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孟長溪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旺夫名器,極品福鼎之身

卻因識人不清,被人利用,被愛人和弟弟聯手背叛,前途盡毀,最終被人所害。

重來一回,鳳凰涅槃,名器衝開了束縛,手握靈泉歸來的他發誓要盡雪前恥,重振家門

本想清心寡欲過一輩子,卻不料早已被命定的飼主大人所盯上,葉家大少一紙婚約,將其“強”娶入門

這是一個酸爽蘇甜的豪門狗血爽爽爽爽爽文,金手指粗壯,隨身流,勵志,後期有生子

一本正經癡漢攻x小惡魔腹黑受,主受,1v1,he,日更


內容標籤:重生 豪門世家 甜文 生子
搜索關鍵字:主角:孟長溪 ┃ 配角:葉景榮 ┃ 其它:重生,豪門世家,爽文,甜文,生子,主受,he

編輯評價:

替愛人背負牢獄之災,愛人卻背著他和弟弟攪合在了一起,落魄少爺孟長溪重回十六歲,手握靈泉,開掛虐渣,重振家門。
卻不料爐鼎體質重生後也一併覺醒,他才知道自己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旺夫名器,而更蛋疼的是,命中註定的飼主大人也找上了門來。
本想清心寡欲過一輩子,但是飼主步步緊逼,最後一紙婚約,將其強娶進門。

本文節奏緊湊,情節流暢,作者用簡練的文筆,將整個故事娓娓道來。
事業線和感情線交叉進行,主角的奮鬥既勵志又爽感十足,高潮迭起之下,亦有淡淡的感動和溫馨,
同時,攻受的感情也隨著情節的進展,逐漸加深,穩固。
文中攻受互動萌點十足,細節暖萌,主角刻畫立體飽滿,愛恨分明,是文中的一大亮點。

 

《福鼎榮歸[重生]》

 

 第1章 【鳳凰涅槃

    第一章:

    孟長溪看著鏡子裏的人,臉色蒼白,濃眉緊鎖,原本飽滿的雙頰瘦可見骨,掛著兩抹病態的紅暈,一雙眼睛也失了神采,眸光暗淡,滿臉倦容,哪還有往日裏意氣風發的樣子,這個樣子就算是自己也覺得難看,更何況是其他人。

    他抹了把臉,半晌輕輕嗤笑了一聲,強迫自己打起精神,木然的整理好了西裝,轉身往宴會廳的方向走去。

    這裏是本市最頂級的奢華酒店,走廊裏鋪著酒紅色的地毯,雙腳落上去,半點雜音也無,今天這裏有一場婚宴,是本市兩大豪門強強聯姻,顧家二公子和邱家大少大婚的日子,孟長溪在一扇金碧輝煌的大門前停下來,面色無悲無喜,頓了頓,抬手推開了門,一瞬間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刺痛不已。

    臺上的人身著同款西裝,一黑一白,並肩而立,是全場最讓人矚目的一對戀人,今天是他們大喜的日子,所有榮城的豪門勳貴全部到場,場面盛大,讓人咋舌不已,正巧,這兩個人他都認識,一個是自己的弟弟,另一個是他的未婚夫。

    邱雲翰,邱家大少,他孟長溪守了多年的愛人,今天和他的弟弟顧甯聯手,往他的胸口狠狠地捅了一刀!

    這一刀太狠,生生將他的心捅了個對穿,令孟長溪始料未及,連聲痛呼都未來得及發出,便被鋪天蓋地的劇痛奪去了呼吸,此刻就算是死,他也難以瞑目!

    孟長溪看著不遠處高大挺拔的男人,那張英俊的臉洋溢著自信得體的微笑,如今他事業有成,坐擁億萬財富,再也不是當年那個落魄的邱家少爺,怕是早已忘了和他同甘共苦的日子。

    孟長溪遇到邱雲翰的時候,邱家正值家道中落,被榮城的上流圈子所摒棄,是孟長溪不離不棄的站在他身邊,他們並肩奮鬥,從朋友發展成戀人,將瀕臨破產的邱家拉出了低谷,繼而在孟長溪的幫扶下,男人榮登高位,孟長溪不奢求他的回報,甚至也想過男人會提分手的可能,但是他怎麼也沒料到,邱雲翰會背後捅刀子,一舉斷送了他的前途。

    就在一個小時前,孟長溪還在榮城的黎山監獄裏,替邱雲翰背負著長達十年的刑期,他入獄已有五年,五年前,邱雲翰因為一起人命官司被人一紙訴狀告上了法庭,孟長溪當時並不在邱雲翰身邊,他常年在國外潛心搞研究,等趕回榮城時為時已晚,對方手握鐵證且有權有勢,邱雲翰身上的罪名一旦成立,不但聲譽盡毀,牢獄之災亦是在所難免。

    邱雲翰說自己是冤枉的,孟長溪信了,男人的事業正處在上升的關鍵時期,一旦入獄,後果不堪設想,在動用各方勢力未果後,孟長溪毅然決然的替邱雲翰擋下了一切罪責,時至今日,孟長溪猶記得男人當初的誓言,在他出獄後,定會風風光光的給他一場婚禮。

    呵!婚禮孟長溪看見了,可惜卻不是給他的。

    在獄中聽說這個消息時,孟長溪還不相信,今天心臟病突發,趁著保外就醫的時候,千方百計托關係爭取了一個小時的時間,本來想和邱雲翰見上一面,結果事實卻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兜頭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孟長溪恨,他怎麼能不恨,在他像個傻子一樣替邱雲翰坐牢時,男人竟然劈腿勾搭了上了他的弟弟!!這算什麼?!!這麼做將他置於何地!哪怕邱雲翰當面和他提分手,孟長溪也不會死纏著不放,可他偏偏選擇了欺騙,肆意踐踏自己的真心,無所畏懼!

    這時大廳裏的音樂換了一首,熱情洋溢的節拍將現場推向了高=潮,臺上司儀道:“再次恭賀邱先生和顧先生新婚大喜,接下來兩位可以交換結婚戒指了。”

    大家熱烈鼓掌,不管是出於真心還是意在敷衍,邱顧兩家的面子都要給足,就在所有人都注視著臺上時,一個突兀的聲音打斷了臺上兩人的動作。

    “等等。”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的存在,邱雲翰和顧寧臉上的笑容也在看到來人時,倏地凝結住,滿眼的不可置信。

    音樂還在繼續,現場卻詭異的安靜了下來,人群中慢慢走出來一名男子,熨帖的西裝勾勒出了他瘦削的身形,雖流露出一絲病態,仍難掩其俊逸的身姿,有認出來他的人皆驚訝不已,這人不是在坐牢嗎?!

    孟長溪慢條斯理上了台,看著邱雲翰和顧寧如臨大敵的模樣,勾唇笑了起來,“怎麼結婚了也不通知我,老熟人還這麼見外。”

    邱雲翰眼中露出一絲驚懼,轉眼又很好的掩飾了起來,“長,長溪,你怎麼在這?”

    孟長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那我應該在哪?”他步步緊逼,“在黎山監獄裏?!在那個冰冷的牢房裏虛度光陰,替你背負十年的刑期嗎?!”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可以讓台下的人聽見,眾人疑惑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邱雲翰緊握成拳的手心裏汗濕不已,蹙眉道:“你在胡說什麼?!長溪,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不要亂來。”

    顧寧依舊是那副乖巧柔順的樣子,握著邱雲翰的手,怯怯道:“哥哥,你是不是越獄了?”

    “長溪!”台下有人吼道,“你幹什麼,快下來,有話我們私下裏談。”

    發話的人是他的父親,顧格非,他身旁一臉焦急的美婦是父親的第二任妻子,薛雲靜,他們眼中滿是冷漠和厭惡,仿佛他孟長溪是洪水猛獸,同樣都是至親骨肉,孟長溪雖然早就習慣了父親疏離的態度,但是此刻仍會感覺難受。

    孟長溪閉了閉眼,腦海中閃過一張溫和的臉,如果爸爸還在世,一定不會讓他受這些委屈。

    台下的人都等著看好戲,邱雲翰不得不放緩了態度,兩家聯姻勢在必行,他不能讓孟長溪的出現打亂了計畫,孟長溪確實對他夠好,但是孟家現在已經成了個破落戶,顧家又不看重孟長溪這個嫡子,再好又能有個屁用,他用往常一樣誘哄的口氣道:“長溪,看在我的面子上……唔!”

    邱雲翰本以為孟長溪會像以前一樣,只要他服個軟就會心軟,誰知道話還沒說完,孟長溪二話不說,上來就卯足了勁輪了他一拳,又狠又准,打得他半邊臉瞬間麻了。

    孟長溪對準了男人的俊臉,一拳又一拳,毫不留情的砸了下去,他雖然身體不好,但是人在被逼到了絕境的時候,所爆發的力量是驚人的,邱雲翰面對孟長溪不要命的攻擊,愣是無法還手,那狠絕的氣勢透著瘋狂的快意,恨不能將他的腦漿砸出來!

    孟長溪以前有多愛他此刻就有多恨他,六年,六年的時間他都磨在了這個男人身上,公司重新開張,他不顧風雨站在大街上發廣告,公司需要技術,他立馬跑到國外研究配方,一走就是幾年,如今邱雲翰惹上官司,他又義無反顧替男人服刑,你不愛我可以,但是你不能欺騙我,欺我一倍,我便讓你十倍償還!

    一旁的顧寧嚇得驚聲尖叫,漂亮桃花眼瞬間湧出了淚水,可憐兮兮的模樣我見猶憐,他跑上前試圖拉開孟長溪,顫聲道:“哥,哥,你放過我們吧,我和雲翰早就一見鍾情,我們是真心相愛的,你打我吧,打到你解氣為止,我絕不還手!”

    孟長溪果真停手了,甩了甩手腕,抬手便給了顧寧一耳光:“這可是你說的。”

    顧寧一下子傻眼了,孟長溪不給他裝可憐的機會,掄起胳膊便揍,早就一見鍾情,那他們豈不是在六年前就好上了,孟長溪忍住心口的絞痛,越揍越狠,這個弟弟孟長溪自認一向對他不薄,他從來沒有把上一輩的恩怨發洩在弟弟身上,卻不曾想到,他退一步,對方卻得寸進尺,硬生生的從他心坎上挖肉,搶了他的父親還不夠,連愛人也不放過!

    呵,難怪邱雲翰這些年來一直沒有和他發生關係,他有心臟病,不好進行過於劇烈的運動,邱雲翰又以拒絕婚前性行為為由,連親吻都很少,以前孟長溪還覺得邱雲翰是在照顧他,現在想來,也不過是這個弟弟的佔有欲在作祟。

    顧甯被孟長溪摁在地上,好一頓胖揍,轉眼間一張俊美的臉蛋腫成了豬頭,孟長溪還覺得不解氣,手卻突然被人抓住,父親顧格非的聲音盈滿怒氣,“逆子!你到底想幹什麼?!這是你弟弟的婚宴,多少人在看著,你不嫌丟臉,我們還要臉呢!”

    孟長溪雙目充血,冰冷的目光猶如實質,掃在身上讓顧格非狠狠地打了個戰慄。

    孟長溪甩開他的手,眼中是嘲諷的笑意,“逆子?!顧先生是在說我嗎?我可還記得你早就跟我斷絕了父子關係,見人就叫兒子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你!”孟長溪這麼一鬧,使顧格非顏面全無,此時被孟長溪當眾打臉,更是氣的差點噴出一口老血,惱羞成怒之際,抬手便要去教訓孟長溪,卻不料孟長溪手一抬,一下子鉗制住了他的手腕。

    “最沒有資格教訓我的就是你!”

    顧格非這麼多年第一次正視這個長子,他和那人有一雙一模一樣的鳳眸,眼尾微微上挑,抬起下巴看人的時候,威懾力十足,身上天生便有一種令人甘心屈服的氣勢,此時被孟長溪拿眼一掃,膝蓋竟然發軟!

    孟長溪看著眼前他稱之為父親的這個人,半點沒把他當兒子看待,眼中看不出一點親情的溫度,好歹是長子,他被人如此對待,居然沒有一點要為他做主的意思,罷罷罷,新仇舊怨,他便在今日一併做個了斷。

    一旁的邱雲翰攬著顧甯,看見孟長溪從兜裏掏出一隻手機,心中便陡然生出了一絲不妙的預感,待撞上孟長溪一片死寂的眼神,心中的惴惴不安已經達到了頂點。

    “邱雲翰,我們認識也有七八年了吧,我孟長溪是什麼樣的人想必你心裏清楚,有仇報仇,有恩還恩,你有本事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就有本事別讓我知道,否則,你對我做的我十倍還給你!”

    邱雲翰聽孟長溪這麼說,就知道大事不妙,頓時嚇得臉都白了,冷汗涔涔,他過去做過什麼事孟長溪一清二楚,且不說別的,光是兩年前的殺人案就夠他死的透透的,一旦真相大白,等著他的就不是死那麼簡單了,有可能邱家家業也會毀於一旦,他相信孟長溪絕對說到做到。

    孟長溪看著邱雲翰發白的臉色,目露憐憫,“你不該惹我的,我能將你送上天堂,照樣也能將你踹下地獄,這麼簡單的道理你怎麼就是不明白呢,呵,也好,大家好聚好散,今後如何全憑自己造化。”

    孟長溪將手裏的手機螢幕亮給邱雲翰,這是一份群發郵件,孟長溪食指對準發送按鈕,正要按下去,對面的邱雲翰突然沖了過來,撲通一聲雙膝跪地,抱住孟長溪大腿,渾身發抖苦苦哀求,“不不不,長溪,我錯了,我我不是人,你別,我求你,我求你別這麼做,你忍心眼睜睜看著我死嗎?我愛你啊,我真正愛的人是你,是顧甯,這些全是顧寧逼我這麼做的!”

    顧甯驚愕的張著嘴巴,眼睛瞪得快要凸出來,氣的聲音都在發抖,“邱雲翰,你他媽還是不是個男人!”

    “呵,不好意思,已經按下去了呢。”孟長溪歪頭露出一個極為純真的笑臉,“邱大少還是趕緊回家把水錶摘了吧。”

    邱雲翰整個人一下子癱了,汗出如漿滾滾而下,頃刻間渾身浸了個濕透,心跳紊亂無序,整個人像是一瞬間抽幹了力氣,嘴裏不住的念叨著,“完了完了……”

    孟長溪再也不願去看這些人的醜相,毫不留情轉身便走,身後的這一出鬧劇,在他的人生裏已經劃上了休止符,今後這些人,不再是他的親人,愛人,是他一輩子的敵人!

