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達推薦指數:★★★★★☆☆☆
其實這篇是我第一篇接觸的網配文,但並不是標準套路的那種。很多人都說看這篇被虐哭了,但是我覺得還好……我太冷酷了嗎QAQ

強勢攻音大神學生攻X溫柔娃娃音校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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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刀見笑”是網路中大紅大紫的攻音CV,而他現實生活中則是一個人生順遂的播音主持專業的學生。他年輕,他瀟灑,他無畏,他通過配一些無償的廣播劇來讓自己的聲音傳進每個粉絲的耳中,關於他的所有話題所有帖子都很腥風血雨,他是網路配音圈裡首屈一指的頂尖CV
陸知秋是一個樣樣優秀的年輕醫生,他臉孔俊秀、成績頂尖,但是他卻有一個致命的遺憾——他無法變聲。28歲的他依然保留著兒時的童聲,這給他的生活和工作帶來無盡的煩惱與阻力,讓他只能屈居一間小小的校醫室,當一名沒有任何前途的校醫。
一次意外之下,陸知秋聽到了刀見笑的配音,並且為他的聲音深深沉迷。為了接觸心中的偶像,他踏入了一無所知的網路配音圈,拼命的追逐著對方的步伐。可是越接近、越沉迷、越傷害……
——“你難道不知道這世界上有人一輩子不能變聲嗎?”
——“抱歉,我不知道。”


1、楔子+第一章
  
  你身邊有沒有出現過“娃娃音”的同學?她們嗓音尖細,聽起來宛若童聲?
  
  嚴格來說,無法變聲幷不是一種病,只是有的人在發育之後,聲音依舊細嫩聽起來就像是沒怎麽變聲似地,好像和兒童時期幷無兩樣。
  
  “娃娃音”幷不是那種故意裝出來的幼稚可愛的童聲,而是天生注定的嗓音。即使她們生氣、她們怒吼,聲音依舊是那樣尖細無比。
  
  一般來說,女生娃娃音是比較常見的,雖然乍一聽起來有裝嫩的嫌疑,但是聽慣了還是讓人覺得非常可愛的。
  
  陸知秋生命中出現過兩個有娃娃音的人。
  
  其中一個是他的奶奶。他清楚的記得,直到他奶奶八十歲去世時,那個沉默寡言幾乎只在他面前說話的老太太,嗓音依舊柔軟如女童。就是這樣的一個老人,在臨走前摸著他的頭,用那細細甜甜的聲音囑咐:“小秋,答應奶奶,多跟人說說話好嗎?”
  
  ——因爲陸知秋認識的第二個無法變聲的人,就是他自己。
  
  女生如果有著童稚可愛的娃娃音的話,雖然會讓有些人評論一段時間,但是幷不是多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情。
  
  但是如果是男人呢?如果是一個二十八歲的男人呢?一開口聽起來就像是鄰家的五歲小弟弟,所有人都會對此在意,而這個怪物一般的標簽將會隨著他一輩子。
  
  陸知秋曾經試過各種方法,吸烟、酗酒,甚至還硬灌過辣椒水,可是除了讓自己得了肺炎和胃穿孔以外,幷沒有任何幫助。
  
  他曾經以爲這是一種病,可是等他醫科本碩博八年連讀下來,却發現即使開刀也完全治不了自己的嗓子。
  
  他是成績全優的學生,可是不管去哪家醫院,主任一聽他開頭就大皺眉頭。最終他沒留在任何一家醫院,而是出人意料的托導師幫他找了某普通大學的校醫工作。
  
  很快,整個學校都知道了,他們學校來了一個XX醫科大畢業的厲害校醫,只是這個校醫好像不會說話,就連看病都是只用紙條寫出問題。
  
  第一章裝男生的LOLI你傷不起
  
  最近CV圈半隱退的攻音大神“刀見笑”的粉絲群裏進來一個LOLI。
  
  之所以認定對方是LOLI的原因實在是太簡單不過了。
  
  這個ID爲“一葉知秋”的人一進來既沒有報三圍也沒有乖乖躺平任調戲,而是直接問:“刀見笑在這個群裏?”
  
  在綫的幾個姑娘熱鬧的回答了這個問題:“是哦!歡迎!o(≧v≦)o~~”
  
  “~\(≧▽≦)/~歡迎新受!”
  
  “刀傻媽確實在這個群裏哦!”
  
  然後這個一葉知秋緊跟著問出了第二個問題:“什麽是傻媽?”
  
  A:“……”
  
  B:“……”
  
  C:“……”
  
  這種非我族類的感覺,這種完全狀况外的發言,這種恨不得全身上下貼滿“誤入”標簽的問話,讓三個姑娘一時間大腦當機。
  
  但是這還沒完,一葉知秋又問出了第三個問題:“你們怎麽知道我是受?”
  
  A:“呵呵。”
  
  B:“呵呵……”
  
  C:“呵呵!”
  
  有句話說的好,當我說呵呵的時候,就是我駡你傻逼的時候。
  
  可是這個一葉知秋明顯不知道這句話,他又拋出了一個問題:“你們都是女生?”
  
  AB又一次沉默了,她們想她們一定能猜出來一葉知秋接下來的回答。
  
  C同學勇敢發言:“這裏都是女生,你是男的?”
  
  一葉知秋坦然回答:“對啊。”
  
  ——屁啊!
  
  ABC心中像是有千萬頭草泥馬從大平原中跑過,如果每一隻草泥馬塗出一口吐沫的話,足够這個叫一葉知秋的LOLI淹死一百次了。
  
  拜托啊小姑娘,你滿15歲了沒有?這種裝男人的對話早就過時了好久了!現在稍微有點常識的孩子都不玩裝男人的游戲了,你以爲現在還有誰信這種一戳就破的謊言?
  
  A姑娘脾氣暴躁,身爲管理員的她直接就準備把這個LOLI T出群。
  
  可是B姑娘比較理智,弱弱的勸她:“說不定真是男生呢。”
  
  A姑娘看了好幾眼一葉知秋的ID,又複製粘貼了他的QQ號去百度,確定他不是任何一個已知的受音CV的馬甲。
  
  CV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能說得上號的男聲不是配過劇就是唱過ED,她就不信現在能突然憑空冒出一個男聲號稱是刀傻媽的粉絲還沒在這個圈子裏留下一點痕迹。
  
  C姑娘也覺得應該穩妥些比較好,說不定真是純白一張紙的受音呢,不要輕易T人出去得罪人就不好了。
  
  A姑娘想了想,决定用一個最簡單的方法驗證這個人的性別。
  
  “呵呵,現在都這麽晚了,你要是不睡的話,跟我們一起上SK聊聊天吧。”
  
  一葉知秋遲疑了很久,久到ABC三位姑娘以爲她以睡覺的名義臨陣脫逃了。可是沒想到最後她居然接受了這個提議。
  
  A姑娘遲疑了:……難道人家真是男的,自己誤解了他?
  
  ABC姑娘外加一葉知秋在SK拉了一桌,那三位都是早就熟悉的朋友,一時間在SK上嘰嘰喳喳說了個沒完,等交流完最近聽了什麽好劇看了什麽好文之後,A姑娘這才想起她們上SK到底是爲了幹什麽了。
  
  她看著一直顯示在綫的一葉知秋的頭像,催促道:“知秋,你倒是說話啊?難道沒麥?”她連藉口都幫她想好。
  
  聽筒那邊先是響起一陣打字的聲音,但是很快便沒了。
  
  緊接著,一個輕輕的男童聲響徹在耳機裏——“你們好,我是一葉知秋。”
  
  如果這是在試音的話,那A姑娘可以毫不猶豫的說,這個正太音絕對會紅。可是現在不是。
  
  “男”童音雖然被叫做“男”童音(正太音),但是它絕對不是一個“男”人能發出來的聲音。就算是在圈子裏以配活潑受音見稱的MOLY,也不可能會有這麽細嫩可愛的聲音。即使一個男CV再怎麽掐著嗓子裝可愛,還是會被人一耳聽出來是個男人的。
  
  這個一葉知秋的聲音是不錯,圈子裏出挑的正太音不多,如果這個姑娘好好說話態度端正的話,也不愁接不到劇。可惜……她是個NC。
  
  裝男人也不知道用個變聲器,這麽大大咧咧的就說出話來,還真當別人和她一樣NC嗎。
  
  A姑娘翻了個白眼,毫不留情的把一葉知秋T出了群。

作者有話要說:三萬字以內絕對完結!

解釋一下:CV就是網配圈裏配音的人>< SK是一種聊天工具。

傻媽=SAMA,SAMA原本是日語,是對配音圈的CV/後期/策劃……等人的稱呼,就跟讀者們管作者叫“大人”、“大大”一樣。

而傻媽就是SAMA的……呃,惡搞似地昵稱。類似于讀者管作者叫棒棒。

如果稱呼一個配音圈的CV,可以稱呼對方爲XX傻媽,比如說這一章中出現的刀見笑傻媽、MOLY傻媽。

 

2、第二章
  
  別看A姑娘在群裏說一不二禦姐氣十足,但是說到底她現在也不過是個20歲的小丫頭。T掉一葉知秋那個LOLI之後,她便轉眼把這事扔到了腦後,開始進行緊張的期中復習。
  
  等到她頭昏腦脹的考完最後一科考試,她沒有一刻耽擱的便跑回了寢室,打開電腦登陸了QQ群。
  
  群裏不知什麽原因,正聊得歡騰。A姑娘打開QQ群,一瞬間連刷十幾屏聊天記錄,看的她驚訝的長大了嘴巴。
  
  這個群是刀見笑的第一粉絲群,也是存在時間最長的粉絲群,群裏的姑娘們因爲相處的時間比較長,漸漸的也分成了一個個圈子,混的關係比較好的便單拉人出去重新組成了一個個外圍群,什麽劍三游戲群啊、WOW群啊、淘寶群啊、掃文群啊……在這種情况下,這個主群反而說話的時候幷不多。除非刀見笑大神浮出水面,一般來說群裏都安安靜靜的。
  
  怎麽她這段時間沒在,聊天記錄就刷出來這麽多?難道在不知道的時候刀見笑大神出現了嗎?
  
  A姑娘趕忙跟大家打招呼:“受受們好↖(^ω^)↗苦逼的姐終于考完試了!!”
  
  衆人自然是跟著問好:“恭喜!”
  
  “歡迎!”
  
  “辛苦啦~~”
  
  而在那一排排問好當中,一個回復顯得是那麽刺眼——
  
  一葉知秋:“群主妹妹好^_^好久不見啦!你還好嗎?”
  
  A:“……”
  
  A姑娘火速拉著BC開了一個小桌,詢問她們這個當初被她毫不留情的T出去的LOLI怎麽還在。
  
  BC姑娘趕忙給她解釋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事情。原來在她走後,這個被T出去的傢伙居然鍥而不捨的又一次申請了入群,然後便被一個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的管理員D姑娘放了進來。
  
  就像上次那樣,重新進群的一葉知秋把衆人狠狠的雷到了。這個根本不知道“臉皮”爲何物的傢伙編造了一些鬼都不信的謊言,什麽二十八歲單身小受,什麽著名醫科大博士畢業,什麽身患完全無法治愈的病症對生活充滿悲觀,但是在聽到刀見笑的聲音後重新發現生活中的閃光點……
  
  這個LOLI毫無廉耻,大家問一問,她便說一說,而且說的煞有其事、頭頭是道。
  
  放她進群的D姑娘真是悔的想剁掉自己的手,她也像A姑娘一樣想把她T走,但是却被衆人攔下了——這麽有意思的LOLI好幾年不見一個,不好好調教一下怎麽行呢?
  
  在衆人的“幫助”下,這個比白紙還單純的14歲小姑娘(大家把她的年齡砍掉了一半),學會了各種各樣的網絡用語,她知道了什麽是棒棒、什麽是傻媽、什麽是策劃什麽又是後期……
  
  可是不管大家怎麽問,這個LOLI就是不說她當初是從哪里聽到刀見笑的聲音、又是怎麽喜歡上他的,她連刀見笑的一個劇都沒有聽過,還好意思自稱他的粉絲。不過沒關係,在BCD姑娘的指導下,他也從頭到尾一個不落的聽完了刀見笑的所有廣播劇,而且非常認真的在群裏說出了自己的感受與想法。
  
  “至少她的文筆不錯,對一些劇的評論也很中肯。能給她加分不少。”大家這樣想著:“可惜就是她裝GAY的這一點實在是LOLI的有點過分,光是這樣就能給她倒扣下去五百……不,一千分!”
  
  而且這個一葉知秋很愛蹦躂,她好像每時每刻都在綫一般,不管什麽時候他的頭像都是亮的,每天早上他都會準時在八點在群裏報道“\(≧▽≦)/妹妹們早安!”(搜狗表情也是大家教她用的)。
  
  一葉知秋堅持不用“傻媽”來稱呼姑娘們,她甚至不用“GN”、不用“妹子”,而是用土的掉渣的“妹妹”。因爲他自稱是28歲的大男人,比她們都大,所以要叫大家妹妹才對。衆姑娘當著她的面和她親親熱熱,私底下吐槽吐了一籮筐。
  
  實際上這個群是個很內部很私人的粉絲群,群裏的姑娘不單單是聽劇的粉絲,很多都曾經參與到廣播劇的製作過程中,有的是策劃、有的是編劇、有的是美工……也不知道她當初是怎麽摸到這裏來的。既然姑娘多,那是非肯定更多,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就傳出去一個流言——
  
  ——刀見笑的粉絲群裏來了個叫一葉知秋的NCLOLI,特技是裝GAY、蹦躂、抱大腿。
  
  =====
  
  這日BCD三個姑娘正懶懶的在群裏逗著一葉知秋說話,忽然A姑娘上綫,用加大的紅色字體刷了一屏幕的話——
  
  ——“快上YY快上YY,刀傻媽在他房間裏出現了!!!!!!!!!!!!”
  
  刀見笑在YY上是有個固定高音質房間的,只是他幷不常上。平日裏要開歌會的話也會提前告訴大家通知下去,今日A姑娘登陸YY後,無意間見原本空蕩的房間居然顯示了一個“在綫人數1”,她剛開始以爲是挂機的,結果點進去一看,才發現居然是偶然上綫的刀見笑傻媽!
  
  沒有多加思考,A姑娘立即把這天大的好消息在群裏嚷嚷了出來,絲毫忘記了群裏有個自稱狂熱粉的一葉知秋。
  
  這幾日在大家的解答下,一葉知秋也跟著下了一個YY(于是所有人都聽到她的男童音了),所以A姑娘一嚷嚷,他也跟著迅速登陸了刀見笑的房間。(下面有解釋什麽是YY)
  
  她們到時,刀見笑的房間中已經聚集了一百多號人,刀見笑真不愧是大神,前後不超過五分鐘,人數便已經破百,而且還在繼續飈升中。
  
  刀見笑幷沒有說話,只是在放著一些輕音樂。大家瘋狂刷屏,爭相向著刀見笑獻花。
  
  “刀傻媽好久不見!”
  
  “刀傻媽你嚎!”
  
  “~\(≧▽≦)/~刀傻媽我是你的腦殘粉!”
  
  “刀傻媽最近怎麽樣!”
  
  ……而在所有人五顔六色的問話之後,一個系統默認的字體說出了一句雷到衆人的話:
  
  一葉知秋:“刀見笑同學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ABCD:“……”
  
  一葉知秋說完話後,整個公屏一下子安靜了……同學同學同學同學同學……
  
  大家被雷的風中淩亂似魔似幻,也有一部分消息靈通的人注意到這個一葉知秋就是進來名聲大噪的LOLI,大家都靜靜的不打字,看著一葉知秋還能說出什麽銷魂的話來。
  
  誰料在靜默了幾秒鐘之後,衆人的耳機裏同時傳出了一個低低淺笑的男聲,讓在場所有人都瞬間被戳爆萌點,只能捧著大臉在電腦屏幕前大呼“矮油~”
  
  刀見笑開口了:“知秋……老師?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沒有人知道,在聽到這句話後,有個平常對同事都一臉木訥冰冷的沉默寡言的青年,居然罕見的爆紅著臉,一把從耳朵上扯下耳機,奔出了辦公室。

作者有話要說:一個廣播劇的完成需要有不同分工。
策劃:策劃一個劇,她負責找作者商量,負責找CV,負責催音。
編劇:把作者的文改編成廣播劇劇本。
CV:錄音的人。
美工:一個廣播劇需要一個漂亮的海報。
後期:負責把收集來的幹音(幹是一聲)加上不同音效組成一個劇本。

YY:YY是一個語音聊天工具。如果用QQ來比喻的話,QQ主要是打字交流,那YY就是聲音交流。
YY房間類似于QQ群,能同時進好多好多人。但是人數一多的話肯定不能同時說話,所以一般都是一個人在說話,其他人都在聽著。這個時候大家就能在屏幕上打字,寫給說話的人看,或者直接“獻花”。

還有不懂的我再解釋^_^。

 

3、第三章
  
  刀見笑自出道以來,被人叫過大人、被人叫過棒棒、被人叫過傻媽,就是沒被人叫過同學。他見屏幕上居然楞頭楞腦的出現了一句“同學好”,沒有多想,只以爲是個小姑娘才開玩笑,所以自然而然的回了一句“老師好”。只是他沒想到他的幾聲輕笑和一句簡單的“老師好”戳爆多少姑娘的萌萌POINT,在這場突如其來的閑聊會結束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傳播了開來。讓衆多編劇腦中萌發無數師生好梗,更讓無數受音CV幻想出許許多多與他配戲的曖昧場景。
  
  與此同時的,當事人一葉知秋也被更多人所知道,剛開始她的“事迹”不過是在刀見笑的粉絲群中被口口相傳,到後來居然傳遍整個CV圈,很多老前輩在給新人講規矩的時候,都要苦口婆心的勸告一番:“圈子雖然亂,但也不是什麽貨色都能蹦躂起來的——像是那個腥風血雨的28歲絕症醫學博士,稍微要點臉的人就不會當。”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現在的一葉知秋正躲在學校醫務室的小衛生間裏,打開水龍頭,拼命的往臉上潑水。他活到28歲,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因爲一個男人的一句話而讓自己陷入這麽尷尬的境地,鏡中的他臉色通紅,摸上去甚至都有些燙手。陸知秋有些緊張的貼近鏡子,有些擔心自己臉上的毛細血管會不會被撑得爆裂。
  
  跟他搭伴的小護士見他面色通紅、行色匆匆的闖進去,有些擔心的敲了敲衛生間的門。“陸醫生,您沒事吧。”
  
  陸知秋這才像是被驚醒一般,從那無邊際的粉紅色地獄中逃脫出來。他張了張嘴,想要告訴小護士他沒事,但是聲音却像是卡在嗓子眼中。還好他的白大褂的兜裏有帶著紙筆,他匆匆撕下一個便簽紙寫上潦草的“我沒事”三個字,然後從衛生間的門縫裏傳了出去。
  
  小護士收了他的字條,稍稍放了心:“陸醫生,您要是沒事兒就趕快出來吧,裏面沒窗戶,挺悶的。”她是附近醫專畢業的普通護士一枚,還是家裏托了人她才得以進大學當醫務室的護士,這工作雖然工資不高,但是工作清閑福利也不錯,她沒有什麽太大的目標,就想踏踏實實的找個普通工作,能够有足够的時間讓她繼續她的愛好就可以了。
  
  當初她聽到原來的老醫生退休,要調來一個大名鼎鼎的醫科大畢業的年輕博士醫生到她們醫務室的時候,她還擔心那醫生會眼高于頂、不好相處。却沒想到來的是一個長相清秀的青年,雖然對人有些冷淡但是幷不失禮。她緊張的向他打招呼,他只是點了點頭,緊接著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後擺了擺手,然後掏出一張紙條:“很高興認識你。我是陸知秋。”
  
  小護士驚訝壞了,她真想不到這個長相不錯、學歷也高的醫生居然是個“啞巴”。不過如果不是身有隱疾的話,想必也不會淪落到一個大學的醫務室來當醫生。
  
  性格開朗又熱心的小護士有些擔心的看了看手中的紙條,皺著眉頭倒了一杯水放到陸知秋的桌上,又放了毛巾在一旁供他擦手,這樣陸知秋一出衛生間就能看到。確定一切事情都已經做好了,小護士這才長舒一口氣坐回了桌子前——剛才她網上的好朋友來短信通知她,她最愛的大神刀見笑居然出現在網上了!!!
  
  刀見笑曾經笑稱自己是“半退隱”狀態,但實際上他在粉絲心目中依舊是很活躍的。只是他的活躍是有時間劃分的,有時候好幾個月根本見不到他的人影,有時候他連續半年天天上綫,只要找到他的劇,他有時間便接下來,而且完成水平相當之高。沒有人有他現實中的聯繫方式,沒有人能摸清他何時出現。而粉絲們也樂此不疲的和大神玩這種“來啊來啊來抓我”的游戲,因爲只要刀見笑一上綫,便是一場全粉絲群沸騰的聽覺盛宴。
  
  反正現在陸醫生沒在辦公室裏(就算在辦公室裏他自己也經常上網),小護士毫無壓力的歡樂的登上了YY,進入刀見笑的房間,和其他姑娘們一起捧著大臉聽起偶像的現場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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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陸知秋冷靜下來走出衛生間時,他發現他的桌上擺著一杯水和一個手巾。他自然知道這是和他搭班的小護士給他準備的,他想謝謝她,轉頭看過去,却發現她在辦公室的另一角,正捧著臉搖頭晃腦不知道在聽什麽。陸知秋的嘴巴張了合、合了張,最後沖著小護士的方向無聲的吐出了一個“謝謝”。
  
  他重新坐回電腦前帶上耳機,却非常遺憾的發現短暫的歌會已經接近尾聲了。今天刀見笑只是偶然上綫,原意幷不是要開歌會。但是他向來好說話,被熱情的姑娘們迅速圍堵在YY上要求唱歌後,他便毫不推辭的連續唱了四五首。這幾首歌有些耳熟能詳,有些比較生僻,但是從刀見笑口中唱出後都增添了一抹難以形容的韵味。在刀見笑說完“今天就唱到這裏吧,我一會兒還有事”後,姑娘們瘋狂的獻花刷滿了公屏。
  
  “傻媽明天還能見到你嗎~~(⊙o⊙)?”
  
  “~~(╯﹏╰)b我决定明天開始蹲守YY房間!”
  
  “\(≧▽≦)/刀傻媽明天見!刀傻媽天天見!”
  
  望著屏幕上一閃而過的無數獻花和告別,陸知秋心中的難受漸漸涌了上來,他沒有想到自己的一時害羞居然錯過了這麽重要的事情。這可是他第一次在網上聽到刀見笑的聲音……雖然每天早上他都能偷偷見到他,聽到他深情的朗誦,但是說話和唱歌是完全不一樣的啊。
  
  陸知秋的手在鍵盤上動了幾下,打出了一段話。
  
  一葉知秋:刀見笑同學再見!
  
  誰知一葉知秋的這句話剛打出去,衆人的耳機中便響起了低沉溫柔的嗓音——
  
  ——“嗯,知秋老師再見!”
  
  YY裏又炸開了。

 

4、第四章
  
  所有人心中現在只有一個問題——爲什麽那麽多姑娘跟刀見笑打招呼,刀見笑只回復了一葉知秋,甚至還回復了兩次?
  
  這種幷不複雜的感情,說白了就是嫉妒。在這種情况下沒有人會去指責心中的偶像爲什麽不搭理自己,所有人都把矛頭指向了“蹦躂”的一葉知秋。
  
  天可憐見,這唱歌會他一共就發了兩次言,一次是你好,一次是再見。
  
  單純的陸知秋只爲了心中的偶像居然點名道姓(甚至叫自己知秋老師)跟自己說再見而滿心歡喜,根本不知道自己居然成了衆矢之的。
  
  那一場突發性的小歌會,讓無數姑娘私下裏咬著手帕萌的抓心撓肺,更讓一葉知秋的人緣降成負數一度破表。可是對人情世故懵懵懂懂的他幷不知道,那些在QQ群裏和他親親抱抱對他好的不行的“妹妹”們,私底下是如何用看SB一樣的眼光看他的。
  
  從小到大,陸知秋從來沒有和他人有過太親密的交往。因爲對自身聲音的自卑,導致他在現實生活中極少開口說話,沉默寡言又羞澀靦腆的他,自然也沒有什麽貼心的朋友。他一直游離在衆人之外,而衆人對他的看法也全都是“這麽漂亮的人/這麽聰明的人/這麽溫柔的人/這麽好的人,怎麽就有這樣的聲音呢。”
  
  因爲奶奶的話,也因爲偶然間聽到刀見笑的聲音,陸知秋才决定勇敢的走出來,開始嘗試在網上交友。他覺得不通過對話的方式,應該能讓自己敞開心扉,順利的接觸到更多的人吧。他真心真意的對待網絡上的那些妹妹們,以爲她們也把他當成大哥哥。雖然他有點不太能理解,爲什麽這幫自稱是大學生的姑娘,總是愛拿小學初中的問題來“請教”他這個博士生呢。
  
  這日陸知秋一上綫,就發現群裏的姑娘們正熱烈的討論著什麽東西。
  
  “刀傻媽的聲音真的太好聽了><”
  
  “萌的心都要蹦出來了!(ˉ﹃ˉ)口水”
  
  “軟了軟了,我現在把那首歌設爲了鈴聲,每天都要聽一遍\(^o^)/”
  
  陸知秋一見,心想是不是刀見笑有什麽新歌出來了?他趕忙在群裏發言。
  
  一葉知秋:“大家安安↖(^ω^)↗刀見笑是有出什麽新歌了嗎?”
  
  群裏人沒有時間搭理他,只有D姑娘還算好心的拋出來三個字:“看群郵”——連標點符號都沒捨得給他。
  
  一叶知秋虽然不怎么用QQ,但是还是知道QQ能收群邮件的,他赶忙跑过去一看,只见他空荡荡的邮箱里孤零零的躺着一个邮件——“5月26日刀傻妈迷你歌会官方录音!有GN们最想要的问好铃声!づ ̄ 3 ̄)づ”
  
  他這才反應過來這是怎麽回事。他之前聽人說過,一般歌會都會有專人錄下錄音後按照歌曲、聊天或者其他福利(如鈴聲)來裁剪音頻,最後打包上傳,供大家下載。一想到自己第一次現場聽歌會還能下到資源,他頓時興奮的不行,趕忙點進郵件裏準備去下載。可是誰想他剛一點擊“下載超大附件”,突然彈出一個窗口提醒他——“附件已經下載超過200次,不能再進行下載”
  
  一葉知秋一下就慌了。
  
  一葉知秋:“怎麽辦?附件下載超過200次了!我下不了了!”
  
  按理說這幷不是什麽大事,只要傳檔案的姑娘再補一次檔就可以了,但是大家都看一葉知秋不順眼,自然沒有人主動開口幫忙。
  
  “下載超過200詞就下載不了了,我們也沒有辦法~~”
  
  “你怎麽不早點來呢,說不定就能下了。”
  
  “下次再有歌會的話趕早吧,這次真是遺憾呢。”
  
  一葉知秋急的在QQ群裏團團轉,他懊惱的發了個撓頭的表情,如果不是辦公室裏還有一個和她搭伴的小護士的話,他現在絕對會不顧形象的埋怨起來。
  
  一葉知秋:“你們下載了嗎?能跟我私聊傳一下嗎?”
  
  他請求道,但是却沒有一個人肯伸出援手。
  
  “我是校園網呢,網速不行(聳肩”
  
  “攤手,附件那麽大,怎麽傳啊。”
  
  “那個附件沒在我現在的筆記本裏……”
  
  一葉知秋以爲衆人真是有困難,所以只能盲目的在群成員名單中亂點,挨個私聊問人家能不能給他傳歌。可惜這只是讓他碰了一鼻子灰而已。
  
  最後他乾脆把心一橫,私敲了那個挂著管理員標志、根本從來沒有在群裏出現過、ID爲“刀”的灰色頭像。
  
  “刀見笑同學,你在嗎?”
  
  陸知秋完全沒有抱希望,刀見笑本來上綫時間就飄忽不定而且經常隱身,聽說有的時候如果有他不想搭理的人敲他的話,他乾脆就裝作沒在綫的樣子。如果不是實在沒有辦法了,他也不會恬著臉去主動和自己的偶像搭話。
  
  誰料五秒之後,刀見笑的頭像就跳了起來。
  
  刀:“在。”
  
  刀:“知秋老師?”
  
  刀:“有什麽事情嗎?”
  
  那一刻,陸知秋的心狠狠的跳了一下。
  
  刀見笑今天上綫只是爲了收個郵件而已,他花了五分鐘收完東西就準備下綫了,結果沒想到剛準備點叉,一個人就私敲了他。
  
  他對一葉知秋這個ID還是有些印象的,畢竟昨天的迷你歌會上他叫了人家兩遍“老師”,不過誰讓這個一葉知秋要叫自己“同學”呢?他也順水推舟開個玩笑罷了。
  
  一葉知秋那邊停了很久,久到刀見笑都沒有什麽耐心準備下綫了,對方才發來一句話。
  
  一葉知秋:“昨天那個歌會的音頻你有嗎?群郵件的下載破200了,下不了了。”
  
  刀見笑:“你怎麽不跟發郵件的人說要補檔?”
  
  一葉知秋:“什麽是補檔?”
  
  刀見笑在電腦前扶住額頭,這年月怎麽有人連補檔都不知道啊。不過他沒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嗯,我有啊。”
  
  一葉知秋:“那你能不能傳給我?”
  
  刀見笑遲疑了一會兒,畢竟那個迷你歌會的音頻因爲質量很高所以檔案很大,要不然區區五首歌加一些亂七八糟的閑談和福利鈴聲也不會用上超大附件來發送,可是他來傳歌的話,估計他短時間之內就下不了綫了。
  
  刀見笑正準備拒絕,一葉知秋又說話了。
  
  一葉知秋:“不行嗎?”
  
  這三個字一出,刀見笑不知怎麽回事,眼前忽然浮現出一雙水汪汪的小動物般的眼睛,好像只要自己拒絕下一秒就會哭出來一般。
  
  唉,日行一善吧。
  
  刀見笑鬱悶的想著,沒在廢話,打開自己的文件夾,把那日唱歌的壓縮包拖進了QQ裏。
  
  而出乎刀見笑意料的是,在一葉知秋點擊了“接受”後,近百兆的RAR文件居然在短短幾秒內就迅速傳完,每秒速度甚至高達7、8M!
  
  刀見笑:“誒?今天校園網還挺給力的啊。”
  
  刀見笑:“平常我也就是和我同學傳文件能傳到這個速度。”
  
  陸知秋看著屏幕上的對話,一時間雙手僵在鍵盤上不知道怎麽繼續下去。
  
  ……怎麽辦,刀見笑是不是猜到了什麽?如果他知道自己和他呆在同一所校園裏,甚至每天早上偷偷聽他朗誦,會不會覺得自己很噁心,是個神經病?自己怎麽就沒料到網速會暴露自己的身份呢?!!
  
  陸知秋頓時急得一個頭兩個大,好在刀見笑幷沒有期待他的回復。
  
  刀見笑:“好了,不聊了,我還有事。”
  
  刀見笑:“88”
  
  然後還不等一葉知秋反應過來跟他道別,刀見笑的頭像就忽的暗了下去。
  
  陸知秋盯著屏幕上突然暗下的頭像,咬了咬下唇,最後還是慢騰騰的敲出了“再見”兩個字。
  
  望著靜靜躺在文件夾裏名爲“5-26歌會+福利”的文件,陸知秋有些做賊心虛的探頭看了眼辦公室那個角落裏的小護士,確定她幷沒有注意到自己在做什麽之後,他這才輕手輕脚的從櫃子中取出耳機插到了筆記本上。
  
  他雙擊打開RAR文件,移動滑鼠找到那兩個被分別命名爲“福利鈴聲-老師好”、“福利鈴聲-老師再見”的音頻,然後紅著臉把它們拖動到了播放器裏。
  
  緊接著,他的耳機中便流淌出了刀見笑那溫柔至極的聲音:
  
  “老師?很高興認識你。”
  
  “老師再見。”
  
  那一刻,坐在電腦前的陸知秋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她們把“知秋”兩個字剪掉了。

 

5、第五章好人衛生巾妹妹
  
  一葉知秋在群裏說話了:“爲什麽音頻裏把我的名字剪掉了?”後面緊跟著一個生氣的表情。
  
  被他打擾了聊天的姑娘們不屑的看著他的發問,心中埋怨也不知是哪個聖母給一葉知秋傳了音頻,惹得這麽大一個麻煩。
  
  A:“這是給大家當手機鈴聲用的福利音頻,又不是給你一個人的,當然要把名字剪掉了。”
  
  B:“就是啊,就算是刀傻媽點名道姓跟我們說再見,我們也必須忍痛把名字剪了啊。”
  
  C:“你要是想要的話,自己去拿群郵裏的完整歌會音頻自己剪嘛。”
  
  D:“高興的話,你讓刀傻媽多叫幾遍你的名字也沒問題呢。”
  
  大家說的在理,只是那擠兌的語氣即使透過電腦屏幕依然滿滿的溢了出來。一葉知秋雖然有點單純但是他幷不傻,雖然之前姑娘們對他的前後不一致他沒有察覺出來,但是現在的這種冷淡又隱隱敵對的情緒他却感覺到了。
  
  坐在角落裏的小護士偶然間一抬頭,驚訝的發現在她眼中一直以來從沒有過什麽情緒的陸醫生居然在電腦前緊鎖眉頭,表情好像有點落寞似地。
  
  猶豫了一下,善良的小護士開口問道:“陸醫生,你沒事吧?”
  
  坐在那裏的陸醫生像是被她的問話突然驚醒一般,沖著她的方向眨了眨眼,反應了一會兒後才緩緩搖了搖頭。
  
  小護士雖然也有些擔心,但見陸醫生已經重新埋頭在筆記本之前,她只能把剩下的關心吞回了肚子,然後轉頭繼續投入到網絡的世界當中。
  
  小護士看著群裏被衆人所孤立的一葉知秋,雖然明知道對方在大部分人心中都風評不好,但是見她在屏幕上非常誠懇的問人能不能幫她剪音頻的可憐樣子,小護士心中就像是被戳到了最柔軟的一處似地。
  
  ……算了,就當自己聖母吧。
  
  向來在群裏潜水的小護士,偷偷戳了一葉知秋的QQ,然後在蹦出來的私聊框裏打下了幾個字。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一葉知秋?”
  
  很快,一葉知秋回復了:“是?”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你需要完整的問好音頻?”
  
  一葉知秋:“嗯是呀,你能幫忙?”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嗯……我有截音頻的軟件,應該能幫上忙。”
  
  一葉知秋:“O(∩_∩)O哈哈~太感謝你了!”
  
