息差不多都處理了一遍,顧寒決定去登遊戲。沈彥青給他的手機也綁了個密保,登錄起來就簡單多了。

一上線系統就彈出了消息:

玩家Secret丶煙青邀請您加入隊伍【同意】【拒絕】

顧寒點了同意,將話語頻道切到隊伍。

【隊伍】Secret丶煙青:吃東西沒?

【隊伍】Secret丶流白:正在吃……很好吃,謝謝(ˉ﹃ˉ)話說……我昨天晚上……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吧= =?

【隊伍】Secret丶煙青:你猜。

【隊伍】Secret丶流白:……我不想知道了= =。

【隊伍】Secret丶煙青:過來我這,用技能。

雖然沈彥青沒說用什麼技能,不過顧寒還是領會到了他的意思——夫妻技能,共君千里。在隊伍裡發了個掀桌的表情,但還是乖乖的過去了。

過圖的進度條到達100%後,彈出了地名,星河。

當真是星河,深藍的夜空,無數繁星近在眼前,織成密密的一道光束,猶如流銀。在這個角度看去,人仿佛是站在半空,以星河為路,細碎的星子流溢在指尖發梢,忽明忽暗,光線映在面頰上,猶如在水中映了浮燈。

【隊伍】Secret丶煙青:據說這裡是劍痕裡最好看的地方。

【隊伍】Secret丶流白:的確很好看。

顧寒操縱著醫生繞了兩圈,烏髮與青衣廣袖在流光裡拂過,有幾點微弱的星光隨那動作悠然流溢,仿佛夏夜裡的螢火。

【隊伍】Secret丶流白:專程來看風景?

【隊伍】Secret丶煙青:來打材料的,這條星河走到盡頭是最高級野外boss的刷怪點。

【隊伍】Secret丶流白:=口=

【隊伍】Secret丶煙青:看風景是抓壯丁的補償。

【隊伍】Secret丶流白:……

顧寒正打算先瞭解一下那個BOSS的技能和屬性,卻聽QQ響了兩聲,看頭像似乎是劇組群。

【隊伍】Secret丶流白:稍等,有人敲我。

【隊伍】Secret丶煙青:嗯。

打開聊天框,消息果然是劇組群的。

【策劃】黑白配:馬上發劇,親愛的們準備好搶殺花沒!

【編劇】相忘相望:是的大王!

【美工】胭脂白:我的我的是我的快到碗裡來(ˉ﹃ˉ)

【策劃】黑白配:魂淡!我的意思是協助我搶不是搶我的!

【宣傳】揉面君:代碼題目都好了,隨時可以發~

【編劇】相忘相望:主役們在咩?

【CV】寒江夜雨:我在。

【編劇】相忘相望:攻君何在?

【美工】胭脂白:渣遊戲呢= =

【編劇】相忘相望:我發現胭脂你特別瞭解殿下的行蹤,他明明扣扣YY沒一個在的←_←

【美工】胭脂白:請叫我無所不知~

【編劇】相忘相望:求殿下三圍(☆_☆)

【美工】胭脂白:250,250,250

【編劇】相忘相望:我擦你居然敢黑殿下o(>﹏<)o

【美工】胭脂白:來咬我啊~

【策劃】黑白配:咳咳,走題了尼門!窩們發劇去,走起!

顧寒把介面切回遊戲。

【隊伍】Secret丶流白:要發劇了,我去搶個沙發!

【隊伍】Secret丶煙青:我要組人,你去吧。

【隊伍】Secret丶流白:要大爺抱你坐嗎哈哈

【隊伍】Secret丶煙青:你真的跟徐塵學壞了……

顧寒把遊戲介面最小化,打開了“小粉紅”論壇,掃一眼,還沒發,便披上ID開始在回復框打上字,然後複製了一下,接著刷新論壇。

刷了兩三次之後,果然看到了新劇貼,沒看清標題具體寫了什麼,只看到《夢燼》便戳了進去,迅速粘貼回復,發表。

等網頁自動跳轉之後,顧寒下拉劇貼,滿意的發現自己坐上了沙發。



1L:大爺我要抱個美人坐沙發! 

ID 寒江夜雨

2L:帶全劇組坐沙發! 

ID 《夢燼》劇組



幾乎可以想像待會劇組群裡炸了的景象了,顧寒把線上狀態變成靜音,重新切回了遊戲介面。

本來打算調侃一下被他稱作“美人”的某人,卻發現隊伍已經組了四個人,顧寒翻了一下剛剛隊伍資訊的記錄。

【系統】Secret丶千山加入隊伍。

【系統】Secret丶殘紙斷墨加入隊伍。

【系統】Secret丶塵封加入隊伍。

【隊伍】Secret丶煙青:你給我滾到二隊去帶隊= =

【隊伍】Secret丶塵封:不要啊我要跟你在一起~

【隊伍】Secret丶煙青:皮癢?

【系統】Secret丶塵封被請離了隊伍。

【隊伍】Secret丶千山:幫主幹得好←_←

【隊伍】Secret丶殘紙斷墨:打情罵俏什麼的好萌(☆_☆)

【隊伍】Secret丶千山:……我信了。

【隊伍】Secret丶煙青:斷墨我問你一件事。

【隊伍】Secret丶殘紙斷墨:啥?

【隊伍】Secret丶煙青:你來地球的目的是什麼?

【隊伍】Secret丶千山:[捶地]

【隊伍】Secret丶殘紙斷墨:……

顧寒不由得笑出聲,剛想打字,卻見下方的私聊消息閃了起來,點開一看,是沈彥青。

【私聊】Secret丶煙青:回來了嗎?

【私聊】Secret丶流白:嗯。

【私聊】Secret丶煙青:上幫會公告上的那個YY,最下面的房間。

顧寒連忙去登YY,按照沈彥青說的進了房間,發現沈彥青用的並不是平時配劇的YY號,似乎是專門掛遊戲公會的。進去沒多久,便聽沈彥青問:“聽得到嗎?”