    他身後的顧寧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切,眼中彌漫起了蝕骨的恨意,他恨孟長溪!從知道孟長溪的存在開始便對這個哥哥心生怨恨,憑什麼他能得享受父愛,而自己卻要頂著私生子的駡名,憑什麼他事事優秀,而自己總是輸他一籌,你渴望父愛是吧,那我便奪走它!你愛這個男人是吧,那我便據為己有!他總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這些也是他應該得到的,一直如此,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孟長溪敢這麼對待他!他苦心經營的所有,一日之間被孟長溪頃刻間毀得乾乾淨淨!

    顧寧攥緊拳頭,眼中恨意化成了陰毒的冷笑,好,是你逼我的!死了看你還怎麼囂張!

    在走出門的一瞬間,心裏一直撐著的一口氣再也無以為繼,孟長溪眼前一黑,渾身發軟的向前撲去,想像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一雙結實的手臂接住了他的身體。

    “你沒事吧?”聲音醇厚低沉,透著一股性感的沙啞。

    孟長溪微微一震,與男人接觸的皮膚像是過了一陣電流,不過他沒有心思在意身體的異樣,連頭也沒抬,搖了搖頭便硬撐著離開了酒店。

    他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男人眉頭微微蹙起,雙眼著魔的盯著指尖上沾染的血液,那是剛剛從孟長溪手上的傷口上沾染到的,散發著蠱惑的香味,男人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一口,頓時眯起了雙眼,好香甜的味道!

    孟長溪渾渾噩噩的出了酒店,胸口的絞痛令他呼吸困難,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一輛貨車直直的朝著他撞了過來,只聽‘砰’的一聲,身體瞬間被撞飛了十幾米遠。

    滿目都是血紅,孟長溪躺在地上,最後的視線裏,他看到窗邊的顧寧看著他的樣子露出了舒心的笑意,追趕他而來的邱雲翰,看到他被車撞了後,半點沒猶豫,轉身離開了現場。

    瀕臨死亡的瞬間腦海裏一下子湧出了很多事,很多聲音。

    “太乙貴人降世,福星臨門。”

    “好一個極品純陰之體,實乃百年難得一遇的稀世名器,也不知哪個男人這麼有福……”

    “長溪,答應爸爸,這個翡翠玉墜千萬不能離身。”

    呵呵,什麼太乙貴人,旺夫名器,還不是被一群人渣毀了一輩子,如果能夠重來一回!

    孟長溪緊緊地握住了胸口的翡翠玉墜,玉墜的尖端刺破了手掌,鮮血汩汩流出,紅色的血和碧翠的綠混為一體,分不出你我,翡翠的濃綠在鮮血的浸泡下越發濃郁,仿佛真的像水一樣流動了起來,光滑的表面漸漸地籠罩上了一層飄渺的白光,但是也不過眨眼的功夫,白光又突然消失,翡翠也恢復原樣,其上似有一縷精魂飄渺而出,結成了一個鳳凰涅槃法印。

 第2章 【仗勢欺人

    第二章

    “嗚……”

    疼,渾身都疼,身上的骨頭像是打散了重裝一樣,一根指頭都無法抬起,他大概要死了,想也知道,貨車的速度那麼快,撞在他身上的一瞬間都能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更別提他又被淩空拋出了十幾米遠,縱是大羅神仙轉世恐怕也救不了他的命。

    顧寧!孟長溪攥緊了拳頭,強烈的不甘心衝擊著他的胸膛,生命頓消一切便化為烏有,可他還沒有來得及去墓地看一眼爸爸,入獄五年,這是他最後的牽掛,然而卻已無法實現。

    耳邊響起了一聲歎息,一隻手掌覆上了他的額頭,細潤的皮膚溫暖而乾燥,帶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那樣久遠卻又熟悉的溫度,深深地牽動著他的思緒,令他忍不住想要落淚。

    孟長溪鼻頭一酸,閉著眼睛嗚嗚咽咽,正在傷心的時候,卻聽旁邊有人道:“燒已經退了,怎麼還在難受?”

    這話不像是對孟長溪說的,卻讓孟長溪心中猛的一震,多少年了,他都不曾忘記這聲音,也時時在夢裏夢見,如今,這聲音就真真切切的響在他的耳旁,好像只要他睜開眼就能看見說話的人!

    “爸爸!”孟長溪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猛然掀開了酸澀的眼皮,還沒等看清眼前的事物,先循著聲音一把抱住了一個模糊的人影,手背青筋暴出,將那人影勒的差點撅倒。

    撲入一個寬廣的胸懷,那人雖然有些錯愕,卻很快穩住了身體,雙手扶住了他的腰身,小心翼翼的動作生怕弄疼了他一星半點,孟長溪哽咽著又叫了一聲爸爸,心想老天倒是待他不薄,臨死之際讓他們父子倆見上了一面,倒也了卻了他一樁心願,可是,這聲音,這觸感,居然如此真實!

    孟長溪正疑惑不解,被他抱住的人輕輕笑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寵溺,“一醒來就這麼精神,看來真的沒事了。”見孟長溪不動,又道:“再勒下去爸爸可就斷氣了。”

    孟長溪趕緊鬆開手,待雙目漸漸清明後,幾乎激動的說不出話來,他對面的男人劍眉鳳目,五官端正,雖然面上有些冷,笑起來的時候卻讓人無法移開目光,孟思源,他的爸爸,此刻無比真實的站在他的面前。

    孟長溪驚愣的幾乎忘了呼吸,生怕一口氣把人吹跑了,激動到連話都說不全,“爸爸,真,真的……”

    “什麼真的假的,睡迷糊了嗎?先躺下,讓醫生給你看看。”

    孟長溪隨著孟思源的動作躺在床上,眼睛不離他爸爸,放在被子下的手緊握成全,幾乎把手心摳破,他深吸了一口氣,幾乎想放聲大笑,這不是做夢,也不是到了閻羅殿,他孟長溪,真的回來了!

    孟思源送走醫生,又回來陪了孟長溪一會,看孟長溪一直呆愣愣的看著他,還以為兒子發高燒燒成傻子了,要不是之後家裏來了人,孟長溪根本不願放他離開。

    孟思源一走,孟長溪立馬掀開被子跑進了衛生間,站在洗手池前狠狠地往臉上潑冷水,冰涼的水滴順著臉頰滑落,孟長溪看著鏡子裏的人影,有些不可置信的摸上了自己的臉,這是一張少年人的臉,帶著少許生澀稚嫩,皮膚下是飽滿的膠原蛋白,再也不是那張飽經風霜的暗淡面孔,鏡子左邊貼了一張手寫的高一計畫表,那是步入高中時自己定下的目標,在洗漱台和穿衣鏡前都能看到。

    他重生回了十六歲,跨越了人生中最令自己痛苦和後悔的時間段,再次擁有了珍貴的青春年華,孟長溪狠狠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人生清零重來,他定要活的對得起自己!

    孟長溪回到房間的時候,孟思源還沒有回來,安靜的臥室能夠聽到樓下時而抬高的說話聲,孟長溪一開門便聽到有人不甚滿意的重哼了一聲,這聲音如此的熟悉,從小到大只要他有什麼地方做的不滿意,都會聽到父親顧格非的哼聲,那哼聲帶著三分厭惡,七分怒氣,狠狠地戳在孟長溪的心上。

    客廳裏的氣氛不怎麼好,孟思源自己坐在一張長沙發上,他對面是孟長溪的奶奶,顧格非的母親徐老太,徐老太身後還站著一大兩小,孟長溪待看清那三人的面目之後,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這三個不是別人,正是顧格非養在外面的情人薛雲靜和她的一對龍鳳胎,這兩個孩子都是他父親的種,和他只相差一歲,女孩叫顧珊珊,男孩,孟長溪壓下了胸中的恨意,心中冷笑了一聲,比他小一歲的顧寧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乖巧的樣子比他姐姐還要讓人憐愛,但是只有孟長溪知道藏在這張皮下的是怎樣一幅狠毒的心腸!

    顧甯仿佛感覺到了孟長溪的目光,抬頭看了過來,清秀的小臉還帶著點嬰兒肥,模樣非常討人喜歡,他和孟長溪的目光對上,眼中極快的閃過一道冷光,轉瞬又很好的掩飾了起來,順從的低著頭,緊抿的嘴角帶著一絲屈辱和不甘,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孟長溪卻只覺得好笑,顧寧這個樣子也就騙騙顧格非和徐老太,在他眼裏,早就把這個人裏裏外外看了個透徹,重來一回,他絕不會再讓顧寧從他這裏討到半點便宜!

    看這架勢孟長溪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他想起來了,高中的時候自己生了一場大病,那年給徐老太過壽,本來好好的他不知道怎麼的突然發起瘋來,不僅搞砸了壽宴,還失足掉進了冰冷的池水裏,這件事算是徹底坐實了自己掃把星的命格,讓徐老太更加堅信算命大師的話是對的,孟長溪生下來就是來克他們顧家的,而也就是在他生病的時候,薛雲靜帶著孩子上門逼宮,狠狠地給了孟思源一個難堪,孟思源被逼的下不來台,卻又害怕傷害了孟長溪,一直沒提離婚的事,和顧格非開始了將近十年的分居生活。

    這一次,孟長溪睜開眼,目光堅定,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孟思源臉上無波無瀾,看到孟長溪下了樓,擔心的蹙起眉頭,“怎麼下來了,不是讓你再睡一會嗎?”

    孟長溪唇角突地綻開一抹笑意,懶懶的在孟思源身旁坐下,打了個哈欠,“睡不著,想下來走走。”他目光一轉,像是才發現對面的母子三人,渾不在意道:“這是新來的阿姨嗎?怎麼還帶著孩子,我們家可不招童工。”

    那高高在上姿態從容而優雅,半點沒將她們母子三人放在眼裏,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好像隨口在問‘今天吃什麼’一樣,一個眼神就讓你自覺矮人一等,這一巴掌雖然動靜不大,但是卻狠狠地戳在了三人的心窩上,薛雲靜倒是沉得住氣,忍氣吞聲跟了顧格非這麼多年,她不著急這一時半會,可是顧珊珊和顧寧明顯修煉不到家,尤其是顧珊珊,登時一張小臉就氣紅了,她從來沒被人這麼侮辱過,剛張嘴想和孟長溪理論,就被薛雲靜一把拽住了。

    這時,徐老太清了清嗓子,滿懷關切的看著孟長溪道:“病好了沒有?我瞧著臉色有些不對勁。”

    孟思源言簡意賅,“已經好多了。”

    徐老太仿佛松了一口大氣,和藹的笑起來,“那就好,我和老頭子昨個還擔心的睡不著覺,現在看長溪這麼精神,我就放心了。”

    擔心怎麼連個電話都沒有?!孟長溪笑的陽光燦爛,“謝謝奶奶,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畢竟我可是爸爸和父親的親生兒子。”這句話成功的把該噁心的人都噁心到了,顧格非一口煙嗆進了嗓子眼,咳得臉紅脖子粗,孟長溪確實是他和孟思源的親生子,但他一直不願承認,一個男人怎麼可能會生孩子!那不是怪物嗎?!而且,一想起孟思源生的這個孩子還有自己的一半骨血,顧格非就覺得渾身不舒服,這件事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透露過,就算說了,也沒人會信。

    徐老太臉上笑容有些僵硬,當初就應該也讓格非也去代孕一個,雖然也叫他一聲奶奶,但是不是親的就是疼不起來,不過,現在好歹還不算太晚,抱不上小奶娃,有兩個大寶貝疼著也挺好。

    這麼想著,徐老太斂去了笑容,歎口氣道:“思源啊,我知道你疼長溪,長溪也是個好孩子,可是格非也老大不小了,總不能讓老顧家的香火在他這一代斷了吧。”她似真似假的抽噎了一聲,又恨聲道:“這件事是格非的錯,他做的確實不對,我和老頭子絕不偏袒他,他已經受到教訓了,你放心,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了,他要是再敢出去沾花惹草,隨便你處置,我們老兩口絕對不插手!”

    這話說得漂亮,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左右讓孟思源騎虎難下,這要是個女的遇上這種事,早不管不顧沖上去將小三暴打一頓,可孟長溪是個男人,動不了手罵不出口,而且他性子冷,話也少,從小到大孟長溪沒見他動怒過,徐老太可不就拿准了他好欺負,才敢這麼明目張膽的領著小三上門,自私自利,不顧他人感受!

    孟思源臉色平靜,抬起眼淡淡的掃了徐老太一眼,“母親,長溪還在這。”

    只輕輕一眼,徐老太覺得臉上像是被冰渣子掃過一樣,一時間訥訥的不知道說什麼好,聽到孟長溪開腔才回過神來。

    “我沒關係,我想跟爸爸待在一起。”

    孟思源看了他一眼,看到兒子眼裏柔和的目光,心裏一暖,便沒有再說什麼。

    徐老太拿手絹抹了抹眼,把旁邊的一對雙胞胎拉了過來,“孩子是無辜的,他們也需要爸爸,你可以把他們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養嘛,至於雲靜,我們來之前都已經說好了,她非常後悔插嗯入了你和格非之間,只求你能看在孩子的份上,讓他們姐弟入了家譜,她保證絕對不會再來打擾你們。”

    一旁的薛雲靜也無聲的低頭抹眼淚,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這副情形看在外人眼裏,好像孟思源才是那個令人髮指,插足別人家庭的第三者。

    上一輩子,孟長溪還是個十六歲少年,脾氣直來直往,沒有城府,想也沒想便跟徐老太和顧格非鬧了起來,他們自然占理,但是又怎麼敵得過對方的厚臉皮,和顧家撕破臉後,顧格非做事更加肆無忌憚,徐老太更是沒再將孟思源放在眼裏,甚至最後讓薛雲靜領著孩子住進了大宅。

    “你說完了?”孟思源抬起頭,清冷的目光像是穿透山澗的冰泉,帶著懾人的寒意,“他們無不無辜跟我有什麼關係?”他輕輕地問,“你覺得你會養你丈夫和情人的孩子嗎?”

    “你!”徐老太氣的肝疼,臉色一瞬黑的像鍋底,她已經給足了孟思源面子,你一個不會下蛋的男人,憑什麼不讓顧家的子孫入家譜,今天我就是直接把孩子接回家又怎麼樣,在你這裏走個過場你還不願意,不識好歹。

    一直一聲不吭在抽煙的顧格非怒道:“你放肆!”