  陸知秋罕見的在電腦面前露出了一個笑臉,他之前從來沒有和這個姑娘說過話,完全沒想到她能主動幫自己。……果然,群裏還是有對他很好的姑娘的。
  
  小護士截音頻的速度還算很快,她調出來之前下載的歌會上的完整音頻,調到最開始和結尾,截下了刀見笑大神對一葉知秋的問好,而且她還非常貼心的把之前的笑聲也一起截了下來,然後去噪後傳給了一葉知秋。
  
  陸知秋戴上耳機,聽著電腦中靜靜流淌出來的刀見笑的溫柔笑聲,與輕念他名字的問好,心也像是飛到了雲朵之上,慢悠悠的飄蕩在了空中。
  
  一葉知秋:“QAQ衛生巾妹妹謝謝你QAQ!!!”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
  
  小護士心中頓時出現只小猫爪齊齊撓墻:她算是明白一葉知秋怎麽這麽不招人待見了,這人也太不會說話了,正常人都該叫她“小護士”姑娘而不是“衛生巾”吧?!!!
  
  還不等她吐槽,那邊一葉知秋已經給她發來了一個好友申請,消息驗證中也寫上了一句話——“妹妹,你真是好人。”
  
  不知怎麽回事,被人發了好人卡的小護士忽然覺得有點臉紅。咳、就當是一時聖母認個LOLI當妹妹吧。小護士有點小彆扭又有些小害羞的想著,然後通過了一葉知秋的申請。
  
  實際上,LOLI有時候也挺萌的不是嗎。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和她坐在同一間辦公室的陸醫生正興致勃勃的給一個新的QQ好友修改備注姓名。
  
  ——“好人衛生巾妹妹”。
  
  小護士又在辦公室裏呆了一會兒,處理了一個因爲踢球而擦傷膝蓋的不老實的男生和一個從樓梯上滾下來扭傷脚腕的女生後,便一直清閑著直到下班。
  
  在電腦上的時鐘從16:59一下子變成17:00後,她嘭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開始收拾起回家的東西來。啦啦啦今天晚上要燉一個清熱的冰糖雪梨湯再簡單的拌個沙拉,家中還有猫咪等她去喂,她可一刻都等不及回家啦!
  
  “陸醫生再見!”小護士沖著陸知秋擺擺手:“陸醫生您今天還不回宿舍嗎?”
  
  陸知秋沖她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陸知秋剛被調到這所大學時,職工宿舍還沒有準備好,所以他暫時在校醫院的醫生休息室裏暫住了一段時間,可是奇怪的是,現在明明職工宿舍已經收拾好了,按理說陸知秋應該搬過去才對,却不知道爲什麽他却依舊每天住在校醫院裏。
  
  小護士一直很奇怪,陸醫生一個人大晚上呆在校醫院裏不會寂寞嗎?難道會有誰會來陪著他嗎?
  
  算了,這也不是她一個小護士應該擔心的事情。
  
  小護士在心中攤攤手,和陸知秋告別後踏上了回家的路。

 

6、第六章
  
  早上五點,肖簡濤在手機鬧鐘響過半分鐘後,便從沉沉的夢境中醒來。他的手機鈴聲在幾天前替換成了由圈中好友MOLY爲一個原創廣播劇獻唱的ED(結尾曲),MOLY輕柔的嗓音幷沒有吵醒寢室中的其他同學,就連和他對床的舍友也不過是翻了個身,就又繼續和周公下棋去了。
  
  肖簡濤向之前三年中的每一天一樣,在被鬧鈴叫醒後便很快清醒過來,他沒有賴床的習慣,清醒過後便很快翻身下床,輕手輕脚的洗漱完穿戴好後便準備離開寢室。
  
  就在這時,他的一個室友好像被他的動靜弄醒,揉了揉眼睛後迷迷瞪瞪的和他打招呼:“小剪刀,你起了?”
  
  因爲肖簡濤音近“小剪刀”,所以平常同學老拿這個開玩笑,肖簡濤從不生氣。他輕聲對舍友說道:“嗯,今天有點晚了。”
  
  “又出早課?”舍友困得話都說不利索:“……真用功。”之後舍友又嘟囔了幾句什麽,然後複又沉沉睡去。
  
  肖簡濤笑了一下,拿著手中厚厚的一沓子材料,踏出了寢室。
  
  手錶上的時間指向了五點一刻。
  
  在肖簡濤所住的宿舍樓裏,像他一樣這麽早起的學生幷不少。只是那些學生往往一個個睡眼惺忪,平常看上去精神百倍的小夥子和嬌俏俏的大美女們,現在全都困得東歪西倒。
  
  見肖簡濤走出宿舍,幾個姑娘小夥子們拖著長聲跟他打招呼:“師~兄~早!”
  
  肖簡濤板起臉故作嚴肅:“都出了一年早課了,怎麽還這麽沒精神?還有誰教你們拉長聲音說話的,有沒有點專業自覺性?”
  
  幾個小姑娘嘻嘻一笑,幷不在意。“師兄,我們可不是你!”說著幾人就像是被驚動的小麻雀一般散了開來,不過能看出來都是向著同一個方向前進。
  
  肖簡濤無奈搖搖頭,也拿著手中沉甸甸的資料向著相反的方向離去。
  
  沒錯,肖簡濤便是在網上被衆人追捧的網配圈攻音大神“刀見笑”,他出道不過三年,和很多前輩相比算不上什麽,但是他配音時可冷酷可溫柔可寵溺可腹黑的磁性聲綫,以及他接近于0返工率的幹音,都讓他很快便成爲網配圈裏的攻音大神。他是衆多CV心中學習的目標,也是很多策劃拼盡全力也要搶到手的寶——這麽敬業的大神實在是太少見了QAQ。
  
  而不爲人知的是,肖簡濤之所以在網配圈裏如魚得水,配起音來得心應手,正是因爲他是播音主持專業的高材生。
  
  肖簡濤所在的大學在全國排不上什麽名次,但是他的播音主持專業却是鼎鼎大名。可是很多人都只看到了播主專業的俊男美女的光鮮生活,却從來沒有想過他們要付出多少。
  
  不是所有播主專業的人都能在畢業後順利找到工作,不是所有找到工作的人都能有幾十萬的年薪,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電視上登臺露面而不是當一個廣播主持。
  
  那些成名的人在背後付出的太多了。
  
  播音主持專業要求所有大一新生每天早上五點半由大二師兄帶領著到學校的僻靜場所“出早課”,所謂出早課就是一大早上去小樹林裏吊嗓子、大聲朗讀書籍材料,一直到七點半早課結束,吃個早飯後就匆匆趕去上課。
  
  對于現在人來說,每天堅持五點起床真的是太難了,很多大一新生就盼望著趕快熬過這一年,等到大二了就能睡懶覺了(一般是一個優秀的大二師兄帶一幫大一新生)。可是只有肖簡濤不一樣,他大一時出早課便勤勤懇懇,大二更被選爲代表帶著師弟師妹們吊嗓子,等到大三了,衆人都休息了,他却依舊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堅持朗讀。
  
  不過校園就那麽大,肖簡濤不好意思和學弟們搶地方,在他的認真搜尋下,還真讓他找到一個鮮有人知的僻靜角落,能供他大聲朗讀還不會驚擾他人。
  
  肖簡濤抱著他一摞發聲材料走到了一棟小白樓的後院外,見周圍沒人注意,他先把材料扔過墻頭,然後像是之前的每一天一樣,攀著磚墻的縫隙,輕鬆幾步便越過了兩米高的磚墻。
  
  這裏是學校罕有人至的校醫院後院,小小的院子大概有三十個平米,也沒種什麽東西,園中有一棵蠻高的書,亂糟糟的雜草圍繞在它身邊繁茂的生長。
  
  錶針指向五點四十,肖簡濤一個人的早課開始了。
  
  ========
  
  今天,陸知秋依舊如往常一樣,靜靜的坐在打開的窗戶邊,著迷的聽著窗下的小院子裏傳來的朗讀的聲音。
  
  在剛搬到這裏的前幾天,陸知秋每天早上五點半就會被一個低沉的男音喚醒。雖然剛開始會有一點點起床氣,但是一旦靜下心來聽著對方富有感染力的朗讀時,葉知秋很快便愛上了這個聲音。漸漸的,他不再滿足于被對方的聲音叫醒,而是開始主動早起,靜靜的坐在床邊,聽對方練習發聲。
  
  不知道是誰說過,每個人在和他人交往時,都會不自覺的注意自己的短板。比如說有的人皮膚不好,她走在路上便會注意別人別人的皮膚是否滑嫩。有的人覺得自己個子矮,便會下意識的注意別人的腿長不長。有的人覺得自己的頭髮不健康,便會注意別人是否擁有黑亮順滑的秀髮……
  
  陸知秋從小到大都爲自己的聲音而自卑,他曾經覺得這是上帝爲他關上的一扇窗。他不敢與人交談,不知道怎麽結交朋友,他的世界充滿灰色。可是在聽到樓下那個人的聲音之後,陸知秋忽然覺得被拯救了。
  
  對方的聲音非常多變,有的時候是清朗的十七八歲少年,有的時候却渾厚低沉宛如四十歲的中年男人。明明聽起來就是一個人的聲音,但是放低或者拉高聲音時就會差上很多。可是不管是什麽聲音的他,聽起來都是那麽具有活力。陸知秋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有一天會因爲一個人的聲音而折服,甚至……愛上他。
  
  就像他和群裏的“妹妹”們說過的那樣,他曾經對生活充滿絕望,而刀見笑的聲音就像是一抹燦爛的陽光,打破了他對自己內心的禁錮,讓他嘗試著走出來和別人結交。
  
  他從來沒有和“妹妹”們說過謊,只是她們不信罷了。
  
  今天,樓下的青年如往常一般,在進行完二十分鐘的發聲練習後,開始翻出一些稿件進行朗讀。
  
  剛開始是一則輕鬆可愛的童話故事,緊接著是一份新聞稿件,再然後又變成了戲說性質的市井故事……最後,則是變成了一些奇怪的對話。
  
  “靜兒……如果你敢離開我,我便揮軍南下,即使生靈塗炭,也在所不惜!”這聲音聽起來像是一個暴虐的君主。
  
  “哥哥,你怎麽就不懂我的心?你難道感受不到我對你的拳拳真意嗎?”這聲音聽起來像是一個陷入禁忌苦戀的男人。
  
  “阿歡,你咱們約定好了,生生世世,歲歲年年,永遠這麽相知相愛相守相惜……”這聲音聽起來像是一個愛的張揚的少年。
  
  多變的聲綫,一句一句的富有感情的重複性閱讀,就像真的有人在陸知秋耳邊傾訴愛語一般。
  
  在最開始聽到這些奇怪臺詞的時候,陸知秋怎麽聽怎麽覺得怪怪的——這怎麽都像是兩個男人卿卿我我的句子啊?好奇之下他便記下了其中幾句,然後上網搜索,結果發現居然是什麽“經典耽美文一百篇”中的句子。而和這些文同時出現的往往還有一個相同的名字——“CV刀見笑”。
  
  就是如此這般,陸知秋才懵懵懂懂的進入到了刀見笑的粉絲群,而他也明白了他每天早上聽到的那些深情朗讀的臺詞,全都是出自一部又一部的耽美廣播劇。
  
  想必是肖簡濤爲了鍛煉自己的聲音,讓感情更豐富、聲綫更多變,才會在網上接這麽多工作,進行廣播劇配音的吧。
  
  每天早上肖簡濤都會到這個沒有人烟的小院子中出早課,這是屬于肖簡濤一個人的秘密。
  
  每天早上陸知秋都會坐在床邊聽肖簡濤出早課,這是屬于陸知秋一個人的秘密。
  
  樓下的肖簡濤又在念臺詞了,依舊是那麽的深情:“林,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你呢,可否對我有一點點動心?”
  
  坐在樓上的陸知秋聽得入了迷,他像是被蠱惑一般,也跟著張了口,很久沒有用過的聲帶輕輕震動起來:“嗯,我也喜歡你……”
  
  ——“誰?!”樓下的肖簡濤大驚失色,他耳朵尖,自然聽到了那句模模糊糊的話,雖然因爲對方聲音很小他沒有聽清對方在說什麽,但是他確信無疑那道聲音是從樓上敞開的窗戶中飄蕩出來的。
  
  陸知秋嚇壞了,他瞪大眼睛捂住嘴巴,完全不知道怎麽辦了。

 

7、第七章
  
  肖簡濤以前從來沒有注意過這棟小兩層的校醫院,畢竟在這之前他已經在這裏晨讀過很長時間,也從來沒有人出來打擾過他。即使最近一段時間他有發現校醫院的二層窗戶總是在清晨打開,他也沒有多想,還以爲是粗心的護士在晚上下班前沒有關上。
  
  結果現在他在做早課時居然聽到了他人的聲音,他自然是驚訝非常。那人的聲音又細又輕,像是個小孩子似地,如果不是肖簡濤耳朵尖,恐怕就要放過去了呢。
  
  肖簡濤靜靜的等了一會兒,結果却幷沒有聽到有人回應。他又揚聲問了幾遍,敞開的窗戶後依舊靜寂的像是沒有人在似地。
  
  ……難道真的是他聽錯了?
  
  肖簡濤不信邪,他眼珠一轉,嘴角帶笑故意說道:“哎呀,好恐怖啊,這大早上六點多鐘的居然聽到了小孩子的聲音,這校醫院不會鬧鬼吧?”說著他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喃喃自語道:“看來以後還是不要來這裏出早課了,太嚇人了。”
  
  他們播音主持專業是有表演課的,肖簡濤這門課也是拿了優,現在表演一個被鬼嚇到的人實在是小菜一碟。果然,他的演技騙過了樓上的陸知秋,他一聽到肖簡濤說要走、甚至以後也不再來,他嚇得趕忙叫了起來:“同學你別走啊你別走啊!我是人啊我真的是人啊!”
  
  肖簡濤現在是清清楚楚聽到陸知秋的聲音了,剛才他隱隱約約的聽到小男孩的聲音時便有些奇怪,現在聽的更清楚了,心中的疑惑不减反增:現在才六點多鐘,怎麽有個小男孩會出現在校醫院的小白樓裏?
  
  他抬頭看二樓的窗戶,却幷沒有看到人影,想必是那個孩子躲著他不讓他看到?
  
  肖簡濤站在窗下喚:“小朋友,你怎麽一個人呆在校醫院啊?”如果他說這話時更深情一點的話,那就著實像在朱麗葉窗口下呼喚的羅密歐了。
  
  陸知秋在窗內用他那男童聲細聲細氣的吼:“我才不是小朋友!我比你大!”
  
  肖簡濤笑了:“你肯定沒有哥哥我大,我都20了!”
  
  陸知秋道:“我都28了!”
  
  二人誰也看不到誰,就隔著兩層樓的距離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話,如果有人看到他們這副傻樣子,絕對會笑掉大牙。肖簡濤根本不信陸知秋說的年齡,在心裏默默的把28歲砍成8歲。
  
  肖簡濤沒有在年齡問題上過多糾纏,轉移了話題:“那你叫什麽名字啊?”
  
  陸知秋抱著雙腿坐在窗邊的地上,右手無意識的在地板上輕輕寫著什麽,仔細看去,正是一個個淩亂的“刀見笑”三字。他忽的又伸手在那些看不見的字上一陣亂抹,像是想從自己心上擦掉似地。
  
  肖簡濤又問了一遍他的名字,陸知秋想了想,慢吞吞的說:“我叫陸知秋。”
  
  清脆的男童聲在說話時拉長了每一個音節,聽起來有些不情不願。肖簡濤平日裏最討厭別人說話拉長聲音,可是現在聽道陸知秋說話,却忽的有一種奇异的感覺,總覺得那聲音像是戳進了自己心坎一般。
  
  他故意說道:“哦~陸知秋是嗎,那我以後就叫你小紙球好了!”
  
  反正是小盆友,逗一逗也挺有意思的。果然,樓上的“小朋友”一下子發起脾氣來,用他那脆脆的童聲鬧著彆扭:“別叫我小紙球!”這什麽破名字!陸知秋憤憤不平的想。
  
  肖簡濤嘿嘿一笑:“小朋友還發起脾氣來了?小紙球,你想不想知道我叫什麽名?”
  
  陸知秋不屑的撇撇嘴——他早就知道啦!在聽到肖簡濤的聲音後,他有意識的注意校園中來往的學生,好在肖簡濤在校園中也是非常耀眼的所在,陸知秋基本上沒費什麽力氣便得知了肖簡濤的一切真實信息。
  
  肖簡濤自然不知道樓上悶不吭聲的小紙球早就把他一切資料都搞到手了,他以爲小朋友還在生悶氣,趕忙說道:“我叫肖簡濤,同學都叫我小剪刀,”說著,他停了一下:“小紙球,你可以叫我剪刀哥哥啊!”
  
  ——剪刀哥哥個屁咧!你當你是幼兒節目主持人嘛!!
  
  雖然心中這麽駡著,蜷縮在窗邊地上的陸知秋却紅了臉,他把頭扎在膝蓋上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的身子不住抖著,如果有人能够看到的話,就會發現他不禁紅的耳根都發燙了,就連眼睛也蒙上了一層水霧一般。當肖簡濤叫他時,他覺得對方的聲音化作了一雙手,輕輕拂過他的心尖,讓他羞得眼泪都要出來了。
  
  不擅長和人搭話的陸知秋實際上沒外表看上去那麽冷漠,尤其是在暗戀的人面前,更是非常靦腆。
  
  當然,樓下的“剪刀哥哥”什麽都不知道,還在那不停嘴的逗著“小紙球”說話:“來嘛,小紙球叫一聲剪刀哥哥啊!”他進播音主持系的目標原本是當什麽新聞主持,現在忽然發覺自己還挺有逗小朋友的天分……嗯,回頭進大風車和金龜子姐姐、月亮姐姐同台演出也挺不錯的嘛。
  
  ——肖簡濤有個不爲人知的毛病,就是外表上非常可靠的他內心却有點無厘頭。
  
  陸知秋自然不會管一個比自己小的人叫什麽剪刀哥哥,他被肖簡濤喊得煩了,粗聲粗氣(當然實際上是細聲細氣)的喊:“小剪刀!小剪刀弟弟!小剪刀同學!”
  
  肖簡濤却沒有像他所想的一樣生氣,反而微微一笑,溫柔回答:“誒,我的小紙球。”
  
  他話音一落,他就聽到二樓的醫務室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緊接就是一陣兵荒馬亂的逃跑之聲,再然後不管他怎麽叫,“小紙球”都不再回復他了。
  
  肖簡濤站在窗下撓撓頭,覺得自己可能逗得太過分了,讓害羞的小朋友逃走了。他等了半天,見實在等不回他的小紙球,只能無奈的嘆口氣。他想了想,掏出手機上網發了條微博。
  
  CV刀見笑:今天早上認識了一個小朋友,不過他在二樓我在一樓,沒有見到他的樣子。他聲音軟軟糯糯又甜又脆想必是個蘋果臉的小弟弟吧。哈哈,他叫小紙球。我的新朋友。(時間:6:36)
  
  一刷新,回帖便已經多了十幾條。
  
  一樓:沙發!傻媽你是沒睡啊還是剛起啊?
  
  二樓:嗷嗷嗷好萌!聲音清脆的蘋果臉正太賽高!
  
  三樓:小紙球這個名字萌的鼻血狂噴啊!!!小紙球小紙球小紙球小紙球……
  
  四樓:萌的鼻血狂噴+1
  
  五樓:小紙球戳爆我的萌點!討厭人家的萌點還是個孩子趕快饒了它嘛!
  
  六樓:萌的鼻血狂噴+2
  
  ……後省略。
  
  肖簡濤抱著手機刷了一會兒,見姑娘們都說小紙球這個名字,他自己也禁不住重複的念了幾遍。
  
  ……小紙球小紙球小紙球小紙球……嘖,萌沒覺得,倒是挺順口的。
  
  肖簡濤想了想,又發了條微博:
  
  CV刀見笑:我讓他喊我剪刀哥哥,逗了好幾遍他都沒叫,現在的小正太都這麽難搞嗎?(時間:6:45)
  
  這次回復更快了,底下一片叫著“傻媽你好腹黑”、“糟了我居然萌了剪刀X紙球”、“嚶嚶嚶嚶我是罪人我居然無廉耻的萌了戀童CP”……刀見笑見著這些回帖只能無奈扶額,現在的姑娘們的萌點真是虛無縹緲,小剪刀、小紙球,聽起來哪有這麽萌啊?

 

8、第八章
  
  陸知秋登陸QQ群的時候,發現整個群都在沸騰中。姑娘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各種無下限破廉耻的YY情節,而話題的中心人物則是“剪刀哥哥”和“小紙球”。
  
  要說刀見笑的粉絲群裏還是有不少油菜花的,從刀見笑發布微博到現在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下限便被無數次刷新,什麽段子啊插圖啊層出不窮。刀見笑攻、7歲蘋果臉正太受已經不算什麽尺度問題了,居然還有幾個姑娘開始幻想起正太X刀見笑大神的年下CP,而D姑娘已經準備開坑了——小說名字都想好了,叫《小攻,今年七歲!》(抱歉在這裏惡搞一下另外一位大人的作品名^_^)
  
  陸知秋看著大家聊得熱火朝天,一時有些搞不清楚了,他很確定大家說的“小紙球”指的是自己,但是幷不明白“剪刀哥哥”到底是怎麽把這個消息告訴別人的。
  
  難道剛剛刀見笑上綫了嗎?
  
  而且陸知秋心中也有一點小小的不高興,畢竟他以爲“小紙球”和“剪刀”是只屬于他們兩個人的小秘密,結果沒想到刀見笑居然把這件事告訴給了所有人。
  
  陸知秋還沒有傻到告訴大家他就是大家口中的“小紙球”,畢竟這樣一來,就必須得說出他和刀見笑是怎麽在現實中認識的了。(當然他說了也沒人信)
  
  陸知秋思考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問道:
  
  一葉知秋:你們是從哪里看到的剪刀和小紙球的事情的啊?
  
  姑娘們正聊得熱火朝天,他的問話自然沒有人搭理。
  
  他耐著性子又問了幾遍,因爲他輪番刷屏搞得心情煩躁的姑娘們真是越看他越不順眼,她們現在早就沒了剛開始“調教”這個“LOLI”的耐心,如果不是現在管理員A姑娘和D姑娘還沒上綫的話,她們早就把他T出去了。
  
  B:當然是刀傻媽的微博,這還用問?
  
  C:別告訴我們,身爲粉絲你連偶像的微博都不關注吧?
  
  陸知秋從那天的時候就感覺到姑娘們對他的隱隱敵意了,他完全不明白前幾天還和他好的親親抱抱的妹妹們爲什麽突然翻了臉,說話很沖,而且總發一些鄙視之類的QQ表情。
  
  陸知秋沉默了一下,最後還是耐著性子問道:
  
  一葉知秋:刀見笑的微博是什麽?
  
  這次,根本就沒有人理他了。
  
  陸知秋坐在電腦屏幕前發了一會兒呆,心中忽然覺得有點澀澀的。他沒想到自己踏出的交友的第一步便這麽稀裏糊塗的失敗了,他曾以爲自己做的很好,沒想到只是笑話而已。
  
  他還在那裏楞著,忽然發現自己的QQ忽然跳了起來。
  
  陸知秋的QQ上人很少,有他大學的導師,有幾個他同班同學,除此之外只有一個人。
  
  那人的頭像是個超級可愛的護士帽子,看上去俏皮無比。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刀見笑的博客:weibo.com/CVdaojianxiao
  
  陸知秋傻傻的盯著屏幕上這個幫了他好幾次忙的熱心姑娘,忽然笑了。
  
  一葉知秋:謝謝你,衛生巾妹妹,你真是個好人。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姑娘發過來一個憤怒的表情,像是在指責他對自己的稱呼。
  
  陸知秋沒有注意到,和他坐在同一間辦公室的小護士正捧著一張通紅的大臉無聲的笑著——哎呦,這個LOLI越來越可愛了。
  
  而陸知秋之所以被轉移注意力的原因,則是因爲在半分鐘之前,一條QQ彈出的信息讓他僵在了那裏。
  
  ——刀見笑後援團1群(XXXXX)管理員A姑娘(XXXXXX)已把您移出該群。
  
  A姑娘,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9、第九章

  陸知秋呆呆的坐在那裏。他不知道自己這次“又”做錯了什麽事情。上次他進群的時候,剛在SKYPE上說了一句“你好我是一葉知秋”就被T出了群,他還沒來得及解釋他的嗓子爲什麽這麽細。他以爲是自己的嗓音嚇到了她們,所以幷沒有多想,再次進群後他故意不談論自己嗓子的問題,就是想繞過這個事情。
  
  如果上次被T是因爲嗓音問題,那這次是因爲什麽?
  
  他以爲他已經和群裏的大家已經成爲朋友了,可是這次被T出去又該怎麽解釋?
  
  小護士沒有注意到陸知秋的失態,還在那兒捧著大臉看著屏幕上的LOLI美眉,心想不知道對方出了什麽事情怎麽還不回復她。
  
  忽的,一道細細的男童聲音在小小的辦公室裏響起——
  
  ——“林護士……”
  
  那男童聲算不上多尖細,但是在不到20個平方米的小診室裏響起來,真是恐怖的讓小護士打了個寒顫。她後背上汗毛直竪,明明之前還在心裏抱怨怎麽校醫院不配備空調,現在她却冷得牙齒打顫。
  
  拜、拜托,這醫院裏只有她和一個啞巴醫生,這詭异的男童聲到底是從哪里響起?
  
  她小心翼翼的從電腦屏幕後探出腦袋,只露出一隻眼睛環視了一圈診室——仍然只有她和陸醫生在,診室中幷沒有多出什麽小盆友。
  
  喂……這青天白日的,要不要搞這麽恐怖的事情啊QAQ。
  
  ——“林護士……”
  
  不知道從何而來的男童聲又一次響起,這次聲音大了一些。小護士趕忙重新把自己鎖在電腦屏幕之後,告誡自己:我什麽都沒有聽到、我什麽都沒有聽到。這種來自于“好朋友”的召喚可不能應答,要是她一下子被拉到另一個世界的話腫麽辦啊!
  
  可是她越聽越覺得這聲音不對——怎麽這男童聲是從陸醫生那裏傳來?
  
  小護士大著膽子再一次探出頭,果然正好對上了陸知秋的視綫。
  
  陸知秋仍然坐在他的電腦後面,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身上的白大褂如往日一般纖塵不染,明明現在的他和往日沒有任何不同,可是小護士居然覺得他好像全身上下都透露出“落寞”的情緒一般。
  
  陸知秋張了張嘴,剛才讓她汗毛倒竪的男童聲第三次響了起來:“林護士?”
  
  小護士完全震驚了。
  
  她傻楞楞的張開嘴巴,眼睛發楞,完全不顧形象的滿臉痴呆的望著陸知秋。
  
  剛剛剛剛剛剛剛她是不是聽錯了什麽?爲什麽“啞巴”醫生會說話,而且聲音還是這麽的……萌?
  
  如果小護士是在大街上聽到一個男人用這種細嫩的聲音說話的話,撑死了心中笑幾聲,絕對不會把驚愕放到臉上。可是現在她朝夕相對的啞巴同事居然出乎她意料的開口說話,聲音還是這麽的不平常,她一下子完全忘了應有的禮節,一臉白痴的望著陸知秋。
  
  陸知秋看著面前傻兮兮的小護士,原本灰暗的心情忽然變好了起來。他牽起嘴角笑了一下,輕輕說道:“林護士,如果你嘴巴再長大一點的話,我就能看到你的小舌頭了。”
  
  小護士啪的一下把嘴巴閉上。她仔細想想,陸知秋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是啞巴,只是平常從不說話只是用紙筆代替。現在想來,如果他聲音是這樣的話,不說話也是能够理解的了。只是不明白他今天怎麽忽然開了口,難道是有什麽事情嘛?小護士結結巴巴問道:“陸……陸醫生,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
  
  陸知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道:“林護士你是年輕人……應該都會上網聊QQ吧?”
  
  小護士點點頭:“嗯,我有加一些QQ群。”只是都不是什麽CJ的QQ群而已。
  
  陸知秋低下頭看了看電腦屏幕,然後問道:“……那網上的人都是這樣嗎,前一秒還和你是好朋友,下一秒就把你T出群?”
  
  真沒想到陸醫生居然會網絡交友!
  
  小護士把驚訝壓在心底,口中問道:“那……這是陸醫生你第一次上網交友嗎?”
  
  陸知秋點了點頭。
  
  看著一臉懵懂的陸知秋,小護士忽然有種掩面的衝動。陸知秋一看就是一個標準宅人,又是第一次在網上交友。以她對陸醫生的瞭解,他絕對什麽網絡熱門詞語都不知道。現在網絡環境這麽複雜,你幾句話說不對就會被人以“不合群”T出群。不過一般的交友群還算好的了,如果是她長混的圈子,稍微氣場不對付的,就很有可能被衆人調教幾下就被扔出群了……不過她肯定想多了,陸知秋再怎麽交友也不會交到她所在的圈子裏嘛!
  
  小護士又問:“那醫生你都和她們說什麽啊?”
  
  陸知秋想了想,透露了一部分:“因爲那是一個偶像群……所以我有時候會和她們討論偶像。她們有時候問起我的信息,我也會告訴她們。只不過她們說的話我經常不能理解,我在群裏問她們,她們也不好好回答。”
  
  停停停!長混網絡的小護士痛苦的捂住了頭。如果陸知秋真的在網上這樣“交友”的話,活該被別人T出群啊。她用脚趾都能猜到陸知秋會說些什麽,以他的0交友經驗,肯定會說什麽他是名牌大學畢業的醫學博士之類的。現在網上的人都精著呢,這種話鬼都不信,你說真話別人就當你是說假話,再加上你什麽網絡詞語都不會用連百度都不知道,這樣能不讓人當笑話嗎?就像是她認得那個LOLI妹妹,傻乎乎的編造自己是“醫學博士”“小受”,她當醫學博士是天上掉下來的嗎?
  
  可是看著陸知秋滿身的落寞,小護士想要說他,却不知道怎麽開口。囁嚅半天,小護士才猶猶豫豫的說道:“現在網絡環境很複雜的,我也在網上交過些真朋友,也有些不過是點頭之交……現在網上的人很多都是這樣,他們知道的網絡語言你不懂,你就是‘氣場不和’;他們認定你說的話是假的,你就根本翻不了身……”她儘量用最平和的詞語叙述這些你掐我、我掐你的事情,可是即使這樣,陸知秋也像是被嚇到了一般,眼睛都楞了。
  
  “網上……都是這樣嗎?”
  
  只能說陸知秋實在是太傻太天真,前28年太過宅的他對“朋友”這個定義幷沒有太深刻的認識。他以爲他進到了刀見笑的群裏,和那些有著共同偶像的女生們聊聊天,打打招呼,告訴她們自己的一些訊息,別人就能同樣用坦誠的態度來對待他。他沒有錯,他只是沒有接觸過網絡而已,所作出的一切作爲都幼稚的可笑。同樣的,那些女生們也沒有多大的錯誤,只是網絡上複雜的環境讓她們習慣以一個固有的想法來看待“非我族類”的人而已。
  
  小護士見陸知秋大受打擊,趕忙說道:“當然也不是所有網絡上的人都是一樣啦,陸醫生我見你總是上網,難道就沒有交到幾個對你友善的朋友?”
  
  陸知秋轉過頭,望著屏幕上給他發來刀見笑微博的人,忽然笑開了:“有。”衛生巾妹妹算一個。
  
  當然,那個今天早上還恬著臉讓自己叫他小剪刀哥哥的人也勉爲其難的算一個吧^_^。
  
  小護士又安慰了陸知秋兩句,見他已經沒什麽事情,她趕忙轉移注意力繼續和她的LOLI妹妹聊天。
  
  不知道什麽時候,LOLI妹妹的QQ簽名居然變成了“小護士真是個好人”。小護士滿意的點了點頭——嗯,一葉知秋終于不管她叫衛生巾了。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剛才有事?不在?
  
  看著屏幕上關切的問話,陸知秋下手打到:剛才和同事聊了幾句。
  
  想了想,他把“同事”改成了“朋友”。
  
  一葉知秋:剛才和朋友聊了幾句。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嗯嗯,我還以爲你去看刀見笑傻媽的微博了><
  
  一葉知秋:哎呀!我都忘了去看了!
  
  陸知秋被突如其來的T人事件搞得心情不好,居然把刀見笑微博的事情給拋在了腦後。他趕忙點擊了小護士發過來的鏈接,畫面跳轉蹦出來一個網頁,那上面幾個大字寫著:CV刀見笑。
  
  哦哦哦哦!原來這種東西就是微博?
  
  陸知秋滾動鼠標,想要看看刀見笑發過的幾條微博,却沒想到最頂頭的兩條就是和他有關的——
  
  CV刀見笑:今天早上認識了一個小朋友,不過他在二樓我在一樓,沒有見到他的樣子。他聲音軟軟糯糯又甜又脆想必是個蘋果臉的小弟弟吧。哈哈,他叫小紙球。我的新朋友。(時間:6:36)
  
  CV刀見笑:我讓他喊我剪刀哥哥,逗了好幾遍他都沒叫,現在的小正太都這麽難搞嗎?(時間:6:45)
  
  ……他才是小朋友呢!
  
  陸知秋恨恨的點開回復欄,在下麵打道
  
  yyzq1983:聲音細不一定是小朋友吧?
  
  發出去回復後又覺得自己的話有點生硬,怕對方誤會,又不情不願的點開回復欄,補了個笑臉過去。
  
  可誰知不過兩分鐘,他自己的屏幕上忽然提示回復量暴增,他莫名其妙的點開一看,只見是有刀見笑的粉絲指責他是挑事兒的,質問他“對方不是小朋友還能是什麽”,那底下一排+1的,紛紛鑒定這個沒有頭像名字又是英文加數字的yyzq1983氣場詭异,僵尸粉都沒有他討人厭。

 

10、第十章

  陸知秋盯著屏幕上那一串的回帖,每個“+1”每個ID每個頭像後面,好像都有一個紅口白牙的女生,在質疑他的一切回答。
  
  他不知道怎麽回復她們,他總不能告訴她們,他就是那個“小紙球”吧?耿直的他幷沒有認爲自己說的有什麽不對——他只是提出了一個可能而已吧?他之前也覺得自己的話有些生硬,所以不是補了個笑臉嗎?如果真要有人對他提出什麽意見的話,那也應該是刀見笑本人,這些姑娘們到底是爲什麽這麽激動呢?
  
  他知道,這叫“掐架”。而他,就是那個被“掐”的對象。
  
  ——在網配圈裏呆了一點時間,陸知秋也看過一些帖子。畢竟是人紅遭人嫉妒,所以刀見笑也被人黑過,說他大牌、說他不給新人機會什麽戲都接、說他跟人搭戲的時候總愛裝作前輩的樣子指點別人怎麽發聲……陸知秋自然爲刀見笑憤憤不平,他當然知道刀見笑是什麽樣的人,他在學校裏也有極好的口碑,根本不可能耍大牌,再說他即使真指點別人那也是對的,畢竟他是播主專業的,自然比那些業餘的强很多。
  
  陸知秋也爲這些黑刀見笑的言論生過氣,可是不管他怎麽生氣,他也不會上網留言,只會傻兮兮的在電腦前氣紅了眼。因爲他覺得,如果刀見笑不出面對這些言論反擊的話,那就代表刀見笑幷不把那些跳梁小丑放在眼裏,既然偶像都不在意,那他身爲粉絲有什麽好說的呢?
  