“聽得到。”

“先跟你說下那個BOSS,待會我們再到上面的房間去。”

“嗯。”

劍痕的終極BOSS正常狀態下是單體攻擊,偶爾附帶火焰灼燒群攻,灼燒附帶持續掉血狀態,但傷害值不高。前期基本是鐵衛拉住仇恨,醫師注意他一個人的血條即可。但在擊殺過程中一般有兩次狂化,第一次狂化是傷害反彈,這時候只要攻擊,傷害值就會加倍反彈到自身。第二次狂化是傷害值極高的群攻,一共三輪,每次間隔五秒左右,並且附帶單體混亂攻擊,群體近身眩暈。這個時候隊伍基本每個人的血條都很兇險,醫師要保證無人死亡,否則BOSS回血,做到這一點的前提是一定要保證自己能躲避BOSS的混亂控制,且不在眩暈範圍之內。這也要求圍攻BOSS的人不能太多,否則光是隊友死亡BOSS回血就別想擊殺了。

沈彥青只做了幾點簡單的要點總結,顧寒一一記在腦子裡,雖然跟人單獨PK過,但是組隊殺怪還是頭一回,不過不是都說怪沒人智慧,會比較好殺麼?

只不過沈彥青沒提而顧寒不知道的是,劍痕的終極野外BOSS出了名的難打,血厚防高不說,攻擊更是能把中等裝備水準的玩家瞬秒,所以雖然星河被稱作劍痕最美風景,卻絕不是談情說愛最佳地點,畢竟良辰美景花前月下卻忽然被閒逛的BOSS秒回城實在不是一種美好經歷。

這組伺服器開服至今,也只有排名第一跟第二的兩大幫會擊殺過這個野外終極BOSS,相對於BOSS的難殺程度,擊殺BOSS爆的東西也是極品,至少是高級裝備,更有在其他地方爆率極低的煉製器魂的稀有材料等等。一件裝備是否附加器魂是中端玩家和高端玩家的最大區別。這個BOSS的刷新時間是一個月一次,日期隨機,出現的時候會有全服系統提示,而爭搶擊殺導致兩個幫會之間的宣戰也很常見。

簡單說來,這個BOSS一出現就表示著一場腥風血雨即將來臨。

不過沈彥青沒有多提,給顧寒上了馬甲,顧寒抱著一種只是殺一隻很大的怪的心情跟著沈彥青進了上面幫會活動的房間。

“骨頭跟初九來我隊,二隊滿了沒?”

“缺個醫師。”

“流年到二隊去,梅妝,三隊滿了沒?”

“滿了。”

“嗯,剩下的人按照平常聯賽的組隊,主要看縱橫天下的人會不會過來搶BOSS,組好之後在幫會公屏打1。”

聽著沈彥青在YY說話,顧寒不由得想起那時候在酒店就曾聽過他的聯賽指揮,那時候還在想聽這個聲音指揮真是福利一件,卻沒曾想自己有一天也會在這個幫會的YY裡。

不過不同於YY上面一片嚴肅的氛圍,隊伍裡面聊天倒是聊得正歡快。

【系統】躺平的骨頭加入隊伍。

【系統】Secret丶初九加入隊伍。

【隊伍】Secret丶殘紙斷墨:話說你們真的沒發現幫主跟長老說話的時候是一個YY嗎= =

【隊伍】Secret丶千山:←_←男人一起在網吧打遊戲有啥神奇的?

【隊伍】Secret丶殘紙斷墨:千山你真是……直的不能呼吸= =

【隊伍】Secret丶千山:雖然你說的沒錯,但是我怎麼覺得你在損我……

殘紙斷墨是上次跟顧寒PK的那個隱士,顧寒對她犀利連貫的出手記憶猶新,但今天看她說話完全不能與她PK時的冷定狠辣聯繫起來。

不過說起來,腦補什麼的,真是神物。沈彥青跟徐塵這時候肯定都在辦公室裡偷閒,一張辦公桌各自開著筆記本對面坐著,開著自由麥。

【隊伍】Secret丶流白:腦洞是你無法理解的。

【隊伍】Secret丶殘紙斷墨:還是菇涼你懂我!

【隊伍】Secret丶流白:我真不是菇涼= =

【隊伍】Secret丶殘紙斷墨:還是壯士你懂我!

【隊伍】Secret丶流白:你贏了……

很快隊伍都組好了,各隊長在幫會公屏都打1之後,便聽沈彥青在YY上道:“既然都準備好了,就開始吧。一二三隊開始往上走,其他隊伍在這邊不動,看到縱橫的人組隊來開紅搶BOSS的,在YY說一聲。”

三隊人沿著星河往前走,不多久便看到正四處閒逛的終極野外BOSS——並不是多麼可怕的造型,也就跟人物角色差不多大小,看起來像個NPC,只是背上背著一把巨劍,頭頂上顯示的名字是“劍魔”。

【隊伍】Secret丶煙青:初九。

【隊伍】Secret丶初九:嗯。

初九職業是鐵衛,主拉BOSS仇恨。三隊人非常默契的停下來,初九上前用了技能,很快BOSS的目標就鎖定了他。在隊伍的分配上,一隊主控主扛,二三隊主輸出。初九拉穩仇恨後,沈彥青跟殘紙斷墨開始配合控制BOSS。劍魔抗性很高,一個人完全控不過來,而且被控制之後會產生對此種法術的一定的免疫時間。沈彥青跟殘紙斷墨配合過很多次,換著法子連控,基本BOSS十秒內只有三秒可以攻擊。顧寒把目標鎖定了初九,一旦開始掉血就立刻補滿,而其他輸出職業也開始猛烈攻擊。

當BOSS的第一條血降到底的時候,突然全身泛起紅光,攻擊暴漲,初九的血條開始迅速下降,而輸出職業也突然開始大量掉血。

沈彥青在YY上提醒道:“第一次狂化,停止攻擊。”

顧寒一邊吃法力藥,一邊不停的給初九加血,但此時劍魔抗性跟攻擊都極高,初九的血條仍是忽上忽下。隊裡的另外一個醫師躺平的骨頭開始吟誦,十秒後放出了大範圍持續回血的技能,自身虛弱二十秒,而基本輸出的血都被補滿了。

持續了一分鐘後,BOSS身上的紅光消失,狂化結束。

“繼續。”