    客廳裏的氣氛劍拔弩張,這時保姆戰戰兢兢的敲門道:“孟先生,張老帶人來了。”

    張老是榮城承信集團董事長,也是榮城有名的古董收藏家,在榮城的上流圈子是數一數二的名人,他和孟長溪的祖父有些交情,和孟思源算是忘年交,因為孟思源精通古玩鑒賞,兩人常常來往,今天本來約好了在張家老宅見面,由於孟長溪生病的緣故,張老決定親自過來看看,誰知道半路發生了這種事,孟思源還沒來得及打個電話通知張老,人已經到了。

    還不等孟思源說話,顧格非焦急道:“就說思源有急事出門了,讓他們改天再來。”

    “可是……”

    孟長溪等的就是這個時候!上輩子他還愚蠢的沒有看透,以為雙親的關係還有挽救的可能,妄想著父親知錯就改,顧格非阻止張老進來的時候,他並沒有阻止,每一個孩子都渴望雙親的關愛,他不希望爸爸孤獨一輩子,但是他錯了,錯的離譜,徐老太為什麼敢這麼無所顧忌的跟爸爸攤牌,薛雲靜又哪來的膽子帶著孩子上門逼宮,還不是因為孟思源背後的孟家已經沒落了,仗著他們沒有依靠,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他們父子倆!

    被動永遠只能挨打,如果今天孟思源被薛雲靜逼著離婚了,那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裏吞,誰又能看見他所承受的壓力和無奈,顧孟兩家結婚的時候,孟家家世不比顧家差,甚至是穩壓一頭,多少世家子弟親自做的見證,這兩年顧家蒸蒸日上,孟家人幫扶了不少,顧格非之所不主動提離婚,就是怕人言可畏。

    可他絕不會讓爸爸吃這個悶虧,離了婚半點好處得不到,倒是讓薛雲靜撿了現成的便宜,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你們一家和和美美,做了虧心事半點不受影響,而爸爸卻要被人暗中指指點點,成了被你們用過即棄的廢子。

    徐老太不是敢帶著人來家裏嗎,今天我便讓你有去無回!

 第3章 【我為刀俎渣為魚肉

    第三章

    孟長溪當下一點不猶豫,跑到陽臺上朝著大門的方向大聲喊道:“張爺爺,大哥,我爸爸在家呢,你們快進來。”孟長溪叫的大哥是他大伯的兒子孟隋元,本職律師,在榮城有幾分名氣,來看孟長溪的路上正好和張老碰上了。

    孟長溪這一招出其不意,等顧格非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張老已經知道孟思源在家,他再攔著也不合適了。

    顧格非氣的七竅生煙,恨恨地看了孟長溪一眼,他之所以怕張老進來不是為了別的,張老在榮城的上流圈子很能說的上話,又非常看重孟思源,幾次想認孟思源做乾兒子,如果被他知道今天這一出,肯定讓他吃不了兜著走,對他今後在榮城的發展十分不利。

    徐老太也臉色發青,起身便要走,“行了,今天先到這吧,我和雲靜先走了。”

    薛雲靜也知道自己現在見不得光,扯著兩個孩子的手便走,孟長溪哪能讓他們如願,今天都鬧到這種地步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徐老太不是想讓孫子孫女認祖歸宗麼,擇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吧。

    要鬧,我們就往大了鬧,是你們先不忍就別怪我不義,兔子被逼急了也會咬人,今天我不僅要咬上一口,還要咬你們一臉血!能做出帶著小三的孩子上門逼正室收養這種事,三觀都讓狗給吃了麼!

    孟長溪幾步上前攔住了徐老太和薛雲靜,惡劣的笑了起來,“別著急走啊,事還沒說完呢,今天不給大家一個交代,哪能說走就走啊。”

    徐老太對著孟長溪叱道:“大人間的事小孩子插什麼嘴,讓開!”

    孟長溪不動,徐老太無法邁步,眼看著張老帶著人就要進來了,顧格非快步上前,想去抓孟長溪的手,哪知道手還沒等碰到孟長溪,孟長溪居然自己倒了!平地一摔,愣是把身體拋出了一米遠,‘撲通’一聲響,正好摔在了剛進門的張老跟前。

    這一下動靜著實不小,屋裏人都愣住了,顧格非煙都嚇掉了,就連精明透頂的薛雲靜此時也愕然不明所以,這小子怎麼想一出是一出,誰也沒動他,怎麼就倒了?!在他們一個個目瞪口呆還沒做出反應的時候,更讓他們崩潰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趴伏在地上的孟長溪輕輕口申口令了一聲,慢慢抬起頭,在那光潔飽滿的額頭上,竟然出現了一片血污!看著甚是嚇人,狹長深邃的丹鳳眼眨了眨,轉瞬眼眶中已經浮起了一片水霧,這可憐兮兮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不忍,更何況,孟長溪大病初愈,臉色本就蒼白,襯著殷紅的血跡,樣子就很駭人了。

    這活脫脫就是個受虐現場,被張老撞了個正著,顧格非手還沒收回去呢,這一幕全落在了進來的幾人眼裏,顧格非就是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一個個驚慌的模樣看在張老眼裏,極其的可惡透頂!教育孩子哪有這麼教育的,這簡直就是□□裸的家暴!

    就那麼一眨眼的功夫孟思源的心跳都快停了,伸手要將孟長溪抱起來,卻見兒子悄悄給他遞了個眼神,捏了捏他的手心,孟思源蹙著眉,眼中的擔憂仍未消散,雖然知道了孟長溪在做戲,但是看著兒子額頭上的血跡,仍覺得心疼不已,他抬頭看向薛雲靜和顧格非,眼中閃過了一道幽幽的冷芒。

    張老眉頭蹙得死緊,身旁的孟隋元幾步上前,扶住了孟長溪,“這是怎麼了?怎麼弄成這個樣子?!”

    孟長溪低垂著腦袋,白皙脖頸露出了一截纖弱的弧度,大病一場,本就瘦削的肩膀更加單薄,仿佛承受不住剛剛的衝擊一般,微微的抖動著,他輕輕的搖了搖頭,並不言語,聽到身後的顧格非開口跟張老說話,整個人忍不住瑟縮了一下,這副怯弱的姿態仿佛被逼迫到了極致,一點聲音都足以讓他驚慌害怕,難以想像曾經遭受了怎樣的欺淩和摧殘,讓一個孩子露出了這樣惶惶的模樣。

    顧格非和徐老太簡直傻眼了,這還是剛剛那個朝他們呲牙的孟長溪嗎?這孱弱的樣子跟遭了十大酷刑似的,張老和孟隋元看他們的眼神像看十惡不赦的壞蛋,可他們真冤啊,這下真是跳進黃河洗不清了。

    張老站著不動,拿眼往屋裏一掃,似笑非笑的道:“喲,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嘴裏這麼說著,腳下卻不動,到底是在人精堆裏抓摸滾打了大半輩子的人,周身氣勢不怒自威。

    眼前老者面無表情,這讓顧格非心裏七上八下,乾巴巴的擠出了一個笑臉道:“都是些小事,您快請進。”

    “顧叔。”孟隋元蹙眉道:“長溪都這樣了還是小事?他大病未愈,萬一再弄出個好歹了怎麼辦?!”

    孟家人一律的胳膊肘往裏拐,一個比一個嚴重,孟隋元是小輩,關心弟弟沒什麼不對,顧格非一時接不上話,倒是徐老太反應的快,極快的收起了臉上的怒氣,和顏悅色道:“誤會了誤會了,是長溪自己不小心摔的,你顧叔可從不動手打孩子,我們都可以作證。”

    孟長溪肩膀抖動的更厲害,緊緊抓著孟隋元的衣袖,嗓音嘶啞,仿佛拼命的在壓抑著什麼,“是,是我自己摔的,不怪父親,我自己走路不小心,是我自己活該。”

    他越這麼說越像是在掩飾什麼,孟隋元臉都黑了,張老也沉下臉來,誰信啊!徐老太越抹越黑,剛剛的那一番話在孟長溪的‘配合’下就像是一巴掌抽在了自己臉上,那個疼啊,氣的她五臟六腑都翻了個個兒,有理說不清,偏偏臉上還得笑呵呵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六月裏的債還得快,徐老太剛才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無所顧忌的欺辱孟思源,現在終於遭了反噬,自食惡果,怨不得別人。

    孟長溪狠狠地出了口氣,心中卻湧上來一陣酸楚,人生從這裏開始與上輩子分道揚鑣,他會過的更好,爸爸也會過得更好,顧家這塊爛泥巴誰愛要誰要。他自孟思源懷裏抬起頭,目光一一掃過顧格非,薛雲靜b,徐老太和雙胞胎,這些人被一個孩子看的心裏打顫,那通紅的眼眶突然迸射出笑意,他們竟覺頭皮發麻。

    父子連心,孟思源感受到了孟長溪的情緒波動,輕輕的拍著那瘦弱的脊背,兒子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他這個做父親的怎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早已察覺到顧格非出軌,但是為了兒子,他願意睜隻眼閉只眼,不聞不問,但是今天兒子不需要這個父親了,那便丟掉吧。

    孟長溪紅著眼眶抬起頭,蒼白的臉蛋憋得通紅,明明是萬分委屈卻要裝出一副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抿嘴笑道:“張爺爺,我沒事,您別擔心。”

    張老看重孟思源,對孟長溪自然也是愛屋及烏,連忙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手帕輕輕的按在小孩的額頭上,歎氣道:“乖,疼不疼?”

    孟長溪搖搖頭,眼角瞥見張老身後的一男一女,男的是張老的保鏢,女的嘛,孟長溪垂下眼睫,好戲要上演嘍。

    他吸了口氣,秀挺精緻的鼻子微微發紅,突然猛地一陣咳嗽,止住了後,央求孟隋元道:“大哥,我能不能和爸爸回你們那住幾天,我感冒了,害怕傳染給弟弟妹妹……”

    這一聲弟弟妹妹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所有人都聽的清清楚楚,顧格非登時冷汗就下來了,薛雲靜更是白了一張姣好的臉龐,新做的指甲被她硬生生齊根掰斷,她心心念念,做夢都想做顧太太,十幾年啊,她忍了這麼長時間,不就是想一朝翻身,飛上枝頭做鳳凰,可現在全完了!

    “弟弟妹妹?長溪莫不是病糊塗了,張爺爺可記得,你們家就你一個獨生子。”

    孟長溪搖搖頭,身後顧格非惶急喊道:“長溪,別亂說……”

    徐老太六神無主,此時恨不得跪在地上求孟長溪高抬貴手,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長溪啊,奶奶……”

    “父親!”孟長溪轉過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大義凜然道:“父親,我想明白了,我不應該阻止弟弟妹妹回家,他們是你的親生骨肉啊,是我太自私了,是我小心眼,奶奶說的對,弟弟妹妹是無辜的,他們也需要爸爸……”他說到這裏,顯然委屈得狠了,牙齒緊緊地咬著下唇,“奶奶想讓爸爸收養弟弟妹妹,我,我不會再反對了,我會幫助奶奶說服爸爸的……”

    什麼?!就算張老一個外人,也被氣得夠嗆,顧家好歹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世家,可這幹的是人事嗎?!這顧格非和徐老太可真不是個東西,偷情私生就算了,豪門世家子弟私生活確實不咋地,但是他還是第一次碰見這麼不堪的,收養個屁,不掐死你就算了,誰給你這麼大臉!張老毫不客氣的哼了一聲,這擺明瞭就是欺負孟思源背後沒靠山啊。

    孟隋元氣的狠了,咬牙笑了,“我爺爺還活得好好的,顧叔何必這麼性急呢,真當孟家沒人嗎?”

    顧格非滿頭汗,高大挺拔的身體也佝僂了下去,結巴道:“事情不是這樣的,你,你們聽我解釋……”

    “父親,你不用解釋了,薛阿姨今天帶著弟弟妹妹過來,不就是想和你一家團聚嗎,我,我不應該斤斤計較,你放心,我不怪你打了我,我也不怪奶奶嫌棄我是個掃把星,薛阿姨想住進來,我和爸爸馬上搬出去,我身體不舒服,可不可以過幾天再幫弟弟妹妹輔導功課……”

    天哪!祖宗,你是我祖宗,求你不要再說了好嗎!整個顧家都被你抹黑的一點不剩,你這是要把我們打進十八層地獄啊!顧格非快哭了,看著孟長溪暗中對他齜牙冷笑,一口老血哽在喉頭,差點當場背過氣去,這哪是個單純的十六歲少年,這簡直就是個惡魔啊!他縱橫商場十幾年,如今被一個小孩子拿的死死的,切切實實體會了一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滋味。

    這時站在張老身後的女孩不冷不熱的開口道:“雲靜姐,我希望這件事你能給爸爸媽媽一個合理的解釋。”

    薛雲靜臉色煞白,她最害怕的事情到底還是發生了,她姓薛,講話的這個女孩也姓薛,她們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姐妹,不同的是,人家是正正經經的薛家大小姐,而她則是母親改嫁後才改的姓,母親在薛家不受重視,她在薛家自然過的不盡人意,一直被這個薛家大小姐壓在身下,薛家不管她的婚事,她想嫁進豪門只能自己努力,搭上顧格非後忍氣吞聲,只等有朝一日抬頭挺胸,做個體面的豪門太太,可現在,差一步她就成功的時候,被薛玲玲逮了個正著……她將會是全榮城的一個笑話,薛家不會承認她這個污點,甚至會為了薛家的名聲將她逐出家門!她今天不該來的,都是徐老太,是徐老太慫恿她這麼做的,薛雲靜眼中閃過一抹恨意,指甲摳破了手心,粘稠的血液順著指縫蔓延,像是她心中的恨意。

    薛雲靜猛地抓起了雙胞胎的手,柳眉微蹙,哽咽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們這就走。”

    薛雲靜倒是個聰明人,知道趨利避害,這個戰場她多待一秒便多一分危險,其他人不提,單是孟長溪她已經應付不過來了,如果孟長溪把炮口對準她,她的下場比顧格非好不到哪去。

    可她沒想到自己的親閨女這時候不幹了,顧珊珊一把甩開她的手,不甘又憤怒的指著孟長溪等人又吼又叫:“媽,你有什麼錯,父親在這我們為什麼要走,他們憑什麼對我們指手畫腳,我不走,要走也是他們走!”顧珊珊氣性大,眼睜睜看著孟長溪裝無辜扮可憐,而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她的怒氣已經達到了臨界點。

    ‘啪’薛雲靜痛下狠手,給了顧珊珊一巴掌,不打還好,這麼一來徹底引爆了顧珊珊的怒氣,她渾身發抖,像一頭氣紅了眼的鬥牛,抓起了牆角的花瓶便向孟長溪砸了過去。

    一群大人都沒料到小姑娘下手這麼狠,幸好孟思源反應及時,護住了孟長溪,代價卻是被花瓶砸傷了手,他這雙手寶貴得很,孟家二公子名聲在外,一雙妙手不知修復了多少古董,作畫書法也是一絕,這雙手要是毀了,那也是榮城的一件大事,其中最心疼的就是張老。

    張老當場就急了,給身後的保鏢使了個眼色,那保鏢唰的往顧珊珊眼前一站,顧珊珊登時腿就軟了,被她媽摁住好一頓揍,一聲沒敢吭,顧格非也傻了,被張老瞪了一眼,心都涼了。

    孟思源眉頭都沒皺一下,任孟長溪小心翼翼的包住他的手,半晌抬起頭直視著顧格非,在一片吵雜中開口道:“我們離婚。”

    顧格非腦子裏一片空白,以前做夢都想擺脫孟思源,可現在真要離了,他又不知所措了,但是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事情鬧得這麼大,他和孟思源不離也得離!真是一步錯步步錯,他怎麼也沒想到最終會是孟思源甩了他,明明十幾年都過來了,這說明孟思源捨不得離開他不是嗎?