  陸知秋不知道,他覺得虛幻無比的網絡掐架,在某些粉絲眼裏却是最看重的了。他和她們各有各的出發點、各有各的緣由,無法評價誰對誰錯。在一部分粉絲眼中只能讓人退避三舍的掐架,在另一部分粉絲眼中却是能表達對偶像愛意的行爲。只能說這是陸知秋的性子使然,讓他無法理解網絡上的這些門道。
  
  陸知秋知道什麽是掐架,可是從來都是旁觀著這一切,甚至有時候還希望她們不要掐了,因爲出于他對刀見笑——或者說是肖簡濤——的瞭解,他是絕對不會喜歡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只要她們好好的聽他的聲音,那就够了。
  
  這是陸知秋第一次被人點名道姓的“掐”,從他的ID到他的頭像到他的微博,他好像全身都是破綻能被這些姑娘們一掐再掐。他楞楞的看著越來越多的回復提示,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點開去看。
  
  就在他這邊猶猶豫豫的時候,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忽然給他在QQ上瘋狂的接連震屏,差點把他的電腦震癱了。
  
  一葉知秋:??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那個yyzq1983是你?
  
  一葉知秋:是啊?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
  
  一葉知秋:他們爲什麽掐我?
  
  小護士在電腦屏幕前直想撓墻——就他那ID那頭像那回復的話,就連她都想掐了!!!她真是後悔把刀傻媽的微博給了一葉知秋刀,沒想到這個LOLI這麽腥風血雨,一句話就有讓人把她掐死的衝動。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扶額】你不覺得你發的那句話非常沖嘛
  
  一葉知秋:所以我又發了個笑臉啊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人家姑娘們萌的好好的,你非得澆凉水啊?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而且語氣那麽怪,怎麽看怎麽像是挑事兒的!
  
  一葉知秋:我說的是實話。
  
  一葉知秋:而且刀見笑都沒有反駁我,她們爲什麽跳出來掐我?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親,你一直這麽白蓮花嗎?
  
  一葉知秋:啊?白蓮花是什麽意思?
  
  一葉知秋:我猜應該是名詞做形容詞用?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泪流】
  
  那一刻,小護士在電腦屏幕前泪流滿面。她也曾經在網上鏖戰多次,每每都披著各種馬甲被人敬稱爲“神一般的對手”,她經常嘲笑對方陣營的各式白蓮花,幷且認爲自己這輩子都無法理解LOLI那“一切都是尼桑的錯”的心態。可是面對一葉知秋,這個可以說是“猪一般的隊友”的人,她却驚訝的發現,她居然已經不知不覺的接受了這樣的設定。
  
  一旦接受了這樣的設定……白蓮花也挺可愛的嘛……
  
  小護士深深覺得,自己的萌點絕對長偏了,要不然她早該在這個時候扔下一葉知秋和她劃清界限,不讓她拉低自己的智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依舊對她好言好語。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我的萌點一定長偏了。
  
  一葉知秋:啊?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嘆氣】好啦,我想我這輩子都沒辦法讓你明白她們爲什麽掐你了= =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總之就當我求求你,你以後能不能不再給刀傻媽的微博回復了?你最好換換你的ID也換個有顔色的頭像,不要讓人看著就像僵尸粉。
  
  一葉知秋:僵尸粉?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一句話兩句話難以解釋,反正你聽我話換個ID頭像或者乾脆重新注册一個號,別再給刀傻媽回復了。要不然我擔心你得被人掐到渣都不剩。
  
  陸知秋盯著屏幕上的話,依舊無法理解對方的“勸慰”。他和對方加了好友後,曾經注意過對方的QQ簽名,有時候會說她什麽時候又在哪里掐了、又在哪里大獲全勝了,小護士是和陸知秋完全不同的人,陸知秋討厭掐架,小護士却對掐架充滿興奮。雖然每次都是對方故意挑事兒黑她偶像,但是她往往能把對方辯的灰溜溜逃走。
  
  可是這幷不代表陸知秋就乖乖的聽她的話,他覺得自己行得正做的更正,沒有什麽好怕的。所以他根本不應該改頭像名字,要是改了反而顯得自己沒有底氣。
  
  陸知秋想了想,開口問坐在辦公室那一頭的小護士:“林護士?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小護士因爲正忙著教育網上的LOLI妹妹,所以只是匆匆探出了一個頭:“怎麽了?”唉,不管聽幾次,陸醫生的聲音真的好令人驚奇誒~
  
  陸知秋:“如果你一個網上的朋友,和你的意見不符的話,怎麽辦?”
  
  小護士:“哎呀這種事情很普通,在一兩件事情上沒有共同語言幷不代表不能做朋友嘛!”她在這點上非常看得開:“陸醫生你得和對方求同存异!和她多說說自己的看法!”
  
  陸知秋:“可是我已經說了啊,但是她還是堅持認爲是我錯了!”
  
  小護士:“……哦,那看來你們的矛盾比較深!”小護士因爲急著和LOLI妹妹說話,所以給陸知秋出的主意也比較膚淺:“這樣吧,不管之後對方說什麽,你都不要理。如果你實在忍不住的話,就把她拖進黑名單裏出出氣。然後你出去溜個彎,冷靜的想一想,然後過幾天再把她拉回來就好了。”
  
  “……哦。”陸知秋點點頭,看著電腦上蹦個不停的“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果斷的把她拉近了QQ黑名單。做完這一切,他果斷的起身脫下了白大褂:“那林護士,麻煩你幫我看一會兒吧,我先出去冷靜一下,一會兒回來。”
  
  “行,您就放心的走吧,有事兒我給您發短……打電話!”小護士乖巧的點點頭,然後她趕忙又轉回頭準備繼續對她的LOLI妹妹狂轟濫炸。可是這時她却發現一葉知秋不在她的好友欄裏了。
  
  ——靠,她居然把自己拖進了黑名單?

 

11、第十一章正面相遇
  
  肖簡濤今天好不容易得了空,便被同學東子拽出去打籃球。要說他們大學雖然在全國算不上頂尖的,但是硬件設施也不差,至少那籃球場的數量就比旁邊那個重點醫科大學多上不少——當然,人家醫科大的高材生也不屑于到籃球場上弄得一身臭汗。
  
  肖簡濤在他們播主系混得開、是衆人眼中的榜樣,球場上也是一名好手。他和他的舍友配合的天衣無縫,他舍友運球過人,他打掩護傳球,數次爲自己這方得了不少分。肖簡濤哈哈大笑,脫了上衣扔到一邊,讓布滿汗水的上身凉快一些。
  
  那原本叫他出來的東子一看他們這般風頭無兩,當時氣得眼睛就紅了:“小剪刀!你們TM就不能給我們留個活路啊!!!!”說著他和他的隊友一個包抄,就要把肖簡濤手裏的球攔下。肖簡濤却一個轉身,趁機把球又傳給了舍友,舍友運球如入無人之境,眼看又將在敵方的懊惱下取得一分。
  
  誰料一旁的東子看不過眼,居然騰騰兩步直接從肖簡濤身旁奔過,直奔他舍友而去。他舍友縱身投籃,東子也跟著跳起了身去攔,可惜心有餘力不足,最後那球還是順利入籃。而東子龐大的身軀也砰的一下落到了地上。
  
  可惜東子因爲心情激蕩,落地的姿勢沒掌握好,居然直接歪倒在一旁,發出重重的一聲。接著就是東子的一聲慘叫,衆人只見他抱著脚開始不住的哀號,而他的右脚則姿勢奇怪的扭著,這時所有人都知道大事不妙了。
  
  “喂,東子你還好嗎?”肖簡濤問。
  
  東子眼泪都留下來了:“我C!不好!非常不好!”
  
  肖簡濤看看他那奇怪的扭曲著的脚脖子,當機立斷掏出手機就要撥打120,可是却被東子攔下了:“別別別,小剪刀就當我求求你,你們借輛自行車,給哥哥我送過去行不行?我這二十多歲的人了,打籃球還能打來一輛救護車,我這臉非得丟乾淨不可!!!”
  
  衆人真沒想到東子到現在居然還想著面子的問題,紛紛開口勸他,可是這東子好歹也是播主專業的高材生,能言善辯不下他們,爲了那點面子居然不顧脚傷,真是把衆人氣得著急上火。
  
  肖簡濤本不想管他,想直接打電話叫救護車,誰料電話還沒播出去,身後居然有人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觸感輕極了,就像是一片羽毛從肩膀上浮過一般,肖簡濤剛開始還以爲是有什麽樹葉落在自己身上,只抖了抖肩膀。誰料幾秒之後,身後的人居然加重了力道。
  
  肖簡濤莫名其妙的回頭一看,只見是個面向白嫩,長得非常漂亮的青年有些局促的站在他身後。那青年皮膚很白,眼睛不大但是很漂亮,嘴巴緊緊的抿在一起,臉上透著些許的紅色,看上去好像有些緊張。肖簡濤自認是個在學校裏吃的很開的人,學校裏的學生大概都有個印象,只是從來沒見過這麽漂亮的男孩,一時間居然看楞了兩秒鐘。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咳……您有什麽事兒?我這同學受傷了我得趕著給他送去醫院,您要是沒什麽重要的事兒就待會兒再說吧。”這話聽起來有些重,如果對方有眼力的話便不會耽誤他,誰料對方居然沖著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麽,可是肖簡濤即使竪起耳朵,也只能聽到幾聲無意義的氣聲。
  
  站在肖簡濤身後那人好像也有些氣餒,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像是在懊惱爲何不能出聲。不過他看肖簡濤滿臉急色,又趕忙放下手從衣兜裏掏出一沓便簽紙和一支筆,飛快的寫了幾個字,然後送到了肖簡濤面前。
  
  ——我是校醫院的醫生。
  
  肖簡濤滿頭問號,他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看上去好像和他差不多的年輕人,根本想不到這就是前不久鬧得全校風風雨雨的“啞巴博士校醫”。當初這個醫生調過來的時候,被衆人傳的特傳奇,可是肖簡濤向來對這種八卦沒有興趣,所以也不像其他人一樣,組團裝病去看這校醫的模樣。
  
  不過……面嫩、臉白、年輕、眼睛漂亮、不能說話……還確實都是大家口中所形容的那個人。
  
  肖簡濤向來對“校醫院”這種存在保持懷疑態度,不管面前這個年輕人是博士還是碩士,他都不準備讓他的同學和校醫生有什麽牽扯。可是當肖簡濤注意到對方的雙眼時,却意外的發現那裏面已經不復剛才的羞澀,而是滿滿的堅定。
  
  那是屬于醫者的自信。
  
  肖簡濤望著這樣的校醫生,遲疑了幾秒,最終讓開了身子,甚至招呼其他同學給醫生讓地方。
  
  沒錯,這個突然出現在肖簡濤身後的年輕男人,就是出來“遛彎”散心的陸知秋。他爲網絡上的掐架煩心,迷迷糊糊當中便走來了學校的籃球場。他在醫科大的時候,也曾站在籃球場旁邊看同學們玩球,而性格孤僻自卑的他是從來不參與的。所以到了這所大學之後,他依舊保留了這個習慣,會到籃球場上看這幫正當青春的大男孩們揮灑汗水。
  
  可是今天到了籃球場後,他原本正出神的想著網絡上的事情,操場上人聲鼎沸,嘈雜不已,但是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却穿過人群,毫無保留的送到了他的耳朵當中。那道溫柔中透著一些焦急的聲音,使他下意識的全身打了個顫,讓他耳朵舒服的就像是喝了一大杯熱可可一般。
  
  ……只有肖簡濤,或者說是刀見笑,才有這般魔力,能讓他在聽到他聲音的一瞬間忘却一切煩惱。
  
  陸知秋順著聲音的方向投去目光,只見球場上好像出了什麽事兒,一個大男孩滿臉痛苦的坐在地上,而周圍圍了不少他的同學,肖簡濤也在其中,像是在勸著地上的男孩什麽事情一般。
  
  好奇之下陸知秋走了過去,這才聽清楚原來是男孩打籃球時傷了脚。他再把目光投向對方的脚踝,只見脚腕成不正常的扭曲,脚踝已經腫成了一個饅頭大。
  
  沒有多想,一個醫者的心占了上風,陸知秋自認自己這個校醫不是擺著好看的。他咬咬牙,强壓住心中的羞澀,輕輕拍了拍肖簡濤的肩膀。
  
  當肖簡濤轉過來看向陸知秋時,不僅肖簡濤楞住了,實際上陸知秋也有些緊張。畢竟這是他們二人第一次正式的相識,不同的是,陸知秋對肖簡濤的一切都非常瞭解,而對于肖簡濤來說,陸知秋只是一個陌生人而已。
  
  陸知秋想要對肖簡濤說話,可是張了張口,緊張的他却只能發出一些氣音。不過好在他寫字很快,他趕忙寫了個紙條告訴肖簡濤自己的來意,最終肖簡濤給他讓開了身子,讓他能順利接觸到倒在地上的傷者。
  
  衆人都有些好奇的看著這個傳奇校醫。
  
  這其中有一部分人早就知道了陸知秋的身份(他們曾經八卦的裝病去看他),另一部分人則保持著懷疑的態度。
  
  可是陸知秋的看病手段却讓所有人不得不佩服。
  
  陸知秋動作輕柔的碰了碰東子的脚腕,冰凉的指尖讓腫脹炙熱的脚踝感受到一絲凉意。他輕輕觸碰了東子脚腕上的三個地方,確定他不是骨折後,僅僅思考了幾秒鐘後,便在衆人來不及反映之時握住東子的脚腕把他歪倒一旁的脚腕正了回來。
  
  “你……!”衆人大驚,因爲陸知秋是“校醫”,所以即使知道他好歹是“醫科博士”,却對他幷不信任。他們完全沒想到他居然在所有的注視下,居然敢直接把東子的脚腕掰過來!靠!要是東子的脚被他弄廢了他怎麽賠!!
  
  誰料坐在地上的東子居然驚訝的眨了眨眼睛:“醫生……這……我這脚腕好多了……”雖然脚踝依舊腫的高高的,但是剛才那抽筋一樣的疼居然緩解了不少,比剛才好太多了。
  
  衆人聽到東子這麽說,才知道陸知秋是真的有些料的,一時間大家都安靜下來,不知道該說什麽。
  
  陸知秋却自顧掏出紙筆,囑咐衆人叫120,雖然他暫時幫東子的脚骨正好了,但是還是不能亂動或者垂著,還是平放著最保險。原本還爲了面子不肯上120的東子,剛想提出意義,却在對上陸知秋那雙幽深又溫柔的眼睛時,只能訥訥的把話吞回了肚子。
  
  陸知秋見衆人忙著打120、打電話給導員請假,便準備起身離開。可是因爲蹲的太久,他一急著起身,血液忽然供應不上來,直讓他覺得頭昏眼花,一不小心就歪向了一邊。他原以爲自己會摔倒地上,結果沒想到自己居然摔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那□的懷抱裏汗津津的,陸知秋鼻間充斥著都是男性的陽剛的味道。陸知秋一驚,等到眼前漆黑的暈眩過去,意外的發現抱住他的人居然肖簡濤。
  
  陸知秋驚訝極了,他完全想不到直到昨天還只能在耳機裏聽到的聲音的主人居然現在就把自己抱住了。他瞪大眼睛,嘴巴張開,這副傻樣子讓他看起來更小了。
  
  見到懷中的陸知秋傻兮兮的望著自己,肖簡濤忽然莞爾一笑,用他那把溫柔的膩死人不償命的聲音鄭重道:“老師,謝謝你。”
  
  陸知秋聽到這日思夜想的聲音在耳邊被緩緩道出,他一個激靈,倒退三步,飛快的離開了肖簡濤的臂膀。
  
  他胡亂的點了點頭,不等120到來,他便匆匆的離開了。那背影太過倉皇,甚至在走出籃球場時,還在平地上打了個趔趄,完全不復他平日的沉穩。

 

12、第十二章微博
  
  120來了後,肖簡濤和另一個男生當作代表隨著東子去了醫院。這醫院正是旁邊的醫科大的對口醫院,而處理東子脚傷的醫生也正好是當初帶陸知秋的老師。
  
  那醫生看了看東子的脚,確定是脫臼幷不是骨折,但是以防萬一還是送去拍了個片子,等到片子出來一看,果然,骨頭幷沒有什麽損傷,就是脚部韌帶拉傷外加肌肉扭傷,所以才腫成這個模樣。
  
  “他這脚是不是之前有誰處理過?手法很乾淨利落嘛,骨頭對的挺齊,不錯、不錯。”醫生嘖嘖贊揚道。
  
  肖簡濤答:“哦,這是我們學校校醫做的,當時他剛好就在球場旁邊,動作確實挺快的。”這麽說著,他不禁想起了剛剛抱對方入懷時的手感,陸知秋比他矮小半個頭,抱進懷中時高度剛剛好,讓他一時間差點不想放手。他臉那麽年輕,哪像是28歲的人?說他是醫科大本科在讀的學生都有人信。不過對方冰凉的手溫確實嚇到他了,再想想他偏白的面容……不會這個校醫自己就有些病吧?
  
  那醫生一聽,神色一楞,忽然又問起來:“你們是旁邊X大的學生吧?你們那個校醫是不是姓陸?”
  
  肖簡濤的臉上頓時帶上了一絲尷尬的神色,當初校醫入校時,他因爲不八卦所以幷沒有上心,自然不知道這校醫姓氏名誰。“姓什麽還真不清楚……不過他確實是醫科大博士畢業的沒錯。”
  
  “那應該真是小陸了……”醫生臉上帶上了懷念之色:“我帶過這麽多學生,他絕對算是頂尖的那幾個,可惜最後我也沒有辦法讓院領導同意把他留下來。”
  
  肖簡濤一時沒管住自己的嘴:“爲什麽啊?既然他這麽優秀,爲什麽不要他?”
  
  那醫生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帶著濃濃的無奈:“你聽過他的聲音嗎?”陸知秋是未變聲的男童聲,很影響他的事業。每每張口,都令人側目不已。院領導怕他的嗓子“嚇”到別人,所以對留下他的事情遲遲不肯給答復。後來還是陸知秋看開了,主動請他的導師幫忙,給他找了個普通大學的校醫工作,也算是十分屈才了。
  
  肖簡濤却以爲醫生那句話是在暗指陸知秋不會說話,一想到那麽一個聰明又有本事的人,只是因爲不能說話而無法成爲一個受人敬仰的醫生,心中頓時替他惋惜不已。肖簡濤胡亂點頭應下,爲了這麽一個只見過一面的人,他心中充滿了憐惜。
  
  看看時間不早,而東子還要在醫院打個石膏才能回去,肖簡濤交代了幾句後便匆匆離開了。今天晚上他還有事兒,要去學生會一趟,還要抽空把最近剛接的劇本的幹音錄好了。東子也知道他是個大忙人,駡了幾句“小剪刀你不愛我了!”便放他離開。
  
  回去的路上,肖簡濤想想剛剛經歷過的一切事情,頓時覺得感慨良多。他掏出手機接連發了兩條微博:
  
  CV刀見笑:今天和同學在外面打籃球的時候,同學把脚傷了。沒想到居然被一個路人救了,那人長得挺白的,挺年輕的,處理我同學的脚傷還挺專業。我本來以爲是旁邊醫科大的學生,沒想到居然是我們學校的醫務室老師==之前聽說過我們學校醫務室來了個年輕的啞巴博士,沒想到長得這麽像學生。他長得不錯,不能說話真可惜。(時間:18:21)
  
  CV刀見笑:我們學校的醫務室這麽看來還真挺靠譜,有醫科大的博士坐鎮。不知道他平常看病是不是也像這樣?不說話,光靠寫的?話說他的字還真不錯。(時間:18:30)
  
  發完後一刷新,兩條微博下都已經建起了高樓:
  
  1L:沙發!傻媽最近都木有上微博啊!
  
  2L:好萌!不能說話的博士校醫神馬的萌爆了!
  
  3L:哦哦哦哦!繼小剪刀X小紙球之後,又有新的CP了嗎?
  
  4L:傻媽你艶福不淺!左擁小紙球右抱校醫大哥!
  
  5L:求紙條真相!
  
  6L:求真相+1
  
  肖簡濤看著這些不靠譜的YY回復,笑著搖了搖頭:他這些粉絲熱情是熱情,就是太愛YY了,只要他微博裏出現個男人,不管職業,不管年齡,都能和他配成對兒。而他那些合作過的受音CV,幾乎全都成了他的後宮,他一段時間沒聯繫,就被職責爲“有了新歡沒舊愛”……他剛開始覺得挺搞笑,後來覺得無聊覺得有些過分,到現在,他基本上都不看那些回復了。
  
  正想著,肖簡濤的手機忽然響了,他低頭一看,屏幕上顯示著來電者得名字——MOLY。肖簡濤望著這個名字笑了下,沒多想便接了起來。
  
  活潑可愛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老刀!我是MOLY!”
  
  肖簡濤:“嗯,我知道。”
  
  MOLY:“後天我生日!”
  
  肖簡濤:“嗯,禮物我已經快遞發出去了,是你一直想要的那種ISK RM16的電容麥克。”
  
  電話那端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半晌後MOLY的聲音才響起,可是早不是剛剛的清亮有力,而是帶著一陣鼻音:“老刀……你怎麽還能對我這麽好?”
  
  與刀見笑合作過、一起賣過腐的受音那麽多,可是MOLY是唯一不變的“正宮”——這是網絡上的粉絲們說的。可是沒有人知道的是,他們二人也曾經私下交往過,見過面,吃過飯,拉過小手,看過電影……是真正的從網絡上發展到現實中的一對兒。現在肖簡濤已經回憶不起來當初是怎麽開始交往的了,大抵是MOLY主動而他又不反感吧,可是最後他們還是不能以戀人的身份一直處下去,最終重新回歸了朋友。
  
  也有過爭吵,也有過冷戰,但是這樣的吵鬧不適合他們——或者說不適合肖簡濤吧。肖簡濤覺得,自己可能還是更適應那種平平淡淡在一起的日子,MOLY那種活潑張揚的性格說到底還是不適合他。
  
  雖然分手了,他們依舊是朋友,網上該打鬧依舊打鬧、該麥麩依舊麥麩,即使再也找不回當時的感覺,但是做兩個親密的朋友也足够了。肖簡濤對MOLY真的不錯,到了MOLY生日,還給他買他一直想要但是捨不得買的昂貴錄音麥克,這份情誼真的很深厚。
  
  肖簡濤:“你忘了我是學什麽的了?我這邊認識人,買麥克很便宜。”說了不少話,MOLY才漸漸沒了抽泣聲。
  
  MOLY搓搓鼻子,又是那跳脫飛揚的他了:“我給你打電話可不是爲了要禮物的!——我生日那天我要開歌會,你可千萬要到場給我這個‘正宮’撑門面啊!多準備幾首歌,別到時候沒歌唱!”
  
  肖簡濤一一笑著應了,又說了幾句話,這才挂了電話。
  
  他望著電話上的通話時長漸漸出了神,說真的,他也確定不了自己到底想要一個什麽樣的人,說不定要白?要瘦?要性子沉穩?要比自己矮半個頭?……漸漸的,他腦海中勾勒出某個只見過一面的身影,他自嘲的笑了笑,搖了搖頭。

 

13、第十三章腦殘粉一葉知秋
  
  肖簡濤這幾日每天都要早早到了校醫院的小樓外面“晨讀”,不過却不像是曾經那樣目的單純的只是爲了鍛煉自己的發聲技巧,更多的則是爲了見見他的“小朋友”。
  
  “喂,小紙球,你在嗎?”肖簡濤在窗外喊道。
  
  小樓二層的窗戶刷一下的打開了,算是對肖簡濤的回答。
  
  小紙球不愛說話,只是偶爾被肖簡濤問急了,才說幾個簡單的句子。肖簡濤從來不知道自己居然會這麽有耐心,居然能天天逗一個一直沒有見過面的小朋友說話,每當聽到那清脆的男童聲在樓上不甘不願的響起時,肖簡濤眼前都好像出現了一個小人,正鼓著腮幫子踹他大腿。
  
  因爲有了這麽一個小朋友的存在,所以肖簡濤最近都不讀那些有著明顯耽美傾向性的廣播劇稿子了,也不知道他從哪里找出來爲數衆多的兒童讀物,居然真的從“未來的新聞聯播主持人”化身成“大風車欄目組的剪刀哥哥”。
  
  可是他不知道,正在窗戶下席地而坐的陸知秋根本不想聽這個。如果肖簡濤繼續讀那些情情愛愛的臺詞,陸知秋還能幻想肖簡濤在對自己傾述,可是現在他却讀這些小朋友才會聽的童話,真是讓他鬱悶的不行。
  
  肖簡濤在他窗外讀得似模似樣,忽的一塊從天而降的小石子兒嚇了他一跳,砸的他腦袋頂兒一跳一跳的疼。肖簡濤茫然望天,不知道是哪只調皮的鳥兒和他開這個玩笑。
  
  “別看了,是我扔的!”細聲細氣的話從窗戶裏傳出。
  
  肖簡濤這才知道原來這是他紙球弟弟在搗鬼。“小紙球,爲什麽要扔剪刀哥哥啊?”
  
  現在陸知秋早就懶得糾正他的錯誤……而且他也漸漸覺得,用這種“小孩子”的身份更好接近對方。當他是陸校醫的時候,肖簡濤對他是生疏有禮的,他對于肖簡濤來說是陌生人,而唯一的交集就是那日的意外事件。但是當他是小紙球的時候,肖簡濤却使勁渾身解數想要逗他玩兒,好像真的把他當成了孩子一樣。這種孩子氣的肖簡濤是與校園中那個樣樣全能的優等生完全不一樣。陸知秋發現,他居然對這個酷愛耍賴、逗弄自己的肖簡濤一點都不反感。
  
  ……真是中邪了。
  
  陸知秋把腦袋邁進了膝蓋中。
  
  “我不想聽你讀童話故事!”
  
  他氣鼓鼓的說。
  
  “啊?”肖簡濤有些無措的翻著手中好不容找到的童話大全:“那你想聽什麽?”
  
  “我想聽……”陸知秋的聲音越來越低,他真心爲即將說出口的話感到羞愧……不過他又不是“陸校醫”,只是“小紙球”而已……所以,也沒有什麽吧?“我想聽,”他一不做二不休:“我想聽你讀之前念的那些故事!”
  
  “……”肖簡濤楞了:“之前的故事,什麽故事?”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陸知秋羞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原本就細稚的聲音更成了蚊子聲:“就是你愛你哥哥、你愛你的皇上、你還愛你的商業對手的那些故事!”
  
  “……”肖簡濤訥訥道:“小紙球,你的品位真不一般。”
  
  這日晨讀後,肖簡濤掏出手機發了條微博狀態:
  
  CV刀見笑:……小紙球說不想聽我讀童話故事,想聽我讀耽美劇本……現在的小盆友口味都這麽重嗎?
  
  1L:傻媽,你……他……
  
  2L:好萌!!!!!小紙球我就知道你是腹黑攻!!!!CP文《小攻今年7歲》又有新的段子了!!!!
  
  3L:刀傻媽,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啞巴校醫嗎?
  
  4L:大人還是更愛小紙球嗎QAQ,校醫也很萌的!
  
  5L:LS+1校醫也需要傻媽讀故事!
  
  6L:小紙球才是正宮!童養媳地位堅持一百年不動搖!!!!
  
  7L:……傻媽,小紙球爲什麽知道你會讀耽美劇本,難道你以前給他讀過?口味重的是你吧!
  
  8L:LS+1
  
  9L:LS+2
  
  10L:LS+3
  
  肖簡濤:“……”
  
  肖簡濤默默關了微博,發現自己每次發微博之後都要看回帖的毛病真是應該改一改了。
  
  ========
  
  陸知秋曾經一直不懂,所謂的“網絡虛幻”到底是虛幻在了哪里。可是當他關注了肖簡濤的微博後,却漸漸有些明白了。他看著那些可愛的粉絲們在刀見笑的微博下的一個個回復,YY著“小紙球”“啞巴校醫”“刀傻媽”三者之間的你愛我你不愛我的故事,一時有些茫然。
  
  那一個個熟悉的ID,那一句句熟悉的措辭,陸知秋記得她們中的一些人組團掐過yyzq1983。他甚至還在那些嚷嚷著小紙球逆推刀見笑的粉絲中,認出了T掉一葉知秋的ABCD姑娘的馬甲。
  
  她們都是可愛的粉絲,只是對他不够可愛罷了。
  
  陸知秋到最後都沒弄明白A姑娘爲什麽兩次把她T出群,只是看著她們在刀見笑的微博下排隊啊親親抱抱打招呼,無數次想要回復,最終却只能把自己打出來的字一個個默默delete掉而已。
  
  他問同辦公室的小護士:“林護士,爲什麽網上的人,能一會兒把你掐到死,一會兒却能披著馬甲說你萌?”
  
  小護士當時正努力的和某帖子裏的刀見笑黑做著英勇的搏鬥,她一人身披三個公馬,換四個IP,同時用手機和電腦上陣,正互相應和著準備把那些戰鬥力只有5的黑們掐成渣。
  
  小護士正忙的很,隨口說道:“所以才說網絡虛幻啦,披著馬甲誰知道你是誰?隔著屏幕看不到臉,換個馬甲就是換了一個人,對于這種事情,你得練出一顆金剛鑽石心,別被一些小挫折就被打擊碎成玻璃。”這個帖子裏摟摟抱抱,那個帖子裏你們就成了世代仇敵,你不掐他,他便掐你,永遠不會消停。“這種事情多的不能再多,每個人一上網就成了多面體,她雷你這點,却萌你那點,這種事情有誰能說清?”
  
  結果小護士剛說完這句話,她的二次元好基友便給她發了一個震屏,語帶惋惜(或者乾脆說看樂呵)的告訴她,正在和她在某某帖子裏掐的昏天黑地的敵方主力,正是小護士萌的不行的神美工Y大人。
  
  小護士用“……”刷了QQ屏,默默關了那個帖子。
  
  ——當你認爲你已經對某個人某件事練出金鐘罩鐵布衫的時候,却會發現,原來你的金剛鑽石心也會疼的。
  
  ========
  
  陸知秋看著QQ上灰暗的刀見笑,不知怎的忽然升起一種衝動。他敲了刀見笑,然後傻兮兮的問:
  
  一葉知秋:刀傻媽,你喜歡小紙球多一點,還是喜歡啞巴校醫多一些?
  
  刀見笑居然在綫。
  
  刀見笑:……
  
  刀見笑:小紙球是小朋友,校醫是老師,謝謝。
  
  一葉知秋:到底喜歡誰多一些?
  
  刀見笑:姑娘,我還記得你。當時我覺得你沖我打招呼的方式就特有勇氣。
  
  刀見笑:現在看來你還真是有勇氣。
  
  刀見笑:我記得我很明確的發過公告,你們私下裏YY可以,微博上你們說說就算了,現在居然還跑來問我到底喜歡誰多一些。
  
  刀見笑:他們一個是孩子,一個是老師。請你分清楚現實和幻想,好嗎。
  
  不怪刀見笑今天脾氣沖,他是CV,平常和幾個好友麥麩也就够了,結果現在有人YY到他現實生活中的朋友身上,他自然不大樂意。他對小紙球帶著是寵愛的想法,對著校醫却是敬佩也惋惜,他很少發微博,沒想到幾條普通的生活微博就能被人Y成這樣,確實有點過分了。
  
  他甚至都在考慮要不要把最近的幾條微博都删了,或者乾脆建個私博,只在現在的主號上轉寫劇之類的。
  
  而且還讓他今天脾氣特別沖的一個原因時,MOLY對他選的歌會上的歌不滿意,在電話裏一通撒嬌讓他換歌,那些稀奇古怪的歌名他甚至都沒聽過,自然是忙得焦頭爛額。偏偏還有一葉知秋這樣的NC粉送上眼前,他自然說話不客氣。
  
  陸知秋見到他的話,才反應過來對方把自己當作了愛亂想的粉絲,他想解釋,却發現試了幾次他的話都不能發出去。他不知怎的心中忽然一動,趕忙去翻自己的好友列表,却發現刀見笑消失了。
  
  ——刀見笑把他的腦殘粉拖進黑名單了。
  
  ========

 

14、第十四章

  陸知秋把小護士從自己的黑名單裏拖回來了。
  
  半分鐘後,陸知秋的QQ聊天框被刷屏了。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靠,姐剛才還以爲是看錯了!你居然真的把我拉回來了?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咕~~(╯﹏╰)b你有臉把姐拉到黑名單裏,居然還有臉把姐拉回來?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你够厲害的啊!我有說錯嗎?讓你給微博換個名字加個頭像會死啊?
  
  可是不管小護士在Q上怎麽瘋狂的震屏、發中指圖片,一葉知秋都沒有回復。
  
  小護士想了想,問:喂,怎麽不說話?我說的你到底聽沒聽進去?
  
  一葉知秋:我現在已經不給刀見笑回復了。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嗯嗯,還算乖。我最近有注意傻媽的微博,確實沒見到你的秋氏答法。
  
  一葉知秋:……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爲什麽把我拉回來了?難道是想跟我認錯?
  
  一葉知秋:不是。
  
  一葉知秋:只是我也被人拉黑了,忽然理解你被我的苦逼心情了。于是我把你拉回來了。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o(≧v≦)o~~你被人拉黑了?~腫麽辦我覺得好給力!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誰是那個勇敢者?
  
  一葉知秋:刀見笑。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要不然你還是把我拉黑了吧,我就當沒聽過這件事情。
  
  小護士在電腦屏幕面前泪流滿面,一葉知秋到底和刀傻媽說了什麽啊,能讓一向待人接物彬彬有禮口碑不錯的刀傻媽把她拖進黑名單?
  
  一葉知秋:他好像把我當成NC粉了,實際上我只是想問問他,他到底喜歡小紙球多些,還是喜歡校醫多一些。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親,你這樣哪里不像腦殘粉啊!!!!!!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之前傻媽有出過公告,說不限制粉絲YY什麽的,但是希望有度。你居然還跟問他喜歡誰多一些,這不就撞槍口上了嗎?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妹子,聽姐姐一句勸。你把幻想和現實分開好嗎?
  
  ——“你把幻想和現實分開好嗎”,不同的人說出了相同的話,雖然陸知秋明知道,不論是刀見笑還是小護士,都不可能知道電腦這頭的自己就是小紙球更是校醫,可是陸知秋却依然覺得有些受傷。這簡單的幾個字就像是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一般。他不能告訴他們自己到底是誰,怕引起麻煩。同時又希望刀見笑能有朝一日注意到小紙球和陸校醫的共同點。
  
  “我是真的不想把幻想和現實分開啊。”陸知秋望著屏幕,輕輕說道。
  
  正在電腦後打字的小護士聽到一道童聲幽幽的嘆息著什麽,先是一激靈,然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是同辦公室的陸醫生在說話。她一邊輕輕的摸著自己身上被嚇出來的鶏皮疙瘩,一邊揚聲問道:“陸醫生,你剛才說什麽?”
  