眾人接著狂化前的節奏攻擊,BOSS的血條又開始緩慢下降,等到第二條血見底的時候,BOSS突然停止了攻擊。

“第二次狂化,近身輸出往後退。”

停頓十秒後,劍魔周身泛起一圈寒光,並迅速往周圍擴散,攻擊範圍內無一倖免,基本血條都只剩一半,而仍舊近身抗怪的初九被眩暈技擊中,無法動彈。寒光過後,BOSS又凝起一個光球打出。

“混亂技,注意躲避。”

顧寒急著給隊裡的人回血差點沒躲開光球,險險的擦了過去。躺平的骨頭站在靠後的位置開始大招的吟誦。

五秒一過BOSS的又一輪大招開始,已經有人的血條幾乎見底,顧寒選血最少的開始補,然而還沒有補完,第三輪大招已經開始。這時候骨頭的大招已經吟誦完畢,大範圍開始回血,跟BOSS進行拉鋸,顧寒連忙回身給出於虛弱狀態的骨頭加血。

這時候有人在YY上道:“幫主,縱橫的人來了。”

只聽徐塵極度不爽的道:“擦,真會選時間。”

沈彥青輕哼了一聲,介面道:“他們主力在不在?”

“來了三隊人,他們主力醫師在,三個強力輸出,那個醫生難控,殺不死。”

“斷墨,過去控那個醫師,骨頭,你過去加血。”

殘紙斷墨跟躺平的骨頭非常默契的一起退出戰團,往星河下方跑去,而剩下的人紛紛加大馬力對著BOSS輸出。第二次狂化之後的BOSS防禦跟攻擊都變得極高,磨了將近十分鐘,顧寒只覺得加血已經加的手發軟了,BOSS終於只剩下一點血皮。

“縱橫的又來了兩隊人,主力全來了,這邊快撐不住了。”YY上說話的人語氣有點焦躁,伴著用力敲擊鍵盤的劈啪聲。

“別急,兩分鐘之內,我……”徐塵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隨即猛地一拍鍵盤,“臥槽,法術免疫,第三次狂化?!”

劍魔的第三次狂化,僅有百分之一的幾率,這個伺服器開服至今,這個野外超級BOSS是第一次三次狂化。

“別的伺服器有遇到過,”沈彥青的聲音依舊冷定,“免疫之後會有十個完全一樣的幻影,而且攻擊目標隨機,區別在於幻影是近身攻擊,附帶定身技能,本體是遠攻,攻擊高,但防禦低。醫師注意往後網站,小心幻影。”

BOSS的免疫時間過去之後,果然分裂出了十個幻影,十一個一模一樣的強攻怪對上十六個玩家,醫師的壓力頓時增加不少,原本的隊伍配置是每隊兩個醫師,而骨頭走後一共只有五個醫師,單體加血根本顧不了那麼多人,吟誦的時間又太長來不及,很快就有幾個人倒下,而醫師忙著加血根本沒有餘力分神開需要吟誦兩秒的復活技。

眼見其中一個怪放出了火球,沈彥青立刻鎖定目標:“本體是我的目標,不管其他,全力輸出。”

剩下的人立刻默契的同時將攻擊砸向了那個被鎖定的目標,BOSS的血持續下滑。此時剩下的人已經不超過十個,幻影開始向站在比較靠後位置的醫師靠近攻擊,僵持拉鋸了不多時,BOSS的血只剩下一小截,幻影還剩下七個,而三個醫師都已經倒下,只剩下顧寒跟三隊的領隊梅妝,顧寒勝在裝備好,而梅妝是出了名的手速快。醫師倒下隊裡的人來不及補血很快也掛了,此時一隊骨頭跟斷墨不在,剩下的四個人裡千山來不及加血掛了,只有三個人,二隊兩個醫師都倒了,輸出只剩下徐塵還在吃藥硬抗,三隊還有梅妝跟另一個劍客。

還剩一點血皮的BOSS突然放出了一個大範圍群攻技,瞬發的技能根本讓人無暇加血,站得比較近的輸出很快只剩下一點血皮隨即被幻影殺死,只有沈彥青閃避極高沒被打中,初九防禦高扛了下來。

顧寒跟梅妝立刻往後退至群攻無法波及的地方,剛一站定便有幻影追上來,顧寒看了下左側剩下兩人的血條,回身去加血,卻被幻影定身在了原地,系統提示距離太遠,目標在技能範圍外。顧寒選中自己使用解控的技能,卻發現BOSS的高級定身根本無法解除。

“給初九加血。”

“被定住了,過不去。”梅妝在YY上解釋。

眼看BOSS血條就快要空了,如果這個時候輸出倒下就功虧一簣了,初九拉住BOSS的仇恨,但沒人加血自己的血條也見底了。梅妝吟誦了復活,救起了一個附近的醫師,那個醫師不顧自己血條沒補滿,上前去給初九加血,然而此時BOSS再度放出了大範圍群攻,兩個人都沒撐住掛了。BOSS的仇恨立刻轉移到沈彥青身上,刺客本身防禦就不高,靠著閃避硬撐,每次被打中血都要下滑一大截,沈彥青給BOSS上了個眩暈狀態,暫且緩了緩,努力吃血藥,可是眩暈時間只有三秒。

“梅妝,你幫我加血。”

顧寒當機立斷,開啟了“以身相代”的技能——使對方法術免疫,將傷害轉移至自身。雖然說是夫妻技能,不過關鍵時刻,先忽略這個事實吧。

梅妝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鎖定他為目標。畢竟不是鐵衛,防禦不夠高,BOSS被眩暈的三秒一過,顧寒的血條立刻開始猛烈下降,不過好在兩個醫師一起補血,雖然有點兇險卻不至於掛掉。

BOSS只剩下一點微末血量的時候再度放出了大招,顧寒的血條一下子空了,沈彥青在BOSS免疫時間過後再度上了三秒眩暈,順利砍掉了那剩下的一點點血條。

【系統】秘密王朝幫會擊殺了三次狂化的劍魔,獲得幫會稱號“天下無人不識君”,開啟該稱號的幫會成員防禦增加5%,攻擊增加3%,氣血上限增加1%。

沈彥青用“生死相依”復活了顧寒,在YY道:“醫師把人都復活了,加好血,下面堵著縱橫的人都撤上來,千山把BOSS爆的東西收一下用回城符先帶回去。”