    要甩也應該是他甩了孟思源!

    孟思源看著顧格非眼中的失意和不甘,他太瞭解這個男人,以至於顧格非現在在想什麼他都一清二楚,這個男人永遠是那麼的高高在上,唯我獨尊,結婚這麼多年,他恐怕連自己的生日都不記得,渣的忘乎所以。

    今天我放你自由,希望他日別落在我手裏。

    孟思源要離婚,顧家沒人敢反對,有張老坐鎮,顧格非連個不字都不敢提,顧家輸得太難看,還不知道日後怎麼應付外面的流言八卦,他們恐怕很長一段時間在榮城都要抬不起頭了。

    “做人可不能忘本啊格非。”張老走前扔下了這句話,沒有責駡也沒有勸說,這才是最可怕的,因為這說明人家已經懶跟你多說,心裏已經對你失望之極,顧格非悔不當初,如果不帶薛雲靜回家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他再看兩個孩子心裏也提不起任何喜愛之情,更不想再看薛雲靜那張臉。

    孟思源走的乾脆,當天便帶著孟長溪離開了別墅,顧家的這場鬧劇耗光了孟長溪的精力,但是身心卻是從未有過的暢快,好像打了一場勝仗,人生從此翻開了新的篇章,他的這一生不再有顧格非,不再有邱雲翰,全是他自己的。

    ——

    孟長溪頭上的傷口倒是沒有大礙,手上卻比較嚴重,右手包了一層厚厚紗布,孟思源怕他睡覺壓著,一直等他睡沉了才離開,當房間斂去了最後一絲亮光,孟長溪突然輕輕口申口令了一聲,右手手心傳來一陣燒灼感,仿佛正在被火舌炙烤著,然而疼痛卻轉瞬即逝,只留下一股餘熱,他一下子驚醒,心臟咚咚直跳,翻開手掌一看,掌心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片刻之後,竟然消失不見!

    他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這時,脖子上的翡翠玉墜發出了幽幽的翠芒,似水的濃綠在黑夜中緩緩的流淌了起來,像是一條長了眼睛的線,一頭紮進了孟長溪的右手心,頓時,一股強大的力量奔向了四肢百骸,又化成了纖纖細流融入丹田經脈,劇烈的能量爆發令孟長溪難以承受,身體侵泡在汗水之中,幾欲昏死過去,但是疼痛也不過一瞬間,當一切恢復平靜,孟長溪再一次陷入了昏睡,只是這一次,身體仿佛包裹在母體的羊水中一般舒適。

    結果第二天醒來,右手心多了一個黑點,會冒水的。

 第4章 【會冒水的黑點

    第四章

    孟長溪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心,半天之後確定不是幻覺,伸出食指戳了戳右手心,不疼,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他又摳了摳,摳不掉,黑點呈橢圓狀,指甲蓋大小,光澤如玉,像是一顆蠶豆種子,靜靜地躺在手心,與周圍的皮膚融為一體,隨著心臟的跳動,微微發熱,好像本來就應該長在那裏一樣。

    好端端的怎麼會長出這麼個東西?孟長溪百思不得其解,恍然記起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他還以為是一個夢,但是做夢又怎麼會有那麼真切的感覺,傷口也奇跡的消失了,還有這‘後遺症’……對了,玉墜!

    孟長溪拿著翡翠玉墜打量了半響,也找不出其中的玄機,他明明看見有一股綠色的光像是水一樣流動起來,然後進入了他的體內,可此刻它就是個普通的玉墜,沒有任何奇特的地方,難道,真的是他的幻覺?

    翡翠玉墜質地細膩,觸手溫潤,顏色乾淨清透,是少見的好貨色,孟長溪對玉器不甚熟悉,但是打眼一看也知道其價值不菲,這是爸爸給他的,從小佩戴在身上,三年人養玉,十年玉養人,如今玉身已經沾染了人氣,握在手心,綿綿的溫熱浸透皮膚,讓人好不舒服。

    這時,孟長溪卻感覺手心一陣濕意,那黑點竟然滴滴答答的開始冒水,也不知那水是從哪來的,清澈的水滴泛著瑩瑩的碧色,還有一股甘甜的香味,聞之令人精神振奮。一會之後,水勢漸大,像擰開了水龍頭一樣,但是也不過幾秒的時間,水勢又倏地收了回去,要不是身上濕了一大片,孟長溪又要以為自己眼花了。

    他正研究那黑點,這時孟思源推門進來,一眼瞥見兒子濕乎乎的襠部,隨即一愣,有些驚訝的看了一眼孟長溪,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溫聲道:“收拾一下來吃飯,等會我給你換藥。”

    孟長溪隨口答應了一聲,又猛地反應過來,跳下床想把身上發生的事告訴孟思源,一站起來,才發現褲襠處全被剛才冒出來的水打濕了,他暗暗口申口令了一聲,總算知道剛才爸爸看他的眼神為什麼那麼怪異,肯定以為他尿床了呢。

    十六歲了還尿床,指不定爸爸怎麼尋思他。

    孟長溪欲哭無淚,一走動,那黑點居然又冒水了,“回去,回去!別冒了!”

    這一頭手忙腳亂,那一頭黑點跟得了羊癲瘋一樣抽搐不止,一會涓涓細流,一會狂噴亂撒,弄得孟長溪整個人都要抓狂了,他渾身沒一處好的,再讓他爸爸看見,還以為兒子尿床三百六十度的尿,尿床洗澡呢!

    好不容易控制住,孟長溪已經累得滿頭大汗,洗澡的時候,發現皮膚上灰突突一片,用手指一抹,指肚上一層細灰,湊近了一聞,隱隱的有些難聞的腥氣,這氣味似曾相識,卻想不起來在哪聞過,可這不是他最關心的,誰能告訴他,這些東西都是哪來的?

    這奇異的讓他想到武俠小說中練功排毒的橋段,書中人物借助神功,或者神丹妙藥來達到加快新陳代謝的目的,從而排出身體毒素,孟長溪靈光一現,難不成是這個會冒水的黑點搞的鬼?他邊洗邊想,腳下的水從渾濁變為清澈,被灰覆蓋住的皮膚也漸漸露出了白皙的光澤,看著竟比以前還要細膩潤澤,透著一股瓷光。

    足足洗了快一個小時孟長溪才罷手,頓覺神清氣爽,身體都輕快了幾分,臉上也沒了病氣。十六歲的少年處處都透著新鮮活力,單薄的身體還帶著點青澀,手腳纖細修長,緊窄的腰跨將身體分割成了完美的黃金比例。孟長溪深吸口氣,看著鏡子裏的人,將頭髮打理整齊,纖長的睫毛眨了眨,苦惱的看了一眼手心的黑點,轉身出了浴室。

    一看見孟思源,孟長溪立刻道:“我沒尿床。”這事非常重要,必須要澄清,他可不想有十六歲還尿床的黑歷史。

    孟思源點了點頭,“嗯。”

    孟長溪急了,“我真沒尿床!你不相信我?”

    孟思源笑了,擺好碗筷,抬頭看他,“那是夢遺?”

    唰!孟長溪臉色爆紅,他雖然心理上已經是個大人了,但是在孟思源面前,總也擺不起來大人的譜,心理一秒變少年,夢遺什麼的,說起來還是好羞恥啊!

    “沒有,不是那個。”孟長溪將手伸到孟思源面前,“爸爸,你看,我手心長了個黑點,還會冒水,就是它搞的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孟思源抓住他的手心看了一會,蹙眉道:“傷口這麼快就好了?”

    “對啊對啊,我一覺醒來就沒了,上面突然長了一個黑點,怎麼也弄不掉,還會冒水。”

    孟思源疑惑的看著他,“黑點在哪里,我怎麼看不見?”

    孟長溪瞪大眼,指頭戳著黑點,“就在這裏啊!”

    孟思源又看了一眼,接著歎口氣,摸著孟長溪的額頭,“燒還沒退嗎?”

    !!!孟長溪心裏一驚,難道說這個黑點只有他能看見,其他人是看不見的嗎?可是,冒出來的水爸爸卻能看見,這就奇怪了,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又為什麼莫名其妙出現在他手上,他完全理不出頭緒。

    孟長溪忽然眼前一亮,甩著手,“冒啊,現在我准你冒水了。”可黑點卻一點動靜也沒有,完全沒有回應他的意思,靜悄悄的躺在他手心,任他怎麼弄,一滴水也不施捨,氣的孟長溪乾瞪眼。

    “好了,先吃飯,等會爸爸再帶你去醫院看看。”

    “好吧。”孟長溪雖然無奈也只能妥協,再弄下去孟思源大概覺得他精神出問題了,他默默吃飯,沒有看見孟思源眼中閃過一抹驚疑的神色。

    去醫院當然看不出什麼問題,孟長溪也沒有再同孟思源說起這件事。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讓孟思源擔心。如果這種異象只能他一個人承受,肯定有他的原因。

    而且孟思源還要忙著和顧格非辦理離婚手續,除卻財產分割,孟長溪的撫養權和其他瑣事也都要一併劃分清楚。當然,顧格非是不會同孟思源爭搶撫養權的。顧家甚至沒有過問兩人離婚的事,也許是顧老爺子嫌這事丟人,但是無論如何,顧家這個臉是丟定了。

    離婚手續辦得相當順利,該是誰的就是誰的。在這方面,顧家因為醜事敗露,沒敢占孟思源一點便宜,孟思源也很痛快的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

    孟長溪坐在大廳的休息區內,蹙眉研究著手心的黑點。過了一會歎了口氣,黑點自從那天冒了一次水之後直到現在也沒有反應,大概是使用過度乾涸了。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好了,雖然手心長了個黑點很奇怪,但是別人看不見,他無視就好了。

    正這麼想著,黑點突然就開始冒水。仿佛為了強調自己的存在感,流的非常急,弄得孟長溪手忙腳亂。面前的桌子上擺了一盆水培綠蘿,可能因為照顧不周,生長得十分矮小,葉子發黃,上面有不規則的褐色斑點,樣子不怎麼好看。孟長溪急的無法,將手心對準裝著綠蘿的玻璃花瓶,讓冒出來的水流進了花瓶裏,好在黑點冒水時間不長,不一會之後就停了,要不然,小巧的玻璃瓶可裝不下那麼多水。

    孟長溪松了口氣,爸爸還好,他怎麼向其他人解釋黑點冒水的事,弄不好,還會被別人當成了神經病。

    他又頭疼的看著手心黑點,這個東西真是一點規律都摸不著,不過應該對他沒有什麼壞處,也許還有些好處,比如加快新陳代謝,排出身體毒素,雖然這一點還沒有得到證明,但是現在身體沒有什麼不舒服……不,不僅沒有不舒服,相反,這兩天他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舒適,身心仿佛經過了一番洗滌,整個人都非常的有精神,朝氣蓬勃,連飯量都增加了。

    正想著,餘光瞥到那盆綠蘿,孟長溪突然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剛剛還蔫頭耷腦的綠蘿,這麼一會的功夫,樣子大變。發黃的葉子變綠了,個頭似乎也變大了些,昂首挺胸的伸展著枝葉,一派生機勃勃,一點都看不出來剛才病怏怏的模樣。而且,葉子上的褐色斑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漸漸消失。

    孟長溪驚愣的看著這一切,仿佛墜入了一個玄幻的夢境。好傢伙,簡直跟變魔術似的,不,比魔術還要厲害,因為這些正真真切切的發生在他眼前!

    他把綠蘿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除去變好的跡象,沒有其他不對的地方。這棵前一刻還在生病的綠蘿,現在已經完全‘康復’了。

    看來,這黑點是個好東西,也許他得了一個寶貝也說不定。其他的不論,能這麼快的將綠蘿治癒,這‘治癒術’就非常碉堡了。孟長溪有些微微激動,不知道這黑點還有什麼玄妙的地方,能治癒植物,那動物,人呢?

    他正想的入神,那頭顧格非和孟思源已經辦理完離婚手續。孟長溪跟在他們身後離開,剛走了不遠,便聽到身後兩個打掃阿姨吃驚道:“你把那盆快死掉的綠蘿扔掉啦?”

    另一人道:“沒有啊,沒有人動過它,就是桌上這盆,咦?這怎麼過了一晚上就變樣了?”

    兩人都是疑惑不解,瞪著眼睛圍著綠蘿打轉,像是在觀察外星人,半天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哪像是快死了,分明比以前長得還要好嘛!”

    “是啊,是不是有人給它打藥了。”

    “我瞧著不像啊,這裏就我們倆人負責,平時也沒人進來,再說了,哪有這麼靈的藥,一打上就好的。”

    “是啊,他們要是非要把它扔掉,我就搬回家去,哎喲,以前怎麼沒覺得這盆綠蘿好看啊,你看這葉子,看著可真精神!”