  陸知秋笑了下:“沒什麽,只是覺得你說的那種金剛鑽石心很難練成啊。”
  
  ===========
  
  後來小護士跟一葉知秋說,如果她真的很喜歡刀見笑的話,還是當面跟他道個歉比較好。一葉知秋說自己已經被刀見笑拉進了黑名單,沒辦法說話。小護士想了想,告訴她過幾天就是MOLY的生日歌會,刀見笑會作爲嘉賓出場。一葉知秋可以去私敲刀見笑的YY賬號,如果刀傻媽那個時候沒有屏蔽非好友的對話的話,說不定能說上幾句。
  
  這件事情一葉知秋之前根本不知道,不過也對,他早被人T出了刀見笑的粉絲群,他又不常上什麽論壇,自然不知道刀傻媽最近的活動。如果不是小護士跟他說了這件事情,說不定他就要錯過刀見笑的獻唱了呢。
  
  MOLY的歌會定在第二周的周五晚上,計劃是晚上七點半熱場,八點正是開始,一直HIGH到十二點。MOLY因爲性格活潑、會“來事兒”,在圈子裏人緣不錯。到時候到場的CV嘉賓就有二十個,而且個個都在圈中小有名氣,更有作者導演編劇策劃美工後期多的不能再多。當然,這些人裏頭有多少是MOLY的人脉,又有多少是看在攻音大神刀見笑的面子上,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
  
  小護士從預告剛一出來的時候就興奮的不能自己,當即决定周五一定要早早回家準備好電腦聽歌會。誰料周一的時候學校裏突然派下來個工作,讓他們醫務室幹勁整理學校的所有學生的健康狀况,隨著檔案封進袋子裏。
  
  小護士一下就傻眼了,雖然體檢這事兒不用他們這個小小的醫務室去做,自然有和他們學校簽約的醫科大對口的醫院負責。可是人家可不會給你整齊的整理好所有學生的健康檔案,一切都要他們這個小小醫務室的苦逼醫生護士二人組來完成!
  
  他們學校說大不大,學生怎麽也有近萬人。小護士和陸知秋開始了馬不停蹄的趕工,可是就算日日加班,等到周五晚上,還有將近三百個學生健康卡沒有入檔。
  
  小護士看著校醫院裏高高的一摞資料,眼泪都快掉下來了。今天晚上是她期待已久的歌會,雖然刀大神是嘉賓,可是和一般的嘉賓可不同。MOLY是刀見笑的“正宮”,刀見笑就算不撑下來全場,估計也得暫時客串下主持人,在麥上和MOLY一唱一和的穿插著麥麩。她身爲刀見笑的忠實擁躉,怎麽能加班啊?!!
  
  陸知秋眼不知道小護士這是怎麽了,好像從這周一開始,她就很焦急似地,每天主動加班跟拼命一樣。今天是周五,小護士更是一天的心神不寧,做一會兒工,就要看看手錶,好像晚上有什麽重要事件似地。
  
  ……不會是晚上要去和男噴油看電影吧?
  
  小護士望著那高高一摞檔案,眼圈都紅了。陸知秋可見不得別人哭,趕忙給她放了半天假,讓她趕快回家休息去。
  
  “陸醫生……你是個好人!”小護士泪奔的拿著小坤包踩著噠噠的走了,頭一次收到好人卡的陸知秋撓撓頭,感覺有點小高興。
  
  實際上他放小護士下班也有自己的顧慮——他晚上還想偷偷在醫院裏聽MOLY的歌會呢,可不能讓小護士知道他的這個“愛好”!
  
  晚上七點半,陸知秋登陸了YY,輸入MOLY歌會的頻道號,然後就開始了漫長的“登陸”過程。他們學校的校園網實在太“受”,而那歌會頻道人又太多,陸知秋好幾次剛剛進入大廳,就被刷的一下擠了出來。
  
  等到他費盡辛苦終于穩定的進入MOLY的歌會現場的房間時,錶針早就走過了八點,歌會已經開場,而在綫人數也已經逼近五千。
  
  在麥上的那個CV陸知秋幷不認識——或者說他根本只認識刀見笑一個人——他開始了漫長的在長長的ID名單中一個個找尋刀見笑ID的工作。
  
  在綫的人非常多,所有的CV啊編劇啊導演什麽的都是紅色馬甲,普通聽衆則是綠色馬甲。聽衆中除了一部分聽衆是無秩序的挂個普通ID之外,大部分人都是有著固定格式的ID的。
  
  比如說——
  
  ┣最愛刀見笑┫┣刀傻媽粉絲後援團┫-XXX
  
  其中前面的“最愛刀見笑”是粉絲團的固定開場ID,後面的XXX則是不同粉絲的個人ID。
  
  陸知秋在名單中翻了半天,雖然找到了刀見笑,却發現紅馬的他居然幷不接受非好友的私聊、更不接受別人加他好友!陸知秋急得團團轉,無法之下,只能隨便找了一個ID爲“┣最愛刀見笑┫┣刀傻媽粉絲後援團┫-溜溜A子”的姑娘私聊了過去:
  
  一葉知秋:溜溜A子,你在嗎?!!
  
  ┣最愛刀見笑┫┣刀傻媽粉絲後援團┫-溜溜A子:……在,怎麽了?
  
  陸知秋不知道的是,這個名叫溜溜A子的人,正是當初T陸知秋出群的那個群管理員A姑娘的馬甲。

 

15、第十五章 抱歉,我不知道
  
  陸知秋認不出A姑娘,可是A姑娘却是能認得出他的——他在群裏這個名字、在YY上也是這個名字,笨蛋如他也不知道換個馬甲,自然會被有心人惦記。
  
  雖然說A姑娘算不上什麽有心人——她把這個LOLI給T出群後早把對方忘到了九霄雲外——但是在一葉知秋敲到自己的時候,她心中還是一動。這個LOLI腦殘粉在她們那撥兒人裏頭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了,而且也在圈子裏足足充當了好一陣子的笑料,她原以爲隨著她把一葉知秋T出群之後,這事兒也就淡了,沒想到這個一葉知秋自己送上門來,看來還是沒有吃足苦頭,八成又是想到什麽腦殘的事兒了。
  
  果然,一葉知秋接下來的話果然又唐突、又有她的NC風格:
  
  一葉知秋:你能聯繫上刀見笑嗎,他的YY不接受陌生人私聊。
  
  A姑娘朝天翻了一個大白眼,廢話,刀傻媽什麽身份,那是圈子裏一等一的攻音大神,粉絲多的數不過來,如果人人都想在YY上和傻媽私聊的話,那刀傻媽肯定不勝其擾。
  
  ……不會是讓想讓她帶什麽話吧?A姑娘剛想說自己也聯繫不上刀見笑,可是眼珠一轉,一個想法漸漸在腦海中浮現。
  
  ┣最愛刀見笑┫┣刀傻媽粉絲後援團┫-溜溜A子:可以啊。我是他的YY好友,能和他說上話。
  
  一葉知秋:啊啊,那就好了,你能幫我給他帶句話嗎?
  
  溜溜A子:啊?什麽話啊
  
  一葉知秋:呵呵,之前我跟刀見笑私聊的時候,不小心說錯了話,被他拖黑了。所以我想拖你替我跟他說句對不起。
  
  溜溜A子:哎呀,道歉的話我可帶不了。
  
  溜溜A子:如果你想道歉的話,你還是自己跟他說吧。
  
  一葉知秋:啊?可是我QQ被他拖黑了,YY上也不能私聊啊。
  
  溜溜A子:可是道歉的話,不是你自己說出口的話有什麽意義呢?
  
  溜溜A子:反正現在也是YY歌會中,我剛好認識這場歌會的官方人員,要不然這樣吧,我看你也挺誠懇的,等到晚些時候,節目單上的節目都完了,如果刀傻媽還沒走的話,我就讓主持人把你抱上麥,讓你對刀傻媽親口說對不起,怎麽樣啊?
  
  陸知秋看著屏幕上的話,一瞬間陷入了喜悅之中。他真不相信自己居然會被這麽一個天大的好消息砸中,他想不到自己只是隨隨便便的敲了一個人,居然就能恰巧碰見能和主持人說得上話的姑娘,甚至面子大到能安排他去上麥和刀見笑親口道歉。這個溜溜A子真是他的貴人啊!原來刀見笑的粉絲中,除了會把他T出群的、或者是在微博上掐他挑事兒的,還是會有像是小護士這樣幫他的。
  
  傻乎乎的陸知秋却不想想,這世上哪里會有這麽便宜的事。他不過和溜溜A子說了幾句話,哪里值得對方爲他搭上面子,在幾千人的歌會中讓他說上一句話呢?而且他也不想清楚了,這是人家MOLY的生日歌會,他如果大大咧咧的上麥去向刀見笑道歉,作爲主人的MOLY又會怎麽想呢
  
  可是陸知秋實在是太高興了,他根本想不到網路上也有這麽多門道,想不到網絡上也會有“陰謀詭計”。他在私聊中對溜溜A子千恩萬謝,感謝她幫了自己一個大忙。
  
  轉頭他又去敲小護士的QQ,對這個他在網絡上唯一的好朋友通報這個喜訊。
  
  一葉知秋:衛生巾妹妹!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啊!!!
  
  一葉知秋:剛才我上YY,但是刀見笑的YY不允許陌生人私聊也不允許陌生人添加好友。
  
  一葉知秋:然後我就找了一個刀見笑粉絲團裏頭的一個姑娘。她說能等到歌會完了後抱我上麥,親口跟刀見笑道歉!
  
  一葉知秋:你沒聽過我的聲音吧。我的聲音實際上是非常奇怪的,希望到時候不要嚇到你。
  
  一葉知秋:實際上我一直沒告訴你,我的聲音真的是非常非常特別的,每次開口,別人都要側目。因爲對自己聲音的自卑,所以我在生活中也很少開口說話。
  
  一葉知秋:可能就是因爲我對自己的聲音不喜歡吧,所以我才對別人的聲音這麽敏感,才會在第一次聽到刀見笑的聲音的時候就喜歡上他的吧。
  
  一葉知秋:我對網絡上的事情不熟悉,經常說錯話,還被T出了群。可是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因爲我真的很喜歡刀見笑。
  
  一葉知秋:雖然這個圈子有掐架,但是果然還是像你一樣的好人多。
  
  一葉知秋:沒想到今天我居然會遇到一個這麽好的姑娘,能讓我上麥和刀見笑親口說句對不起。
  
  一葉知秋:我真的很喜歡他。
  
  一葉知秋:我會跟他說對不起,希望他不要把我拉黑了。
  
  一葉知秋:還會告訴他我有多喜歡他。
  
  一葉知秋:希望我到時候不要結巴吧。(*^__^*)嘻嘻……
  
  一葉知秋:怎麽說了這麽多,你都不回復我啊。
  
  一葉知秋:啊……看來你不是在隱身,是真的不在綫呀。
  
  一葉知秋:你不是號稱只要沒睡覺就永遠在綫嗎QAQ
  
  一葉知秋:好吧,那你明天再看我給你的留言吧。
  
  一葉知秋:88
  
  一葉知秋:對了,衛生巾妹妹,我有沒有說過,你是個好姑娘?
  
  陸知秋不知道,小護士爲了聽歌會的時候不卡,所以自打到家後就根本沒有開過QQ。
  
  ============
  
  陸知秋沒想到MOLY的生日歌會會這麽長。
  
  他只是從小護士那裏聽說了有歌會這件事情,在他想來估計也就是幾個CV到場說幾句話唱幾句祝你生日快樂吧。哪里會想到居然會有這麽多人來,而聽衆居然也突破了五千。
  
  陸知秋所在的校園網真的是太“受”了,他被一遍遍擠出去,他還得一遍遍擠回來。
  
  但是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自從晚上十點刀見笑出場後,原本的主持人便主動下麥,把主持的工作留給了刀見笑和MOLY兩個人。他們二人不愧是CP多年的朋友,一唱一和,各種小腐料層出不窮。在刀大神的光芒下,後半場的所有嘉賓和他一比都顯得异常蒼白。
  
  MOLY不僅是刀見笑前男友,更是他的好友。MOLY注重網絡上的這些名聲,刀見笑自然是給足了面子,親自到場頂替了主持的工作,他本來就是專業學這個的,非常會調動全場氣氛,而且麥麩麥的相當主動,引得公屏上鮮花狂刷。即使時間跨過零點,房間裏的人氣依舊很高。
  
  壽星老MOLY高興的合不攏嘴,嗓音都沙啞了,仍舊捨不得說句“再見”。
  
  刀見笑在YY中調侃他:“哎呀,你們看看,給我‘正宮’高興的,都不想睡覺了。你們累到他的話,我可怎麽辦啊。”
  
  MOLY聽了,順水推舟的撒了幾句嬌。他聲音清甜可愛,本來就經常配那些活潑可愛的少年受。現在嗓子微微有了些沙啞,却給他增加了一分慵懶兩分性感。
  
  公屏上陷入一片狂熱,這個說“老夫老夫閃瞎眼!”那個說“嗷嗷嗷原來傻媽晚上還另有活動!”
  
  被迫從頭到尾聽完這一切的陸知秋只覺得整顆心都像是被封進了冰塊之中。他聽說過MOLY——他怎麽可能沒聽過呢。作爲和刀見笑合作最多、也是麥麩最多的受音,陸知秋也確實聽過他的幾部劇。可是在劇中他能接受對方和刀見笑談情說愛,却無法接受他們在YY中打情駡俏。
  
  他知道的,這叫“麥麩”。他們不是真的一對兒,只是有些姑娘萌這些,所以CV就會故意麥麩吸引人氣。而且今天場面這麽火熱,不麥麥麩也對不起支持他們的粉絲。可是“知道”和“聽到”是兩回事兒,他以爲所謂的生日歌會就是唱唱歌就算了,哪里會想到有這麽勁爆的內容。
  
  他一度想推出不聽了,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他一直留在了頻道中。
  
  刀見笑:“哎呀,時間真的不早了,雖然明天是周六,但是大家還是趕快睡覺吧。我們要是打擾了姑娘們的美容覺,可是罪大惡極啊。”
  
  MOLY:“恩對啊,而且現在也沒節目了。我和刀傻媽嗓子都啞了,也唱不出來,也讀不了什麽臺詞了,所以今天就到此爲止吧。謝謝姑娘們給我面子,陪我度過這麽好的一個生日……啊!”MOLY忽然沉默了一會兒,大家只聽到噠噠的鍵盤響聲,像是MOLY在和誰正打字私聊。
  
  過了一會兒,MOLY的聲音重新響起:“啊……剛剛我收到了一個編劇的私敲,說刀見笑有個粉絲想要跟他說句話,問我介意不介意。”MOLY輕笑了一下:“哈哈,我當然不介意了,這說明我家CP魅力大嘛!恩那好,就在歌會的結尾,我們請這位粉絲上麥,讓他對刀傻媽說幾句話吧。”
  
  MOLY:“那麽好,一葉知秋姑娘,你在哪兒?”
  
  幾秒鐘之後,一葉知秋發現自己被抱上了麥。現在,麥上一共有三個人能够自由說話,一個是刀見笑、一個是MOLY,第三個就是他自己。
  
  YY上幾千號人,全都在注意這個突然出現的“一葉知秋”。有些人對他有印象,畢竟之前這個LOLI的狂言誑語在圈子裏非常著名,當然也有一部分人幷不知道他是誰,只是好奇這個普通的粉絲居然能在MOLY的歌會上出現,轉向刀見笑告白。
  
  除了A姑娘,沒有人知道一葉知秋想說什麽。
  
  所有人在那一刻都不約而同的屏住了呼吸,想要仔細聽聽這個一葉知秋能說出什麽驚人之語。
  
  可是響徹在衆人耳邊的,只有非常刺耳的雜音。
  
  MOLY:“呃……這位姑娘,你的麥克好像有點問題,而且你的網絡看起來不太好,我們聽不清你在說什麽。能不能調試一下?”
  
  衆人只能隱隱約約的捕捉到一些類似于“抱歉”、“對不起”之類的詞彙,但是具體的句子却聽不清,但是看樣子這個叫一葉知秋的人在向刀見笑道歉,但是到底爲的是什麽事情,可能除了對一葉知秋“印象極深”的刀見笑,沒有人能聽懂吧。
  
  一葉知秋好像幷沒有聽到MOLY的建議,依舊在自言自語的說著他的話。可能這是對MOLY的一絲絲怨恨吧,如果這句勸他調試好麥克的話是刀見笑說的,一葉知秋說不定還能停下來動動,但是這句話是MOLY說的——他嫉妒的、和刀見笑關係曖昧、還有著一把好嗓子的MOLY。
  
  而且一葉知秋幷不確定,如果他停下來的話,是否還能有勇氣重新開始繼續說下去。畢竟……勇氣只有一絲而已。
  
  隨著一葉知秋的話聲越來越低,他的勇氣也像是用完了一般。可偏偏到這個時候,抽風的網絡突然變好了,一葉知秋的最後幾個音非常清晰的出現在所有人的耳邊。
  
  “……對不起,還有,刀見笑……我喜歡你。”
  
  那是個非常可愛非常稚嫩的聲音。
  
  沒有人想到這個頂著一葉知秋的名字在刀見笑粉絲團裏蹦躂的LOLI居然會是圈子裏超級缺的男童音。
  
  那有一絲緊張一絲溫柔一絲羞赧一絲勇敢的男童聲讓無數粉絲萌到鼻血狂噴,一邊錘桌怒駡“靠這個LOLI真不要臉”一邊却不由自主的迷戀上了這個萌到不行的聲音。甚至有不少披著馬甲的作者通過這一句告白,腦中已經浮現出無數戀童好梗,她們這時才發現,原來她們的萌點這麽沒有下限。
  
  可是對于一葉知秋的話,刀見笑却沒有回應。
  
  電腦前的刀見笑自然知道這個向他先道歉後告白的LOLI到底是誰,不就是那天被他拖進黑名單的那個分不清YY與現實的姑娘嗎?可是他沒想到的是,這個人的聲音居然讓他聽起來這麽耳熟。
  
  他覺得答案就在腦海邊緣、甚至就在嘴邊,只要他張張嘴就能說出那個答案,可是如果他刻意搜尋,却摸不到一點兒邊。
  
  這個聲音是誰?……
  
  雖然因爲電流原因有一絲絲變聲,但是其中的熟悉還是讓他不能忽略。
  
  怎麽想也想不出來,刀見笑自嘲的笑了笑,把這種熟悉感當作是突如其來的發痴。……這樣的LOLI,如果他在現實中遇到有這把嗓子的人,一定能記住的。
  
  因爲刀見笑沒有說話,所以場面一下子冷場了。
  
  一葉知秋像是在等待審判一樣,僵直的坐在電腦前,大腦一片木然。
  
  他說了、他居然說了……他居然說了,他喜歡他!這不是一個粉絲對偶像的喜歡,這是他陸知秋對肖簡濤的喜歡。
  
  可是刀見笑沒有回應。
  
  MOLY見場面冷場,趕忙出來打圓場:“哎呀,一葉知秋,雖然你之前的話我們都沒聽到,但是你對刀大神的愛我們可都聽到了啊~”他笑了幾聲,開了個玩笑:“不過很感謝你對刀大神的愛,但是很可惜——小妹妹,我們刀大神只喜歡男人哦。”
  
  和其他的攻音有可能是异性戀或者是BI不一樣,刀見笑是百分百的純GAY,也是他自己承認的。MOLY現在拿出來說就當是活躍氣氛開一個玩笑而已。
  
  誰料一葉知秋停頓了幾秒,居然說道:“可是我就是男人啊。”
  
  MOLY噗的一聲笑開了:“妹妹,你這個聲音聽起來就不像是男人啊。”
  
  這次一葉知秋停頓的時間更長了。像是過了很久很久,久到MOLY以爲一葉知秋已經不在了,一葉知秋的說話標志才又一次亮了起來:“你不知道……這世界上,有的人一輩子都不能變聲嗎?”
  
  “一輩子不能變聲?沒聽過。”MOLY幷不是很在意的答道,又轉去詢問刀見笑意見:“刀傻媽,你知道有人一輩子不能變聲嗎?”
  
  “呵呵。”刀見笑輕聲笑了起來。那充滿磁性的聲音透過電流傳到了所有人的耳畔——
  
  ——“抱歉,我不知道。”

 

16、第十六章 抱歉,我不知道
  
  當小護士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
  
  她有些茫然的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一時間想不起她昨天晚上是怎麽睡著的……
  
  ——啊!
  
  她身旁放著的筆記本電腦還連著YY的頻道,兩隻耳機落在身旁,與她頭髮糾纏在一起。看到這一幕,她什麽都想起來了!
  
  原來因爲高强度工作了五天,小護士回家後實在累的不行。剛開始還是坐在桌前聽歌會,後來就直接把筆記本抱上了床,再然後乾脆躺著聽……再之後她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QAQ
  
  嚶嚶嚶嚶,人家還想聽刀傻媽的聲音……結果剛聽到刀傻媽開場不到幾分鐘,她就失去意識這麽睡過去了!!!
  
  小護士懊惱不已,趕忙關上YY改而登錄QQ,想要向朋友們哭嚎一下自己昨日居然錯過了刀傻媽的歌聲,誰料剛一上QQ,就被QQ上瘋狂彈出的無數Q群和好友私敲搞的頭昏腦脹。
  
  這是怎麽了?
  
  她好奇的點開幾個Q群,發現這些網配群裏正熱火朝天的聊著昨天發生的一件大事,而這所謂的大事却是跟她熟悉無比的兩個詞緊密相關——“MOLY生日會”、“一葉知秋”!
  
  我靠,難道一葉知秋昨天真的去聽了歌會,還幹出了什麽腦殘事兒?
  
  小護士緊張不已,一葉知秋是她在網上非常重視的朋友,雖然她也無法解釋向來怕麻煩的自己,怎麽會突發奇想和這麽樣的一個LOLI當朋友,但是她每次看到在群裏被衆人調戲還不自知的一葉知秋時,就覺得自己不能放她不管。
  
  小護士又點開她的某二次元好基友的QQ留言時,更是被裏面的內容嚇了一跳:
  
  X陽:我了個去,小護士我記得你認識那個一葉知秋吧?
  
  X陽:她這也太猛了!
  
  小護士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趕忙回復: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怎麽了?我昨天睡過去了,沒聽到後來。
  
  X陽:……那你真是錯過了一場大戲啊!!!你那妹妹真是超猛!!!
  
  X陽:她昨天居然在MOLY的生日歌會最後,讓人拜托MOLY把她拽上了YY,跟刀傻媽告白。
  
  X陽:要我說那個中間人估計也沒安什麽好心。
  
  X陽:而且一葉知秋居然真的說話了。
  
  X陽:聲音特嫩,都把我們鎮住了。聽起來就跟個五六歲的小男孩似的。尼瑪啊,這麽好的正太音可難找了!!
  
  X陽:她跟刀傻媽告白,不過昨天刀傻媽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脾氣好像不大好,說的話挺生硬的。
  
  X陽:然後就看見她突然下麥了,好像是直接退出YY了。
  
  X陽:你也勸勸人家小姑娘,當衆出醜什麽的,千萬別想不開。
  
  X陽:網絡這麽虛幻,她別承受不住什麽壓力胡思亂想。
  
  小護士看到朋友的刷屏,痛苦的扶住額頭嘆了口氣。具體的事情她前後一想就能猜到,想必一葉知秋被人耍了,才上麥被迫出醜,偏偏撞到了刀見笑的槍口上,被他傷了心了。
  
  她無奈的移動鼠標點開一葉知秋的QQ,想要勸勸她,却沒想到一葉知秋給她留了不少言,而時間恰巧是歌會剛剛開始的時候。她耐著性子一點點看,却越看越震驚,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當她看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已經再也吐不出一個字來了。
  
  ——“衛生巾妹妹,我有沒有說過,你是一個好姑娘?”
  
  小護士曾經以爲自己早已在網上百煉成精擁有金剛不壞之心,可是直到這時她才知道,原來真正擊中人心窩的話,只要一句就够了。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泪點這麽低,低到只是望著屏幕上滿滿的字,眼泪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她怎麽這麽傻?明明綫索有這麽多,她却從來沒有把它們串起來過。
  
  一葉知秋和陸醫生,名字中都有“知秋”。他們都對網絡一無所知,那次也是在自己跟對方說拉黑的事情後,自己才被拉黑的。還有28歲的醫科博士這個巨大的“謊言”,明明自己身邊就有一個,却下意識的幷不去相信網絡上的真實。
  
  小護士混迹網絡的時間太長了,長到她與人交往,總是下意識的帶上了一絲警惕與不信任。她雖然把一葉知秋當作妹妹,但是平心而論,她從未相信過她的話。不管是學歷問題還是性別問題,她第一時間都用最大的質疑去揣測他人。
  
  可是望著屏幕上的話,小護士却再也不能笑出來了。
  
  不管是對方口中“怕嚇到自己”的聲音,還是那輝煌的學歷,以及早該懷疑到的姓名和年齡問題,她却都沒有真正的上心過,只把這當作是對方小白又拙劣的謊言。再加上小護士從來不相信自己身邊會出現同好,所以她從來沒有懷疑到陸醫生身上。
  
  明明早該想到的……
  
  可是一切都是因爲自己的不信任。
  
  屏幕上的X陽還在說話:對了,咱們現在在做的那個劇不是需要兩個正太音嗎,我看這個一葉知秋就不錯,挺有勇氣,對我胃口。
  
  X陽:你把這個姑娘拉進群裏來吧。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她不是姑娘
  
  X陽:……啊?
  
  可是小護士再也不回復了。
  
  她抄起手機,飛快的撥打了陸醫生的電話——從前她都是貼心的只跟陸知秋發短信的——然後在電話接通後,儘量平靜的問出了一句話:“陸醫生?……你是不是一葉知秋?”
  
  陸知秋沒有說話。小護士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麽表情。是緊張?是平靜?或者是……木然呢?那麽冷靜淡然又美好的一個人,長得漂亮、學歷高、性格沉穩,除了聲音的缺陷再挑不出一點點的問題,可是偏偏聲音成了他最大的障礙。昨天晚上,他到底是需要付出多大的勇氣,才能說出他對刀見笑的喜歡?
  
  如果她能對一葉知秋多信任些,如果她能對一葉知秋多緊張些,如果她昨天晚上上了QQ,是否就能避免陸醫生被傷害?
  
  她再次開口時,聲音已經帶上了顫音:“你……你別緊張,我是你衛生巾妹妹。”最後兩個字出口,她捧著電話眼泪落了下來。
  
  對不起,我沒有對你信任。
  
  ===========
  
  肖簡濤已經三天沒有聽過他的小紙球的聲音了。
  
  就是從周六那天開始,他一如往常一樣,一大早就翻墻進了校醫院的後墻,手中還拿著厚厚一沓子他精心挑選的不那麽露骨的耽美劇本,想讀給小紙球聽。可是不管他怎麽站在樓下呼喚,二樓的窗戶却從來沒有打開過。
  
  虧他昨天晚上主持歌會一直到晚上一點,即使被某個粉絲破壞了心情,他周六也堅持五點起床趕過來晨讀,就想見他的小朋友一面!可是却沒想到撲了個空。
  
  不只是周六,甚至周日、周一……連續三天,他都沒有見到他心心念念的小紙球弟弟。
  
  等到周一,他實在是忍不住了,乾脆把手中的資料扔到地上,三下五除二的就順著院子中的大樹吭哧吭哧往上爬。……唔,雖然這幾年沒練,但是看起來這爬樹的技術還沒生熟!他果然應該早些爬樹的,說不定就能早點看到他的小紙球弟弟長什麽樣子了!
  
  可是等到他爬到樹杈了,攀著大樹費力往二樓窗戶裏張望時,却鬱悶的發現那房間幷不是像他想的一樣,是個布置的溫馨大方的臥室。那房間就跟普通的醫務室的休息室幷沒有什麽兩樣,一張床,一個桌子,剩下什麽都沒有。空蕩蕩沒有一絲人氣——這哪里像是人長久住的地方嘛!
  
  肖簡濤垂頭喪氣的順著樹往下爬,見不到他的小朋友,導致他這周一一天的課都沒有精神。在表演課上,老師讓他在空地上表演修自行車,他却聽成了騎摩托車,傻兮兮的虛空蹬了兩脚離合,又擰了擰油門,在空地上轉了兩圈後被一頭黑綫的老師叫停了。
  
  他也注意到自己心情不好,想必是失了一個玩伴所以有些失落吧。不過他也確實擔心小紙球的去向,他相信他的小朋友不會一句話不說就離開他的。
  
  想來想去,最有可能知道小紙球下落的就應該是陸校醫了。你看,他的小紙球大名叫陸知秋,而陸校醫也姓陸,而小紙球又是出現在淩晨的校醫院裏,想必小紙球就是陸校醫的親戚無疑了。雖然不明白,爲什麽陸校醫會在清晨把一個七八歲的小朋友留在空無一人的校醫院裏,不過想必是另有隱情?
  
  肖簡濤沒有多想,下課後告別同學後,他便從表演教室出來直奔校醫院,却剛好趕上校醫院的下班時間。
  
  “陸……醫生,那……我先走了。”護士小姐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像是出了什麽事情一般。“你……”護士小姐踟蹰了半天一句話沒說說來,最後只是拿了包包低頭就往門外沖,剛好和肖簡濤擦身而過,甚至都沒來得及提醒他下班時間已經到了。
  
  肖簡濤心中却在慶幸還好早來一步,如果再晚來幾分鐘,說不定陸校醫就下班回家了!
  
  他趕忙三步幷作兩步的沖進校醫室,叫住了正低頭,一個扣子一個扣子的解著白大褂的陸知秋:“陸醫生!……”之後的話却都被他咽進了肚子。
  
  當他沖進來時,陸知秋正側身對著他,雙手在身前緩緩動作。窗外的落日投在陸知秋身上,給他的身影外鑲嵌了一層美好的淡金色細邊兒,本來就長相清秀的青年在落日餘輝的照耀下,更是顯得纖細美好,甚至就連發尖兒都透著一絲淡淡的金色。
  
  肖簡濤知道陸校醫長得不錯,却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他漂亮的讓自己移不開眼……這是不是就是自己心中的那個,會陪伴自己的那種恬靜美好的男人呢?
  
  肖簡濤心猛地跳了一拍,下意識的吞了口口水。
  
  如果不是陸知秋聽到他的聲音後轉過頭來看他,說不定他就會這麽呆呆的盯著對方的身影發痴了。
  
  因爲背對著光,所以肖簡濤看不清陸知秋眼中的神色,但是却明白對方應該是在問他有什麽事情。
  
  肖簡濤像是被仙女棒突然點醒的木偶一般,咳嗽一聲後尷尬問道:“陸醫生,那個……你家裏是不是有個小孩子,7、8歲光景,叫陸知秋的?”
  
  肖簡濤依然看不清陸知秋的表情,却看清了他微微一頓,以及之後堅定又沉穩的搖頭。
  
  肖簡濤一見陸知秋搖頭,一下楞住了。他從未想過找不到這個小朋友,現在被猛地告知對方不是陸校醫的親戚,他當即就慌了神:“怎麽可能沒有呢?就是一個小孩子,小男孩,特活潑可愛,說話又甜又脆!每天早上五點多鐘都會在校醫院二樓出現!!特好玩的一個男孩,叫陸知秋的!!!”他的聲音突然拔高:“陸校醫,你怎麽會不知道呢?”
  
  這次陸知秋終于有了別的動作。只見他默默伸出手,從旁邊拿過一張紙來,在辦公桌前鋪平了。他又慢條斯理的拿出一隻筆,垂下眼簾,重重的在那紙上寫了些什麽。
  
  陸知秋每一筆每一劃都很重很重,力透紙背,甚至站在兩米遠外的肖簡濤都能聽到筆尖劃破紙張的聲音。陸知秋的睫毛輕輕抖著,手却很穩,每一個字都寫的异常重,重到像是把身上所有的感情都加付在了上面。
  
  落下最後一筆,他便直起身子,轉過頭,把那張紙送到了肖簡濤面前。
  
  那紙上只寫了六個字。
  
  ——抱歉,我不知道。
  
  

17、第十七章陸知秋不說,肖簡濤這個笨蛋就永遠不會知道
  
  肖簡濤不知道陸校醫到底爲什麽會傾注這麽大的力氣,去寫這短短六個字。甚至當他見到這六個字的時候,也沒有感受到任何熟悉的感覺。畢竟,這六個字是這麽平凡,即使在三天前由他在幾千人面前脫口而出,也幷不代表這句話能在他的記憶中留下多深的刻痕。
  
  寫下這幾個字後,陸知秋有意去注意肖簡濤的表情,可是他的臉上除了有對“小紙球幷不存在”這件事情的驚訝外,幷沒有其他神色。
  
  見此,陸知秋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感受。他知道,肖簡濤幷沒有錯。對于自己來說,肖簡濤的方方面面他都瞭解,他在網上的一呼百應,他在生活中的意氣風發,他在配音圈的兢兢業業,他在學習中的刻苦認真。這所有的形象最終才構成了一個讓陸知秋即喜歡又敬佩的他。
  
  但是與之相對的,對于肖簡濤來說,陸知秋又算是什麽呢?一個平凡的甚至有些NC的粉絲?一個可愛的弟弟?一個陌生的校醫?在肖簡濤心目中,這三個形象幷不是統一的。
  
  陸知秋明白,他全都明白。但是有的時候人明白,幷不代表能够不多想。雖然陸知秋知道,肖簡濤那日在網上所說的那幾個字幷不是針對自己這個人,而且可能肖簡濤真的沒聽過有人無法變聲吧。但是那句“抱歉,我不知道”幾個字確確實實給他帶來了很大的傷害。
  
  他今天寫下相同的六個字,也抱著一絲想要“報復”的想法,可是他揮出的拳却打了一個空。站在他面前一臉茫然的拿著紙條的肖簡濤依舊不可能把當日的LOLI粉和他本人聯繫在一起。
  
  肖簡濤不會記得他那日出口的這六個字,因爲這句話完全是他無心下的反應。可是往往無心的傷害是最傷人的。
  
  周五晚上,陸知秋聽到那句“我不知道”後忽然覺得大腦一片空白,那種如墜冰窟的感覺,現在都能清晰的回想起來。之後的一切他都不想聽了,他直接點X退出了YY。他坐在椅子上望著純白色的墻壁,忽然一種深深的疲倦涌上了心頭。正是這股疲倦,讓他在當天連夜搬出了校醫院住進了早就收拾好的教師宿舍裏,然後就這麽渾渾噩噩的度過了三天。
  
  這三天來,陸知秋沒再像往常一樣反復的聽劇、爲第二天早晨的晨讀做準備,甚至就連今天早上小護士跑過來向他認親,他都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好像那日的那句話幷不存在一般。可是就在他以爲,刀見笑的一切可能就這麽淡出他的生活,再不會掀起波瀾的時候,肖簡濤却忽然跑來他面前,問他“有沒有一個7、8歲的小男孩叫陸知秋的”。
  
  與這句話相比,之前的一切都算不得什麽。
  
  陸知秋啊陸知秋,你默默的聽劇、默默的幫他同學看病、默默的在清晨五點陪他晨讀……可是,他連你到底是誰都不知道啊。
  
  他甚至不知道你是誰,你的付出又有什麽用呢?
  