“對對,快復活,縱橫那群人煩死了,每次都打一半才來騷擾,大爺我要把他們都殺回去。”徐塵在一邊不滿的哼哼,手裡劈裡啪啦的打字。

【當前】Secret丶塵封:小寒寒先救我![哭]

顧寒看到他發在當前耍寶的話,手上一頓,默默的復活其他人去了。

【當前】Secret丶煙青:讓他躺倒最後。

幾個醫師聞言都淡定的繞過了某屍體,先復活其他人去了。

【當前】Secret丶呵手試梅妝:不是姐姐不想救你[攤手]

【當前】Secret丶千山:[捶地]

【當前】Secret丶塵封:你們都是壞人![哭][凸]

直到下面的人都差不多撤了上來,徐塵才被復活了,大家各自加好狀態,正面迎上追過來的縱橫天下的人。

一時間技能與特效齊飛,看得眼花繚亂。顧寒站得略微靠後一點,按照沈彥青以前說的,不去看那些技能,只盯著自己隊伍裡人的血條和狀態,看到掉血就補滿,看到被控制的就用解控技能。

其實並不是很難,只要全神貫注,做個高級純輔助手速足夠快就不錯了。

在一段時間的拉鋸之後,對面的人明顯減少了,有不少都被殺回城去了,而剩下的人在強力圍攻之下很快被全清。

打完之後徐塵在YY上笑著說道:“唉……跟縱橫打也越來越沒壓力了,我們這次本服的比賽一定要拿第一,大家跨服加油!”

沈彥青補充說明道:“嗯,回城吧,看看這次BOSS爆的東西,裝備之類的和煉器魂的材料分配一下,誰需要的到幫會倉庫那邊的NPC登記,不需要的或者分配不上的從幫會資金裡拿銀兩來補償。千山,你負責下這件事。”

“行。”

正當大家各自回去的時候,突然刷出了一個喇叭。

【喇叭】小樓聽雨:秘密王朝的,你們每個月都搶野外BOSS,稱霸全區好威風是吧?[鄙視]

“我操,到底誰搶BOSS啊?”徐塵立刻就炸了。

然而沒一會兒,第二個喇叭又發了出來。

【喇叭】小樓聽雨:開紅殺人,恃強淩弱,做派真難看![吐]

【喇叭】Secret丶塵封:誰家寵物沒管好?擾民[斜眼]

【喇叭】小樓聽雨:出口成髒,你一個男的好意思這麼對女生說話?還是你們秘密王朝都這德性?

【喇叭】Secret丶塵封:哪個字髒了╮(╯3╰)╭親,告訴我一下嘛~

【喇叭】小樓聽雨:別噁心人!裝B被雷劈,整天開紅小心裝備全被爆[鄙視]

“刷喇叭聊天,你嫌錢多?”沈彥青淡定的在YY上道。

徐塵不爽,一邊打字一邊道:“大爺就是錢多怎的。”

【喇叭】Secret丶塵封:哦對,我記得你對我們幫眾開紅被煙青殺了爆了個啥來著?

【喇叭】Secret丶塵封:人呐,不作死就不會死╮(╯▽╰)╭

【喇叭】Secret丶煙青:1、搶怪的定義記得百度一下2、如果你們先到,BOSS我懶得打3、有錢不如弄好裝備。

“臥槽好狠。”眼見縱橫的人沒再頂喇叭,一片清淨,徐塵咬牙切齒的感歎。

沈彥青不在意的回了一句:“嗯,你平時還沒感受夠?”

“擦……”

【幫會】Secret丶殘紙斷墨:╮(╯▽╰)╭有人懂我在想什麼嗎?

【幫會】Secret丶流年:腹黑攻炸毛受╮(╯▽╰)╭

【幫會】Secret丶塵封:滾!勞資是攻!

【幫會】Secret丶呵手試梅妝:你們都不懂幫主的心←_←

【幫會】Secret丶千山:女人真可怕……

【幫會】Secret丶流年:你丫想離婚啊?

【幫會】Secret丶千山:老婆我錯了[哭]

【幫會】Secret丶塵封:氣管炎[捶地]

【幫會】Secret丶殘紙斷墨:臥槽你們看世界啊!

【世界】風雲變幻:小樓月經喇叭= =已看膩= =

【世界】方丈:施主何苦如此執著?

【世界】透明的透明:幫會恩怨?

【世界】風雲變幻:圖樣圖森破=。=

【世界】柚子:因愛生恨,年度最佳。

【世界】透明的透明:噗!求爆料!

【世界】柚子:這是小樓跟煙青大神及其前專屬醫師的恩怨情仇[攤手]

【世界】風雲變幻: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歎氣]

【世界】柚子:你們懂的[斜眼]

【世界】透明的透明:前專屬醫師是誰= =

【世界】風雲變幻:一看就是新來的╮(╯▽╰)╭

【世界】柚子:二十四橋明月夜,當年的第一醫師,風雲人物啊~

【世界】透明的透明:現在排行榜上第一的醫師是小樓啊。

【世界】風雲變幻:二十四橋已經差不多一年沒上了吧,早就不計入排名了。

【世界】柚子:小樓出了名的喜歡傍大神,遊戲裡結多少次婚都數不清了。一路傍大神上去也是一種能力。

【世界】嫵媚的花生:臥槽,柚子你不怕被縱橫的人追殺啊? 

【世界】柚子:此乃小號~隨便殺~

【世界】風雲變幻:據說小樓是個美女[流口水]

【世界】柚子:可惜大神不買帳[攤手]

【世界】透明的透明:家園榜上面煙青大神有媳婦啊。

【世界】柚子:那是後來的事了←_←

【世界】柚子:小樓帶一隊人跑去對二十四橋開紅啊,後來煙青大神找場子的時候一個人挑了小樓╮(╯▽╰)╭這梁子結的嘖嘖。

【世界】透明的透明:那大神媳婦怎麼不是二十四橋?