    孟長溪扭頭看了一眼,心中微微激蕩,低頭看著手心的黑點,慢慢的露出了一個淺笑。

    孟思源和顧格非前後錯開一步,像是互不相識的陌生人。顧格非仍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整潔的西裝將他高大的身軀襯得挺拔貴氣。孟長溪唯一和他長得像的地方,就是一雙唇。非常美的唇形,起伏的唇峰之間拱起一個飽滿圓潤的唇珠,形狀猶如一張完美的弓,性感,讓人眷顧難忘。它有一個名字,叫愛神之弓。

    孟長溪看著這個男人,嘲諷的一笑,這也是這個男人最痛恨他的地方,因為這是自己流著他骨血的證明。

    顧格非看見孟長溪皺了下眉頭,他以為孟長溪多少會對他不舍,卻沒想到孟長溪像是沒看見他一樣,跟著孟思源頭也不回的離開。本來離婚這件事就讓他窩火,他最在意的不是別的,而是孟思源甩了他。

    這讓他極其難堪,難以忍受,覺得自尊受到了侮辱。這兩天吃不下睡不著,脾氣暴躁,見人就想發火。

    “長溪!”顧格非終於忍不住在大門口叫住了孟長溪,他必須要找一些存在感,哪怕是從這個不被他承認的兒子身上。

    孟長溪腳步一停,轉身看他。顧格非見他這麼聽話,心裏頓覺舒暢了不少,看來這個兒子還是在乎他的嘛。也是,小孩子嘛,都渴望父愛,再怎麼生氣,也不會記恨他,以前還不是親親熱熱的叫他父親。

    孟長溪目光清清冷冷,被他這麼看著,顧格非突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尷尬的擠出兩個字,“好好學習。”

    “噗!哈哈哈……”孟長溪突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都快出來了,好像顧格非說了什麼好笑的笑話。顧格非驚愣的瞪著眼睛,被孟長溪魔性的笑聲弄得不知所措。

    等笑夠了,孟長溪嗤了一聲,像看一坨人形垃圾,“不勞顧先生操心,再見!”最好是再也不見。

    “!”顧格非氣的肝疼,討好不成反被輕視,這滋味他還從沒嘗過。自己都先低頭了,結果這小子還擺起譜了,什麼東西!

    很好,他倒要看看你們父子倆沒有了顧家的照拂,要怎麼在榮城生存下去!

    這時,不遠處駛來了一輛加長勞斯萊斯,穩穩當當的停在了孟思源父子面前,司機下車小跑著繞到車門前,恭恭敬敬的打開了車門,裏面坐著一個老者,穿著樸素,手裏拄著龍頭拐,正在閉目養神。

    孟長溪心中微震,目光落在老者的面容上,呼吸一窒。

 第5章 【覺醒

    第五章

    老者氣態沉穩,並沒有睜眼,也沒有開口講話,像是沒有發現車外的人。

    司機頷首低眉,對父子倆道:“二少,小少爺,請上車。”

    孟思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最終還是和孟長溪上了車。車門關上,勞斯萊斯豪華的車身像是一柄利劍,勢不可擋的逐漸遠去,把欲開口講話的顧格非晾在了原地,車尾氣甩了其一臉。

    顧格非氣得臉色發黑,心中憤懣不已。看在曾做過你孟家兒婿的份上,我敬你一分,你孟老頭卻得寸進尺!還硬氣是吧,嗤!也不知道開個勞斯萊斯擺闊給誰看,整個榮城誰不知道你孟家已經敗落了,還硬撐,我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也不怕人笑話!

    那一頭,安靜的車廂內,誰都沒有出聲。老者像是入了定,好整以暇的閉著眼睛,他不開口,也沒人敢逾越。車內空間寬綽舒適,老者坐于主位,孟思源父子在他右手邊。迷你吧臺上放置著一套紫砂壺茶具,清淡的茶香徐徐彌漫。

    孟長溪看著面前的老人,心中感慨不已。這是他的爺爺,孟世培。他跟這個爺爺關係並不親密。上一輩子,他一直跟在孟思源身邊,很少回孟家。有了自己的事業之後,聯繫更是寥寥無幾。及至孟老爺子去世,孟家換了掌舵人,他對孟家就徹底生分了。

    這還是他重生後第一次見到孟世培,敬畏有餘,親密不足,跟陌生人沒有什麼兩樣。

    這時孟世培終於睜開了眼睛,臉色嚴肅古板,沒有多餘的表情,他看向孟思源,開口道:“事情辦完了?”

    孟思源點頭,“辦完了。”

    “那就好。”孟世培話不多,又道:“回家吧,房間都給你們收拾好了。”

    他又看向孟長溪,蒼老的面容終於柔和了幾分,“長溪病好了沒有?”

    孟長溪早就好全了,身體甚至比以前還要好,從他的面色上就能看出來,孟世培也屬於沒話找話,但是能聽的出其中的關懷之意,孟長溪先前對這個爺爺的陌生感漸漸消弭了幾分。

    “都好了。”

    孟世培看著這個孫子,長得和孟思源非常像,不論是容貌還是氣度,甚至在某些地方比他爸爸還要優秀。但是,哎……孟世培心中歎了口氣,他猶記得孟長溪小時候過生日的時候,顧家找人給他算過命,算命大師言說孟長溪八字極差,命格不好,於家門不利,是個克父克母的掃把星。

    原本孟世培是不怎麼信的,但是人越老越是疑神疑鬼,心中對鬼神之說更加忌憚,他之前還想讓孟長溪跟著他學做生意,後來漸漸的就把這個念頭打消了,而且,最近發生的這些事,讓他不得不多想。

    孟世培重新閉上眼睛,走一步算一步吧,如果真的像算命先生說的那樣,他再想應對的辦法。

    車子不多時便到了孟家,孟世培前些年搬出了市中心的大宅,住進了郊區的別墅小樓,很普通的的三層別墅,一點都看不出這個世家大族曾經的輝煌,孟家對外美其名曰來此養老,但是孟長溪知道,僅僅市中心大宅一年七位數的各種開銷,孟家已經頗覺吃力了,所以才搬到了這裏居住。

    恐怕這輛勞斯萊斯也已經是孟世培手裏最好的車了,孟世培為人簡樸,今天把這輛豪車開出來,想必是為孟思源撐場子,孟長溪心中有些感動,不管怎樣,孟世培能這麼做,說明孟思源這個兒子在他心中還算有些分量。

    一進入別墅,就看見客廳裏坐滿了人,這個湖畔別墅平時除了孟世培和司機保姆,其他人很少來。孟世培原配去世得早,留下了一兒一女,第二任夫人也在生下了孟思源後,抑鬱而終,大兒子和女兒現在住在市中心,平時很少回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全都擠在了孟家的客廳裏,激烈的討論著什麼。

    大兒子孟石靖和女兒孟潔慧一看見孟世培進來,紛紛站了起來,瞥見孟世培身後的孟思源和孟長溪,齊齊的皺起了眉頭。

    “爸,你回來了。”

    孟世培嗯了一聲,眉間蹙起一道深痕,“什麼風把你們都吹回來了?”

    “爸,我聽說你一早召開新聞發佈會,跟媒體說要跟顧家斷絕關係?!”孟石靖先忍不住了,語氣非常沖的質問道,話語間是滿滿的不可置信。

    孟世培抬起眼皮看他,“我是這麼說的,你有意見?”

    “爸,你是不是氣糊塗啦?好歹事先也跟我們商量一下,你二話不說把事都做絕了,你讓我們以後怎麼辦?!”

    孟世培手中的龍頭拐‘咚’的一聲敲在地上,“孟家現在還是我說的算,什麼時候我想做什麼,還需要徵求你的同意嗎!”

    孟石靖瞪著眼還想說什麼,被孟潔慧拉了一把,才憤憤的哼了一聲,將頭扭到了一邊。

    “爸,我們都是孟家的一份子,有什麼事大家一起商量才好做決定嘛,我們都希望孟氏越來越好,大哥說話是有些沖,但是也是為了你好不是嗎。”

    孟世培冷哼了一聲,“是為了你們好才對吧。”

    孟潔慧被老爺子一句話噎了個半死,不再忍耐心中的不滿,將矛頭對準孟思源,“老麼,這事你怎麼不勸勸爸爸?”

    孟思源狹長的雙眼看過來,“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孟石靖氣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老爺子一大早召開新聞發佈會,終止了和顧家的所有合作關係,立誓以後也不跟顧家往來了,這事現在已經弄得滿城風雨,你沒聽說嗎?他這麼做都是因為你,你會不知道?”

    孟世培怒喝:“你放肆!我這麼做跟任何人都沒關係,顧家是個什麼東西,我現在看的清清楚楚,他沒將我們孟家放在眼裏,我也不會容忍他在我眼皮子底下放肆!你們做哥哥姐姐的,可不要寒了老麼的心!”

    孟世培的這聲力喝像是一掌扇在了兩人臉上,孟石靖和孟潔慧都沉默下了下來,客廳裏氣氛緊繃,一時間都沒人吱聲,過了一會,孟石靖瞥了孟思源一眼,聲音壓低了幾分道:“男人嘛,都有做糊塗事的時候,大家都是男人,互相體諒體諒嘛,顧格非是混賬,但他不是承認錯誤了嗎?知錯就改善莫大焉,再說了,老麼,你和顧格非那是經過法律認可的夫夫關係,她一個小三還能翻出天了不成,你一離婚可倒好,全便宜了她,大哥這是為了你好,現在回頭也許還來得及。”

    孟思源目光注視著他,既不冷漠也不憤怒,眉目如水溫潤,但是恰恰是這樣,孟石靖更加的不敢對上他的目光,這個弟弟從小就和他不親近,性子清清冷冷,很難討好,甚至有時候讓他怵得慌,比如現在。

    “大哥是不是覺得,顧格非認錯,我就應該心懷感激的原諒他,畢竟,顧家大少爺能主動低頭,就是給了我天大的面子,我要是還端著架子斤斤計較,就是不識好歹?”

    孟石靖沒有說話,顯然心裏確實是這麼認為的,他也覺得自己說的沒錯,孟家現在的家世已經無法和顧家比肩,這兩年,因為有聯姻這層關係在,孟家好歹還算是有點倚仗,因著顧家的光環,榮城的上流圈子多少給孟家點面子,財富和權利決定一個人的社會地位,他顧格非不要說出軌,就算三妻四妾又怎麼樣,你孟思源沒能耐你就得受著,有本事你把他踩在腳下啊,沒這個能耐還死要面子可不就是不識好歹嘛。

    孟潔慧歎口氣,“都是一家人,你大哥還能害你不成,老麼,你要是老是這麼個性子可不行,做事這麼衝動,早晚要吃虧的。”

    孟思源慢慢的笑了起來,像是在看一場滑稽的鬧劇,“多謝大哥二姐關心,不過婚已經離了,開弓沒有回頭箭,你們要是覺得便宜了別人,可以自己試著去爭取一下,顧格非現在已經恢復單身,你們有百分之五十的機會可以被挑選上,時不我待,現在去自薦還來得及。”

    孟石靖氣紅了臉,指著孟思源半晌說不出話來,他都五十好幾了,孟思源說這話純粹是來噁心他,他本來是不想把事挑明的,現在看來,人家根本不領你的情,那索性今天大家就把事攤開了講,以後怎麼樣各憑造化!

    孟石靖指著孟思源鼻子,怒笑:“你還以為你是那個孟家二少呢,你睜開眼睛看看,如今的孟家已經千瘡百孔,不是以前的富貴窩了,你以為孟家這些年是誰在供著!是我和你二姐!要不是我們倆在外打拼,孟家早就成為榮城的歷史了!”

    孟世培厲喝:“你給我閉嘴!”

    “今天這些話我不吐不快,爸,咱老孟家,經營的藥膳,茶葉,化妝品,各種養生藥酒藥茶,一年的利潤還沒有我做房地產一個月賺得多,我現在公司有一個專案,就是和顧氏合作的,結果發生這種事,您讓我怎麼辦!”

    “你的意思是,讓我勸老麼繼續在顧家忍氣吞聲?!只要你們倆過得好,就可以不在乎老麼的感受了?!沒有你們賺得多又怎麼樣,我有要過你們倆一分錢嗎?自私!自利!我孟家沒有你們這樣的子孫後代!”

    孟石靖瞪著眼,“爸,你這是什麼意思?”

    孟世培疲憊的捏著鼻根,揮了揮手,“分家,既然你們怕被老麼連累,那今天咱們就徹底劃分清楚。”

    孟潔慧看了孟石靖一眼,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爸……”

    孟世培抬手打斷他,“不用再說了,我心意已決,孟家的這些生意你們嫌棄,那我就通通都給老麼,從今天開始這裏沒你們什麼事了,好好照管你們自己的生意吧。”

    孟石靖兄妹倆沒想到最後竟然是這樣的結果,他們一點好處沒得到,全便宜了孟思源,心中憤懣不已,但是轉念一想,孟家這些生意早就不成氣候,就算給了孟思源,過不了兩年也得完蛋,跟他們手中的生意相比,根本不值一提,而且,他們確實也不想被孟思源連累,顧家現在在榮城的地位可不是他們能得罪的,呵,正愁找不到理由獨立出去!

    孟石靖當機立斷,面上卻恨鐵不成鋼的道:“好,既然爸這麼說了,那我也只好同意,我做大哥的不占老麼的便宜,爸把孟家交給你我也沒有意見,但是,從今天開始,孟家以後怎麼樣都與我無關,大家好自為之!”

    孟潔慧歎口氣,“我跟大哥一個意思,爸,希望你不要因為今天這個決定後悔。”

    孟世培擺擺手,“後悔的是你們,孟家早晚有一天會重新站起來,老祖宗不會妄言,三百年了,那位福星也該降世了。”

    孟潔慧搖了搖頭,心道孟世培果然老糊塗了,哪有什麼福星,如果真有,孟家也不會弄成這個樣子,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家,毫不猶豫的乘車離開,他們得趕緊跟顧格非解釋一下,表明自己的立場,希望顧家不會因為孟思源的原因怪罪他們。

    孟石靖兄妹走了以後,孟世培像是又老了一歲,想起大兒子剛剛說的話,心中又覺得一痛,孟家歷經百年,是真正的世家大族,早些年,也是風光無限,但是這些年,由於經營不善,頹敗之勢漸現,慢慢的就與過去相無甚遠,再也不復從前的光鮮。

    但是孟世培心中仍存著一絲希望,孟家先人曾斷言,百年後會有一位天乙貴人降世,助孟家重登巔峰,盡享福澤,延長孟家的氣脈福運,這都是用孟家祖先修來的幾百年氣運換來的,孟世培一直在等,他已經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也不知道等不等得到那時候。

    孟世培歎口氣,現在他也只能依靠這個不愛經商的老麼了。

    孟思源面色清冷,眼中卻有些動容,“爸,謝謝你。”

    孟世培搖搖頭,“我也是為了孟家,不全是為了你,你記住,就算是吃不上飯了,也不能丟了祖先的顏面,你大哥和二姐我是管不了了,你啊,多替我分擔分擔。”

    孟思源點頭,眸色更加深沉。

    晚上滿月當空,這是這一個月來最圓最亮的月亮,高高的掛在夜空中,撒發著璀璨的銀光,天地像是籠著一層薄紗,如夢似幻,孟長溪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他感到冷,非常的冷,四肢百骸像是浸泡在冰冷的凍水裏,骨頭縫都在冒著涼氣,他裹緊被子,依舊冷的顫抖,這冷由內而外,根本不受外物影響。

    體內的涼氣在四肢百骸不斷遊走,無法紓解,孟長溪難受的輕輕口申口令,他艱難的掀開被子,仿佛受到了召喚,伸手拉開了窗簾,讓窗外的月光完全的傾泄進來,單薄的身體暴露在滿室的月光中。

    好大的月亮。

    他閉上眼睛,蜷縮成一團,任由濯濯清輝包圍住自己,慢慢的,總算好過了些許,在這清冷的月光中,沒有之前冷的那麼難以忍受,但是,體內的寒冷漸漸的發酵改變,某種不可控制的力量開始湧動,孟長溪蹙起眉頭抱住身體,渾身暈開一片緋紅,與銀輝形成了妖冶的美感,纖細的手足仿佛透明的一般,像是將要化蝶的蛹。

    身體裏不斷的湧上來陣陣渴望,那渴望如此強烈,焚燒著自己的身體,吞噬著他的理智,令他想要不顧一切的……孟長溪緊喘了口氣,睜開濕潤的雙眼,下唇咬出深深地齒痕,他到底是怎麼了?