  望著面前依舊低著頭傻傻盯著手中紙條的大男孩,陸知秋忽然一下想明白了。
  
  他喜歡刀見笑,喜歡他的聲音,喜歡他的意氣風發,喜歡他深情的講述那些故事……這幷不是對方的一兩句無心的傷害之語就能磨滅的。
  
  可是如果肖簡濤一直不知道他是誰的話,那麽這種無心的傷害只可能繼續下去幷且沒有盡頭。
  
  陸知秋,你不說,肖簡濤這個笨蛋就永遠不會知道。
  
  ========
  
  最近東子覺得他的好同學、班中的好幹部、同學們的好榜樣、老師眼中的好助手,一直以來好像樣樣全能什麽都不需要操心的肖簡濤,狀態有點不大對頭。
  
  幾個好兄弟趁著下課把肖簡濤圍在幾人中間,讓他坦白交代事情。
  
  肖簡濤遲疑了一下,最近困擾他的有兩件事,但是其中一件……是怎麽都不能出口的。他猶豫了一下,就把最近每天早上起來陪他晨讀的小朋友不見了的事情說了出來。誰料他剛說完,就見周圍的幾個大男生齊齊打了個寒顫,看著他的表情也高深莫測了起來。
  
  “你們這是怎麽了?”肖簡濤好奇的看著他們。
  
  東子遲疑的說:“小剪刀,你怎麽這麽大膽?要是我每天早上五點起床晨讀的時候,在陰森森的校醫院二樓聽到一個小朋友的聲音,我可沒膽子繼續讀下去!”
  
  肖簡濤沒搞明白這是什麽邏輯:“爲什麽啊?一個小朋友而已,又不會吃了你?”
  
  東子恨鐵不成鋼:“那是早上五點啊,會有哪個小朋友顯得沒事兒跑到校醫院二樓?小朋友最愛睡懶覺,誰能天天跑去聽你晨讀?再說他們校醫院不鎖門啦?”
  
  東子一分析,肖簡濤也注意到這件事情有點不對了。前面說過,肖簡濤看起來很沉穩成熟,實際上他有一點神經大條,像是這些奇怪的地方他從來沒有細想過,現在被東子一一指出,他也覺得有些不對勁。
  
  東子又道:“而且……你說那小朋友叫什麽名字?”
  
  肖簡濤回答:“叫陸知秋啊。說來真奇怪,我想那個小朋友姓陸,陸醫生也姓陸,絕對應該是親戚了。可是我跑去問陸醫生,他家有沒有個七八歲的叫陸知秋的小朋友時,他却告訴我沒有!”
  
  東子一拍大腿:“你個木頭剪刀!那陸醫生未婚,哪里來的這麽大的孩子?最主要的是,陸醫生就叫陸知秋!!”
  
  肖簡濤一下傻眼了。
  
  陸醫生才是陸知秋,那每天早上陪他說話的那個未曾謀面的小孩子又是誰?
  
  說來肖簡濤真是有些害臊,自打那天他被那個在辦公室裏脫外套的陸醫生鎮住之後,最近幾天都睡的有點不踏實,夢中好像總能看到一個人影在背對著/正對著/側對著他脫衣服,只是當他想看清楚對方的長相時,却每每看不清。那人影纖細修長,光像是從身後打來,讓對方的身影模糊的看不清,身體周邊像是鑲嵌了一層金邊一般,帶著一種難言的美感。
  
  那人到底是誰,自然不必細說。
  
  肖簡濤是真沒想到,就見過兩次的人居然能在他心中留下這麽深的印象。所以這段時間以來他都繞著校醫院走,除了每天早上依舊跑去校醫院後院晨讀以外,其他時候絕對不靠近那裏一步。本來二人就沒什麽交集,這樣一來,就更是沒有聯繫了。
  
  小紙球的事,和陸醫生的事,這兩件事加起來讓他每天都陷入了深深的煩惱之中,偏偏現在臨近期末事情多的不得了,半個月後還有場極其重要的大學生主持人大賽,忙得焦頭爛額的肖簡濤真是各種著急上火。可是現在他突然得知陸醫生才叫陸知秋,那小紙球又是誰呢?
  
  肖簡濤發現,這些事情一環套著一環,變得越發撲朔迷離了起來。
  
  而他成天吃不好睡不好的結果,就是在某天早起後,他的嘴中居然起了一連串的大泡,而他的嗓子也跟著發起了炎,聲音變得支離破碎起來。他曾經引以爲榮、相當自豪的聲音,忽然一夕之間就這麽沒了。
  


18、第十八章點滴室的曖昧
  
  作爲播音主持專業的學生什麽最重要?嗓子,自然是嗓子。你沒有端正漂亮的容貌,你可以去整容去化妝。你沒有超常的臨場應變能力,你可以去鍛煉。但是如果你沒有一把或特別或優美的嗓音,却是根本不行的。
  
  從小,肖簡濤就有著衆人交口稱贊的好嗓子。尤其是在度過變聲期,這個優勢更加鮮明起來。渾厚低沉的嗓音,再配上他豐富的感情,肖簡濤每一次開口都像是最上好的提琴在演奏一般。隨著他的話語,聽衆的心弦都隨之震動。就是憑藉著這個優勢以及端正的相貌,肖簡濤才能在面試時候脫穎而出,進入這所大學最爲著名的播音主持專業。
  
  肖簡濤付出了比別人多百倍的努力,而他的目標,就是有朝一日能成爲最出色的新聞主持人,就如他的偶像克朗凱特一般,用自己的聲音給所有的聽衆送去最精准最客觀的消息。
  
  旁人不知道播主專業的學生要付出多少,爲了那把嗓子,肖簡濤每天早起晨讀發聲,平日吃飯不能沾冷、酸、辣的東西,生怕嗓子出一點點問題。而且他注意保暖注意,保持扁桃腺健康……
  
  可是現在,他的嗓子却一下子出了問題,嘴裏也起了大泡。他現在不是不能發聲,只是一說話,聲音便像是年紀頗大的老烟槍一般,沙啞粗糙,就像是在砂紙上走過的砂輪似的。
  
  肖簡濤明白,這全是因爲壓力過大的緣故。對剛見過兩面的陸校醫模模糊糊的旖旎好感、對結交的小朋友突然失踪的著急、還有一個月後即將開幕的主持人大賽。這種種事情堆積在一起,把他搞的焦頭爛額,最後結果就是這天早上突然發病,聲音粗糙的連他同學都替他緊張。
  
  “怎麽小剪刀一覺起來成了單田芳?”東子還在那裏開著玩笑,結果自然得到幾個拳頭。
  
  變成單田芳還是好的呢!
  
  肖簡濤起初以爲自己沒什麽事情,所以嗓子發炎後只是比平日多喝了一些水、吃了幾口梨,却沒想到第二天起來後,嗓子更嚴重了。
  
  他現在一句話根本說不全,說到一半便會失聲,只能發出幾個氣音,過幾個字便又好了。支離破碎的句子讓肖簡濤現在和人交談都不行,因爲沒有人能理解他到底想說什麽。
  
  肖簡濤緊張急了,拉著同學打車前往學校旁邊的醫科大的對口醫院,挂了個專家號便沖進了診室。
  
  那醫生讓肖簡濤張嘴,一看之下眉頭都皺起來了:“你這拖了幾天了?你看看,這扁桃腺都腫的這麽大了。”
  
  他同學替他回答:“沒拖,就昨天早上突然發起來的。昨天他倒是咳嗽了兩聲,但是幷不嚴重。”
  
  醫生慢悠悠的開了藥,示意他們拿回學校去吃。肖簡濤一看就急了,不顧自己嗓子都破碎成那樣了,用他那粗糙的聲音著急說道:“醫……生……我是學……播……主的……一個月後我……有……個……重要……的比賽……”
  
  那醫生駡他:“比賽重要還是嗓子重要啊?你這就是壓力過大,一下子發起來的!我給你特效藥,那副作用多大啊?”可是最終他還是經不起肖簡濤的哀求,開了幾瓶子點滴,囑咐他帶著點滴去學校的醫務室打幾天吊瓶,應該就能好了。
  
  肖簡濤一下楞了,他原以爲看個嗓子就是去醫院開開藥就行了,沒想到居然還要挂點滴……而且還是要去校醫院挂點滴?
  
  他現在可是不敢踏近校醫院一步,那裏有個人,有個一直在他夢中出現的人啊。
  
  可是再怎麽不情願嗓子還是最重要的,他拿著醫院開的吊瓶,幾乎是一步一挪的到了校醫院門口。
  
  他站在醫院門口躊躇半天,手抬了放、放了抬,就是不敢敲響校醫院的大門。他一想到門一打開,那個溫潤安靜的青年就會出現在他眼前,肖簡濤忽然覺得周圍的溫度跟著升高了起來。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是這麽猶豫的一個人,居然爲了一個只見過兩面的人就緊張的如同小學生一般。不過區別是,小學生去見心上人還知道拿朵花,而不是像他這樣手中拿著兩個大吊瓶。
  
  就在他頗不爺們的在校醫院門外思前想後的時候,他面前的門忽然一下打開了,這幾日以來,夜夜都出現在他夢中的人就這麽出現在他眼前。陸知秋的臉上沒有驚訝也沒有好奇,像是幷不意外他會出現在門外。
  
  那雙晶亮的眼睛掃了下他手中的吊瓶後便又看向了他,像是已經明白他所爲何事而來。
  
  “陸……陸醫生好。”肖簡濤有些生澀的打了聲招呼,他引以爲豪的嗓音跟劈了一樣,一路上每每聽到他說話的人都有一種驚訝的眼光看著他。只有陸知秋,臉上波瀾不驚,好像幷不在意肖簡濤的聲音變成了什麽樣似的。
  
  肖簡濤這麽近距離的看著陸知秋,越發覺得面前的人長得异常漂亮。他的視綫滑過對方的眉眼,消瘦的臉頰,最後落在了那雙薄薄的淡色雙唇上……這麽一張形狀優美的嘴巴如果能說話的話,會吐出什麽樣的聲音呢?可惜他是聽不到了。
  
  陸知秋昨日看了肖簡濤的圍脖,自然知道他這幾天被嗓子發炎困擾,就是不知道到底有什麽煩心事,能讓對方一直擔心呢?陸知秋垂下眼眸,從他手裏接過兩瓶吊瓶,仔細看了標簽,發現是消炎治嗓子的特效藥,藥效迅速比較溫和,正適合肖簡濤來用。
  
  當陸知秋的手從肖簡濤手心裏滑過時,那與冰凉的藥瓶完全不同的溫熱觸感,讓肖簡濤在一時間有些心跳加快,他留戀的看著對方的指尖輕輕的撫摸著玻璃瓶身,萬分希望對方的手能摸的是自己的手指。
  
  不過……
  
  肖簡濤自嘲的笑了笑,他喜歡男人,陸校醫怎麽可能剛好也喜歡男人呢。
  
  “陸醫生?有學生來嗎?”陸知秋的身後傳來了一道女聲,打破了肖簡濤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幻想。
  
  陸知秋拿著兩瓶吊瓶向身後走來的小護士揚了揚,讓她準備一下注射點滴的針頭支架,而他則是指揮肖簡濤去旁邊的點滴室休息一下,一會兒再去給他打吊瓶。
  
  小護士性格開朗,而且自打跟陸知秋認親後更是膽大了,已經能主動跟陸知秋多說些話。“陸醫生,這位同學是什麽病啊?”
  
  “我……嗓子疼……”肖簡濤用他那沙啞到只能聽到氣音的聲音解釋起來。因爲他只顧著盯著陸知秋,自然不知道小護士在聽到他的聲音後,那一瞬間有些怔楞迷茫的神色。
  
  小護士眨眨眼,抱著兩瓶吊瓶神游天外……這個人的聲音好像刀傻媽啊。只是刀傻媽的聲音比他好聽多了,才不是這種破鑼嗓子呢!
  
  小護士直接把那一絲絲相似當作是巧合,這世界怎麽可能怎麽小呢,剛一和陸醫生認親,刀傻媽就自己跑出來了?
  
  之前小護士和陸知秋認親時,陸知秋出于保護肖簡濤真實資料的顧慮,所以幷沒有告訴她刀見笑也是他們學校的人。畢竟如果說了的話,刀見笑的年齡專業個人資料什麽的都要暴露了。而且……陸知秋一直把這件事情當作屬于自己的秘密。而這個秘密,陸知秋自私的不想與別人分享。
  
  在校醫室打吊瓶需要用學生證登記的,肖簡濤把學生證交給了小護士後便轉身進了一旁的點滴室。這幾天他的壓力真的太大了,陸校醫、小紙球、主持人大賽……等等的事情像是幾座大山懸在他的頭上,讓向來作息規律的他突然失眠,而且往往睡著了,夢中也是出現另一個人的臉。
  
  現在他身子陷入點滴室中柔軟的沙發椅裏,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醫院特有的消毒藥水味,淡淡的味道縈繞在鼻尖,就像是陸知秋身上的味道一般。太過舒適的位子、太過舒適的溫度、太過舒適的感覺……疲勞了很久的肖簡濤居然就這麽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他整個人都像是漂浮在半空中,臉頰手邊,都有輕巧的雲朵劃過……
  
  不對!
  
  肖簡濤意識到那根本不是什麽雲朵,而是溫柔的指尖帶來的屬于他人的體溫。肖簡濤猛地睜開眼,意外的發現半蹲在自己身前、正拉著自己的手腕捆綁橡膠繩的人,幷不是他以爲的小護士,而是陸知秋!
  
  “怎麽……是你?”肖簡濤硬撑著嗓子不適也要問,可是除了對方輕輕的一瞥,什麽回應也得不到。給患者打吊瓶這種事情,怎麽也輪不到陸知秋這個博士醫生來做吧,又不是沒有護士,爲什麽是他親自來做呢?
  
  肖簡濤當然得不到答案。
  
  被陸知秋從半途拿走裝著消毒棉球和碘酒的小托盤的小護士也得不到答案。
  
  陸知秋的動作很輕很快,但是肖簡濤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對方的手指在利落的動作時給他的皮膚留下的一陣陣戰栗。
  
  吊瓶是預計要打在肖簡濤左手的。
  
  那雙指甲修得非常圓潤的手,一隻輕輕執起肖簡濤被捆綁好手腕的左手,一隻則輕拍他的手背,短暫的接觸間,肖簡濤覺得自己的雙眼甚至都不能離開對方那一起一落的手掌了。
  
  畢竟是男生,肖簡濤的血管非常明顯,不過幾下,血管就很明顯的突起了。陸知秋放下他的手,拿出消毒的碘酒和酒精,用棉簽蘸了,輕輕的在他的手背畫著圓圈,他根本想不到這平常的動作在肖簡濤的心裏具有多麽大的曖昧意味。
  
  肖簡濤緊緊盯著陸知秋的側臉,把對方的一舉一動都印在了腦袋中,甚至連陸知秋眨了幾次眼都深深記得。這樣的結果就是連陸知秋把針扎進他的皮膚中,他都毫無所覺。
  
  直到陸知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肖簡濤才恍然大悟一般清醒過來,有些遺憾的看著陸知秋緩緩離開的背影。
  
  “啊……陸醫生!”肖簡濤叫。
  
  陸知秋停身,回頭看他。
  
  “……你一直……在旁……邊辦公室嗎,我有……事情能……叫你嗎?”肖簡濤說的磕磕絆絆,直到他清楚的看到陸知秋點了點頭,才心裏一喜,不再騷擾對方,乖乖坐在沙發上看陸知秋離開。
  
  他不知道,給他扎完吊瓶的陸知秋在關上點滴室的門後,是多麽緊張又局促的在一瞬間紅了雙頰,背靠在門外低著頭不說話。
  


19、第十九章微博控的刀見笑,你好!
  
  當陸知秋平靜好心情,確保臉頰不再那麽滾燙後,他拿著托盤回到了辦公室中。辦公室裏,小護士正一臉好奇的看著手中的肖簡濤學生證,口中喃喃自語:“肖簡濤?……肖簡濤?這還真是够巧的了!”
  
  陸知秋問:“什麽好巧?”
  
  小護士不經腦子,直接回答:“剛才那男生聲音有點像刀傻媽,只是比傻媽難聽多了。結果我發現他名字倒過來就是刀見笑,這多巧……啊!”小護士終于反應過來自己在和誰說話,她嚇得從椅子上一下子蹦起來,捂著嘴巴,眼神亂移,就是不敢看陸知秋。
  
  歌會之後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混亂了,混亂到小護士已經不太記得那個周一的早上,她到底是怎麽不顧形象的奔到陸醫生面前,結結巴巴的跟他認親的,她忘了梳頭發,就連左右兩脚的高跟鞋都不是一雙。陸醫生看到她這副邋遢的樣子却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沖她微微點頭,輕輕說了聲“你好,衛生巾妹妹。”
  
  小護士是真的有點記不清了。不過她想,她當時應該是哭了吧,要不然陸醫生的笑容怎麽在記憶中那麽模糊呢?
  
  小護士後來管人要了那日的歌會錄音,第一次沒有首先去聽刀傻媽的聲音,而是特地調到最後,仔細去聽陸知秋的話。
  
  ……
  
  “……對不起,還有,刀見笑……我喜歡你。”
  
  “你不知道……這世界上,有的人一輩子都不能變聲嗎?”
  
  “抱歉,我不知道。”
  
  ……
  
  因爲這幾句深情的告白,因爲刀傻媽不留情面的回答,小護士每一次聽,小心肝就受虐一次。可能是因爲知道了一葉知秋是男人的緣故吧,她總覺得陸知秋的告白幷不像是粉絲對偶像的熱愛,更多的像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的感情傾訴,可是很可惜的是,另一方幷沒有接受。
  
  平心而論,小護士知道這件事怪不得刀見笑。作爲一個赫赫有名的網配大神,他每日裏收到的告白太多了,他當然不可能全部都放在心上。尤其是一葉知秋之前還得罪過他,肯定會在他心中被劃分到腦殘粉的範圍,對于這種粉絲,刀見笑沒有說什麽難聽的話,只是一句“我不知道”已經算是很給面子的了。可是她一想到刀見笑拒絕的人,是她在生活中關心的上司、網絡上照顧的妹妹,不知怎的也跟著難受了起來。
  
  搞的現在小護士心理總是彆彆扭扭的,一方面依舊迷戀著傻媽的聲音,一方面又總覺得刀見笑傷害了陸知秋,這種明知道刀傻媽是躺著也中槍但是却下意識的爲陸知秋鳴不平的感覺,真是即矛盾又令他費解。……這,應該是屬于閨蜜才有的那種同仇敵愾、感同身受的想法吧QAQ。
  
  她現在都不敢在陸知秋面前提什麽刀啊見啊笑啊之類的字眼,更別提在辦公室裏刷刀傻媽的微博聽他的劇了。
  
  可惜她小心翼翼的藏起狼尾巴老實了幾天,結果今天一時說漏了嘴功虧一簣,居然在陸知秋面前提了刀見笑的名字!她戰戰兢兢的用眼角偷瞄陸知秋的表情,生怕他下一刻就發出滔天怒火或者露出什麽傷感的表情。
  
  誰料陸知秋像是幷不在意她吐出的那個名字,只是沖她挑挑眉毛,淡淡的問了句:“哦?”然後就端著托盤回到了櫃子前一一把用品放回去。
  
  小護士縮著脖子等他駡,可是半天過去了,陸知秋依舊在那裏整理東西。
  
  小護士想了想,大著膽子又重複了一遍:“那個……剛才那個男生聲音有點像刀見笑,名字也有點像。”
  
  這次陸知秋說了兩個字:“是嗎。”依舊沒有什麽特殊反應。
  
  小護士膽子又大了些:“那個……陸醫生,那天歌會的錄音……我聽了。後面的那些話我都聽到了。”她停頓了一下,想要從陸知秋的背影上看出些什麽,不過自然是徒勞:“你真的真的真的非常的勇敢,真的。”
  
  ——“可是有勇敢却不够啊。”輕柔的童聲回蕩在醫務室裏,陸知秋這次終于開口了。他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轉向小護士:“你最近幾天是不是都在猜我對刀見笑的感情?我想,你猜對了。”
  
  他垂下眼眸:“你不用替我可惜,不用替我傷心。雖然當時在YY上聽到刀見笑那麽說,我確實有點難受,但是現在我忽然想清楚了。我們隔著網絡,雖然我能聽見他的聲音、他能聽見我的聲音,但實際上這中間的距離却離得很遠。電腦之後,他不知道我是誰,不知道我的想法,即使對我有誤解,也是溝通不利的結果。”他盯著自己圓潤的手指:“他不可能對一個沒見過面更不瞭解的人投入什麽感情,畢竟網絡生活在他生命中可能幷不重要。我一味的追劇、聽歌會,實際上幷不能拉近我和他的距離。只能把我們的關係局限在粉絲和偶像之上。”
  
  “可是……”
  
  “他不知道我是誰,他也不會知道他的一句話對我的影響。感情這種事情,光是默默的在一旁看著、付出,不讓他深深記住我,那是根本沒有用的。”說道這裏,陸知秋忽然笑了:“不過我想他現在應該是稍微記住我了吧。”
  
  他因爲肖簡濤的聲音、肖簡濤的辛勤誠懇而喜歡上他,可是因爲自己對聲音的自卑,他却下意識的在感情中把自己放到了弱者的地位,只敢悄悄的偷窺,悄悄的收集他的資料,而不敢把完整的自己表露給他。可是一次次追逐對方的脚步,到頭來只能換來對方的無視……甚至是傷害。
  
  但是肖簡濤的“不知道”有錯嗎?這世界上那麽多人幷不知道別人不能變聲,只是肖簡濤當著陸知秋的面說了出來。這就像是一句魔咒,打破了陸知秋心理中潜意識的自怨自艾,他總認爲自己的缺陷是上天對他的拋弃,認爲所有人都不會接受他、所有人都會待他小心翼翼。但實際上這只是他心中對自己的桎梏罷了。
  
  他想明白了,全想明白了。
  
  他不走出心中的陰影,還有什麽資格說愛呢。
  
  肖簡濤不知道自己是誰,那就告訴他。
  
  刀見笑不知道這世上有人不會變聲,那就讓他通過自己,知道這件事情吧。
  
  =======
  
  肖簡濤走出醫務室的時候,覺得渾身輕飄飄的。陸醫生不僅幫他打吊瓶換吊瓶,就連最後的抽針與按棉簽,陸醫生也沒有假手護士。
  
  看著陸醫生那軟白細長的手指隔著棉簽按在自己的針口上,肖簡濤真是覺得整個心都要飄起來了。雖然陸醫生摁的傷口有點疼,肖簡濤也沒吭一下。
  
  最後陸醫生還認真給他寫了一張紙條,讓他回宿舍後定時吃藥喝水,尤其是每天晚上要在十一點睡覺,千萬不能熬夜。
  
  可是陸知秋說的簡單,肖簡濤却根本做不到每天早早睡覺。他雖然嗓子不舒服,但是依舊每天都要整理比賽資料,而且就算躺到了床上,也總是胡亂擔心怕自己的嗓子恢復不了影響比賽。
  
  就這麽越擔心越亂想,越亂想越睡不著,越睡不著嗓子越不好……這麽惡性循環下去,他的嗓子不僅不見起色,甚至這次連鼻子都塞了起來。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無奈之下開始刷起了微博:
  
  CV刀見笑:又兩點了……又沒睡著覺……嗓子更嚴重了有木有!(今天:02:15)
  
  一刷新,底下回復一片,自然是一些夜猫子粉絲關心偶像,叮囑他趕快去看病,甚至還有人這個時候都不忘YY,說他可以借看病機會再一次見到清秀的校醫了。
  
  看著這條回復,肖簡濤心思也跟著活絡起來,他盯著屏幕出了神,眼前浮現出了陸知秋替他打點滴時溫柔麻利的動作,還有對方垂下眼睫時,那白的讓他忍不住想摸上去的漂亮側臉。
  
  ……唔,要不然明天早起真去校醫院復診一下?
  
  肖簡濤臉上挂著奇怪的笑容,就這樣抱著手機漸漸沉入了夢鄉。夢中,自然又出現了那百看不厭的陸校醫的脫衣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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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肖簡濤想的挺美,却沒想等到第二天復診時,破天荒的發現向來沒什麽病人的醫務室裏居然已經有個女生在那裏看病了。見肖簡濤進來,陸知秋的頭轉向他,看了他一眼,眉毛有些微皺。肖簡濤摸摸鼻子,跟陸知秋打了聲招呼,就想退到醫務室外面的走廊裏等位,沒想到却被陸知秋叫住,給他塞了一張紙條。
  
  肖簡濤有些奇怪的打開紙條一看,霎時被裏面的話驚得雙眼瞪大。只見那紙條上工工整整的寫著幾個小字:“不是說要早點睡覺嗎,怎麽昨天晚上兩點一刻才睡?”
  
  肖簡濤拿著這紙條越想越奇怪,坐在校醫院走廊裏百思不得其解,根本不明白陸知秋是怎麽知道他昨天晚上兩點才睡的。
  
  他拿著紙條擺弄半天,最終拍了張紙條的特寫傳到了微博上。
  
  CV刀見笑:(分享圖片)校醫院的那個不能說話的醫生真厲害。我嗓子不舒服來復診,他看我一眼就知道我昨天晚上是兩點一刻睡的覺。……現在的博士生都這麽厲害嗎?(今天:09:20)
  
  1L:我靠!校醫哥哥的真迹終于看到了QAQ!!!
  
  2L:盼了這麽久,傻媽居然真的放校醫的字條了!
  
  3L:美字體!(看著自己的蟻體字泪目)
  
  4L:我要當校醫哥哥的腦殘粉!!
  
  5L:……醫科生泪流滿面……
  
  6L:和校醫哥哥一比,以前的醫生真是弱爆了!
  
  7L:弱爆了+1
  
  8L:弱爆了+2
  
  9L:弱爆了+3
  
  ……肖簡濤坐在走廊裏,埋頭刷微博刷的歡。
  
  有時候粉絲真的挺逗的,雖然確實偶爾有些人的有些言論比較奇怪,但是更多的還是帶給他很多歡樂,讓他身心都放鬆很多。前幾天他在微博上說自己嗓子的事情時,出乎他的意料的,粉絲的祝福多達千條,這種深厚的情誼讓他非常感動,連刷幾條微博,感謝他們對自己的關心。
  
  他當初進網配圈,只是爲了鍛煉自己的能力,如果沒有這些可愛的粉絲的支持,他也不可能一直留下來,還有了今日這般的榮耀。雖然這個圈子有掐有黑,但是這種粉絲對待CV的濃濃支持却令他一直無法割捨。
  
  肖簡濤正捧著手機一個勁的樂呢,忽然覺得身前有一陣陰影投下來。他下意識的抬頭一看,這才發現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陸知秋。
  
  而在陸知秋身後的醫務室裏,剛才那個來看病的女生已經不在了,想必是看完病離開了。肖簡濤猜測,是陸知秋在醫務室裏等了半天沒見他進來,才親自出來找的吧。
  
  “啊這是到我了嗎?”肖簡濤沙啞著嗓子開口,起身準備跟著陸知秋進醫務室。
  
  誰料陸知秋忽然伸手攔住他,把另一張紙條遞到了他眼前。
  
  肖簡濤疑惑的接過紙條,完全猜測不到紙條上能寫些什麽,難道是什麽醫囑之類的?
  
  可是等到紙條打開後,映入他眼簾的字迹却讓他震驚到連話都說不出來。那張輕飄飄的紙條像是重達千斤,從他手上滑落時,他甚至沒有力氣去撿。
  
  那張紙條上寫著:
  
  ——微博控的刀見笑,你好!不是我厲害到看你一眼就知道你什麽時候睡覺。只是因爲你昨天最後一條微博,是在淩晨兩點更新的哦。
  
  紙條最後,還畫了一個隨處可見的那種搜狗輸入法自帶的歡呼表情。
  
  ~\(≧▽≦)/~
  
  =======
 
作者有話要說:=======

PS:最後一個梗來源于微博:

@張泉靈:【 號脉 】 我一帶V的朋友去看中醫,大夫囑她每晚十一點前必須睡。隔兩周,諸症未除、復診。中醫號脉,正色道:還是晚睡,以後十一點沒睡就不要再來看了。友大驚,嘆祖國醫學博大精深。大夫又道:你昨晚12:34分以後睡的。友弱弱問:能號這麽准呀?大夫:我加了你的關注。唉,用微博的中醫傷不起呀! 原文轉發(29537)|原文評論(6692)

當時就說想寫溫柔暗戀病人的醫生和粗糙病人的故事,可惜沒有機會寫。于是就把這個段子加在這裏了哦。

 

20、第二十章刀傻媽,你現在知不知道?
  
  肖簡濤從來沒有妄想過自己能够不被粉絲認出來,畢竟他所學的專業是播音主持,未來的工作也已經定型了。在未來的某天,某個依舊喜歡他的粉絲打開電視聽到了他的聲音、看到了他的主持的話,也幷不是什麽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這在他的計劃中應該是發生在他大學畢業已經完完全全的告別了網配圈,把網絡生活從他的生命中剝離後才會發生的事情啊!!!絕對不是像現在這樣,他傻兮兮的坐在校醫院的走廊裏,抬著頭望著陸知秋光潔的下巴,像是一隻脫水的魚一樣長著嘴巴,却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陸知秋知道他是刀見笑?
  
  陸知秋關注他的微博?
  
  陸知秋知道他在配劇?
  
  陸知秋看到了他在微博上和其他CV的談笑惡搞?
  
  很奇怪的是,在肖簡濤亂糟糟的腦袋中浮現出的各式各樣的問題裏,字號最大、漂浮在最前面的,根本不是秘密被撞破的驚慌質疑,而是一句帶著小學生情懷的害羞之語——“陸醫生一定看到了我微博上的粉絲們對我倆的YY了!!”
  
  好吧,他肖簡濤確實對陸校醫動機不純,但是天可憐見,他可從沒在微博上透露出一絲一毫的不敬情緒。只是粉絲們拉郎配的功力實在太大,他也懶得制止。可是一想到陸知秋有可能看到自己圍脖下那些姑娘們對他們的YY,心中頓時升上來一股尷尬的情緒,一方面,他覺得自己對陸醫生的心思透過姑娘們的YY被揭露出來,一方面又害怕陸醫生只把當作一個普通的網絡偶像,幷不在意他的想法。
  
  肖簡濤曾經以爲自己是個簡單的人,但是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原來自己也有這種難以用言語來表達的複雜心思。
  
  他實在是太尷尬了,他想問陸醫生是怎麽知道他是刀見笑的,他想問陸醫生有沒有仔細看過他的微博,他想問陸醫生會不會在意自己把他的事情寫到網上……可是他什麽都出不了口。他引以爲豪的應變能力和臨場發揮能力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好像他每次對著陸知秋的時候,就根本沒有表現出色過。
  
  他慌張的連病都不看了,沙啞的說了句“抱歉”就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奔出了校醫院,當然他臨走前不忘把剛才掉在地上的紙條攥進手裏。他不是他了,他不是那個在網上一呼百應的刀見笑,也不是那個在生活中沉穩冷靜的肖簡濤了。
  
  說到底他只是個20出頭的大男孩,上一次與MOLY的戀情還是對方主動,現在他頭一次有了明確的心儀對象,結果還不等他展開什麽行動,對方已經出乎意料的掌握了他的一切資料。
  
  對著陸知秋,對著這個鏈接了他網絡與生活中兩重身份的意中人,肖簡濤慌張了。
  
  他一瞬間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他嗓子沙啞破碎,鼻子塞住,還有伴隨著感冒帶來的頭疼欲裂。生病的人心理都有些脆弱,即使是平常再怎麽頭腦靈活八面玲瓏的他,在這一刻也只覺得大腦空白、四肢發冷。于是他下意識的選擇了最不入流的處理辦法,那就是轉身就跑。
  
  與他擦肩而過的小護士好奇的望著肖簡濤遠去的背影,眨巴著一雙無知的大眼睛問道:“陸醫生,肖簡濤同學怎麽不看病就走了,他腫麽了?”
  
  陸知秋無辜搖頭:“我不知道。”
  
  實際上他什麽都知道。
  
  這是肖簡濤欠他的。
  
  他說過他要讓肖簡濤知道他是誰,這只是第一步而已。
  
  ======
  
  早上五點肖簡濤從床上驚醒。他揉揉汗濕的頭髮,爲自己夢中那光怪陸離的景象嘆了口氣。他居然夢到他發新劇後陸知秋跑來給他遞紙條,上面寫了倆字——“撒花”。
  
  靠!真是魔怔了。
  
  他重新倒回床上,却怎麽也睡不著了。那天他從醫務室落荒而逃,等到之後冷靜下來,他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麽可笑的事情。陸醫生知道他是誰就知道了嘛,幹嘛要逃呢?這個時候不是應該順水推舟聊聊關于微博關于網配的事情,不僅能打聽出對方是怎麽知道自己的,也能爲沒怎麽說過話的兩人找找共同語言。
  
  肖簡濤鬱悶的把腦袋埋進枕頭裏。那日的表現在他看來簡直是愚蠢到了極點,按理說從他開始接受主持訓練,就從來沒有發生過和人對話繼續不下去的事情!果然是關心則亂啊。
  
  好吧,也不是沒有收穫的。——他刀見笑只配BL廣播劇,如果陸知秋有聽他的劇的話,是不是代表,陸醫生也沒有他表面上看上去的這麽直?是不是說明他還有機會?
  
  在床上翻來覆去的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原本就不多的瞌睡蟲現在全跑了。肖簡濤拿過手機一看,時間剛到五點半而已。
  
  睡不著就起來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肖簡濤起床穿衣,然後拿著一沓子爲主持人大賽準備的資料走出了寢室。他可不是會爲了私情荒廢學業的人,畢竟在他的人生計劃中,他總有一天會成爲家喻戶曉的大主播。
  
  不過自從他的嗓子壞了之後,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出過早課了。他現在的嗓子雖然還沒有起色,但是他一天都沒有閑著,每天都花費大量時間研究以往比賽的視頻,研究嘉賓的身份與風格,還準備了好幾份主持詞和數套應對方案,每天都要在心中默念數遍。
  
  肖簡濤抱著厚厚的主持詞在宿舍門口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選擇去他平日裏都去的校醫室的小後院。雖然那裏早就沒了每天早上陪他晨讀的小紙球,但是光是那裏幽靜的環境,就令他無法割捨。
  
  翻過兩米高的院墻,肖簡濤如往常一樣熟練的落在了校醫室的後院中。可是今次好像有些不一樣,他剛翻了幾頁資料,扯著破嗓子試著念了幾句,他頭頂的二樓窗戶,忽然就唰的一下打開了。
  
  “……”肖簡濤抬頭,望天,盯著校醫院二樓那被人從裏推開的玻璃,一瞬間被狂喜完全掩埋。
  
  “是……小紙球嗎?”他試探性的問道。
  
  可是却沒有任何回音。
  
  肖簡濤不信邪,又提高聲音問了幾次,終于得到了回應。
  
  “恩。”細細嫩嫩的聲音從二樓的房間裏響起,即使只有短短一聲,肖簡濤也確定,這個發聲者絕對是他的小紙球無誤。
  
  “小紙球?你回來了?”肖簡濤不顧嗓子的疼痛,站在窗戶底下,仰頭對著窗戶一個勁的說著:“之前你怎麽不告而別?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忽然一天早上你就不見了,我叫了你好幾聲你都不回復,嚇死我了你知道嗎?”
  