【世界】風雲變幻:內幕不知道,外人看來就是二十四橋突然消失了。

【世界】柚子:然後大神突然結婚了。

【世界】風雲變幻:然後小樓突然嫁給了縱橫的幫主。

【世界】柚子:最後幫會就敵對了╮(╯▽╰)╭

【喇叭】小樓聽雨:世界上嚼舌根的,別出安全區!

【幫會】Secret丶殘紙斷墨:艾瑪,小樓炸了╰( ̄▽ ̄)╮

【生日禮花】Secret丶煙青:生日快樂。

【幫會】Secret丶殘紙斷墨:臥槽幫主這喇叭頂的(ˉ﹃ˉ)

【幫會】Secret丶呵手試梅妝:幫主的心你們不懂,我說對了吧→_→

顧寒原本懷著人人皆八卦的心思在看世界頻道的各色科普,沒料到這一個生日禮花直接把他砸的暈頭轉向,連忙點開沈彥青的私聊。

【私聊】Secret丶流白:謝謝,不過喇叭啥的還是不要發了吧,昨晚有蛋糕我已經很開心了。

【私聊】Secret丶煙青:今天辛苦了。

【私聊】Secret丶流白:沒事沒事,對了我去看看劇貼,差點忘了!

【私聊】Secret丶煙青:嗯,蒸餃不夠吃的話晚上叫個外賣吧。

【私聊】Secret丶流白:我可以自己做……

【私聊】Secret丶煙青:別把廚房燒了就行。

【私聊】Secret丶流白:╭(╯^╰)╮



顧寒重新打開論壇,發現劇貼已經蓋了差不多一整頁,這回點進去認真看了看貼子,發現徐塵也在卡司表裡,配的是洛城,而其他的一些協役也多少有合作過,還算熟悉。顧寒下拉貼子打算看看回復。

1L:大爺我要抱個美人坐沙發! 

ID 寒江夜雨

2L:帶全劇組坐沙發! 

ID 《夢燼》劇組

3L:臥槽!寒江SAMA你坑爹!

ID 黑白配

4L:啊!大愛的文嗷嗷嗷!攻喜發劇!先給海報點贊!好美!

ID 雞凍

5L:本命終於出新劇了!支持!下載去!

ID = =

6L:當我看到某人名字的時候覺得自己點錯了貼子,可是我認真的審視了標題N+1遍,發現的確有耽美兩個字∑( ° △ °|||)︴

ID OMG!

……

15L:天呐殿下居然配耽美了∑( ° △ °|||)︴迅速爬了微博發現宣言變成了六個點……

ID 我和我的小夥伴都

……

20L:《夢燼》是篇大紅文啊,卡司很閃,但貌似攻君是新人?表示以前從來沒見過……真的很喜歡這篇文……有點不敢聽……

ID = =

……

36L:我剛剛打幾個字的功夫你們怎麼刷了這麼多貼,而且看到攻君ID表情全是∑( ° △ °|||)︴,我整個人都∑( ° △ °|||)︴了!是我奧特了嗎∑( ° △ °|||)︴

ID 我是20L

……

41L:表示如果只聽BL不認識攻君卡司很正常,他以前只配全年齡。

ID 我也驚呆了

……

47L:我會說某全年齡劇我一直當BL聽嗎╮(╯▽╰)╭而且萌某CP很久了╮(╯▽╰)╭這次又看他們出現在同一卡司表裡心情難以形容╮(╯▽╰)╭不過主役受是寒江夜雨,這位的聲音我也愛,下載去~順說,某人在我心中一直是邪魅狷狂受!

ID = =

……

59L:47GN你逆我CP了!∑( ° △ °|||)︴不過我們還是回某棟樓裡去討論吧……

ID = =

……

86L:十分鐘的預告差點聽哭了……感覺又回到看文那時候,這篇文明明HE,但看的時候我真是看一次哭一次,好丟臉。求劇組給力,一定要完結!

ID 哭求不坑

……

105L:聽完表示,CP感真的是杠杠的,PIA的很帶感,導演跟CV都很給力!不過……1樓真的好閃你們沒發現嗎?!

ID 美人是誰

……

132L:好正的美攻音(ˉ﹃ˉ)CP感點贊,我對寒江夜雨的印象還停留在以前的一個軟萌受,現在刷新了,居然能這麼冷清!這文攻受都是既美型又強勢的類型,預告裡很符合腦補,順便紅燒大排105L!

ID 1L閃瞎

……

下面的樓也都是差不多的內容,也有一些給CV和後期提意見的,還有人開始催正劇的,顧寒都流覽的一遍,把對於言七予這個角色的意見揣摩了下,選了些有用處的記下來。看了下時間,發現已經四點了,不工作的時候居然不知道要幹什麼才好。顧寒發了會兒呆,跑到書房去從巨大的書架上選了本小說,就靠著落地窗看了起來。

漸漸暮色四合,書上的字變得難以分辨,顧寒轉頭看向窗外,夕陽下的大海顏色變得深沉,透出夜的溫柔來。顧寒把看了一半的書放回書架,打算下次有空再接著看,然後到廚房去拿蒸餃。

打開了餐廳的吊燈,顧寒一個人對著一碟蒸餃,發現自己居然有點不適應了,這段時間在黑森林的時候是跟大家一起吃工作餐,在家的時候是跟沈彥青兩個人,突然變成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便覺得不習慣。顧寒突然想起曾經看到過的一句話,大概的意思是人都是群居動物,如果有一天只剩下自己一個,會因孤獨而死。當時看到這句話的時候顧寒並不以為然,但是現在想到,忽覺有點心顫。

……為什麼?