    同一時間,大洋彼岸,海岸邊的獨棟別墅中,制高點的寬廣露臺坐落在天幕下,崖底便是湛藍的海水,此時夕陽西下,天際只剩下最後一抹餘暉,露臺的泳池中突然鑽出來一個男人,他甩了甩濕噠噠的額發,邁開長腿上了岸,隨手扯過一邊的浴巾圍在了腰上。

    男人長得極為英俊,頎長的身軀站在天幕下,讓人有些微微眩目,他單手擦著頭髮,五官深邃,夕陽的餘暉在他臉上投下濃重的陰影。

    這時桌上的電話嗡嗡震動,他不耐煩的接起,並沒有出聲,倒是那頭戲謔的問道:“怎麼樣,開始發作了嗎?”

    “一個小時前就開始了。”醇厚的嗓音如同陳年紅酒,低沉微醺,透著一股性感的沙啞。

    對方收斂起了玩笑的態度,驚訝道:“這麼快?不應該啊,滿月還沒出現,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男人壓下身體裏的熱潮,“很熱,比以前發作的時候還要強烈,我有種不一樣的感覺,好像有什麼在牽動著體內的熱氣,試圖脫離我的控制。”

    那頭沉默了一陣,突然道:“也許,你的爐鼎出現了。”

 第6章 【旺夫名器

    第六章

    男人眉梢一抬,“什麼意思?”

    “世間萬物皆有陰陽之分,有你這種純陽之體,自然也有純陰之體,這兩者都是百年難得一遇,純陽純陰之人成年後,每個月滿月之日都會因為體內的陽氣或陰氣難以紓解而特別難受,但是一旦遇到了百分之百相容的純陽或純陰之體後,只要兩者□□,陰陽之氣充分交融,這種症狀便會消失。”

    “你身上的症狀發作有五年了吧,以前發作起來只會覺得體內燥熱難當,尚可忍受,現在是不是感覺身體內翻騰著一股非常強烈的渴望,在你的經脈中暴走,難以控制?”

    男人望著遠處的天際,黑暗吞噬了最後一絲光亮,月亮的清輝彌漫開來,很快,他便全身籠罩在白銀的世界,體內的燥熱更加喧囂,帶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古欠望,他想擁抱,想觸摸,想親吻,想……

    “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方似乎滿意的笑起來,“如果我猜測的沒錯,這說明你的小爐鼎快要成年了。”

    男人蹙起眉,“你不是說成年之後才會有這種症狀嗎?”

    “是這樣沒錯,但是爐鼎的情況有些特殊,極陰之體因為體內的陰氣非常旺盛,一開始無法完全適應陽氣的衝擊,所以他需要一段時間去調整自己,在成年之前,讓身體到達一種完美的狀態,為以後和飼主的□□做好準備,這一段時間長短不定,他會和飼主建立一種心靈感應,身體共振,比如現在,就是你們彼此在互相試探。”

    對方的話把男人說暈了,他不信鬼神,像這種玄而又玄的事情,一時半會實在難以理解,什麼純陰純陽,爐鼎,飼主……話說飼主又是怎麼回事,難道對方是小貓小狗,還得他養著?

    “等等,我怎麼又成了飼主?”

    對方笑起來,“你當然是飼主了,哦,我剛才表達的有問題,並不是每一個純陽之人都是飼主,你是特別的,是他們之中的王者,也並不是每一個爐鼎都有命中註定的飼主,能配得上你的,只有爐鼎中的名器。”

    “名器需要飼主的呵護,需要吸食飼主的陽氣來成長,銳變,至於其中的玄妙我就不甚清楚了,等以後慢慢你就會體會到了,歷代名器都是世人爭搶的寶藏,相傳,他們是天乙貴人化身,福運深厚,遇之則榮,當之無愧的旺夫名器。”那人感歎,“二少可真有福。”

    男人卻是無動於衷,雙眼深邃似海,在月光下閃著幽暗的光芒,像是什麼都在掌控之中,又像是對此毫不關心,“世界這麼大,你覺得我們相遇的幾率有多大?”

    那頭安靜了一會,很快對方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據我的推算,名器應該就在國內,如果二少沒有什麼事,儘快回國吧,飼主和名器之間具有天生的吸引力,你們一定會相見的。”

    “哦對了,二少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男人頓了頓,“我不知道。”從過去到現在,他從來都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男女在他眼裏都是一個性別,他並不是無欲無求,只是還沒有人能夠挑起他的興趣。

    對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恢復了之前戲謔的口吻,“二少還是個處男吧?”

    男人眯起眼,“你到底想說什麼?”

    對方忍笑忍得很辛苦,“我只是想告訴你,名器有可能是男的,也有可能是女的,二少可要做好做個基佬的準備哦。”趁著男人發火前,撂下最後一句,“我們國內見,魔法師。”

    可憐的二少其實並不知道魔法師是什麼意思,所以沒有get到對方的梗。

    ——

    孟長溪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床上,身體裏的寒氣已經消失,就好像昨天發生的事是他做的夢一樣,手腳也很暖和,感覺不到半點冷意,他呼出一口氣,本來還以為自己發了癲症,快要死了,沒想到早晨醒來什麼事也沒有。

    要說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他活動了一下身體,體力充沛,耳聰目明,體內湧動著一股熱流,倒是比昨天還要輕快和舒適。

    難道真的是他的夢境,可是,他張開手掌,昨晚因為太過難熬,手心被指甲摳出的紅痕還在,這要是做夢,也太逼真了吧,他想著想著忽然眼前一亮,不仔細觀察他還沒發現,這麼湊近一看,右手心的黑點似乎變淺了一點,在陽光的照射下,透出幽幽的濃綠,跟他的翡翠玉墜差不多一個顏色。

    這個東西原來還是會變色的嗎?難道跟昨晚的事情有關?怪不得他多想,重生到現在發生的事情已經不能用常理來解釋了,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些異象引發了一系列的變化,這其中就包括手心黑點顏色變淡。

    有人輕輕推開了門,孟思源端著牛奶進來,“醒了,有沒有感覺身上不舒服。”

    孟長溪趕緊坐起來,“沒有,我挺好的。”

    孟思源摸摸他的額頭,沒感覺到什麼異樣終於松了口氣,“你晚上睡覺怎麼那麼不老實,我早晨過來的時候,你居然在地上躺著,就那樣睡了一晚上身上不難受嗎?”

    孟長溪終於確定他不是做夢了,不好意思的笑起來,“我可能是後半夜滾下去的,沒事,地上鋪著毯子,跟床上睡差不多。”

    孟思源看著兒子喝光牛奶,終於放下心來,不怪他這麼小心翼翼,孟長溪跟其他孩子不一樣,體質比較特殊,從他生下來那一天開始,孟思源就沒少操過心,前些日子發生的事,更是讓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怕孟長溪再有個好歹。

    而且,孟思源還是有些不放心,怕離婚這件事對兒子的心理造成了什麼不好的影響,但是看兒子笑嘻嘻的樣子,心中也多少感到寬慰。

    孟長溪看著眼前的這盆蘆薈,這是他剛剛從玻璃花房裏拿出來的,高中還沒開學,他沒什麼事可幹,正好有時間研究手心的黑點,這盆蘆薈長的不錯,但是生了病,一直病怏怏的不見好,被李嫂扔到了角落裏,孟長溪準備拿它來做實驗。

    黑點流出的水能治癒綠蘿,那應該也能治癒其他植物,這顆蘆薈也生了病,葉子的尖端和邊緣有一些褐色的小斑點,這是蘆薈身上常見的葉枯病,孟長溪將手對準花盆,等了半天,也不見黑點冒水,他已經習慣這東西的尿性了,也不急,慢慢等,但是從早上等到中午黑點還沒動靜,孟長溪實在坐不住了,納悶的看著手心,琢磨了起來。

    從這東西出現在他身上,冒過兩次水,從冒水的時間地點物件上看不出什麼規律,他總不能時時刻刻提放著黑點吧,那也太蛋疼了,沒人的時候還好說,有人的時候他怎麼解釋。不過他轉念一想,既然在他自己身上,那就是他的東西,應該聽他的指揮,也許這其中有什麼開啟黑點的竅門也不一定。

    念隨心動,想到此,孟長溪閉上眼睛,放下一切雜念,集中精神在自己的右手上,細細的探究,努力了大半響,就在孟長溪準備放棄時,突然在一片黑暗中看見了一個亮點,接著他又看見了兩個,三個,很多很多,這些亮點彙聚在一起,在他的體內沒頭沒腦的遊蕩著,他不知道這些亮點是什麼東西,但是幾乎是本能的,他用意念催動著這些亮點向右手彙聚。

    精神越集中這些亮點移動的速度越快,一會之後,孟長溪感覺手心一陣濕意,黑點居然真的開始冒水了,他集中精神無聲的叫停,水流很快就收了起來,孟長溪驚訝的眨了眨眼睛,沒想到竅門原來在這裏,只要他集中精神跟黑點‘溝通’,這東西就真的聽他指揮了。

    他來來回回又實驗了幾遍,漸漸熟稔於心,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後面也越來越順利,黑點像是認了主,指哪打哪,跟孟長溪配合得特別忙默契,雖然這東西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他手上,但是只要聽話,一切都好商量。

    孟長溪高興之餘不忘了給蘆薈澆點水,過了一會,蘆薈身上的褐色斑點漸漸脫落,長出了新肉,肥厚的葉片又恢復了健康的色澤,看著比那些沒病的還要精神,朝氣蓬勃,透著一股奮發向上的勢頭,樣子特別喜人。

    李嫂中午做飯,看見了這盆蘆薈,驚訝不已,拿在手裏轉了好幾圈,“這不是我養的那盆蘆薈嗎?這花盆就是我買的,哎,還以為早死了呢,沒想到活的這麼好,我記得叫我仍在花房裏了,怎麼到這了?”

    她念念叨叨的放下,“可不得了,明明快死了的東西,居然自己好了,有這麼強的求生古欠望,倒是讓人越看越喜歡了。”她臉上喜氣洋洋的像是撿了寶,將蘆薈小心翼翼的放好,可能是蘆薈的求生精神感染了她,一整天都活力十足的忙裏忙外。

    孟長溪看了一眼,抿起嘴角笑了笑,指肚摩挲著黑點,要是讓李嫂知道了蘆薈能起死回生的原因,是因為他手心的黑點,肯定嚇得要把這蘆薈當成邪物扔掉。

    “小少爺,今天的螃蟹很新鮮,剛出鍋,我給你盛一隻吧。”李嫂人微胖,今天高興,白胖胖的臉上都泛著紅暈。

    孟長溪搖搖頭,“我吃不慣海鮮。”

    “這樣啊,怪我不好,那小少爺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都告訴我,今後我就專挑您愛吃的做。”

    “今天吃雞蛋羹吧。”

    李嫂點點頭,轉身進了廚房,忙活的空隙回頭看了一眼孟長溪,心裏直道小少爺還真是意外的好相處,一碗雞蛋羹就能打發了,一點也沒有別家少爺的嬌氣,別看人瘦瘦小小的沒有多少肉,但是特別精神,安安靜靜的坐在那,就跟年畫裏走出來的娃娃,精緻的眉眼真是好看的不行。

    她平時出去買菜,碰見別家的保姆,都會嘮兩句閑嗑,大家都說孟家敗落了,出生的兒女一代不如一代,以前她心裏也有幾分同感,大少小姐和老爺不是一條心,老祖宗留下的事業不做,非要去折騰房地產,這不是忘本嗎?可見孟家是真完了,連兒女都不管,但是今天看見小少爺,她又覺得孟家還是有希望的,兒女指望不上,還有孫子輩嘛,她看著小少爺挺好,知書達理,氣質好容貌佳,面相一看就是個有福的。

    李嫂給孟長溪端來雞蛋羹,孟長溪就坐在陽臺上吃,旁邊的李嫂從蘆薈上掰下了一片葉子,這個蘆薈以前就是她幹完活擦手用的。

    別看蘆薈這種植物很普通,但是用處卻不少,其中一樣就是美容,市面上常見的蘆薈美容用品有很多,孟家旗下的化妝品公司就專門以蘆薈為主題開發出了一系列化妝品。

    李嫂三下兩下擦完,肥厚的汁水很快便被皮膚吸收,也不知她眼花還是怎麼的,瞧這吸收的速度比以前快多了。一片葉子擦不完,放到第二天依舊汁水飽滿,李嫂越看越喜歡,從此便把這盆奇跡復活的蘆薈視為了吉祥物,天天用,孟長溪隔三差五偷偷給它黑點水,眼看著蘆薈越長越好,生機勃勃,連孟世培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李嫂的手幹活多,皮膚粗糙暗淡,有厚繭,細紋還多,兩周下來,樣子竟然大變。

 第7章 【神奇的黑點

    第七章

    這雙手,它曾經也很自卑,生活的磋磨將一雙柔荑變得粗糙不堪,完完全全成為了幹活的工具。手是女人的第二張臉,現在再看李嫂,竟覺的比以前年輕了幾分!原本蠟黃的手掌像是包了一層白膜,瑩潤透白,細膩光滑。

    孟長溪卻將這些變化全看在了眼裏,尋常的蘆薈哪有這麼明顯的效果,很顯然這得歸功於他剛剛澆的水。

    黑點裏冒出來的水能夠治癒生病的植物,先前的那顆綠蘿,以及眼前的這顆蘆薈,無一類外全都恢復健康,但是‘治癒術’也許並不能完全詮釋黑點的妙用,就像這顆蘆薈,它本身具有美容和藥用等價值,既能美容養顏又能殺菌消毒,但是效果平平無奇,因而李嫂經常擦也不覺得有什麼明顯的作用,而當吸收了黑點中冒出來的水後,它的種種好處就被放大了,效果加強了幾倍。

    也許,孟長溪有個大膽的猜測,黑點的水能夠更大的激發植物的功效和作用,將這種效果放大n倍,蘆薈有什麼功效呢?殺菌抗炎,李嫂手上的傷口很快的止住了血,美容養顏,可能堅持使用一個月才會見到效果,但是這裏僅僅幾分鐘,一隻粗糙蠟黃的手就變了樣。

    蘆薈能如此,那其他植物呢?