  這一刻,肖簡濤化身爲幼兒節目主持人剪刀哥哥,絮絮叨叨的講著他對小紙球的擔心:“還有,你怎麽能騙剪刀哥哥嗎?我去打聽了,陸知秋是校醫的名字,人家是個成年人,可不是個小朋友。你到底是誰,爲什麽要冒陸醫生的名字?而且我以前一直忘了問你,現在才早上五點多,你怎麽會出現在校醫院裏?你是出來玩的小朋友,還是誰家的小孩子?”
  
  肖簡濤一口氣問出了很多問題,但是小紙球就像曾經的每次一樣,幷沒有過多的開口講話,只是等他一口氣講完了,才柔柔的說了句:“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坐在窗戶下的人,背靠在墻上,幻想著肖簡濤臉上的著急有欣喜的神色,嘴角也帶上了一絲笑意,原來……自己的離開真的讓他這麽挂心?不過想必只是對小朋友的擔心而已吧。
  
  很快的這股笑意就消失不見了,窗戶下的人像是决定了什麽一般,抿緊了嘴角。
  
  站在樓下的肖簡濤聽到小紙球的道歉,有些訥訥的囁嚅了幾句,他也知道不能跟小朋友計較什麽,只是一時擔心所以才說了這麽多話。而且有些奇怪的是,他從覺得這個聲音似曾相識,好像在另外的地方聽過似的……
  
  一定是他多想了,他總是惦記著紙球弟弟,才會覺得才其他地方聽過他的聲音吧?
  
  肖簡濤低著頭盯著脚邊的土地,思考了許久,最終開口說道:“小紙球,你和剪刀哥哥也認識這麽久了,可是咱倆還沒見過呢!你能不能從二樓探出頭讓我看看你的樣子?”
  
  這次,四周安安靜靜的,沒有回應。
  
  肖簡濤却不是這麽好打發的,他想了想換了一種說法:“你……你要是害怕不敢探頭也行,畢竟這麽高,摔著你就不好了。這樣吧,我從樹上爬上去見見你,好嗎?”
  
  出乎他的意料,這次的回應很快也很輕易:“恩。”
  
  這這這……這就是同意他上樹見見他的小紙球吧?小紙球會是什麽樣子呢?一定是個靦腆又可愛的小男孩吧,他會不會有著大大的眼睛,留著可愛的西瓜頭,穿著小小的褲子衣服,還嘬著手指?見到自己的時候,會不會緊張的哭出來?
  
  肖簡濤生怕小紙球改了主意,他飛快的放下手中的東西,拍了拍雙手,然後一個使力就上了樹,三下五除二的便往上爬去。
  
  爬樹這種事情向來是一回生二回熟的,而且這次也比上次一個人孤零零的爬有了更大的動力,只要一想到有個嫩嫩的小弟弟在樓上等他,肖簡濤的動作就越發迅速了起來。
  
  不過是個二層樓高而已,不過幾分鐘,肖簡濤就輕鬆的爬到了二樓的窗口外。
  
  “啊小紙……”他快樂的招呼還沒有打完,那個出乎他意料的出現在二樓窗口內的那個人,讓他的表情完全凝固在了臉上。
  
  ……爲什麽,陸醫生會出現在這裏?
  
  ……爲什麽,他的小紙球不見了?
  
  看著眼前的肖簡濤可以說是一臉愚蠢的扒著樹枝震驚的望著自己,陸知秋心情很好的給了他一個笑臉。
  
  這是陸知秋對肖簡濤的第一個微笑,那麽的溫柔,那麽的漂亮。襯著早上五點的天光,他的臉也像是籠上了一層淡淡的薄紗一般。
  
  肖簡濤從未見過陸知秋的笑容,但是私下裏却幻想過很多次,但是所有的幻想加起來也及不上這個真實的微笑。
  
  “正式自我介紹一次吧。”肖簡濤震驚的看著陸知秋吐出他熟悉無比的稚嫩童聲:“我是你的粉絲,一葉知秋。”
  
  他停頓了一下,笑容越發燦爛——
  
  ——“刀傻媽,你現在知不知道,有的人一輩子都不能變聲了?”
  
 

21、第二十一章肖簡濤,我就問你一句話
  
  ——“刀傻媽,你現在知不知道,有的人一輩子都不能變聲了?”
  
  一瞬間聽到這句話,肖簡濤是迷茫的。太多的訊息堆積在腦袋中,讓他的大腦直接當機,完全無法處理這些過于龐雜的訊息。
  
  陸校醫能說話?
  
  陸校醫就是小紙球?
  
  就是那個每天早上五點多陪伴自己晨讀,用細細的聲音說不想聽童話故事想聽耽美劇本的小紙球?
  
  陸醫生就是一葉知秋?
  
  就是那個大膽的在歌會上叫他同學、後來又怯怯的私敲他問他喜歡小紙球還是喜歡校醫的一葉知秋?
  
  就是那個在幾千人的歌會上向他告白,却被他當做腦殘粉一樣幷不放在眼裏的一葉知秋?
  
  就是那個跟他一字一頓的說“你知不知道這世界上有人一輩子都不會變聲”然後自己毫不在意的回了句“我不知道”後就消失不見的一葉知秋?
  
  ……原來,陸知秋從來沒有說過謊。
  
  原來小紙球真的已經28歲。
  
  原來一葉知秋真的不能變聲。
  
  原來,自己對他傷害這麽大。
  
  望著面前這個站在窗內,對他輕柔微笑的人,肖簡濤根本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陸知秋又想聽到什麽。
  
  他想跟他說非常抱歉把他當作腦殘粉,他想跟他說他孤陋寡聞從來沒聽過有的人不能變聲從而誤傷了他,他想跟他說他非常愚蠢不知道把小紙球和陸校醫的存在聯繫起來……
  
  可是面前笑著的人,看起來幷不需要這一聲抱歉。面對這個比自己大了好幾歲的青年,肖簡濤完全不明白要怎麽說,才能把自己的愧疚說出口。况且,他現在也沒有整理話自己混亂的心情。
  
  陸知秋從窗內伸出手,像是想要觸碰到肖簡濤的臉龐似的,但是他們離得很遠,遠到即使陸知秋伸直手臂,也不能碰到肖簡濤的一根發絲,不過他幷不在意,繼續這樣遠遠的在虛空中用手指描繪著肖簡濤的輪廓。
  
  “不能變聲嚴格來說幷不是一種病,只是有的人聲帶過細過窄才會形成這樣的聲音。這種現象又被稱爲娃娃音,以女性居多。”陸知秋的聲音非常平靜,他曾經在心中重複過無數遍的話被他娓娓道來。“我這輩子遇見過兩個不能變聲的人,一個是我的奶奶,一個,就是我。當我長大後,其他同齡的男生一張口聲音都很低沉,只有我依舊有著童聲,只要我一說話別人就全都注意我。”
  
  “漸漸的,我就不說話了。我不想引人注意,我開始學著不和人打交道,一切事情都自己來做。即使要與人對話,我也全部手寫。”他說這些過去的事情的時候,好像幷沒有什麽情緒波動,可是肖簡濤却不知不覺的隨著他的叙述陷入了他的話中,他好像能看到一個年輕的陸知秋,一個人學習、一個人工作,沒有交際,沒有朋友。隨之而來的淡淡心痛,讓肖簡濤無法忽視。
  
  “我曾經以爲我一輩子就會這樣過去了。可是在我奶奶去世時,她却囑咐我讓我多開口說話,她說這世上一定有一個人能够接受我的聲音,不嘲笑我,不可憐我,只把我當一個平常的男人。因此我也想走出過去,去找這麽一個人。可是現實却給我一次又一次的打擊,因爲我的聲音太過特殊,醫院幷不願意要我。眼看著我幾年來的所學只能浪費,還是我的導師,爲我找到了這麽一份清閑的工作。”
  
  他垂下眼睛,再抬起時,眼中閃著漂亮的光芒:“也就是在我對人生絕望的這個時候,我遇見了你……或者說聽到了你的聲音。”
  
  “有沒有人說過你的聲音很好聽?想必一定有吧。可是對于我來說,這是我這輩子聽過的最完美最動人的聲音,你有著我羡慕我渴望的東西。低沉磁性的嗓音,寬廣的音域,念臺本時娓娓道來的悠閑感,當然,還有聲音中濃濃的感情。正是你讓我知道,原來我追求的東西是這麽璀璨的所在,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終有一日會成爲去所有人眼中的明星。”
  
  肖簡濤從來不知道,原來真的有人會這麽喜歡他的聲音。是的,他從小到大經常聽別人說他聲音好聽,可是聽多了反而沒有太强烈的感覺。而網上的粉絲們更多的是對偶像的熱愛,雖然也有很多人說他聲音磁性,但是那自然比不過陸知秋現在這樣當面的告白更震撼人心。確實,陸知秋的聲音非常特別,如果是在意外之下聽到,肖簡濤絕對會非常失禮的側目很久,可是想必也不會放在心上。
  
  正是現在這種場合下的一對一刨白,肖簡濤才明白,原來自己的聲音在陸知秋的心中扮演了怎樣一個重要的角色,正是自己早上的晨讀,如一道光一樣射進了陸知秋的心房,也正是這樣意外的鏈接了原本陌生的兩個人。
  
  “我去網上搜索你閱讀的那些臺本臺詞,結果就這麽誤打誤撞的進了網配圈,認識了很多人,自以爲交到了很多朋友,自以爲……能够離你近一些。”
  
  “後來的事情,都是有你參與的了。我覺得我像是分裂成了三個人,一個靜靜的在早上聽你晨讀,一個只能在校醫院裏望著你,一個却在網上追逐的你的背影。我喜歡你,所以願意跟著你,但是我却不明白,這樣的緊隨是沒有意義的。”
  
  陸知秋放下手,改爲輕輕的敲擊窗臺,那一聲聲也像是敲擊在了肖簡濤的心上。“當時你在歌會上,跟我說‘我不知道’的時候,確實讓我很傷心,但是那種傷心幷沒有維持多久。你是無意的,你針對的幷不是我,而且這種針對來自于誤會。真正讓我傷心的,是在‘小紙球’消失後,你沖進我的辦公室,問我認不認識一個7、8歲的小朋友叫做陸知秋,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我做的最大錯事,就是我一味的追著你,却沒有告訴你我是誰,更沒有在你心裏留下痕迹。”
  
  “不……誰說沒有?”肖簡濤下意識的反駁:“你也看了我那些微博了,我不是總是發一些關于小紙球和陸校醫的狀態……”
  
  “可是那不是完整的我!”陸知秋的聲音沒有提高,但是肖簡濤却能聽出來他聲音中的濃濃失落:“你知道的,是小紙球、是陸校醫、是一葉知秋……可是這都不是完整的我。你不知道我的自卑,我的努力,我的奮鬥,我的無知,我的……懦弱。”
  
  陸知秋又一次伸出手想去觸碰肖簡濤,但是一如剛才一樣,沒有碰到他的臉,便只能停下:“這幷不怪你。你在網上那麽說,撑死了一句‘年少輕狂’。誰都有口無遮攔的時候,誰都有不瞭解事實的時候。你的一句‘不知道’,對我的傷害很大,但是還沒有大到能讓我忘掉你。”
  
  陸知秋咬牙,切齒,一字一頓:“沒關係,你不知道,那就讓我來讓你知道。”
  
  在陸知秋的心中,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他在窗下晨讀、自己在窗內聆聽,不是他在網上激情獻唱、自己在YY上默默鮮花,不是他從醫務室前走過、自己托腮看他,更不是自己在網上說愛他,他却根本不信。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是陸知秋說愛肖簡濤,而肖簡濤根本不知道陸知秋“到底”是誰。
  
  “我就問你一句,”陸知秋停頓了幾秒鐘,然後重新開口:“你現在知不知道,我到底是誰?”
  
  可是面對陸知秋的灼灼的注視,肖簡濤却低下了頭。

 

22、第二十二章

  看到肖簡濤低頭不與自己對視,陸知秋心中被濃濃的失落所淹沒。雖然陸知秋知道,肖簡濤只是個21歲的年輕人,太過順風順水的他缺乏一定的决斷力與魄力,但是在面對肖簡濤無聲的逃避時,他還是感覺到滿滿的失望。
  
  他說了他這輩子說過的最長的話,可是就連對方的一句回答都得不到。
  
  陸知秋放下手,在窗臺的遮掩下,死死拽住了自己的衣角。他真是有些累了,不管是感情刨白還是回憶過去,都讓他消耗了太多的勇氣,他已經沒有能力再去一再追問對方的答案。
  
  面對沉默的肖簡濤,陸知秋現在能做的,只是轉過身離開對方的視綫。臨出門前,他最後一次停下、轉身。
  
  “……我已經給了你我的答案,我現在想要你的答案。好好想想,然後告訴我吧。”
  
  說完,他便打開小屋的門,慢慢步出了肖簡濤的視綫。
  
  肖簡濤,你已經讓我失望了好幾次,請不要讓我繼續失望下去。我等待你的答案,可是等待却是有期限的。
  
  ========
  
  在陸知秋走後,肖簡濤可以說是渾渾噩噩的爬下了樹、翻過了墻,之前已經做過幾百遍的動作,今天却在他恍惚的精神下一個失足,跌落了墻頭。
  
  好在校醫院的墻不高,即使摔下來也沒受什麽傷——或者說現在外界的傷害,早就不能進到他的心中了。
  
  他現在心中充斥的都是陸知秋的影子、陸知秋的話,他之前只把陸校醫當作一個隻可遠觀的對方,從未想過接近對方的心。這次陸知秋的刨白讓他心神大受震動。
  
  面對陸知秋“我到底是誰”的疑問,肖簡濤一時大腦阻塞,完全無法回答這個問題。陸知秋到底是誰?那個對他溫柔無比的校醫?那個每天陪他晨讀的小弟弟?那個網絡上活躍的粉絲?……抑或是……其他的什麽?
  
  太多的訊息阻塞在他腦子裏,即使轉動大腦,也像是被粘稠的水泥封住一般,讓他喪失了一切思考的能力。無法回答,他便只能逃避。
  
  在面對陸知秋的目光時,他選擇了低頭、退却,什麽都不說。而這種行爲,用一個詞可以形容,那就是——懦弱。
  
  他這短短21年的人生,過的太過順風順水。從小,他便是在家人的表揚、同學的羡慕、老師的鼓勵下成長起來的。他先天就有著傲于他人的資本,這讓他不管是在哪里都無往不利。不管是在生活中,還是在虛幻的網絡上,他的追捧者爲數衆多。就連第一個男朋友,也是對方主動倒追的他。
  
  所以,他很少面對這樣需要仔細思考的時刻。
  
  他對陸校醫有著一種好感,但是這種好感却無法給這個年輕人足够的勇氣,讓他承認什麽。他實在太年輕,年輕到面對陸知秋的多重身份,他連冷靜下來思考都不能。
  
  他只能逃避,只會逃避。只要陸知秋出現在他面前,他就無法冷靜心神。面對陸知秋的問題,他找不到答案。
  
  他跌跌撞撞的回到宿舍,躺倒在床上,不顧其他舍友“喂怎麽這麽大動靜”的抗議,把被子拉高整個蓋住自己。
  
  他想要冷靜。他需要思考。
  
  他也希望知道那個答案。
  
  ——在他心裏,陸校醫到底是誰?
  
  =============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那日所受的震驚太大,肖簡濤的嗓子在這樣的刺激下居然奇怪的好了。舍友都向他道喜,說這樣的話就不會影響到時候的主持人大賽了。
  
  可是肖簡濤面上笑意盈盈,心中却有些遺憾,因爲他再也找不到理由去見見陸知秋了。
  
  這幾天他一直在想陸知秋當日留給他的問題,小紙球、陸校醫、一葉知秋,他們在自己心中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肖簡濤接觸的是陸知秋三個不同的側面,他的聲音、他的現實生活、他的網絡生活,而對于這三個不同的身份,肖簡濤的感觸也是不同的。他對小紙球的疼惜,他對陸校醫的愛慕,他對一葉知秋的先不屑後愧疚……這三種複雜的感情很難融爲一體。
  
  這幾天他根本靜不下心來準備主持人大賽,他去了自己的圍脖,把所有有關小紙球、陸校醫的內容重新翻出來看了一遍。他想以這種方法,整理心情,重新走一遍曾經的路,希望以這種方法,回憶起當時內心的感受。
  
  每看一條曾經的微博,他都要仔細翻出粉絲留言,去看看那些他曾經幷不放在心上的話。
  
  而就是在這麽緩緩的翻閱中,他在第一條出現了“小紙球”的微博下,找到了一條他曾經忽略的留言。
  
  “yyzq1983:聲音細不一定是小朋友吧?”
  
  這條留言猛然看上去很找掐,而且下面的無數回帖也證明了,這個叫yyzq1983的無頭像人士,說出來的話被粉絲們掐的多狠。從此之後,這個叫yyzq1983的人,再也沒有給他留過言。
  
  那時候沒有注意,現在一想,這個yyzq不就是一葉知秋的縮寫嗎?這個1983指的不就是他的出生年份嗎?
  
  原來早在這麽久之前,陸知秋就曾經給他提示,但是却因爲他一貫懶得看回帖,而直接無視過去了。
  
  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情,肖簡濤打開了陸知秋的圍脖。入目的內容却令他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緊了一般。
  
  陸知秋的微博很乾淨,他幾乎所有的微博都是在轉載刀見笑的內容,甚至連評論都沒有。他像是在用自己的方法,把肖簡濤的一切都這麽默默記錄下來。
  
  陸知秋沒有粉絲,關注也只有一個人。他沒有頭像,更沒有什麽花哨的背景。他的微博就像是他的人一樣,簡單乾淨。
  
  而陸知秋唯一的一條原創微博,內容只有短短的幾個字。
  
  ——“yyzq1983:他說,他不知道。”
  
  而時間正是MOLY的生日歌會那天,在他對一葉知秋殘忍的說出了“抱歉,我不知道”之後。
  
  陸知秋的微博,像是一把利劍一樣,一下子刺中了肖簡濤的心臟。他望著這幾個字,幾乎可以想出陸知秋在寫下這條微博時,心中到底有多痛苦。他回憶起自己因爲找不到小紙球所以沖到陸醫生面前,問他關于紙球的事情,得到的回復也是這幾個字——抱歉,我不知道。
  
  當時的他不明白,爲什麽陸知秋寫下那幾個字時,用了這麽大力氣,力透紙背,筆尖連紙張都劃破。可是現在,他全明白了。
  
  他無心的一句話,帶給陸知秋的傷害是難以言述的,即使陸知秋嘴上說著“這不怪你”也幷不代表他本人就真的當作無所謂。
  
  他肖簡濤這輩子真是太順風順水,甚至他可以毫不猶豫的在麥上傷害一個狂熱粉絲的心,也幷不在意。
  
  即使刀見笑對一葉知秋的傷害與針對是無心的,這也幷不代表,無心的傷害就不需要承擔後果。
  
  肖簡濤翻箱倒櫃,找出了那日陸知秋一筆一畫寫出了那句“抱歉我不知道”。他死死的盯著那張紙,一遍遍回憶著陸知秋當時的表情與動作……
  
  ——陸知秋,我到底傷害你有多深?你爲什麽還能給我機會,刨白自己,只爲了求得一個答案?
  
  肖簡濤閉上眼,把那張薄薄的却重達千斤的紙拿到唇邊,輕輕的吻著,像是在透過這張紙吻著陸知秋那盈白的手指。
  
  “肖簡濤,懦弱的你與勇敢的陸知秋相比,簡直是弱爆了。”他喃喃自語。
  
  陸知秋的微博像是一盞明燈,照亮了肖簡濤原本迷茫的內心。讓他一下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爲什麽一定要區分小紙球、陸校醫、一葉知秋?又爲什麽要把他們合而爲一?他只需要知道,他對小紙球的疼惜、對陸校醫的愛慕、對一葉知秋的愧疚,最終都是對陸知秋本人的感情。
  
  他疼惜他的聲音,他愛慕他的溫柔,他愧疚于對曾經對他的傷害與不屑。
  
  歸根到底,他都是愛他的。
  
  有什麽好逃避的呢?有什麽想不明白的?有什麽能懦弱的呢?
  
  肖簡濤回到自己的微博主頁,更新了一條微博。
  
  CV刀見笑:我現在已經找到答案了。我爲我一直以來的狂妄、無知、自大、懦弱表示深深的愧疚。對不起,我的人生太過順遂,順遂到讓我失去了冷靜思考的能力,讓我在面對多身份的你時,選擇了逃避。我現在已經做好準備,去回答你給我留下的問題。我知道你不需要對不起,希望你能允許我用另外三個字來代替。如果可以,這周六晚上八點半,我在YY頻道36246549等你。
  
  微博的最後,他@了yyzq1983。  
  
  當初,是他在YY上當著幾千人的面傷害了陸知秋,那麽現在,也讓他當著幾千人的面,彌補自己給他帶來的傷害吧。

 

23、正文完結

  刀見笑要在周六晚上八點半在YY上麥的消息,如插上翅膀一般在短短幾天內就飛進了所有刀見笑的粉絲的耳朵當中。當天刀傻媽要幹什麽?看刀傻媽的微博的意思,好像幷不是要歌會,更多的像是要跟那個叫什麽yyzq1983的人說些什麽。
  
  可是最主要的問題是……這個yyzq1983到底是誰?
  
  一些有心人私下裏一合計,yyzq不就是一葉知秋嗎?不就是那個在MOLY的生日歌會上向刀見笑告白還號稱是不能變聲的男人,結果被刀見笑拒絕的那個人嗎?
  
  歌會之後,這個膽大心細不要臉的一葉知秋在很短的時間內就火遍了圈子,大家都知道了刀見笑不知從哪里招惹了這麽一個腦殘粉,裝男人裝的自得其樂。她曾經的言論也被挖了出來,什麽說謊啊、和其他人親親熱熱姐姐妹妹啊、什麽蹦達啊找存在感啊……又一次,一葉知秋火了。
  
  可是這樣對比之下,刀見笑在微博上發表的內容更讓人摸不到頭腦了。爲什麽她們的刀傻媽要把所有的錯誤說到自己身上?而且看那個意思,刀見笑是認識對方的,幷且誤會過對方?而一葉知秋又向刀傻媽問過什麽問題?
  
  整件事情,顯得越發撲朔迷離起來。
  
  抱著許許多多的疑問,以及濃濃的看好戲的想法,在周六晚上八點多的時候,數千人已經守在頻道裏,想要去聽聽看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時是晚上八點五分左右,YY上已經有了一千多人。當事人刀見笑已經在麥上,可是却一言不發,他既不像一般歌會一樣說些其他的話,亦或者乾脆放暖場歌曲。他只是呆在麥上,然後靜靜的看著YY裏不斷上升的人數。
  
  畢竟是周六晚上,很多人還有其他的娛樂活動,甚至就在其他房間還有幾名CV在開著歌會。所以即使是刀見笑的“神秘”歌會,參加的人也不過一兩千而已。
  
  不過這顯然是不够的。
  
  刀見笑按下F2,輕輕咳嗽了兩聲,聽到他聲音的聽衆們立即安靜下來,公屏上開始出現陸陸續續的獻花,還有一些和刀見笑熟悉的黃馬,歡樂的和他打起了招呼。
  
  ┣最愛刀見笑┫編劇匣中人:刀傻媽你好!
  
  ┣最愛刀見笑┫美工矮油姑娘:刀大大好久不見><!!
  
  姑娘們歡樂的跟他叙舊,可是向來被圈內人稱爲“平易近人”的他,今次却沒有熱絡的和她們打招呼。隱隱的,有些人覺得不大對了。
  
  果然,當刀見笑正式開口時,說出來的話讓在場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
  
  “……大家好,我是刀見笑。”他輕輕笑了一下:“今天呢……我有兩件事情要宣布。第一件事,就是我决定退出網配圈了。”
  
  此話一出,公屏上頓時安靜三秒,緊接著,鋪天蓋地的話語幾乎如潮水一般淹沒了整個公屏,就算是刀見笑把發言時間設爲間隔100秒,也根本無法阻止公屏上那些已經瘋狂的粉絲。
  
  每個人都在問著爲什麽,每個人都想要知道答案,每個人都已經忘了她們的初衷,她們現在只想知道,現在在麥上說話的刀傻媽是不是被外星人附體了,才會說出這麽瘋狂的話語?
  
  肖簡濤幷沒有去看公屏上的那一條條疑問,他只是依舊用他那被粉絲們喻爲“優雅磁性”的聲音叙述著這件事情。他的情緒沒有什麽波動,好像他所說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根本不是什麽能撼動整個網配圈的新聞。
  
  “實際上,我想退出的想法幷不是突然有的,和我關係比較親密的朋友都知道,我曾經說過,最多再在圈子裏呆半年,我就會退出了。”這個退出圈子的想法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畢竟他是學習播音主持專業的,當初他進圈子也只是爲了磨練自己的技藝。現在他已經接了足够多的劇本,也有了很大的成長。而他現在處在大三下學期的期末階段,等到了大四下學期就應該進電視臺實習了,他不可能一邊主持著節目一邊繼續配劇,這從各方面而言都太危險。所以他當初就已經定下了,等到他大四上學期,就漸漸的退出網配圈,而現在只是提前了半年而已。
  
  公屏上的刷屏幷沒有减慢一絲一毫的速度,而電腦外緊緊的盯著屏幕的小護士詫异的捂住了嘴巴,一時間六神無主。
  
  前幾天刀見笑更新的微博裏貼出了他口中那個“啞巴校醫”的字迹,正是那個時候,小護士意識到了原來那天來校醫院打吊瓶的男生,正是她崇拜依舊的刀見笑。她真不知道這個世界居然有這麽小,小到在只有兩個人的辦公室裏就能認親,而她曾經服務過的學生就是她的偶像。
  
  小護士和刀見笑雖然不是很熟,但是或多或少從一些知情人士了聽說過,還有半年他就要正式退圈了,可是沒想到時間居然提前了這麽久,而她相信,刀見笑突然退圈的原因,絕對和那個與她同坐一間辦公室的人有關。
  
  小護士打開QQ,發現好友一欄中陸知秋的名字正亮著。她猶豫了一會兒,給對方發了一個震屏。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陸醫生?
  
  一葉知秋:嗯?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那個……刀傻媽的歌會你有去嗎?
  
  一葉知秋:嗯。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他要退圈了,是不是和你有關?
  
  一葉知秋幷沒有問小護士是怎麽知道他們的關係的,好像這在他心中無關緊要。他只是模棱兩可的回了一個“可能吧”,就不再有回應。
  
  小護士咬著下唇,執拗的在YY上的一遍遍搜索著陸知秋的名字,她想要從那飛快增長一眨眼就突破了兩千的名單中找出一葉知秋。可是十分鐘過去了,YY上的人也從兩千迅速突破到兩千五,小護士依舊沒有看到那幾個熟悉的字。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爲什麽YY上沒有你?
  
  這次陸知秋回的很快。
  
  一葉知秋:我也是知道養馬甲的……
  
  小護士垂泪,你怎麽能在這種關鍵時刻“聰明”起來?
  
  =========
  
  頻道裏的人數以一種非常不正常的方式在飛速增長。所有聽到刀見笑說要退圈的聽衆們,都在第一時間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她們所在的群,這個另所有所有人驚詫無比的消息,在短短的時間內就傳遍了整個圈子。
  
  與此同時,論壇上也出現了一個帖子《刀見笑在YY上突然說要退圈,我陰謀論了……這是在炒作吧?炒作吧?炒作吧?》這個腥風血雨的帖子發出來不過幾分鐘,回帖便向一百逼近,即使不點進去看,也能猜出來裏面是怎樣掐的水深火熱。
  
  乍聞刀見笑退圈,與他同時開歌會的一個粉紅小CV居然果斷在麥上宣布不唱了,直接在他的房間裏開始轉播刀見笑的房間實况。
  
  更有無數人在那一刻同時登錄YY,涌進了刀見笑的房間。
  
  時間指向八點半,頻道裏的人數逼近三千。在說了一句話後便安靜下來的刀見笑,這次終于重新開口了。而他的這次開口幷沒有解釋剛才所說的退圈之事,而是問起了一個人的踪迹。
  
  “一葉知秋,你在嗎?”
  
  自然不可能得到任何回應。
  
  肖簡濤好像幷沒有在意對方到底在哪里,他像是篤定陸知秋一定會來似的,除了這句話再沒有問過一句一葉知秋的下落。
  
  “今天呢,我在YY上幷不是要開歌會或者是閑聊什麽,我今天是準備給大家講一個故事的。”他輕輕開口,像是每一次在麥上說話一樣,溫柔的聲音進入每一個人的耳朵,就像是情人在耳邊呢喃低語。
  
  “不知道大家有多少人記得一葉知秋,我曾經收集過這個人在圈子裏的流言,而絕大部分全都是在說他人品不好。”
  
  “比如說撒謊,他自稱是28歲單身小受,甚至還號稱是醫學博士什麽的,可是等到一上麥却原形畢露,聲音是女孩子才可能有的正太聲。”
  
  “再比如說蹦達,圈子裏最煩就是蹦達了,好像蹦達永遠都要和挑事兒、LOLI、抱大腿相等同,一葉知秋這個人好像非常自來熟,一進群就妹妹、妹妹的叫開了。”
  
  “好像還有很多很多‘罪證’,我都沒有一一數出來。這些說法我之前也都或多或少聽說過,這也影響了我對他的判斷。”
  
  刀見笑在麥上輕笑了一下,聽起來像是在自嘲:“所以在他私敲我,問我是喜歡校醫還是喜歡小紙球多一點的時候,我直接把他當作了是分不清現實與幻想的LOLI,然後就這麽把他拖進了黑名單。”
  
  這是刀見笑第一次說起他對某個粉絲的印象,他作爲一個網絡偶像,一般都避免談起對某個人的印象,怕被有心人曲解利用,從而成爲黑他的理由。而這次,他完全像是講述一個故事一樣,不再估計那些有的沒的,而是一字一句的叙述著那些現在看起來仍然不算平淡的經歷,也是在通過這些話回憶他與陸知秋的一切。
  
  “再後來,和他的交集就是在MOLY的生日歌會了,那時他被人拉上麥,說要向我告白。”
  
  ——“你們說,我這麽一個在網絡上呼風喚雨的紫紅CV,哪里需要這麽一個腦殘的粉絲呢?”
  
  這句話是十足十的過分了,很多喜歡刀見笑的小姑娘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都下意識的皺了下眉頭。刀見笑在圈子裏向來是風評算得上不錯的,雖然黑黑一直有,但是他本人謹言慎行、非常親民,所以即使總是被黑,但是粉絲依舊堅定的擁護著他。可是現在他這句話一出,原本他非常完美的形象忽然一下變暗了不少。
  
  “相信很多人現在都在想——刀傻媽這是怎麽了?自黑嗎?實際上哪有這麽嚴重,我只是想明白了而已。那時的想法在現在看來,真的是非常幼稚的。我想我可能還是太輕狂了吧,雖然表面上做出一副完美偶像的樣子,可是我哪里有那麽完美,我心中實際上是很不喜歡一葉知秋這樣的粉絲的。”
  
  “所以那時候我在一葉知秋問出‘你難道不知道這世上有人一輩子不能變聲嗎’的時候,我毫不猶豫的說——我不知道。我現在想問問你們,你們知道嗎?”
  
  這句話問出後,公屏上開始有幾個人弱弱的發表了一些言論,比如說她們身邊、或者是她們本人就有人是這樣,聲音細嫩就像童聲,被稱爲“娃娃音”。
  
  肖簡濤看著屏幕上的回答:“恩,那你們有聽說過有男人不能變聲嗎?”
  
  這次,屏幕上很快的出現了無數過“沒聽過”的回答。
  
  “對,沒錯,我也沒聽過。所以我跟一葉知秋說,我不知道。可是,我不知道的事情,幷不代表他就不存在。我否認一個我沒聽說過的事情,除了說明我的無知,其他的什麽都說明不了。”
  
  肖簡濤話鋒一轉:“你們記不記得我微博上提到過的兩個人?一個人是我們學校不能說話的啞巴校醫,一個是我每天早上都能聽到聲音的小紙球弟弟。後來我才發現,原來他們是一個人。從來沒有過小紙球,校醫也幷不是不能說話,只不過那個校醫老師,即使他已經是個成年人,他的聲音依舊稚嫩宛如男童聲音,透過網絡去聽,就像是一個女孩子一樣。”
  
  “而他,就是我在網絡上狠狠傷害又狠狠拒絕的人,一葉知秋。”
  
  “我的每天陪我晨讀的小紙球、我的溫柔無比的校醫、我的不屑到底的LOLI粉絲……我的一葉知秋。”
  
  刀見笑的話音落下,整個YY像是炸開了一樣,所有人震驚于這個消息,瘋了一般在公屏上刷著不可置信的表情。在場的人中,有多少跟著別人一起在心中嘲笑過一葉知秋?有多少人曾經YY過剪刀哥哥X小紙球和刀見笑推倒校醫的無節操CP?
  
  “世界真的太小了對嗎,小到一個我心動的對象,却是我在網上狠狠傷害過的人。”肖簡濤一句一句話,都是在說著他自己的心事:“我想我還是太年輕,年輕到我以爲沒有什麽不能挽回。我想我還是太自傲,自傲到我以爲我可以口無遮攔的誤傷別人。我想我還是太懦弱,懦弱到事實擺在我眼前時,我却選擇了逃避。”
  
  “我真的不是一個完美的人,我不够冷靜,我會因爲別人的表揚而在心中沾沾自喜,我會因爲自己的無知而否認一件確實存在的事情,我會因爲自己的年輕而鋒芒畢露不懂遮掩……”
  
  “可是這樣的我,你却依舊喜歡,對嗎?”
  
  “即使我無知、我懦弱、我狂妄自大,你却沒有放弃我,而是勇敢的站在我面前,對我說出心裏話。你把你的一切都展示在我面前,只爲了我的一個答案,可是我却只會逃避了。”
  
  “但是人總會長大,我總不能一直逃避下去。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你,我想你每天早上和我在一起晨讀,想你在辦公室裏看著我的側影,想你在網上對我的追逐。而我除了留給你背影和傷害以外,什麽都沒有給你。”
  
  “你問我,在我心中,你到底是誰。我當時找不到答案,可是現在却想清楚了,想得再清楚不過了。”
  
  “我喜歡你,我愛你,還有什麽比這句話更能代表我的心意呢?”
  