顧寒猛地搖了搖頭,心底那個一閃而過的答案讓他覺得仿佛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瞬間清醒過來般的害怕和不知所措——

這些日子以來的朝夕相對,點點滴滴的溫情背後,自己是否……對那個人有一點動心?明明都是普通的不能更普通的小事,餐桌上對坐著每人吃一碗面,安靜的聽他一個人彈鋼琴,一起給屋子做掃除,甚至於每個早晨叫賴床的某人起床……一個人的時候回想起來,居然覺得溫暖窩心。

他在想什麼啊……

顧寒閉上眼,有點自嘲,有點無奈。

他並不是害怕自己動心,只是,害怕自己對那個人,動了心。

有點食不知味的吃掉了蒸餃,顧寒見時間快到八點了,收拾了下心情,登上YY,進了頻道。

場控很快把他抱到麥上,原本暮色已經在了,見他上來,便開口道:“寒江好久不見。”

顧寒想起上次《背叛》的FT也是暮色主持,雖然才一個多月,但是好像真的已經過了很久了,“是啊,”這時候已經八點,頻道裡已經有不少人,公屏上面一片打招呼的刷屏,顧寒便笑笑道:“大家也是,晚上好,好久不見。”

“好啦,那我們就開始吧。”暮色說了一段開場白,末了總結一句,“所以現在,就先讓壽星給我們唱首歌,同意的打1。”

公屏裡頓時一片1,快速的不停往下刷,暮色見狀歡快的道:“寒江不准推脫哦~”

顧寒應了一聲,“我去找個伴奏。”

公屏上一片問準備唱什麼的,顧寒一邊在網上找到了伴奏,一邊答道:“《家庭計畫》。”

伴奏慢慢響起來,沒有什麼激烈的旋律,顯得舒緩安恬。

只是突然間想起的歌,突然間,符合的心情。



“我的動作有點慢,少一個人管

我最想要的浪漫,其實很簡單

給我機會每天跟你說一聲早安

每一晚,有人等我回來。



“轟轟烈烈的承諾,我說不出來

天長地久還沒到,不會有答案

可是沒有你的陪伴,那有多遺憾

想不想,一起計畫未來。



“幸福就是每一天,重複的平凡

我的愛,用一輩子計算。”



當你開始因為某個人而想像兩個人的未來,即使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生活,也會覺得溫暖安穩,毫無疑問,是那個人讓你動心了。

顧寒也許會選擇無視這個事實,卻不會逃避這種心情。能夠喜歡,是一件好事。只是這種類似求而不得的感情,讓他覺得既歡喜又苦澀。

YY公屏上從最開始的獻花,到後來慢慢有人說不知為啥覺得唱的好虐,顧寒只是溫溫淡淡的把歌唱完,最後才笑了笑,道:“這首歌哪裡虐了,明明很溫馨的好嗎?”

公屏上一片“是你唱的虐”的控訴,顧寒只是笑,“是你們的錯覺吧。”

暮色道:“我也覺得聽你唱挺虐的,不如來首歡快的吧?”

“比如呢?”

“十八摸?”

顧寒被他嗆了一下,片刻嚴肅道:“不如你來唱吧。”

“別這樣……我走音啊!”暮色深深覺得好像說錯話了,不然為啥有種不詳的預感?

“沒關係,”顧寒悠哉的安撫道:“你看我今天生日嘛,你好意思不滿足壽星的要求嗎?嗯,覺得我說的對的在公屏打1。”

公屏頓時一片兇殘的1,暮色簡直欲哭無淚,多次反抗無效,最後被逼就範,乖乖的唱了,雖則過程中跑調走音不計其數,但還是收到公屏的一堆鮮花。

等他唱完,大家已經從剛才那種奇妙的微虐氣氛中緩了過來,接下來到場的嘉賓離原跟玉京十二樓也上麥唱了歌,顧寒一一謝過,自己也又唱了兩首,然後主持人暮色說要開始玩遊戲。玩的是最常見的搶板凳,規則是搶到板凳的人可以上麥問一個問題,顧寒必須有問必答,這是歌會的一個小小福利,不過如果過分涉及三次元就可以不答。

“機會只有三次,要好好珍惜哦,”暮色不懷好意的提醒,“準備好了我們就開始。”

第一個搶到被抱上麥的妹子在公屏一片“求給力”的刷屏中很是緊張的問道:“寒江SAMA生日快樂,我想問……嗯,那個……美人是誰?”

“……啊?”顧寒倒是被她問得一怔,只見公屏上面有人提示:“就是你抱著坐沙發的美人喲~”,顧寒這才想起來,頓時囧住,開始後悔自己當初手賤:“這個……”

暮色佯裝正直的道:“這個問題不回答的話要罰的。”

“……罰什麼?”

“唱《絕世小受》!”暮色一副奸計得逞的狐狸樣,心裡暗搓搓的想,讓你叫我唱十八摸哼!

“……”絕對是蓄意報復,顧寒面癱著道:“負責錄音的姑娘記得把暮色剛剛那首歌單截出來傳我一份。”

“……”魂淡啊!暮色咬牙切齒,“快回答,不回答就唱歌!”

“嗯……我說的是煙青。”反正沈彥青本人進過劇貼也會知道……只是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而已,顧寒懷著破罐破摔的心情,表面無比淡定的回答。

“為啥要叫美人啊,傻媽你們面基過嗎?!”麥上的妹子一副激動的樣子,追問道。

“這個嘛……已經不是同一個問題了,”顧寒無視了公屏上一片求真相的刷屏,笑著道:“我們開始下一輪吧。”

結果第二輪上麥的人一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樣子,道:“我就問剛剛那個菇涼的第二個問題啦~傻媽快回答~”

顧寒只好承認:“嗯,我們是見過,因為真的是美人所以我才那麼叫的。”天呐一定不要讓沈彥青聽到這個歌會,要不然簡直沒臉再見他了!不過他應該懶得專程找來聽的……吧?顧寒在內心一片羊駝的奔騰中默默安慰自己。

公屏上面一片兇殘,諸如求果照,打開新世界大門之類的層出不窮,顧寒不忍直視:“最後一輪搶板凳吧。”

顧寒在心裡默默希望千萬不要問什麼稀奇古怪的問題,便聽最後一個被抱上麥的妹子道:“寒江傻媽,你跟九霄為什麼分手啊?”

YY上氣氛頓時有點凝固,連公屏都靜止了一秒,隨即更快的刷了起來——

“臥槽這誰家的,跑來問這種問題?”

“怎麼想的,不知道今天正主生日!?”

“分都分了,CP粉不用這時候秀存在感吧?清醒點不行?”