    孟長溪想到這裏不禁有些激動,如果這個黑點真有這麼神奇的能力,那用處可就大了,先不提別的,單單是這一點就很讓人匪夷所思,它所蘊含的價值也是不可估量的。

    這一天孟長溪都將時間耗費在研究黑點中,陽臺上的花花草草他沒敢動,怕被人察覺出異樣來,跑到花房裏不起眼的角落,挑了幾盆植物出來,蘆薈,薄荷和白芍,還種了兩株番茄,全都澆了黑點水,偷偷的養在花房裏。

    孟思源晚上回來,看見兒子精神很好,心裏一下子輕快了不少,又關心了兩句,便一臉疲憊的倚在沙發裏閉目養神,昨天父親說的話讓他感觸頗多,從小他就對經商不感興趣,也沒有跟大哥二姐爭家產的意思,沒想到這兩位心可真不小,根本看不上孟家的家業,早把發誓重振家業的話扔到了耳後,現在擔子一下子都到了他身上,一時半會還真難適應。

    孟思源越想頭越疼,眉間蹙起了深痕,他輕輕歎息了一聲,突然感覺到太陽穴上覆上來一雙微熱的手掌,輕柔而緩慢的揉弄了起來,細膩的皮膚緊貼著緊繃的太陽穴,雖然手法不甚專業,但是卻讓孟思源覺得無比的舒服,只要被這雙手一觸碰,他就覺得疲憊頓消,感受著兒子的氣息,心中的煩躁也漸漸消弭。

    看著孟思源睡著了,孟長溪才慢慢停手,他打定主意明天跟孟思源出去看看,活了這麼多年,自己多少能幫的上忙,看孟思源每天這麼疲憊,自己怎麼能坐得住。

    本以為要好好跟孟思源磨磨嘴皮子,沒想到第二天他一張口,孟思源就答應了,打了一早上的腹稿全省了,孟思源原本也打算帶著兒子出去走走,怕他一個人在家悶得慌,而且,從此孟長溪就是單親家庭的孩子,孟思源怕他心裏有陰影,變得孤僻厭世。

    父子倆一拍即合,兩人一上午跑了好幾個地方,孟思源能做的事情很有限,不過是查看各分店的經營情況,盈利多少,這些也僅僅是些皮毛而已,想要逆轉孟氏的局面,他一個人的力量恐怕是無法做到的。

    一趟走下來,孟長溪才真正的見識到了孟家堪憂的現狀,一年的時間內竟然相繼關了五家分店,前景可不是一般的糟糕,傍晚的時候孟思源帶著孟長溪去了一個地方,車子一直開到臨近郊區的一棟小樓前才停了下來,這裏比較幽僻,周圍都是連綿的山地湖泊,景色很美。

    大門大喇喇的開著,孟長溪還在尋思這裏是不是遭了賊,下一刻一條一人多高的黑背猛的躥了出來,幸虧有條鎖鏈拴著,要不然早一口□□了孟長溪脖子裏,這邊嚇得心驚膽顫,那頭忽然有人喝道:“黑子,回去!”

    那條黑背果然很聽話的縮了回去,前一刻還兇神惡煞,佛擋殺佛,轉眼就變得跟只溫順的貓咪一樣,臉著地乖乖的趴著,抬著眼皮去看屋裏走出來的人,狂搖著尾巴。

    孟長溪還心神未定,抬頭便看見一個男人趿拉著拖鞋向他走來,這人比流浪漢還糟蹋,頭髮跟雜草似的糊了滿臉,他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孟叔,你來啦。”

    孟長溪跟著孟思源走進去,聽他爸爸道:“洗個臉吧,我帶了飯菜。”

    這個人很聽孟思源的話,收拾完了出來,孟長溪終於能看清他的臉了,頭髮隨便的紮在腦後,露出了一張光潔清秀的臉龐,兩頰有些嬰兒肥,一雙圓眼睛看著孟長溪笑道:“喲,這是你兒子啊,孟叔?”

    孟思源點點頭,“長溪,這是姜遊,大你十歲,叫叔叔。”

    姜遊叼著包子不滿道:“叫啥叔叔啊,我有那麼老嗎,乖哈,叫姜哥就行啦。”

    不說孟長溪還真看不出來他那麼大了,這人看著頂多也就是二十歲上下的樣子,舉止有些輕浮,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味道,看不出顏色的t恤和牛仔褲,也不知道多久沒洗了。

    孟長溪猜測不出他身份,一直沒吭聲,待他吃完了後,這次的見面才進入正題。

    原來這人是孟氏新聘的研發人員,原先的研發小組解散了,不用說孟長溪也猜到了幾分,大多都跳槽被挖走了,但是怎麼看這人也不像是搞研究的,渾身都散發著一股收破爛的氣息,忒不靠譜。

    但是話也不能說得這麼絕對,不能以貌取人孟長溪還是懂的,而且,爸爸這麼信任他,這人也肯定有他的非凡之處。

    “現在市面上的中藥化妝品都是大同小異,拿祛痘產品來說,在幾百種甚至上千種祛痘產品中,消費者要怎麼去選擇,這時候,如果你的產品見效更快,那就為自己搶到了先機,甚至是固定的客戶群。”

    姜遊歎口氣,“我們的秘方沒有問題,循序漸進,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但是療效太長,往往還沒有見到效果大多數人就中途放棄了,現在人心浮氣躁,產品種類又這麼多,再加上患青春痘的人群都集中在十幾歲的高中生,如果沒有速度上的優勢,很吃虧的。”

    孟長溪看向他,“那就是你的問題了,這些秘方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也不能說一點瑕疵沒有,不行的話還可以進行優化或者重組,總能找到解決問題的關鍵。”

    不僅姜遊有些驚訝,孟思源看向兒子的目光中也迸射出一絲讚賞,他沒想到孟長溪小小年紀想得那麼多,說話總能說到點子上,他不善經商,兒子倒是可塑之才。

    姜遊突然笑起來,“也是,我確實不擅長這些,看相算命我倒是在行,孟叔,把你兒子生辰八字給我看看,小少爺一看就是人中龍鳳。”

    孟思源沒理他,點點桌面,“你好好下點功夫,最好儘快拿出一個可行的方案,過段時間有個展銷會,孟氏一定要有個拿得出手的重磅產品,這些可全靠你了。”

    姜游不敢在孟思源面前撒嬌耍賴,也鄭重起來,點點頭,“好的,我儘量。”

    他摸摸旁邊黑子的腦袋,“為了給你掙狗糧,你爹我可是拼了老命了。”

    剛才吃晚飯,姜遊就把黑子放開,一開始孟長溪還擔心它會發狂,沒想到乖得不得了,此時趴在姜游腳邊,棕色狗眼瞄著孟長溪,鼻子一拱一拱的,不知道在聞什麼。

    臨走的時候,孟長溪剛邁出門,突然被身後的姜遊抓住了胳膊,姜遊笑嘻嘻的拍拍他肩膀,用誘哄的口氣道:“乖弟弟,回頭把你八字給姜哥看看,哥給你好好算一命,你不想知道你什麼時候會遇到意中人嗎?或者考試考第幾?不是我吹牛,你姜哥我可從來沒失手過。”

    孟長溪視線和姜遊對上,總覺得這個人看他的目光有些不尋常,帶著一絲異樣的熱度,對他的八字也熱情的有些過分,但是孟長溪並沒有多想,隨口便答應了姜遊。

    姜遊站在門口看著車子慢慢遠去,眼中是不再掩飾的玩味和興奮,他拍拍黑子的狗頭,對著它眨眨眼,“你聞到了吧?”

    黑子低低的嗷嗚了幾聲,尾巴不停地搖動著,好像在同意姜遊的話,體內的躁動使它坐立不安。

    “嘿嘿,不過他好像不怎麼喜歡你呢。”姜遊幸災樂禍。

    “嗷~”黑子立馬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可能是剛剛孟長溪進門時,它的舉動嚇到了他,可是明明它只是想打個招呼而已,這只小爐鼎還真是意外的難相處呢。

    路上孟長溪一直在想姜游的話,薑遊說的確實沒錯,現在化妝品市場競爭那麼激烈,同種類的產品如果不能在速度上更勝一籌,根本沒有出頭之日,而且,現在都流行使用洋牌子,像孟氏禦品,在別人眼裏,都是過了時的國產貨,它的下場不容樂觀。

    但是現在孟長溪看到了一絲希望,他摩挲著手心的黑點,又想起了那棵澆了黑點水的蘆薈,所帶來的神奇效果,黑點水能激發植物的潛力,蘆薈能如此,那在其他植物上應該也是一樣的,如果將這些運用到中草藥化妝品中,效果是不言而喻的。

    這在速度上不就得到了大大地提升嗎!

    孟長溪心中微熱,他也算孟家的一份子,自然不願看著這樣一個大家族走向衰敗,成為全榮城的笑話,讓顧家這種敗類踩在腳底!一想起那天大伯和姑姑怕被他們連累的舉動,孟長溪就心底發寒。

    他要讓孟家重新站起來,讓這些人悔不當初!

 第8章 【咬他

    第八章

    孟長溪養在花房裏的花草,澆了黑點水後長得非常好,尤其是白芍,原本花期在五到七月,竟然在現在這個寒風瑟瑟的二月就打了花苞,傲然地俯視著花房裏的花花草草,像是會發光的寶石,藏在角落裏都遮掩不住它的光華,孟長溪不禁驚歎,這黑點水絕對是開了掛。

    繼續把這些花草養在家裏就不合適了,這麼招搖肯定會被人發現,到時候發生不必要的意外就不好了,而且,孟長溪也不知道該怎麼和其他人解釋,這種奇異的現象,尤其是李嫂,大概是蘆薈的美容效果很好,她這幾天頻繁的往花房裏跑,將這裏視為了發生奇跡的寶地。

    想來想去,孟長溪也只能想到姜遊那裏,也正好,他想用蘆薈來試驗一下,說實話,孟長溪很是有些期待,別看這些蘆薈不怎麼起眼,但是現在經過黑點水的澆灌,所含有的能量絕不可低估。

    趁著開學前還有些時間,孟長溪將手裏的花花草草全都轉移到了姜遊那裏,小樓後面有個暖棚,裏面種了不少草藥,這裏也是姜遊的研究基地,他人雖糟蹋,但是看得出來這些草藥被照顧得很好,孟長溪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將他的東西安置好。

    姜游跟著孟長溪忙前忙後,看見那棵打了花苞的白芍,驚訝道:“這是你養的?”

    孟長溪不願多說,只點了點頭,身後的姜游連連讚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時節開花的白芍呢,你是不是給你它打激素了?”

    黑子在他身後不停地拱動著鼻子,圍著白芍打轉,興奮的搖著尾巴,它不敢去招惹孟長溪,只能乖乖地在他附近溜達,上次實在是把人嚇狠了,導致孟長溪現在一直提防著它。

    孟長溪把手裏的蘆薈塞給姜遊,“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姜哥,這是市面上新出的品種,你試試看用這個配出來的秘方效果怎麼樣。”

    “看樣子挺不錯的,葉肥肉厚,顏色也非常漂亮,行,我試試。”

    “哎對了,長溪……”姜遊突然轉身,笑呵呵的道:“上次跟你說的八字呢?”

    孟長溪早把這事忘了,經姜遊提醒才想了起來,“我忘了要不明天……”

    “不用了,我就知道你不記得了,你爸爸已經給我了。”他神秘兮兮的頓了頓,眼中閃著意味不明的光彩,眉梢挑了挑,“長溪命格真好,是天乙貴人降世,福星臨門也不過如此,這種人可是百年難得一遇。”

    這套說辭還真是像路邊算命的神棍信口胡謅的一樣,顧家以前就請所謂的大師給他算過命,張口就說他是掃把星,所以他本能的討厭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聽著就不靠譜,但他還是很給姜遊面子,敷衍笑道:“是嗎。”

    “看你樣子就不信我,但你姜哥可不是那些江湖騙子,我騙你圖什麼啊是不是?”他話鋒一轉,湊近孟長溪,“你有沒有聽說過旺夫名器?”

    “旺夫名器?”孟長溪疑惑。

    姜遊神秘的笑笑,“是喲,你八字極陰,是難得一見的純陰之體,又是天乙貴人降世,是當之無愧的旺夫名器。”

    他越說孟長溪越糊塗,“我是男的怎麼旺夫?”

    “男的也能旺夫啊,誰讓名器在你身上呢,不過這事千萬別跟別人說,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將你據為已有呢。”

    孟長溪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好歹叫他一聲哥,姜游居然拿他尋開心,什麼天乙貴人,旺夫名器,騙鬼去吧。

    姜游看著孟長溪無動於衷的背影,氣急敗壞道:“臭小子,居然不信我,有你後悔的一天,嘿嘿,是吧,黑子。”

    黑子嗷嗚了一聲,湊上前想去舔白芍,被姜遊毫不留情的一掌拍開,“笨狗!”

    姜遊的動作很快,很快就將一管蘆薈膠樣品交給了孟長溪,這樣的一支蘆薈膠定價四十五,跟市面上的其他同類產品相比,價格已經壓得很低了,而且貨真價實,性價比高,但是銷售情況卻不甚樂觀,買的人很少,有時候你價格定的低,有些人還覺得不夠檔次。

    孟長溪擠了一坨抹在手上,蘆薈膠的質地非常清透,毫無雜質,透著一股淡淡的清香,說不上來是什麼香味,總之給人的感覺非常舒服,像一股清流,洗滌了心肺,緊繃的神經也在呼吸間慢慢放鬆,心情愉悅。

    孟長溪細細的抹開,他皮膚本就細膩,看著沒什麼明顯的效果,但是吸收很快,也不會覺得很幹,就算之後不塗抹其他護膚品也完全可以。

    姜遊蹙眉,“你實話跟我說,這蘆薈到底是哪來的?我拿去做過各項檢測,沒有哪一種蘆薈像它這麼叼的,鎖水能力簡直像個bug,消毒抗炎更是不在話下,這已經超出平均值很多了,我懷疑它不是蘆薈,而是外星生物的變種!”