  “提早退圈也是我對自己的一種懲罰,我知道這對你來說無足輕重,但是我只是想彌補自己做下的錯事、說出的蠢話。當初,是我在YY上當著幾千人的面否定了你、傷害了你,那麽就讓我在今天,在這所有人的面前彌補我當初對你的傷害吧。”
  
  “知秋,我知道你在,即使沒有用一葉知秋這個馬甲,也一定在披著馬甲聽吧。那麽在場的所有人都是我對你心意的見證,她們親耳聆聽了我對你的懺悔,我對你的愛意。就讓所有人當咱們的見證人,通過今天這件事情,我會變得成熟,對你很好很好。”
  
  刀見笑的深情告白,讓粉絲們沸騰了,沒有人想到今天這場在YY的集會,最根本的目的是刀傻媽對一葉知秋的告白。聽著他富有深深感情的話,所有人都被感染,隨著他的講述,心也跟著起伏。
  
  更有很多很多曾經狠狠踩過一葉知秋的姑娘,心中充滿愧疚與歉意。
  
  “……我……”刀見笑實在說不出什麽來了:“我真的、真的詞窮了,我讀過那麽多的臺本,我以爲如果有朝一日我說起情話來肯定是個無往不利的大情聖,可是直到今日我才發現,不管是多麽豐富多彩的語言,在真正的感情前,都是一片蒼白。”
  
  “好了,不多說了。知秋,我知道你在YY上,下面這首歌我專門送給你。”
  
  “這首歌的名字,叫做《我不知道》。”
  
  把回憶重新翻一遍
  重溫我們的交集點
  難言之言變得很甜
  一切的開始就像昨天
  剪不掉好多畫面
  閉上眼還看得見
  
  我好想能睡在你的身邊
  我的後悔何時你才會發現
  
  *我不知道你的難熬
  愛情在我手中溜掉
  你的告白我沒有收好
  後悔我沒有抓牢
  我在祈禱你能回望
  只要能擁你在懷抱
  我不知道
  有天你能否再對我笑
  
  可不可以靠近一點
  聽我再說一遍愛言
  閉上眼等待永遠
  我好想能睡在你的身邊
  你的想念
  我後悔沒有發現
  
  (女版YY現場錄音試聽 翻唱者源源:http://fc.5sing.com/4016709.html###)  
  
  這是一場非常特殊的歌會……在嚴格意義上來講,他可能都不算是一場歌會。因爲主辦人刀見笑從頭到尾只唱了一首歌,一首由他自己填詞的歌。他一遍一遍的唱著,每次唱到“我不知道你的難熬,愛情在我手中溜掉,你的告白我沒有收好,後悔我沒有抓牢”時,他的聲音都會突然拔高,像是一個深陷苦戀中的人在祈求對方的垂憐。 
  所有人的心都被這首非常小衆的歌曲抓住了,這是一首調子朗朗上口,透著濃濃傷感的歌曲。  
  
  當第十遍唱完,肖簡濤的嗓子已經啞的不成樣子:“知秋,你問我,我到底是不知道你是誰。我現在可以回答你。——我當然知道。你是知秋,我的不能變聲的小紙球,我的安靜沉穩的溫柔校醫,我的網絡小白的粉絲。但是還有一個最主要的身份……”
  
  “……就是我愛的人啊。”
  
  下一秒,一個從未見過的YYID私聊了刀見笑,聊天框裏只出現了一句話——
  
  ——“笨蛋,嗓子剛好就吼這麽久!後天還有主持人大賽,你想啞著嗓子上臺嗎?”
  
  =======
  
  A姑娘想要聯繫一葉知秋,她想跟他說一句對不起。因爲自己自詡圈中老人身份,對他胡亂鑒定,把他貼上了LOLI的標簽,甚至還大加散布他的種種“惡行”,讓圈中人把他引爲笑談。
  
  她私敲對方QQ,却發現他拒絕陌生人加他好友。她想在他微博上留言,却發現他只讓自己關注的人留言。她想盡辦法想要和他聯繫,却發現對方明明在眼前,自己却怎麽也觸碰不到。
  
  她與他沒有任何交集。
  
  這才是最令人心煩的事情。
  
  所有能道歉能補救的傷害都算不上最嚴重的傷害,真正令人刻骨銘心永記心間的傷害,通常是在你意識到自己錯了之後,連對不起三個字都無法出口。
  
  網絡生活是這麽的虛幻,很多時候,當你意識到自己傷害到對方後,想要道歉,可是對方已經換了一個馬甲,或爬墻、或乾脆消失了。或者乾脆就像是A姑娘這樣,想要說句抱歉,對發現別人根本沒有給你機會道歉。而你身爲“加害者”,這道傷痕和這句對不起會永遠留在你心間,讓你永遠記得,你曾經做過一件何等愚蠢的事情。
  
  這是永遠不可能補救的。
  
  ========
  
  小護士眼巴巴的看著出現在校醫院門外猶豫著不敢進來的肖簡濤同學。近距離聆聽過肖簡濤的聲音後,她再次確認這個人就是她喜歡了好久的刀見笑傻媽><
  
  討厭,雖然見到好噴油修成正果很高興吧,但是一想到自己心愛的刀傻媽居然退圈了,她就很傷心啊有木有!再也聽不到刀傻媽配劇了有木有!!她再也不能爲了心愛的傻媽掐架了有木有!!!
  
  小護士手裏拿著一張皺皺巴巴的處方箋——沒錯就是醫務室裏隨處可見的那個玩意——開始猶豫著要不要去找傻媽簽名。
  
  陸知秋抬眼瞅她一眼:“好了,想簽名就去要吧。”
  
  小護士歡呼一聲,拿著紙筆踩著大高跟準備沖過去。
  
  “等一下,”陸知秋忽然叫住她。
  
  她不解回頭。
  
  陸知秋的童聲忽然變得超級嚴肅:“簽名可以,但是不准告白——因爲我會吃你的醋。”
  
  小護士泪流滿面:陸校醫絕對是個腹黑啊有木有!!!
  
  ========
  
  一日,某刀見笑前粉絲打開電視,無聊之下開始看本地電視臺轉播的大學生主持人競賽的决賽頒獎典禮。
  
  其中那個得到冠軍的那個男生儀錶堂堂,劍眉星目,播賽場回放時,鏡頭中的他沉著冷靜,但是捧著冠軍獎杯笑起來時却意外的有些童真感。
  
  那個冠軍名字叫做肖簡濤。
  
  在說冠軍致辭時,他說他將要把這個獎送給一直支持自己的愛人。
  
  某粉絲聽到這個聲音後,口中的水噗的一下噴到了電視上。
  
  =======
  
  時間靜靜滑過,一切好像都很不錯。
  
  有朋友,有事業,最重要的,還有他。
  
  那麽,這就是這個故事的結局了。
  
  陸知秋還是沒有能進入醫院只能呆在小小的大學診所。
  
  肖簡濤還是被人撞破了真實身份在論壇裏開了帖子貼了照片大肆掐架。
  
  不過這些都影響不到他們。
  
  這不是童話中的最完美的結局,不過對于陸知秋和肖簡濤來說,已經足够幸福了。
  
  【正文END】

 

24、番外1-1

  小護士剛一上綫,就被QQ上好基友接連的震屏弄得電腦差點當機。她滿面疑惑的把視綫投注到QQ對話框裏,盯著QQ框上顯示的“正在輸入中”猜測對方想要說些什麽。
  
  幾秒種後,對方發來了幾句話,讓小護士頓時愁容滿面。
  
  X陽:嚶嚶嚶嚶嚶!腫麽辦,小小受的CV跳票了!!!!!!!!!
  
  X陽:我快鬱悶死了有木有!!!!【憤怒的表情】
  
  X陽:我靠她之前說沒問題的!!!!
  
  X陽:結果現在別人都交音了她給我撂挑子了!!!!!
  
  X陽口中的“小小受”是她最近策劃的一部廣播劇中的人物,小說原著作者是原創耽美這一塊腥風血雨的大手,此大手從出道以來便專注于寫虐戀情深啊美强啊生子啊這種類型的文,篇篇又虐又唯美,是許多小作者和粉絲們心中不可攀越的高峰。可是誰知到大手居然在幾個月前來了興致,披上馬甲從頭開始,以一部“幾句話的小段子型”的文(注)又一次火了起來。這篇名爲《竹馬成長記》的小說跟大手之前的小說完全不同,這篇文清甜可愛,講述了一對可愛的小正太手拉手成長的故事,文中充滿了萌的氣息,但是同時也有些黑暗之處,能够看出來作者的虐細胞又一次調皮了。所以當作者在文章後記裏自揭馬甲時,追坑的讀者們紛紛表示“雖然有點意外,但是文章中還是有迹可循的”。
  
  X陽和小護士都很喜歡這篇小說,于是廢了很大力氣打聽到了作者的QQ號,軟磨硬泡許久之後,終于打敗衆多同仁,殺出一條血路,最終拿到了這篇文的獨家授權。
  
  X陽在要到授權後,還沾沾自喜的在QQ上炫耀:當策劃的,就要膽大、心細、不要臉。作者第一次說“對不起”的時候,你就得做好去問第三次第四次的準備,迎難而上有木有!知難不退有木有!
  
  當時群裏的大家紛紛撒花,慶祝X陽能够得到大手的授權。
  
  只有她們這群朋友知道,這是X陽的最後一部劇了。別看她在網上那麽活潑跳脫,看起來葷素不忌,說話大大咧咧。實際上在現實生活中,她是一個非常溫柔嫻淑的美人,已結婚多年。夫妻二人奮鬥幾年後,房子車子也都置辦好了,現在便開始考慮傳宗接代的事情。經過慎重的考慮和思量,她與丈夫决定再休整半年,然後便進行造人大計。
  
  等到懷孕後,她的生活便會忙亂起來,那時也是她離開網配圈,告別這個她所愛的這個圈子的時候。
  
  每一天,每個圈子都有人離開。她們進圈的這幾年中,她們一個個從活力四射的女孩子變成了一個個爲生活奮鬥的女人,生活中這樣那樣的事情,讓她們不得不告別網絡生活。她們的離開,幷不是代表著離別或者傷感,更多的,是代表著她們現實生活中的忙碌與充實。
  
  因爲工作太忙離開、因爲懷孕生子離開、因爲照顧寶寶離開……有的時候,離開也代表著一種幸福。
  
  誠然,有些作者讀者導演編劇後期美工……幷沒有因爲生活中的壓力與重負離開圈子,但是比那更多的,還是默默的點X轉身離開的身影。
  
  留下的多,離開的多,新進的更多。每天每天,都會有許多腦中涌現著各式萌點子的姑娘們加入這個圈子,正是因爲她們的加入,另一部分人的離開才顯得不那麽蒼白。
  
  每個圈子裏都有人進入、留下、沉寂、離開、回歸,有時候前幾天還在網上和你打泡開玩笑的好基友,轉眼就化爲現實生活中的賢妻良母和你說再見了。虛幻的網絡,有多少曾經的好基友再見面時披著馬甲、相對却不識呢?不過好在現在還有手機,斷了網友情也能繼續。
  
  小護士是X陽好幾年的好基友,自然相當支持她的這部告別劇,還主動擔任編劇工作,把這篇本就可愛的文改編的非常出色。可是沒想到今天一上綫,她就接到了好友的哭訴,自然也爲她著急起來。
  
  這篇文是從兩個主角的正太時期一直講到他們的成年時期,因爲時間跨度較大,所以需要四個主役來配兩個主角,攻受成年期找的都是她們能聯繫上的粉紅,而小攻的小時候和小受的小時候則是圈子裏很有名的兩個正太音妹子。本來開始都說的好好的,劇本也發過去了,結果都要交音了,配小小受的妹子忽然不能配了!
  
  X陽頓時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拉著小護士一通哭訴。小護士只有在掐架時才有一顆鋼鐵心,平日裏對著朋友,那顆豆腐心軟的跟豆漿一樣,看到X陽在QQ上一通吐苦水,小護士也爲她著急起來。
  
  怎麽辦呢……她雖然在圈子裏呆了幾年,但是認識的CV都不多,更別提是圈子裏很缺的正太音了,要是她認識一個正太音的話,就算是生磨硬泡她也要拜托人家幫她配這個劇。
  
  這篇文的導演不是別人,是她的基友啊。
  
  基友有難,怎能不幫?
  
  要是她認識一個正太音的話……
  
  要是她認識一個正太音的話……
  
  ……誒?誰說她不認識正太音啊?
  
  ======
  
  中午的午餐時間過後,與某人吃完飯的陸知秋回到辦公室裏,結果發現自己打開的筆記本電腦的桌面上,多了一個名叫《竹馬成長記》的文件。

作者有話要說:“幾句話的小段子型”文,我指的是類似于冰見的《隱藏種族你妹》這樣的文,我不太清楚這種文體叫做什麽。
PS:冰見的《隱藏種族你妹》真可愛啊!

 

25、番外1-2
  
  陸知秋看著桌面上這個突然多出來的TXT文檔,再看看拼命的把自己幷不瘦弱的身軀藏在另一台電腦後的小護士,他忽然認識到,每天中午出去吃飯時不關電腦真是太傻不過的事情了。
  
  既然小說已經放到了桌面上,陸知秋雖然不明白小護士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是還是很給面子的點開看了一下。
  
  果不其然,被她放在電腦桌面上的是一篇小說,文字不長,內容不多,而且行文方式非常特別,不像是陸知秋概念中的那種小說,而是像是小段子一樣,一段就幾句話那樣組成了一個篇充滿萌點的小說。
  
  剛開始陸知秋還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迅速往下拉著看,漸漸的他便越看越認真、越看越專心,甚至有的時候還會爲了主角遇到的事情而讓自己的心情跟著上下起伏。小護士偷偷摸摸的探頭一看,發現陸知秋看小說的表情還挺認真,頓時心中大定,心想自己之後提出的請求說不定很簡單就能被通過。
  
  這小說幷不長,不過七八萬字而已,陸知秋一口氣看下來,時間不過過去不到兩個小時。還好他們學校醫務室向來沒有什麽事情,所以才能如此清閑,能讓唯一一個醫生這麽悠哉摸魚,而他身旁的護士則是看他摸魚。
  
  看完小說,陸知秋好像還沉浸在這篇小說的餘韵當中。他不知道這篇文章的作者是誰,也不知道這個作者是否有名,但是這篇小說確確實實非常好看。文章開頭講述的兩個小男孩一起長大,小學生活中好像每天都很豐富也很快樂,可是隨著他們長大,隨著他們知曉一些東西,漸漸的,曾經的親密也有了隔閡。陸知秋承認這個作者是非常了不起的,他從來不知道原來一篇小說能在開頭寫著這麽輕鬆可愛却在後來變得這麽沉重,明明全都是一個小段子、一個小段子式的更新,可是文章前後的基調完全變了,還變得沒有一點痕迹,過度非常自然。
  
  “林護士,你怎麽給我傳這篇小說?”陸知秋直接問道。
  
  小護士抖了一下,擠出一個笑臉:“那個……我就是無意中見到這部小說,覺得應該挺符合陸醫生你的口味,才給你傳的。”
  
  陸知秋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會兒,才慢悠悠的說:“林護士,你知道你有多久沒有叫我陸醫生了嗎?”他輕輕敲了敲桌面:“有什麽話就直說吧,別這麽客氣。”
  
  小護士嚶嚶嚶,實際上她覺得還是以前從來不說話的陸醫生更可愛一點QAQ。
  
  小護士對著陸知秋那張漂亮却沒什麽表情的面孔支支吾吾半天,最終還是沒有勇氣把自己那過分的請求述之于衆,只能期期艾艾的低下了頭重新回到了電腦後面。
  
  她拉下自己的QQ欄,找出一葉知秋的名字,然後打開對話框,發送了一個震屏過去。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給你發送了一個窗口抖動。
  
  一葉知秋:……
  
  一葉知秋:……你真的跟我在一間辦公室嗎……
  
  一葉知秋:有什麽不能直接說嗎?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紙球,實際上我是有事情拜托你><
  
  一葉知秋:我拒絕。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打滾!
  
  一葉知秋:你都不肯直接跟我說,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事。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打滾,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啦!
  
  一葉知秋:讓我猜猜,是網上的事兒?
  
  一葉知秋:不會是網配圈的事情吧?
  
  一葉知秋:我知道你有做劇,別告訴我你要拉我去配音。
  
  一葉知秋:就是這篇《竹馬成長記》?
  
  一葉知秋:這裏頭和我聲音適合的估計也就是主角的小時候,你想讓我當主役?
  
  小護士在電腦前掩面,默默的右鍵選擇編輯備注姓名,把一葉知秋備注爲“陸神算”。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陸醫生你真聰明!
  
  陸神算:嗯。刀見笑也這麽說。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又放閃光彈!
  
  陸神算:╮(╯▽╰)╭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陸醫生你就幫幫我吧!X陽你也知道吧,我的那個好基友,這是她做的最後一部劇了~她要退圈了,可是誰想這篇文的主役正太受最近很忙根本配不了,沒辦法我才找上你的。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抱大腿)幫幫忙吧,陸親!
  
  陸神算:……這篇文我確實很喜歡,但是我真的對配音一無所知。
  
  陸神算:我之前進網配也是爲了刀見笑,現在他退了,我也沒理由繼續呆下去。
  
  陸神算:我根本不會配音,我這輩子發聲的機會都很少。我不確定我能不能順利的讀下來。
  
  陸神算:而且我也根本不知道怎麽把感情融入到臺詞中。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沒、沒關係!這些到時候PIA戲的時候,導演策劃什麽的都會一一講的!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而且你不是看完這篇文了嗎,肯定自己也對這篇文有些感想,所以拿到臺本後自己再看幾篇揣測一人物心理就行了。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而且戲份不多,真的沒問題的。
  
  陸神算:……我考慮看看。
  
  陸知秋也有些猶豫,他真的很喜歡這篇文,非常非常喜歡。之前他也有看過一些耽美小說,一般都是刀見笑所配音的原著小說,可是看完後也感覺一般而已。很少有文能像這篇文一樣,文章開篇讓他樂得合不攏嘴,後面却沉重的讓他連哭都哭不出來。
  
  所以當他聽到小護士說,這篇文已有完整的廣播劇劇本,就差一個小受的童年CV,而且聽上去配音幷不十分困難,于是他也有些動心。反正如果他揣摩不好主人公的心理的話,不是還有PIA戲嗎。PIA戲他有聽說過的,就是編劇啊導演啊在麥上指導CV如何把感情注入到臺詞中去,想必應該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
  
  他之前有聽肖簡濤講過,說他每次配臺本都不超過一個小時,那麽看來應該蠻簡單的吧。
  
  陸知秋翻翻小說原著,發現文章只有前面三分之一是小受的童年時期,之後有其他聲優演繹,就不再需要他了。
  
  戲份不多、聽起來不困難、還是主役、最主要的是他打從心裏喜歡這篇小說……陸知秋原本嚴明拒絕的心越來越鬆動了。
  
  他靜靜的思考了五分鐘,然後像是怕自己後悔一般,飛快的在屏幕上打下了幾個字。
  
  陸神算:好的,我配。
  
  ……唔,果然他打完這行字就後悔了。
  
  盯著屏幕上的字,陸知秋的勇氣霎時用盡。他之前追著刀見笑進了網配圈,又跟他一同離開,如果他貿然一個人開始配音的話,會不會讓肖簡濤心裏不舒服?而且一想到自己的聲音將要透過廣播劇傳到許多人的耳朵中,他頓時覺得像是要把自己的傷疤露給衆人看一般,頓時猶豫了起來。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萬歲~\(≧▽≦)/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陸醫生你最好了!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你不用擔心配音配不好的問題,就算我們不給你PIA戲,你去問刀傻媽也可以啊,讓刀傻媽給你指導什麽的,然後說不定就可以……
  
  小護士摸摸自己的嘴角……怎麽回事,她怎麽覺得自己一瞬間臉大了?
  
  陸神算:……你別跟刀見笑說這件事情。
  
  陸神算:他退圈了,我却進圈了,這有點說不過去。
  
  陸神算:你讓我找個時間跟他說吧。
  
  陸神算:而且這是我的第一部劇也應該是最後一部,估計表現的不怎麽樣,就不拿去污他耳朵了。
  
  小護士痴呆的望著自己屏幕上的話,再看看專心致志的打字的陸知秋,只得鬱悶的把他對話框中已經打完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的删去。
  
  那句話是——“可是刀傻媽早就知道了啊”

 

26、番外1-3

  陸知秋不得不承認,網配比他想像中的難太多了。
  他聽過的那些廣播劇,全都是肖簡濤有獻聲的,他當時還在好奇,爲什麽和肖簡濤配戲的CV們,聽起來和肖簡濤感覺差很多,不管是感情的豐富程度和聲音的飽滿感,都有極大的差別。那時候他只單純的以爲這是因爲其他CV不够優秀,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因爲肖簡濤太過優秀。
  沒有系統的學過發音和朗讀的人,很難依靠腹腔發出最中氣十足的聲音,更別提把角色的感情完整通過聲音送到聽衆的耳朵。
  那些有經驗的CV做不到的事情,沒經驗的陸知秋更不可能做到。
  
  陸知秋的配音生活真可以說是充滿坎坷。每一分鐘都只能讓人掩面泪奔。
  剛開始X陽得知自己的好基友居然幫她拉來一個超萌的童音正太,自然是興奮的兩眼冒光,即使小護士弱弱的表示,這個正太音有一些“腥風血雨”,她也幷沒有在意——哎呀,誰沒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你沒在圈子裏參與過腥風血雨的事件,你都不好意思說你混過圈子。
  可是等到她發現小護士拉來的那個人在SKPYE中的名字叫做一葉知秋後,她心中頓時有萬隻草泥馬奔過。
  好吧,她確實有說過有機會的能和一葉知秋合作,但是那也是在當時她以爲一葉知秋是個普通的“LOLI”的時候。
  在刀見笑大神爲愛退圈之後,這個被“平反”的LOLI在一段時間之內成爲了一個不能被提起的人,每當有涉及到他的話題,大家都非常尷尬的帶過。因爲大家幷不知道到底要怎麽評價刀見笑和他的這位現實中的正太音愛人。
  于是那段時間,一葉知秋不叫一葉知秋,叫YOU KNOW WHO……(注)
  ……
  X陽對著屏幕泪流滿面:親這是她最後一部劇哦親,親你拉來這麽腥風血雨的人如果導致這部劇掐架的話她就不給好評哦親。
  
  雖然對一葉知秋的腥風血雨白蓮花有些不滿,但是等到他在麥上發聲時,X陽還是被萌到抓心撓肺。
  討厭果然那個時候她這個聲控就對他的聲音情根深種(誒?)了,即使之後有這麽多風風雨雨,她還是愛他的那把稚嫩小可愛聲音啊。
  
  ……可惜,光是有好聲音還是不行的。
  X陽在麥上和一葉知秋聊了一會兒,發現他的聲音超級不清楚,剛開始以爲是他網絡不行,過一會兒忽然反應過來。
  X陽遲疑了一下,猶豫的問出了一個她自己都說不出口的問題:“啊……你的聲音聽起來怪怪的,難道是筆記本的自帶麥克嗎?”
  一葉知秋用他那可愛的又嫩又脆的正太聲回的超快:“是啊。”
  “……怎麽不用麥克風?”
  這次回復的更快了:“沒有啊!”
  “……”
  X陽對天狂嘯:你要配劇你連麥克風都沒有就用筆記本自帶麥你是想氣死後期啊!!!!!
  
  第二天上班,小護士低眉順眼的把一隻看上去就很高級的錄音麥克風放到了陸知秋的桌子上。
  陸知秋看看麥克,難得的敏銳了一次:“這個麥克看上去有些眼熟,好像肖簡濤也有個長得差不多的。”
  小護士僵硬兩秒,尷尬一笑:“哎呀,這款麥克風就是刀大神當初推薦的,我才買的!”
  陸知秋點點頭,好不容易的一次敏銳就這麽被糊弄過去了。
  
  可是有了好的麥克風,陸知秋的問題暴露的更加明顯了。
  ——他噴麥。
  噴麥解决了,他緊張。
  緊張解决了,他結巴。
  結巴解决了,他無感情。
  等到終于他讀詞的時候有感情了……他又噴麥了。
  
  一心一意想要把這部告別劇做好的X陽絕望了,一心一意想要幫好基友忙的小護士絕望了,一心一意想要嘗試配劇的陸知秋……也絕望了。
  他從來不知道一向對任何工作都得心應手的他也有這麽生澀的一天,一想到自己的聲音將要承載著主角的感情,爲所有聽衆表述這個故事,他就緊張的不像自己了。
  原來配音是這麽困難的一件事情。
  即使身旁有小護士的指導,他却依然無法讓他那可愛的童聲表現的正常一點,不要緊張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失聲一樣。
  
  就在所有人都對陸知秋的表現灰心喪氣之時,一個人在SKYPE上私敲了他,而那個人叫做萌漢藥。
  
  萌漢藥:一葉知秋,你在嘛?
  一葉知秋:?
  萌漢藥: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有什麽緊張的呀?

作者有話要說:于是那段時間,一葉知秋不叫一葉知秋,叫YOU KNOW WHO……(注)
YOU KNOW WHO是哈利波特中對神秘人的稱呼~

 

27、番外1-4

  第四章萌漢藥
  
  萌漢藥?萌漢藥是誰?
  陸知秋不認識這個ID,也不想認識這個ID。他早就離了這個圈子,現在回來只是想要試著配音也想幫小護士一個幫,所以他幷不打算認識什麽其他人。
  他已經不像以前剛開始接觸網絡那樣,覺得網上的都是好人,他會有意識的和所有人保持距離——有時候即使是小傷口也能讓人永遠保持警惕。
  
  陸知秋到SKYPE上面PIA戲的時候,就發現到小房間裏除了有他、有小護士和X陽外,還多了這麽一個叫做萌漢藥的人,幾次PIA戲,這個萌漢藥都有到場。他有問過小護士這個萌漢藥是誰,小護士只說也是團裏的人,就嘻嘻哈哈的把這個話題帶了過去。
  陸知秋只當對方是後期之類的,幷沒有多加注意,更別提主動和對方說話了。現在這個萌漢藥私敲自己,他也是十分驚訝。
  陸知秋盯著屏幕上那個不住的給自己發著表情和問號的萌漢藥,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團。他現在真是不敢和別人說話,小護士之前有跟他提過,讓他明白了別人看他到底是個什麽樣子:他現在代表的不止是自己,他身後還有圈子裏腥風血雨的隱退大神一枚,他自己的一些錯處可能會被有心人無限放大,成爲他的友人與愛人的攻擊點。
  陸知秋倒是不會覺得這個圈子亂,只是與曾經的他相比,現在的他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跟武林盟主的夫人代表的是武林盟主的面子一樣,他也代表著刀見笑的臉面。
  ↑這個等于號是小護士跟他灌輸的,但是他總是隱隱的覺得不對,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他的鼠標在“把對方拖入黑名單”的選項上猶豫好久,最後選擇無視這個萌漢藥,繼續在麥上和小護士等人認真的討論該怎麽配劇。
  萌漢藥給他發了不少話,他都一一無視,直接最小化窗口,根本不管對方怎麽蹦躂。
  可是這個萌漢藥真的是太有耐心了,只要一見到陸知秋上SK,就第一時間纏著他跟他說話。而且最主要的是,對方幷不是說些天氣好不好之類的無聊語,居然是真的在和他講一些劇中的情節,甚至還留言指導他在某個地方應該怎麽念,幷且鼓勵他不要緊張。萌漢藥看起來幷不在意陸知秋對他的冷遇,每次都很熱情的跟他打招呼。
  
  久而久之,陸知秋是真的不好意思無視這個自來熟的人了,而且漸漸的他也開始對萌漢藥重視起來——因爲萌漢藥給他留言的那些話,往往一針見血的指出了他的問題,分析劇中人物感情的時候也非常到位。萌漢藥不像是X陽或者小護士一樣,只會告訴他“哎呀你別緊張”“冷靜一些”這種完全不能讓他不緊張、不冷靜的話,相反的,萌漢藥是在引導他,告訴他如何利用簡單的腹肌收縮運動來平穩心情,如何通過送氣來調整聲帶的震動發出沉穩的聲音。
  對方的指導說的很詳細很透徹,像是生怕陸知秋不懂似地,一條條說的簡單明白,讓陸知秋這個完全不懂配音的人也能看懂。
  陸知秋帶著試探性的想法嘗試了一下對方教給他的小竅門,出乎自己意料的,他居然真的冷靜了下來,說出來的話再不是乾巴巴,居然也被小護士稱贊“非常可愛”、“很有感情”。
  X陽甚至評價,她能透過一葉知秋的聲音,看到一個無憂無慮的超可愛的大眼正太在太陽下開朗微笑,一葉知秋真的非常適合這個角色!
  而私底下,X陽信誓旦旦的跟小護士討論,一定是一葉知秋背後的刀傻媽給他開了小灶,要不然明明前天還結結巴巴一句臺詞都讀不利落的他,怎麽今天配音的本事突飛猛進,雖然還是有一點點生澀,但是感情已經配的相當到位了!
  小護士在電腦這邊泪流滿面:她對不起自己的好基友,她是多麽想告訴她,一葉知秋就是她的上司,她現在每天都能見到刀傻媽和醫生膩味的閃光彈啊?
  ——明明什麽都知道,但是就是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這種感覺實在是太討厭了><
  
  這篇《竹馬成長記》的發劇方式和一般的劇有很大不同,甚至可以說是在圈內獨創了一種特別的“密集連載式”的廣播劇發劇方式。
  一般的劇,要不然就是一期完,要不然就是一兩個月(甚至一兩年)出一集。而這篇《竹馬》因爲是由“小段子式的連載文”改編的,所以發劇時也求一個新穎別致,務必要把X陽的這部退圈劇做的充滿亮點,吸引足够多的眼球,讓X陽的導演生涯有個完美的句號。
  這部劇的發劇方式相當特別,它以七分鐘爲一個單位組成一個迷你劇,除第一周是連發兩集外,剩下的都是一周發一集,形成密集連載式,讓聽衆有劇可追。
  七分鐘的劇幷不長,即使每周一集這個密集程度,後期也完全趕得上,更別提他們這個劇是雙開了兩個後期,一個後期製作一集,這樣算來,一集就有兩個星期的製作時間了。而導演手中更有存劇兩集,即使某後期臨時有時無法做劇,也完全能够臨時補上。
  這部劇計劃有十二集,每集7~8分鐘,而陸知秋需要出聲的則是前面五集。
  本來其他人的幹音都已經收集齊了,陸知秋加緊錄音,在一個星期之內就交上了前四集的幹音,又過了一段時間,兩個後期同時開工,居然真的在原定時間內,發出了前兩集劇。而一周之後,第三集也在衆人的期盼中粉墨登場,贏得了不少贊揚。
  
  雖然小護士一直不想讓陸知秋接觸論壇,但是陸知秋不是傻子,他通過百度摸到了發劇的地方,把所有評論回復都一一看了下來,有人指出來他的不足,有人表揚他的聲音柔嫩,有編劇甚至在底下回帖想要勾搭這個橫空出世的正太音,因爲她們完全找不到這個馬甲叫“神秘人”的正太音的任何聯繫方式,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神秘人啊!
  雖然有幾個回帖指出來,這個ID叫“神秘人”的正太音“聽上去好像有些耳熟”,但是編劇都站出來說,神秘人同學是第一次配劇,所以她們的回帖幷沒有受到重視。
  ——沒辦法,當初陸知秋在刀傻媽的YY上發言就那麽幾句話,事情過去這麽久,還有誰能記得他的聲音呢?
  
  望著面前屏幕上那些表揚之語,陸知秋很感謝萌漢藥對自己的鼓勵與引導,如果沒有對方的幫助,光靠小護士和X陽那完全說不到點子上的“教導”,估計他是怎麽都配不了這個劇了。他非常後悔自己剛開始對對方的無視,更感謝萌漢藥不計前嫌的細心指導。
  于是這天一上綫,陸知秋看到了萌漢藥居然在,他便高高興興的給萌漢藥發了一個震屏,後面又附送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一葉知秋:^_^你有沒有看今天那討論帖子,評論挺不錯的,大家都說我表現的很自然呢。
  萌漢藥:這是你自己的努力啊><我說了幾句你就明白了,你領悟能力很高呢~
  一葉知秋:呵呵,還是你的功勞。畢竟之前衛生巾MM給我PIA了那麽長時間的戲我都找不到感覺,如果不是你的幫助我就配不出來呢!你真像專業人士,直指要害,字字珠璣,讓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萌漢藥發來一個害羞的表情,真像一個可愛的LOLI在電腦那頭向他示好撒嬌。陸知秋也連忙在自己的QQ表情中翻找一番,找出來一個摸頭的表情,給對方發了過去。
  萌漢藥緊接著又回復了一個親吻的表情。
  陸知秋找出來一個送花的表情。
  萌漢藥發來一個捧臉的表情。
  陸知秋緊跟一個高興的表情。
  ……
  萌漢藥:知秋><咱們能不發表情了嗎~
  一葉知秋:哦,我還以爲你喜歡發,我才陪你一塊發的。
  萌漢藥:……我不喜歡發,真的。
  
  陸知秋撓撓頭,忽然想起來一直沒問過這個萌漢藥到底是做什麽的,他趕快在屏幕上打到:
  一葉知秋:對了,漢子,你是做什麽的啊,我看那個STAFF和CV的名單中沒有你啊。
  一葉知秋:我一直以爲你是後期,但是現在看來不是啊。
  這次萌漢藥沒再發表情了。
  萌漢藥:捂臉,我和你一樣,也是CV,嘿嘿。
  一葉知秋絞盡腦汁想了想,文中的女性角色不多,他一一數來不過四五個而已。
  他挨個說了那些女性角色的名字,想要看看萌漢藥是不是配她們的,誰料萌漢藥一一否决,最後還反問起來:
  萌漢藥:爲什麽你總是問我這些女配角的名字呀?
  一葉知秋:這篇文也沒有女主角啊!
  萌漢藥:……
  萌漢藥:我的意思是,你怎麽總是問我“女”性角色啊。
  一葉知秋:啊?你不配女角,難道是配主角小時候養的那只鸚鵡?
  萌漢藥:……
  萌漢藥:……
  萌漢藥:我是想說,誰告訴你我是個女的啊?

 

28、番外1-5

  陸知秋聽著更奇怪了,萌漢藥是男的?那他配什麽角色?這篇文中男性角色還真是不少,說來也是因爲作者塑造的小受有點萬人迷傾向,不過真是應了那句話“沒有雷內容只有雷文筆”,雖然主角受萬人迷但是粉絲們依舊追的歡樂。
  
  陸知秋除了自己負責的小小受之外,他幷不瞭解其他角色是由哪個CV配的——他甚至連他的“青梅竹馬”小攻的正太時期是誰配的都不知道,更別提別的角色了。他正想挨個猜測一下萌漢藥的角色,可是還未等他打出來,身後忽然貼上了一個熱源,與此同時,兩隻有力的臂膀也從後伸出緊緊的擁住了他。
  
  陸知秋頓時三條黑綫:“肖簡濤,你有意思嗎?”
  
  “你都好幾天沒理我了。”肖簡濤悶悶的聲音從陸知秋耳邊傳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噴灑在陸知秋耳垂上的熱氣。陸知秋心中大窘,但是一想起來自己的電腦屏幕上還有著和萌漢藥的聊天記錄,頓時覺得非常緊張。
  
  萌漢藥的那句“誰告訴你我是個女的啊?”還擺在屏幕上,只要肖簡濤轉移一下視綫,就能看到他是在和一個男人聊天……
  
  切!他和男人聊天又怎麽了?怎麽搞的自己跟做賊一樣?
  