“何棄療啊……”

“求頻道管理處理下= =”

顧寒反倒挺鎮定,淡淡道:“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你。我跟他分手的原因很簡單,就一句話,三觀不同怎麼能在一起?”頓了頓,又接道,“其實分手這種事情很正常,很少人談戀愛會跟初戀在一起一輩子吧?有不合適的地方不能相互磨合自然就會分開,我也只是個普通人而已,會有各種情緒。順便在這裡說一句,這是我最後一次回答關於九霄的問題,以後再有人問的話我不會再理。”

顧寒說完之後暮色輕咳一聲,打了個圓場道:“遊戲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繼續歌會,接下來就是神秘空降時間,小寒寒你要不要猜一下是誰?”

“……我猜不到。”

“好吧好吧,那就場控抱上麥吧。”

當看到上來的馬甲名是“Secret”的時候顧寒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很快這種預感就被毫不留情的印證了,只見那個馬甲名很快變成了“煙青”。

蒼天呐大地啊不要告訴他剛剛那些話沈彥青都聽到了!顧寒簡直想閉了麥用腦袋磕電腦!

只見因為剛剛的事平靜了點的公屏又炸了開來——

“殿下!∑( ° △ °|||)︴”

“新世界的大門再次打開∑( ° △ °|||)︴”

“突然發現有新CP可萌了!”

“結合上文突然有種小受做壞事被小攻發現的即視感2333333”

“23333快住手!”

“腦洞止不住求拯救!”

顧寒忍不住一個手抽把馬甲名改成了雙眼皮就想下麥,便聽沈彥青笑著一派悠閒的道:“現在跑來不及了。”

“……”顧寒默默的把馬甲改過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朝夕相對的人此時在YY的那一端,感覺有點微妙的不同。

暮色一副幸災樂禍的語調道:“小寒寒快說話啊。”

“呃……”顧寒半天憋出一句,“你怎麼來了?”

“生日來送祝福,”沈彥青一副理所應當的語氣,隨即輕笑了一聲,“沒想到有‘意外收穫’。”

顧寒莫名有種被調戲的感覺,不由正直道:“我說的明明是實話……”

沈彥青悠悠然道:“是嗎?”

“……”為什麼一個“是”字說不出口!?顧寒生硬轉移話題:“你不是說來生日祝福嗎?唱歌給我聽吧。”

“好,”沈彥青輕笑著道,“唱生日歌。”

言罷,當真放起了生日歌的伴奏,聲音低柔的唱起來,全然不見公屏一片_(:з」∠)_的刷屏。

顧寒卻覺得仿佛又回到了昨晚他在燭光下唱歌的時候,那樣溫柔卻慵懶魅惑的嗓音,伴著窗外低低的海潮湧動,勾得人心跳加速。那時候只覺得有什麼情緒呼之欲出,此時卻清晰的知道,是對他的心動。

短短的幾句歌詞重複了幾遍很快便唱完了,顧寒卻還有些沒回過神來,只聽暮色道:“這首歌也太短了吧,煙青你這是變相作弊。”

沈彥青聞言一笑,道:“寒江,你想聽什麼?”

顧寒微微一怔,想了想,答道:“紅豆,可以嗎?”

“嗯,可以。”

只聽那邊傳來點擊滑鼠和鍵盤的聲音,片刻之後伴奏響了起來。那個人的聲音低柔得讓人覺得充滿溫情,讓人不由自主的淪陷。



“還沒跟你牽著手

走過荒蕪的沙丘

可能從此以後學會珍惜

天長和地久

有時候有時候

我會相信一切有盡頭

相聚離開都有時候

沒有什麼會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時候

寧願選擇留戀不放手

等到風景都看透

也許你會陪我看細水長流 ”



年少的時候也許期待轟轟烈烈,驚天動地的愛情,但是慢慢成長了,或者說心變老了,就會希望有那麼一個人一直陪在身邊,不必如何完美無缺,只要是最適合的那個;也會慢慢變得更喜歡細水長流的溫情,而不是熱烈的浪漫。

顧寒靜靜的聽他唱完,很認真的道:“謝謝,很好聽。”

沈彥青輕笑了一聲,道:“嗯,那我下麥了,還有點事。”

“嗯。”

正當這時候沈彥青那邊傳來另一個聲音,一副無賴的語調:“哎呀等一下我也要上麥給小寒寒唱歌!”

公屏頓時被∑( ° △ °|||)︴佔領——

“天呐殿下身邊有人!∑( ° △ °|||)︴”

“為啥我覺得這聲音略耳熟∑( ° △ °|||)︴”

“這是真CP嗎救命∑( ° △ °|||)︴”

“等等我好像聽出來了∑( ° △ °|||)︴”

暮色見狀也好奇道:“煙青,你旁邊是誰啊?”

“塵封,”沈彥青倒是沒有避諱,直接坦白的回答,“我讓他來。”

只聽麥那邊幾聲響動,徐塵連馬甲都懶得改,直接開始說話:“小寒寒你是不知道,彥……咳,煙青那傢伙每次聽到我說他美人都會炸毛,剛剛我們在聽的時候我說你說得對他還揍我……你一定要給我做主啊!哎喲疼疼……住手!”

只聽那邊傳來各種劈裡啪啦的幾聲響,隨後麥被關了。顧寒默默為徐塵哀悼了一下,順便慶倖剛剛沈彥青不在家。

此時公屏已經一發不可收拾,各種腦洞開的歡脫無比。

“什麼情況這是真人PK去了?∑( ° △ °|||)︴”

“塵封傻媽說好的你是攻呢233333”

“逆CP了∑( ° △ °|||)︴”

“默默的說,某人菊花還好嗎_(:з」∠)_”

“我記得《無心》有個FT塵封說過兩個人是好朋友不是CP來著……腦補自重_(:з」∠)_雖然我也……”

過了差不多兩分鐘,徐塵才再度開了麥,道:“好了好了,他出去了。小寒寒你一定要為我做主啊,煙青就只對你那麼溫柔。”

此言一出公屏頓時被“只對你那麼溫柔”刷屏了,顧寒拿徐塵沒辦法,默默的把馬甲改成了“揍得好”,於是公屏上刷的很快變成了“揍得好23333”。

“你居然站他那邊!好吧算了,看在今天你生日的份上就原諒你了。”徐塵一副我大人有大量的語氣,“想聽啥歌啊,隨便點!”

顧寒想了想,很嚴肅的道:“套馬杆。”

“……”

自作孽不可活!





第十一章 每個人都有他的秘密



@寒江夜雨:生日過得很開心,要謝謝的人太多,就不一一@了,特別鳴謝@暮色@CV塵封,原因你們懂的=w=。



接下來的好幾天顧寒一直接收到徐塵怨念的目光,只好裝作沒有感受到,面癱且淡定的該幹啥幹啥。日子又回到忙忙碌碌平平淡淡的狀態,只是沒兩天顧寒上Q的時候接到了黑白配發過來的一個論壇帖子連結,點開一看,瞬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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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現在跑來不及了!還是美人抱你坐沙發吧~

0L:教材請聽昨晚的歌會233333,有懂我的嗎(ˉ﹃ˉ)

ID 只對你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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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L:233333主樓涵蓋一切笑點萌點,Lz幹得好!

ID = =

2L:你們真的不覺得標題喪心病狂嗎?!不過還是點贊233333 

ID 秒懂

3L:= =沒看懂……這是啥_(:з」∠)_

ID = =

4L:CP樓……開的速度略快啊,不過我更萌另一對,共一個YY真人PK什麼的_(:з」∠)_

ID = =

5L:LS去隔壁唄,那兩CP樓早開了。

ID = =

6L:那棟樓我從《無心》【這劇真的是全年齡你信嗎……開始就在蹲了_(:з」∠)_現在覺得這CP也挺萌我是不是有點不太對_(:з」∠)_

ID 博愛傷不起

7L:好久沒看到寒江夜雨的CP樓了,自從九寒CP成真之後其他貌似都沉樓了吧←_←後來這兩還分了。

ID = =

8L:麥麩有啥好萌的,真是。

ID 嘖

9L:喲LS你還沒萌過二次元CP是吧╮(╯▽╰)╭

ID = =

10L:這種東西一向是萌的話就覺得發糖特甜,不萌就掐麥麩,不喜歡的就出樓唄,既然是CP樓不萌的就別在這裡膈應萌的人。

ID = =

11L:莫掐,河蟹地萌吧,打卡。

ID = =

……

16L:昨天聽歌會覺得寒江夜雨開頭那首歌特別虐我是一個人嗎_(:з」∠)_

ID = =

17L:你不是一個人= =我也被虐到了,去找了原唱,明明沒那麼虐是怎麼回事_(:з」∠)_

ID = =

18L:後來殿下來了之後氣氛就突然變萌了,特別是寒江想跳麥,殿下說現在跑來不及那裡23333小受被小攻抓包的既視感!

ID 跑得了嗎你!

19L:唱生日歌也很亮有木有_(:з」∠)_

ID = =

……

25L:我覺得唱《紅豆》的時候各種溫馨(ˉ﹃ˉ)殿下唱歌的聲音還有笑聲真是溫柔得好誘人【大霧

ID = =

……

37L:不知道《夢燼》第一期什麼時候出呢,到時候又有教材了。

ID = =

38L:我決定去催劇了╮(╯3╰)╭

ID = = 

……

【策劃】黑白配:寒江你看到了吧看到了吧~~

寒江夜雨:……

【策劃】黑白配:人家也覺得好萌啦~

寒江夜雨:←_←

【策劃】黑白配:你看都有人催劇了……

寒江夜雨:←_←

【策劃】黑白配:一期劇本都給你們了,所以我們什麼時候開工呢(☆_☆)

寒江夜雨:這才是你想說的吧= =

【策劃】黑白配:被你發現了::>_<::

寒江夜雨:最近在打工,早上十點之前跟晚上十點之後可以上YY。

【策劃】黑白配:∑( ° △ °|||)︴感覺好辛苦的樣子。

寒江夜雨:不會,挺好的。

【策劃】黑白配:那我去問下殿下看看有木有時間一起上YY。

寒江夜雨:嗯。

我是不會說我在給他打工的,顧寒嚴肅的傲嬌了。



第二天顧寒做完中午侍應生的兼職,在辦公室跟著沈彥青徐塵打遊戲,幫會裡面幾個沒事的閒人也過來組了隊,在幫會演練場裡面分成兩個陣營PK。本服的比賽這週末就要開始了,各個大幫都在準備,雖說秘密王朝基本勝券在握,卻仍在培養隊伍的配合度,畢竟下個月的跨服賽就沒有那麼輕鬆了。

顧寒打了八九場,看時間快到三點半了,就打個招呼下了遊戲,去外面彈鋼琴。

下午茶的時間客人沒有中午那麼多,大多都是偷得浮生半日閑過來放鬆聊天的,也有情侶閨蜜在一起歪膩的。顧寒放空思緒,選了幾首舒緩的曲子彈。剛來的時候曾經疑惑為什麼明明沈彥青自己就會彈鋼琴,卻還要請琴師,徐塵只精闢的給他回了一句話,你不知道他很懶嗎?

其實也不完全是懶,沈彥青就是高興了管他什麼時間就上去彈一會兒,不想動的時候工作時間也沒人拉得動他。

這就是老闆跟員工的區別啊……顧寒在心裡吐槽。

門口的風鈴響了幾聲,似乎是有客人進來了,只聽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柔美的女聲帶點撒嬌的道:“我可喜歡這家店了,而且有個鋼琴師特別帥哦~”

這聲音怎麼好像在哪兒聽過?

然而不待顧寒細想,便聽一個男聲答道:“有我帥嗎?”

許簫?!

顧寒腦袋當機了一秒,一不小心錯了一個音,連忙補救回來,只聽那邊女聲回答道:“真自戀,他還真比你帥呢。”語氣是濃濃的嬌嗔,不過並不顯得矯揉造作,就像是情侶間別人覺得膩的不行自己卻渾然不覺的自然流露。

“是嘛,那我倒要看看。”許簫並不生氣,語氣也帶了點寵溺的意味。

顧寒略略彎了唇角——許簫,這就是你說的家族聯姻,逢場作戲?那你這齣戲,未免也太真了些,連我都不辨真假。

那邊的兩人找了個靠近鋼琴的座位坐了下來,只聽女聲道:“啊,好像換了個鋼琴師,不是他。”

“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