  陸知秋强壓住心中那怪怪的“紅杏出墻被抓住”的心理,有些窘迫的轉移的了話題,幷且趁著肖簡濤不注意,慌張的關上了筆記本屏幕,讓它黑屏。
  
  “是你說要來我家準備面試的,我當然不敢打擾你!”陸知秋被肖簡濤抱著,不能回頭,只能在他懷中辯解。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二人親密相貼的地方越來越熱,燒的他額頭上都有些冒汗。
  
  肖簡濤已經大四了,而對于播音主持的學生來說,基本上大四上學期就能聯繫電視臺開始找工作了。肖簡濤之前經過初賽復賽决賽,終于在不久前捧回來了那個大學生主持比賽的冠軍,數家電視臺都看上了這個好苗子,給他拋來了橄欖枝。肖簡濤經過一番挑選,最終選擇了當地的一家龍頭電視臺,幷且準備進入一個剛剛建起來的讀報類節目。雖然節目很新,但是他一進去就是節目主播,自然發展前景也是很大的。
  
  工作定下來肖簡濤的心也活絡起來,他謊稱要準備那家電視臺的面試,宿舍人多心浮不好準備,腆著臉要死要活的想要搬進陸知秋的職工宿舍。他這麽大一個人,撒起嬌來就跟一隻討好主人的拉布拉多沒有區別,極盡不要臉之能事。偏偏陸知秋就是喜歡他工作時的樣子,對他找工作的事情非常上心,又見他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十分無助,最後還是心軟的讓他搬進了自己的宿舍。
  
  肖簡濤沒有告訴他,他們學播音的,有一門必修課叫做表演。
  
  陸知秋這幾天除了第一天上麥的時候是偷偷摸摸的在臥室裏,之後全都是在辦公室裏用著那“和刀見笑一模一樣的”金貴麥克PIA戲錄音。好在導演和編劇大白天都有大把時間陪他PIA戲,要不然他這音還真錄不下去了。
  
  回家後,陸知秋絕口不提什麽錄音的事情,本來他就覺得自己的配音功力完全上不了臺面,再加上刀見笑退圈他却入圈,這事兒做的不地道,所以自然不敢跟肖簡濤說。
  
  可是他也不想想——就算肖簡濤最開始不知道,那劇一發,就算他本人不上論壇看,但是以他的人脉,他能不知道嗎?
  
  陸知秋還在那裏沾沾自喜自己的保密工作做的有够好,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底褲都被人看到了。
  
  而且額他見肖簡濤準備面試看起來很緊張,怕打擾到他,于是每次吃完飯就迅速鑽回臥室看劇本和原著。他哪里知道,被他留在另一間臥室的肖簡濤有多想和他說說話——要不然他搬進來是圖了一個什麽啊?
  
  肖簡濤摟著陸知秋的手臂越來越緊,不知道是不是陸知秋的錯覺,他覺得自己甚至能聽到對方沉穩又有力的心跳聲。
  
  “知秋……你真的不知道我到底爲什麽搬進來嗎……”肖簡濤搞起突然襲擊,居然一口叼住陸知秋的耳垂。滑膩又炙熱的舌頭在他的耳垂處不住游移,像是大灰狼在試著小綿羊合不合乎自己的口味。
  
  一想到肖簡濤那雙性感的嘴唇正親吻著自己的耳垂,陸知秋頓時雙頰熱的像是要著起火來。
  
  他們相處這麽久,還從來沒有發生過比親密更親密的事情。因爲按照陸知秋的觀點來看,肖簡濤“還是個孩子”,只要沒畢業沒工作,就不能和自己這樣那樣那樣這樣。肖簡濤曾經控訴:“一天到晚不是有好多學生去校醫務室買避孕套?”陸知秋却回:“他們是他們,你是你。”把肖簡濤堵得沒話說。
  
  能把陸知秋緊緊的擁在懷中,是肖簡濤心中蓄謀已久的“壞事”。他生怕陸知秋又說出什麽掃興的話來,于是手中嘴上的動作一刻不敢停。他一隻手順著陸知秋的身側緩緩向下,在他的腹部撩撥,另一隻手則向上去撫弄他的脖子,因爲那裏是陸知秋的一個重要的敏感帶。
  
  陸知秋被他這手弄的全身都軟了,沒辦法,他一個初哥什麽經驗都沒有,別看肖簡濤年紀比他小,但是却比他有經驗多了。陸知秋又緊張又害羞,因爲位置問題他也推不開肖簡濤,只能團著身子縮在那裏,却剛好被肖簡濤抱了滿懷。
  
  看著在日常生活中總是沒什麽表情又不愛說話的美人醫生居然在自己懷中露出這麽可愛的表情,臉頰紅紅的,眼睛濕濕的,肖簡濤心中的野狼完全沖了出來,下一秒就想要把小綿羊吞入腹中。
  
  可惜陸知秋很少說話,就算是現在,他也緊緊咬著嘴唇不讓聲音發出來。
  
  肖大灰狼乘勝追擊,那只狼爪眼看著就要滑進某人的內褲中,結果就在這時,放在他們前的筆記本電腦忽然發出了一道能震聾狗耳的聲音——
  
  ——“套馬的漢子~~~你威武雄壯~~~~~”
  
  肖簡濤:“……”
  
  陸知秋:“……”
  
  這下子,什麽氣氛都沒了。
  
  陸知秋尷尬,他今天回家後就進了YY的一個私人房間,都是那個《竹馬》劇的CV和工作人員什麽的在裏面。平常都沒什麽人說話,所以最小化縮在屏幕右下角也不影響什麽。也不知道今天是誰發神經,居然在YY裏唱起了歌,直接衝破了二人之間曖昧又炙熱的氛圍。
  
  陸知秋心中大爲慶幸,他知道自己意志不堅,差一點就要落進狼爪,還好有人臨時拉了他一把,沒讓他著了肖簡濤的道兒。他忽略到心中的一絲遺憾,故意板著臉推開肖簡濤,不讓他再靠近自己一步。
  
  誰料這時肖簡濤居然二話沒說的讓他推開了,然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道:“你在YY上?這聲音怎麽這麽耳熟?”
  
  陸知秋頓時僵硬了。
  
  肖簡濤又道:“這是劉護士吧?”
  
  陸知秋更僵硬了。
  
  肖簡濤接著道:“你們到底關係有多好,怎麽上班說不够,下班還要繼續聊YY?”
  
  陸知秋僵笑:“呵呵。”
  
  肖簡濤半真半假的說著:“要不是我確定劉護士對你沒那個心思,要不然我都該嫉妒了。”
  
  他實在是太過厲害,說話時聲音哽咽、滿臉落寞,就差眼眶通紅眼角含泪了,陸知秋哪里是他的對手,根本分不清真假,見自己年輕的愛人居然吃起飛醋,自然又是一陣道歉,甚至被肖簡濤重新摟進懷裏大吃了一番豆腐,也沒有任何怨言。
  
  可惜肖簡濤還沒有厲害到能聽著《套馬的漢子》還能繼續做下去的本事,最後只能狠狠討了幾個吻,把陸知秋吻得暈乎乎的,這才憤憤然離開了。說也奇怪,肖簡濤一進旁邊的屋子,沒過多久,那《套馬的漢子》就戛然而止了。
  
  陸知秋呆坐在椅子上緩了好久,神智才慢慢收回來,他打開電腦屏幕,果然見到被噤聲的小護士正在YY上大加刷屏。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討厭QAQ我唱的有這麽難聽嘛!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居然這麽說!
  
  是小護士不是衛生巾:怎麽以前沒覺得你這麽毒舌!!!!
  
  陸知秋往上翻了翻,沒見著有誰讓小護士閉嘴,也不知道她在YY的這番話到底是說給誰看。
  
  陸知秋又拉下好友名單,却發現剛才還和他聊天的萌漢藥現在已經下綫了,他有些遺憾的關閉了對話框,决定等下次萌漢藥上綫的時候,一定要問問他,他到底是配什麽角色的。

 

29、番外1-6

  78
  “老師,你叫我來是做什麽啊~”
  “呵呵,老師是要給你檢查身體呀!”
  
  79
  “啊?爲什麽只給我一個人檢查身體啊?”
  “因爲老師最疼你啊!”
  
  80
  “檢查身體爲什麽要脫衣服啊?”
  “因爲這樣就能够讓我看看你有沒有病呀!”
  
  81
  “老師,你拿出來什麽東西啊?”
  “這是老師的大針管,老師覺得你生病了,不打針不行啊!”
  
  82
  “……疼……老師我不要打針了!”
  
  ……
  
  陸知秋皺著眉頭看著電腦上的文檔,輕響的鼠標代表了他心中的煩悶。他轉頭看向辦公室裏對著電腦開著YY嘰嘰咕咕的小護士,猶豫半晌,問道:“這段就不能摘了嗎?”
  
  小護士從電腦後探出頭來,嘴巴鼓的像是青蛙:“你覺得能摘嗎?”作爲這篇文章的忠實粉絲,小護士也恨不得這篇文裏沒有出現過這段。這樣的話,懵懂無知的小受就不會在小學的時候受到巨大的傷害了!最讓讀者恨得吐血的是,文中的小受那個時候不過小學二年級,他傻乎乎的聽從那個禽獸校醫的話,沒有把校醫給他“打針”的事情告訴任何人,如果不是後來小攻撞破了校醫的“看診”,把這件事情告訴了班主任和家長,然後把那變態校醫送進了監獄,否則說不定小受就要被一直騷擾到小學畢業了!
  
  也是從這個地方開始,原本活潑輕快的賣萌風小說,一點一滴的變了風向,開始帶上了陰影。明明依舊是那麽歡樂的故事,但是好像總也逃不開小受所受的傷害。尤其是在小受慢慢懂事、開始有了正確的性常識後,他終于明白他小時候所受到的到底是怎樣沉重的傷害。
  
  他開始逃避小攻,遠離曾經的老同學,一次又一次的拒絕小攻的示好。一篇活潑可愛的萌文就這麽走向了暗黑的沉重風格,可是不得不說,即使是這樣,作者依舊處理的相當完美,不管是情感的轉變還是故事的進程都把握的非常到位,一段一段緩慢推進,不管文下讀者如何哭號要求少虐一點,作者依舊堅持自我,該怎麽寫,就怎麽寫。
  
  這篇小說改編成廣播劇後,導演定下了要編成12個迷你劇的目標,每個迷你劇7分鐘,每周發一集。而陸知秋將要配的主角受的童年時期,也將在第五期中功成身退。前四期都已經交完音連後期都做好了,偏偏第五期卡住了,陸知秋不管怎麽樣,都無法像小說原著中表現的那樣懵懂天真又帶著孩童才有的無辜魅惑。
  
  陸知秋很喜歡這篇小說,他也能理解小受小時候的這段過去對他的整個人生産生了怎樣的影響。而他也曾爲小受在成年後突破了內心的悲傷、重新站起來的劇情拍案稱絕。可是看是一方面、配音就是另一方面了。
  
  小護士忍不住催陸知秋的幹音:“陸醫生,這期你上周就要說交,可是到今天你都還沒開始配,X陽那裏一直在催,明天就要發第四期了,下周就要發這集了!”
  
  陸知秋也很犯難,他面前的劇本中編劇特地寫了這段應該配。可是誰能給他解釋一下什麽叫做“哭泣的破碎的呻吟”啊?他真是張不開嘴、也抹不開面子,對著麥克發出那種讓他覺得丟臉至極的聲音。他不敢想像自己的呻吟聲會通過網絡傳到別人的耳朵中,他從未有過這樣又害羞、又尷尬的時刻。
  
  而且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劇中對主角大施狼爪的,正是一個無良校醫,而他本人偏偏就是一個校醫……
  
  現實與網絡小說的重叠與交錯,讓他對他將要配音的部分産生了很强的抵觸情緒,再加上他對“呻吟”的尷尬,導致每每對著麥却完全張不開嘴,只能與同間辦公室的小護士大眼瞪小眼,誰都不出聲。
  
  小護士一方面明白他的緊張,一方面又被日益逼近的死綫煩惱,她思來想去實在沒有辦法,最後只能咬咬牙,狠狠心,把她曾經以爲永遠不會“出賣”的人推到了明面上。
  
  “那個,陸醫生你要是實在無法投入感情的話……我把那個和你搭戲的校醫給拉到SK上來吧,你和他聊一聊,說不定能入戲!”
  
  陸知秋雖然覺得有些彆扭——畢竟他從來沒有和其他CV交流過,向來都是在小護士和X陽的調~教下悶頭錄幹音,根本不知道其他角色都是哪個CV在配。可是現在他居然就要和其他CV進行交流,而且對方還是配禽獸校醫的……這讓他大覺難捱,可是一想到自己無法錄音的話,影響到的不止是他一人,他自然沒臉提出任何异議。
  
  唉,配音真是麻煩,不像他想像中的簡單,反正他是玩票興致,這最後一期配完了,打死他都不要再出聲了!
  
  陸知秋無精打采的點開SKYPE,在房間中等待著那個“禽獸校醫”的到來。
  
  一分鐘之後,一個ID叫“萌漢藥”的人進入了這個房間,然後他在陸知秋的目瞪口呆中,在屏幕裏跟他打起了招呼。
  
  萌漢藥:親,你現在知道我配的是哪個角色了吧~~
  
  句子的最後,萌漢藥還發來一個親密無比的表情。
  
  ╭(╯3╰)╮

 

30、番外1-7

  那一刻,陸知秋沒有被雷到、沒有被震驚到、沒有被嚇到,他只是終于明白萌漢藥到底爲什麽從一開始就幫助他這麽多了!
  
  ——一定是因爲萌漢藥怕自己是新人什麽都不懂,會拉低對方的水平!
  
  陸知秋心中充滿對萌漢藥的感激與愧疚,想想啊,對方只是配一個出場不過五分鐘的炮灰,但是配音本領高超(雖然現在暫時還沒有聽過)而且還費盡心思幫助自己,這是怎樣的恩情啊!
  
  陸知秋大爲感動,飛快的在電腦上碼下幾個字。
  
  一葉知秋:你真是一個好人!
  
  電腦那頭的“萌漢藥”有些怔楞的看著屏幕上的話,說真的,他以爲在他暴露出自己的身份時,會得到陸知秋的大駡——他甚至已經做好被對方指責是“變態”的準備了——結果却意外的收到了一張好人卡?
  
  “萌漢藥”玩味的看著被他備注爲“小紙球”的SKYPE好友,輕輕的笑了。不愧是他的小紙球,總是那麽出乎他的意料。
  
  萌漢藥沒有多耽誤時間,開始通過打字來指導陸知秋表現出文中小受所遭受到的暴力。可是即使萌漢藥强調了多次“你現在是主角、不是你自己,不要胡思亂想的把現實和小說混作一團!”可是陸知秋仍然不能專心的表現出角色的推拒。
  
  一葉知秋:不行,我還是覺得怪怪的。
  
  陸知秋沒有深思爲什麽萌漢藥知道自己在現實生活中是個校醫——他只當是小護士告訴對方的——只是依舊苦惱的訴說著自己不能張口的煩惱。
  
  ……他也知道,小說是小說,現實是現實,但是畢竟自己是個校醫,可是小說中這個有著戀童癖的變態也是個校醫,而自己扮演的又是“受害者”,自然讓他覺得非常難捱。
  
  想到這裏,他下意識的轉頭看向了一旁的墻壁,他知道,墻壁那頭就是他年輕的戀人。他不知道對方是在做什麽,是在休息還是在準備之後的面試?明知道不應該打擾,可是他心裏却有一種想法,想要不管不顧的走過去,把自己現在的困擾告訴對方。肖簡濤是專業人士,又配過這麽多劇,想必會有很多經驗吧?只要他能向自己傳授一些訣竅,讓自己能更好的發揮,就不會再讓小護士和X陽緊張日漸逼近的deadline了。
  
  ……不行,不能說。他要怎麽向他解釋自己居然背著他開始配音的事情呢?而且他的初次錄音相當不成熟,即使拿給肖簡濤聽,他也會相當的不好意思。再說,肖簡濤配的都是正派的成熟角色,即使有的時候要扮演魔教教主,但是那也都是主角,絕對不會像是這部劇的變態校醫一樣,是個又猥瑣又噁心的傢伙。
  
  但是這麽一想,如果這個角色讓肖簡濤配的話,說不定也有意料之外的萌點呢!一想到肖簡濤那副播主的好嗓子來扮演這種炮灰角色,陸知秋居然情不自禁的笑了出來。哈哈哈,已經退圈的刀傻媽,不僅重新入圈,甚至在回歸劇裏出演一個噁心要死的變態炮灰,一定會讓不少人驚掉下巴吧?
  
  陸知秋直到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居然也有“YY”的天賦。之前她見小護士和X陽一遍遍在群裏探討如果這部劇大紅大紫的話她們就成名了bablabla時,還特別不能理解她們這種幻想到底是源于什麽,現在他是明白了——所有YY都是源于愛啊!
  
  他一想到如果和他搭戲配變態校醫的人是肖簡濤,他原本緊張的心情居然奇妙的放鬆了下來。萌漢藥同學打在對話框裏的“配音冷靜法”也終于能看進腦子裏了。唔……不過千萬不能把這件事告訴肖簡濤!陸知秋有一種感覺,如果肖簡濤知道自己在心目中把他定位爲猥褻自己的變態男的話,估計自己就沒有好果子吃了……
  
  陸知秋放鬆下來,配音的進度也一下子加快了,現在這第五集中除了主角受遭受性暴力的地方還沒有錄以外,其他的幹音已經OK了。他在麥上試了兩次臺本中主角與變態校醫的對話,終于找到了那種懵懂中帶著隱隱害怕的感覺,就連電腦那段的萌漢藥也誇獎他很有進步。
  
  但是關于呻吟的地方,他實在開不了口。就連他被肖簡濤這樣那樣的時候,他也從來沒有出過任何聲音。因爲他還是下意識的覺得自己的聲音太過稚嫩,如果用這種細嫩的聲音輕吟出什麽“奇怪”的聲音的話,他自己都覺得异常彆扭。所以即使每次肖簡濤都在他耳邊不停的誘惑他,想要讓他發聲,他都從來沒有妥協過。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細嫩呻吟會傳到別人的耳中,他就緊張的臉都紅了——他堅持不承認這個叫做害羞。
  
  可是小護士這麽信任他,如果他不完成的話,會給他們帶來很大麻煩吧?
  
  陸知秋呆坐在電腦前想了想,覺得自己身爲大男人總不能辜負小女生的期盼,于是狠狠心,咬咬牙,在屏幕上敲出了一句話。
  
  一葉知秋:呃,你能上麥嗎?咱們倆對對戲,說不定我就能發出那種聲音了><
  
  之前都是萌漢藥通過手打字來指導他,他還從來沒有聽過對方的聲音呢。一葉知秋已經在心裏把萌漢藥當作了好朋友,自然也存了一分期待想要聽聽對方的聲音。可是在他提出要求後,向來反應迅速的萌漢藥却沒有第一時間回復。
  
  陸知秋滿頭問號,轉念一想,說不定對方是去洗澡/吃東西/上厠所……總之就不在電腦前呢!
  
  陸知秋縮小了對話框,想要一會兒等到萌漢藥回來了再敲一遍。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落進了一個溫暖又熟悉的懷抱,寬闊的臂膀緊緊的摟著他,即使隔著衣服,對方身上的熱度也清楚的傳了過來。他的頭埋在陸知秋的頸間,像是在深深的呼吸著他身上的味道。
  
  “你怎麽來了?”陸知秋一楞,想要回頭,却因爲被對方緊抱在懷中只能一動不動。
  
  “嘿嘿,”肖簡濤從陸知秋的脖頸處抬起頭,雙唇貼在陸知秋的耳邊,嬉笑著說道:“知秋,你不是說要跟我對戲嗎?隔著電腦對戲有什麽意思,還是我親自來教你怎麽呻吟吧!”

 

31、番外1-8
  
  陸知秋是真的被嚇到了。雖然萌漢藥在指導他的過程中,一直表現出非常卓越非常厲害非常專業的素養,但是陸知秋從來沒有想過電腦對面的人就是肖簡濤。在他看來,對方撑死了就是第二個刀見笑而已,怎麽可能是他一直想要隱瞞的對象?
  
  出于各種考慮,陸知秋幷沒有告訴肖簡濤自己配音的事情,一直以來都小心翼翼的隱藏著這一切,哪想到自己居然早就被撞破,萌漢藥在自己身邊潜伏了這麽久,他都沒有發現!
  
  陸知秋沒有下意識的問出“怎麽是你”這樣的話,他更想知道的是,肖簡濤到底是怎麽知道自己配音的事情的?
  
  “我怎麽知道的啊……?”肖簡濤在陸知秋耳邊輕笑:“當然是咱們倆心有靈犀不點就通。”面對有可能生氣的愛人,刀傻媽在這個時候幷沒有出賣自己的內綫小護士,而是巧妙的耍賴掀過了這個話題。
  
  而他的手也順著陸知秋的身體慢慢下滑,非常不規矩的向著某地進發。誰料經常被他這一手弄得丟了神智的陸知秋這次居然毫不留情的打掉了他的手,身子一轉,眼睛直直盯著肖簡濤的雙眼,正色說道:“我以爲你是來教我怎麽……呻吟的,不是來跟我做這種事情的。”他說道呻吟二字時,眼神忽的一閃,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地。
  
  聽著軟糯的童音說著這麽可愛的話,肖簡濤哪有心思搞什麽正經事情,他胳臂一伸又想摟住陸知秋,結果却被他躲過。
  
  “之前我一直不好意思告訴你,就怕你覺得我配的不好,入不了耳。現在你既然知道了,也不能讓我丟臉吧?”陸知秋說的頭頭是道,臉色也正經無比,好像如果這個時候肖簡濤膽敢對他做什麽這樣那樣的事情,他便再不理他一般。
  
  可是肖簡濤是來幹不正經的事情的,根本不是來做現場教學的,哪里容得了一二再、再而三地打斷?他現在血脉膨脹,恨不得直接撲到陸知秋做這樣那樣的事情。可是肖簡濤同時也知道,如果他真的因爲一時精蟲上腦違背知秋的意願把他撲倒,估計自己會被直接T出陸知秋的領地。
  
  陸知秋還在那裏一條條的羅列著肖簡濤必須教他的理由,只是他現在面皮微紅,眼神也有些飄忽,說出來的話結結巴巴,看上去他的內心也不如他表現出來的那樣堅定。但是……但是肖簡濤還是一個孩子,大學期間就和老師——雖然說是醫務室老師——發生關係的話,陸知秋怎麽想怎麽都覺得自己是在犯罪。實際上在肖簡濤的心中,他想對陸知秋做的事情好像也是犯罪呢……
  
  等到肖簡濤從自己旖旎的幻想中清醒過來時,正聽著陸知秋在那裏做總結性發言:“你之前一直瞞著我潜伏在我身邊,看我爲配音苦惱,却披著馬甲指導我……你覺得這很好玩嗎?”
  
  肖簡濤一聽陸知秋語帶怨氣(或者說那麽一點點撒嬌?),趕忙解釋:“哪有哪有!我是怕你知道是我所以不好意思,才披著馬甲接近的!”
  
  好在陸知秋沒有在這方面多做糾纏,他現在細細回想起來,發現萌漢藥確實有很多次暗示過自己的身份,就算他不暗示,他也應該從對方的專業素養上聯想到的,這世上除了肖簡濤,還有誰會對他這麽傾囊相授、費心費力的指導?怪只怪他自己沒有注意到罷了。不過肖簡濤既然主動送到自己面前,他也不能白白放過:“那你就得教我怎麽配好這段!算是你賠罪了!”自從他和肖簡濤關係明朗,原本謹言寡語的陸知秋明顯脾氣見長,說話都會用感嘆號了。
  
  陸知秋點點屏幕上的臺本,讓肖簡濤把目光聚在了臺本上那短短的兩句呻吟上:“你行嗎?”
  
  肖簡濤哪里能容忍陸知秋不相信自己,他拍拍胸脯,很是得瑟:“當然行!難道你不知道好的攻都是從受開始的?”
  
  “……”陸知秋沉默半晌:“你當過受?”
  
  肖簡濤猛然僵硬,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一不小心透露了什麽樣的秘密。他猶豫半晌,見實在無法輕易的揭過去,只得開了口解釋。
  
  原來他最開始接觸網配,根本不是以“刀見笑”這個ID,早在四年前,他在高三那年的暑假,便接觸了網配,那時他的ID便是萌漢藥。當時他什麽都不懂,見某招募帖欲求一個“肌肉兄貴絡腮胡猛漢”的聲音,他便帶著試探性的投了聲音,很快經過了試音敲定配音。他原以爲這個肌肉猛漢絕對是個攻,等到拿到臺本了才知道根本不是——原來這篇文是美少年柔弱無助風吹就倒攻X兄貴筋肉系絡腮猛男!
  
  那個臺本真是刀見笑這輩子永遠的陰影,通過那篇文他終于知道,原來這世上的女人接受程度這麽高。
  
  好在那篇文在他交了第一場幹音(……這次“幹”是四聲了因爲這篇文從一開始就是HHHHHHHH)後便坑了,他也迅速的把這篇文從自己的腦海中delete掉,幷慶幸這部劇只出了預告沒出正片。在他半年後換了馬甲重新進入網配圈時,早沒人記得那個該死的預告中那個該死的肌肉受了。
  
  世界上知道這段秘史的只有三個人。
  
  第一個就是肖簡濤本人。
  
  第二個就是當時初次進入網配圈的新手導演/策劃/編劇,那名三跨能手現在正好和肖簡濤現在的愛人處于同一間辦公室。
  
  第三個,就是和肖簡濤搭檔的那美少年柔弱無助風吹就倒攻的配音者,也是肖簡濤上一段感情的受方。
  
  當然,現在又多了一個人知道這件事情了。

 

32、番外1-9完結

  肖簡濤準備呻吟了。他規規矩矩的坐在床邊,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他想要讓陸知秋閉上眼睛,後來覺得自己這個理由實在有些無理取鬧,便乾脆自己背過身去,不讓陸知秋見到他臉上彆扭的神色。他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告訴自己作爲一個配音CV,要有專業素養,要給他的小紙球做好帶頭作用——總之,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他不示範一下怎麽“呻吟”,估計陸知秋這輩子都不會在他面前呻吟。
  
  剛開始的時候陸知秋幷不知道肖簡濤要做什麽,他只見肖簡濤背對著自己半天不出聲,等到他剛想開口詢問對方時,屋子中忽然響起了一陣低沉的,緩緩的喘息聲。那聲音充滿著男性隱忍的魅力,光是用聽的,陸知秋便覺得空氣中飄滿了致命的荷爾蒙。像是有一個極具陽剛魅力的帥氣男子,正趴在床上,誘惑著所有的人。剛開始只是沉重的喘息,緊接著開始漸漸有了不成句子的話語。
  
  “老師……不要……疼……”肖簡濤慢慢念著臺本上的臺詞。說是“臺詞”,也不過是一些耽美小說的H場景中常見的一些對白。肖簡濤看了一眼後便不再去看,反正這種東西向來大同小异。他壓低了聲音,呻吟從喉嚨深處緩緩溢出,回蕩在小小的臥室裏。
  
  他仔細回憶著幾年前他配那個絡腮胡肌肉系猛男的情景,雖然又一次被自己狠狠雷住了,但是終于找回了一些配受的記憶——雖然這個記憶他向來不願回憶吧。
  
  肖簡濤向來是不要臉的,至少在與陸知秋確定了戀人身份後,他向來是費盡一切心機跟在他身邊的,這樣的他,確實擔得起小護士的一句“哎呦傻媽你的底褲掉了!”這種只有二次元星人才能聽得懂的“美譽”。
  
  明明是肖簡濤在“呻吟”,陸知秋却有些難捱的紅了臉,他覺得雙頰熱剌剌的,想是偷聽到了什麽不該聽的東西,同時,他也爲自己腦中那驚人的幻想感到异常的尷尬。
  
  還好肖簡濤很快的停了下來,沒有再繼續發出那些讓陸知秋含羞無比的聲音。他轉過頭,眉毛高高挑著,笑著問陸知秋:“怎麽樣,知秋你現在會了嗎?”
  
  ……會個P!
  
  陸知秋難得的想爆粗口。他剛才只顧聽著肖簡濤的呻吟,哪里從中學到了什麽技巧?他現在回憶起來,除了那種血脉噴張的感覺外,完全記不清楚對方是如何呻吟的了。他本來就很喜歡肖簡濤的聲音,別說他的劇,就連他日常說話時,只要聲音稍微放低一些,他都能不知不覺聽入了迷。現在肖簡濤有意賣弄,磁性的聲音在聲帶振動時所産生的魔力,讓陸知秋完全失了神。
  
  肖簡濤見他雙頰微紅,眼珠一轉,忽然說道:“知秋,你不會是聽我的聲音聽的入了迷,根本什麽都沒學到吧?”
  
  “誰說的!”細細的童聲拔高後顯得尤爲刺耳:“我才沒有!”不過這種欲蓋彌彰的話與他緊張的過分的表情相襯在一起時,顯得尤爲可愛。
  
  陸知秋見肖簡濤不信,有些慌張的從電腦中調出了臺本:“我現在就給你念念看!”說著,他清了清嗓子,也不管自己這麽直接念會不會太過匆忙,便開口念了起來。
  
  “老師,”細細的童音因爲緊張而帶上了一絲顫抖:“我疼,我不想打針了……”
  
  這句在陸知秋心中一直艱難的如一座大山一般的句子,居然在他這有些賭氣有些緊張的狀態下,順利的念完了。話音落下,就連陸知秋自己也有些驚訝有些開心,沒想到一切居然這麽簡單!他平靜下雀躍的心情,讓自己不要笑出聲來,然後在電腦前轉過身,想要看看肖簡濤的表情。
  
  誰料當他回頭時却驚訝的發現,肖簡濤的鼻血流了滿臉都是。
  
  ========
  
  到最後肖簡濤也沒讓陸知秋交上他那份呻吟的聲音。他自己這麽一個經受了千錘百煉的人都受不住對方的一句臺詞,更別提那些追劇的粉絲們了。當然他也有自己的私信,陸知秋的呻吟聲是屬于他的,怎麽可能能讓別人聽到一絲一毫?
  
  肖簡濤嚴酷的在群裏披著萌漢藥的馬甲命令小護士改劇本,那段應有的呻吟戲在他的强硬逼迫下,改成了由後期加音效後漸漸淡出的模樣。而他自己則美滋滋的偷偷把那段“老師我不想打針了”設成了自己的手機鬧鈴,然後他每天就在這種讓他血脉膨脹的聲音中迎來新的一天。
  
  ——聽陸知秋叫自己老師什麽的,真是太美了><
  
  不過即使這部劇被肖簡濤强硬的摘除了主角受被强迫的呻吟聲,但是這部劇依舊收到了非常大的關注——或者說在他的第五期貼出來之後,原本只是一出普通的“粉紅劇”一下子點擊量爆棚,成了當之無愧的紫紅劇。
  
  ——拜托,有耳朵的都能聽出來:雖然在劇中與正太受配戲的變態校醫故意把聲音挑的很高,在劇中的表現也相當猥瑣,但是那讓無數粉絲熟悉的聲綫、與對角色的掌控程度,除了那個在半年之前公開發表“退圈”聲明的刀見笑傻媽之外,還能是誰?
  
  與此同時,也有些聽衆們忽然想起了這個耳熟無比的正太受的配音者,不正是當初在麥上向刀見笑告白的人嗎?
  
  刀見笑的粉絲們沸騰了:在她們心中,一直在期盼著刀見笑的回歸。即使會有人在一旁說風凉話“走了他一個刀見笑,圈子裏還有那麽多CV”,但是在他的粉絲心中,一個刀見笑永遠是十個其他CV都無法填補回來的存在。這個圈子中,每天都有人離開,也每天都有人新進,但是在粉絲眼中,她們的偶像永遠是最耀眼、最重要、最無法取代的存在。
  
  刀見笑的黑們也沸騰了,在劇發出來短短幾個小時之後,就有人披著雙眼皮的馬甲在論壇裏開了新帖:《某號稱退圈的CV批馬甲重回圈中,難道退圈只是一種炒作?》很快這個帖子就建起了一座高樓,有跟著樓主雙眼皮冷嘲熱諷刀見笑披著馬甲玩回馬槍的,有表示無所謂心態在一旁圍觀真相的,但是更多的,還是那些真心喜歡刀見笑的人,在樓中慶祝他的歸來的。
  
  黑黑們不甘示弱,他們奮勇的翻出之前刀見笑參加大學生主持比賽的視頻,想要再次翻出腥風血雨。可惜這次斑竹异常强硬,不到兩分鐘就抽了樓封了黑黑的IP。
  
  然後斑竹帥氣的在高樓的最後留下了一段話:
  
  CV退不退圈,那是CV的自由,同樣的,他什麽時候回來也是他的自由。每天,網配的大家庭都會送走很多老人,也會迎來很多新人,當原本離開的老人回歸的時候,我們該做的絕對不是冷嘲熱諷。
  這裏是一個鼓勵自由討論的論壇,但是幷不代表就可以侵犯別人隱私。我們選擇網配,選擇去聽各式各樣的劇、萌各個CV,根本目的幷不是爲了探聽他們的隱私,打擾他們的生活。
  不管你是粉還是黑,現實的歸現實的,網絡的就歸網絡。我幷不認爲你們的爆料能得到什麽好處,你們只能讓很多人傷心,讓這個在外人看來“很亂”的圈子再增添一筆墨色。
  黑黑們,請你們想一想,你們當初進圈的時候,抱著什麽樣的心態?而現在的你們和那時相比呢?
  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麽?
  請牢記你們當初進圈的那一份心,丟了可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沒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即使紛紛擾擾分分合合,這個“江湖”也一直存在著。所有人都可以用盡各種手段去當那個天下第一的武林盟主,但是却不要當那個只會在背後下黑手、被萬人唾駡的魔教教主。
  
  ========
  
  屏幕以外,X陽咬著手絹泪流滿面:姐進圈這麽多年,終于也有個劇腥風血雨一次了。不枉我即將退圈,在這時候還能最後火上一把……洒家這輩子值了!
  
  屏幕以外,小護士痛苦的捂著臉轉向一邊:刀傻媽我就跟你說你的聲音一出來絕對會爆馬甲,就算你裝的再猥瑣再變態再尖刻也不能改變你的聲音啊親!
  
  屏幕以外,陸知秋毫不知道和他配戲的刀傻媽在網上掀起了一輪怎樣的腥風血雨,他只是由衷的從心裏慶幸,自己的角色終于配完了,以後再也沒有他的戲份了。網配什麽的,真是難死了!
  
  屏幕以外,肖簡濤笑著關上帖子,最後一次登錄了自己的微博——
  
  CV刀見笑: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但是宴席散了,感情還在。我希望我之于你們,永遠只有“刀見笑”這一重身份而已。如果有一天你們發現我披著馬甲回來了,那請把這當做咱們之間的秘密。
  
  底下回復者衆,可是統統只有一句話——嗯!傻媽,要幸福啊!
  
  肖簡濤笑了。
  
  CV刀見笑:謝謝,我會幸福。=3=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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