    孟長溪笑了,略有些得意,“它就是蘆薈啊,是我偶然發現的新品種,你覺得效果怎麼樣?”

    “很好,應該說超乎想像的好,先擴大種植,試一下市場反應,小路,你過來。”他對外面的保安招了招手,一個穿著便衣的高個子跑了過來,“姜哥,你又想讓我做小白鼠啦?”

    “你小子。”姜遊給了他一拳,“這是我們孟氏的新產品,經過檢測,沒有任何副作用,先給你試試。”

    小路臉上手上生了很多痘痘,臉上的還好,手臉上的已經有些紅腫發炎,看著非常滲人,他這身痘痘常年不消,用了很多藥品化妝品都沒用,折騰的他苦不堪言,姜遊以前也給治過,但這人管不住嘴,剛剛有點效果,喝點小酒又白費功夫了。

    小路二話不說就擠了一些抹在手上,表情習以為常,不怎麼當回事,他瓶瓶罐罐用過不知多少,都沒什麼用,這不就是個蘆薈膠嘛,能有什麼逆天的效果,而且他瞅著也不是什麼有名的牌子,純當是給姜遊個面子,不過,味很好聞,他還是第一次聞到這麼好聞的蘆薈膠。

    姜遊給了他一箱,但是小路嫌沉,只拿了一個,但是幾天後他就後悔了。

    他手背上痘痘比較少,但是因為平時接觸的髒東西比較多,一些患部已經紅腫發炎,甚至流膿結痂,但是這兩天用了蘆薈膠以後,讓他苦惱不已的癢痛感已然減輕了大半,幾天前這手還糙的像鞋底,現在居然滑膩了不少,可以想像,再用幾次後,他這張臉估計就能恢復原樣了!

    這尼瑪真是奇跡啊!

    姜游和孟長溪兩人也有些激動,在效果上,這管蘆薈膠已經將其他產品甩出了好幾條街,而且,沒有毒副作用,不僅能祛痘,也能美容護膚,簡直一舉兩得,且,原材料成本低,他們完全可以大賺一筆!

    “姜哥,這個你還有嗎?先給我來個兩三箱備上,我老婆臉上也有痘痘,我兒子也快到青春期了。”

    姜遊笑道:“你一個男的,要這麼多蘆薈膠用得完嗎?”

    “男的咋了,現在這個看臉的世代,有張好皮相可比什麼都重要,有些男的搽化妝品比女的還凶呢,你這個東西這麼好用,以後賣斷貨了我上哪找去。”

    姜遊把手頭上的蘆薈膠全給了小路,半個月後,孟氏的新產品——禦品蘆薈膠在正式上市前開始了首次行銷,第一次只是小批量生產,數量有限,想要先試一下市場反應,如果賣得不錯,再考慮大規模生產。

    一大早孟長溪就進了店門,為了擴大宣傳,門口也擺放了樣品,但是一整天下來,詢問的人卻寥寥無幾,即使價格已經壓到了最低,甚至承諾了前一百名購買的免費贈送,也只有幾個中老年婦女光臨了櫃檯,那些高中生和白領根本看一眼都懶得,直直的鑽進了不遠處的名牌店。

    孟長溪親自上陣,一旁的黑子蹲在他腳邊,一人一狗在寒風中看著來往的行人,露出渴盼的眼神。

    倒是有幾個人看著孟長溪模樣好看,稍微停留了一下,聽了介紹後也不感興趣的搖頭離開,孟長溪搓了搓手,心下有一絲悵然,這麼個好東西擺在這卻沒有人發現,金子總是蒙塵,明明就在眼皮子底下,卻選擇忽視,這大概也是人的本能,但他決不允許第一樁買賣砸在自己手裏,如果開了掛還不能逆襲,直接蠢死好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抬頭看見不遠處開過來一輛黑色的寶馬,穩穩地停在了他眼前,車窗搖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顧格非摘下墨鏡,挑眉看著孟長溪,“長溪?你怎麼在這?”

    孟長溪實在不想看見這張臉,神經性厭惡,顧格非卻不依不饒,掃了一眼那些樣品,心裏已經了然,孟家這還在垂死掙扎呢,接連關了五家分店還不死心,想要靠壓低價格起死回生,簡直是癡人說夢,早就不成氣候了,還在這丟人現眼呢!

    他心裏一陣得意,又很解恨,孟思源跟他離了婚,孟老頭還嫌事不大,公然宣佈跟顧家斷絕關係,斷就斷,你個破落戶我們還怕了你不成,抬眼看看榮城,已經不是你孟家橫行的地兒了!

    還有孟思源,當初離得痛快,現在知道痛苦了吧,就該讓現實告訴你,離了我顧格非你什麼也不是!

    他狂傲的神情毫不掩飾,就差明明白白告訴孟長溪,看著孟家倒楣,老子痛快!

    不過顧格非最後還算有點理智,在孟長溪面前總要拿出個長輩的樣子來,他指了指那些樣品,“賣不出去了?”

    這話聽著可真刺耳,孟長溪懶洋洋的笑道,“顧先生這麼閑?顧家公司要倒閉了嗎?”

    臭小子還真是會給他添堵,顧格非氣的牙癢,說話也不客氣起來,“這不需要你擔心,總比孟家要好,別在這浪費時間了,這些東西根本就不可能賣得出去,賣的這麼便宜,你以為批發大白菜呢?回家告訴孟世培,就說我這個前兒婿好心給他個忠告,孟氏這些東西也就在縣鎮,農村這些地區能賣得出去了,趁著還有本錢,趕緊轉移陣地,還不至於輸得褲子都不剩。”

    他說的洋洋得意,一扭頭突然對上了一張放大的狗臉,嚇得差點沒尖叫出聲,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孟長溪臉色陰冷,喝道:“黑子,咬他!”

 第9章 【飼主追來

    第九章

    孟長溪哪是那麼好惹的,如果顧格非識相點,乖乖滾蛋,孟長溪還不想跟他計較,但是這人太賤,賤的你要是不給他點教訓,都對不起他奮勇作死的嘴,所以孟長溪出手了,放狗!

    黑子急於想討好孟長溪,對孟長溪惟命是從,指哪打哪,叫他咬人,二話不說就奔著顧格非去了,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雪亮的犬牙,兩前爪抓住顧格非手臂,哢嚓就是一嘴,黑子多聰明懂事啊,他當然知道孟長溪是為了嚇唬嚇唬這傻逼,沒有下狠口,只在那廝手臂上留下了倆血印,沒多大事,但是顧格非嚇懵了,上躥下跳,慌亂之下抓著墨鏡就去□□子。

    這時孟長溪猛地撲上前去,抱住黑子聲嘶力竭道:“父親,我求您別打它了,你喜歡虐待小動物,可黑子是我最好的朋友,您能不能放過它啊!”

    說著說著眼眶都紅了,黑子狗眼一轉,眼睛一閉,兩腿一蹬,倒在孟長溪懷裏,渾身抽搐,看著要多可憐有多可憐,跟被人淩虐過多少遍似的,表情生動,唯妙唯俏,簡直就是犬類中的影帝,連孟長溪都輸給它了。

    孟長溪忍住笑意,擠出兩滴眼淚,悲愴道:“黑子,以後咱倆過,我砸鍋賣鐵也有你一碗飯吃。”

    一人一狗寒風中抱在一起,瑟瑟發抖,傷感的樣子感動了周圍的路人,大家不約而同的聚了過去,一看到有人虐待小動物,都紛紛譴責,再看向‘兇手’,更是義憤填膺,瞧瞧,開寶馬,西裝革履,一副精英派頭,沒想到人模狗樣,金絮其外敗絮其中,對可愛的小動物都能伸出魔爪,能是什麼好東西!

    群眾無視顧格非手臂上的血印,冷嘲熱諷,憤然譴責之聲不絕於耳,顧格非一張老臉皮再厚,也有些頂不住了。

    “哎喲,現在的虐待狂怎麼這麼倡狂啊,光天化日就敢出手,根本就不把員警放在眼裏。”

    “有錢就是任性,你看這狗多可憐,凍得都翻白眼了。”

    “你不懂,像這種事沒人管,就算有人管,人扔倆錢就解決了。”

    “那就這麼算了啊,他敢虐待動物,就有一天能虐待人,長得像個人,怎麼就是不幹人事呢!”

    一旁有人掏出手機,對準顧格非,“錄下來,發微勃上。”

    顧格非整天高高在上,目中無人,典型的記吃不記打,上次被孟長溪坑的一臉血,還不長記性,這回送上門來找虐,摔了個大跟頭之後,知道疼了。微勃作為八卦集散地,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噴死他,噴他不要緊,擅長挖墳的群眾肯定饒不了他。顧家大少虐待小動物,這可不是什麼光榮事,他剛剛離婚,外界輿論已經對他很不利,如果這時候爆出這種事,他就得脫層皮!

    顧格非顧不上手上的傷,狼狽的發動車子,因為慌張還不小心連撞了兩輛車,自己的寶馬也掛了彩,他不想再看孟長溪,他覺得那已經不是一張人臉,而是一張惡魔的臉,在對著他獰笑,隨時能一口吞了他,媽的,這就是孟思源生出的魔鬼,以後他的財產一分錢也不會留給他!

    “跑了,別放過他,大家上網轉發視頻,曝光他的真面目!”

    大家紛紛響應,拿出手機呼朋喚友,一個寶馬車主當眾虐狗的視頻不到一個小時轉發過兩萬。

    人群散了後,黑子還翻著白眼裝癡呆,孟長溪好笑的給了它一腳,“行了,晚飯給你多加兩條雞腿。”

    黑子立馬撲騰起來,搖著尾巴朝孟長溪獻媚,孟長溪摸摸它,卻見黑子突然警惕了起來,視線落在他身後,不知道在看什麼,孟長溪一轉身,看見身後站著個女生,那女生見他看過來,連忙低下頭,躊躇的捏著指尖,半晌像是鼓起了勇氣,抬起頭對著孟長溪道:“你好啊,孟長溪。”她說完這句很快又低下頭,非常緊張的樣子。

    這女生認識他,但是孟長溪卻不認識她,在腦海裏搜尋了半天也想不起來這女生是誰,看樣子跟他差不多大,應該是同學吧,想不起來索性也不再去想,看她窘迫的樣子,孟長溪還是給面子的應付了一句,“你好。”

    這句回復像是拯救了女生的自尊,她沒料到孟長溪能跟他說話,漸漸的有了自信,抬頭堅定的對上孟長溪的視線,“你在打工嗎?”

    孟長溪點點頭,懶得解釋,女生指著蘆薈膠道:“正好我要買去痘的護膚品,就在你這裏買吧。”

    女生正值青春期,模樣長得比較清秀,只是滿臉的痘痘,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她也知道自己的情況,內心的自卑已經將她壓垮,所以整天都是一副躲躲藏藏的樣子,更加讓人看不上眼,她身後不遠處還站著幾個女孩,是跟她一起出來逛街的朋友,青春靚麗的外形非常亮眼,看著他們兩人嘀嘀咕咕,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孟長溪失笑,他大約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以女孩內向的性格能向他搭訕,恐怕也是受了這些人的慫恿,想要看女生的笑話而已,在現實中,漂亮的白天鵝怎麼會願意跟醜小鴨為伍呢,什麼朋友,也不過是在利用這個女生滿足自己的虛榮心罷了。

    孟長溪不是愛管閒事的人,但是顧格非的事讓他有些不爽,所以他也不想讓別人爽,他不會自作多情的以為女生喜歡他,但他願意給她點溫柔作為底氣。

    面前俊秀的少年綻開一抹暖如春風的笑意,聲音清脆,像是溪澗的清泉,注入了少女的心間,她對少年有好感,一直埋在心底,今天鬼使神差,在幾個好友的鼓勵下,第一次同少年開口講話,本以為會遭到拒絕,但是恰恰相反,這個看似冷漠的男孩意外的溫柔,熔化了她的怯意。

    “前一百名免費贈送新品,今天你是第一個,送你兩份免費使用,如果滿意的話,記得還買這個牌子。”

    女生連忙接過袋子,緊緊地攥住,點頭笑道:“好啊,我一定會再來買的,謝謝你。”

    她不知道說什麼好,最後道了再見,小跑幾步追上已經走遠的朋友,高興地臉色通紅,她的朋友意興闌珊問她道:“你跟他說什麼啦?”

    女生靦腆笑起來,“沒什麼啦,隨便聊了兩句。”還是忍不住小小顯擺了一下,“他還送了我這些,說是免費試用。”

    朋友嫌棄的看了一眼,不是什麼有名的牌子,“這種便宜貨你也敢用,小心臉上生瘡破相,到時候別說我們沒勸過你。”

    女生壓低聲音,“不會的。”眼中仍然閃爍著滿足的光芒,朋友看了不以為意的哼了一聲,接著有討論起了孟長溪。

    “聽說他爸爸們離婚了。”

    “是啊是啊,我也聽說了,前些天還是顧家大少,轉眼就成窮少爺了。”

    “對啊,沒看見在這擺地攤麼,聽說孟家完蛋了,還不知道下學期能不能看見他呢,興許連學費都交不起了。”

    夕陽西下,街道上人流如織,銀灰色卡宴劃開車流緩緩前進,駕駛座上的男人西裝筆挺,目光專注的看著前方,高挺的鼻樑分開光線,在一側投下淡淡的暗影,他抿著薄唇,眉心再次蹙起,這個繁榮的城市,有著跟其他城市一樣的通病,堵車。

    湮白說小爐鼎在這裏,為什麼他一點感覺都沒有,男人閉上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可是想想,找到了這個人又能怎麼樣呢,他不相信命運之說,也不是非這個人不可,萬一跟他合不來,豈不是很糟糕。而且就算沒有這個旺夫名器,他也一樣能攀上巔峰。

    雖然每個月發作一次有些難受,但是尚在忍耐的範圍內,天生的吸引力?他覺得也不過如此。

    前面的車,還沒有開動的跡象,男人越來越煩躁,眉間的蹙痕越來越深,突然,他痛苦的捂住胸口,心跳越來越快,撞擊著胸腔,已經快要超出承受的範圍,他感覺到身體裏湧出一股熟悉且陌生的悸動,如同潮水,席捲了全身。

    熟悉,因為每個月他都要經歷一次,但今天根本不是滿月!陌生,太過強烈的感應,好像有什麼正在呼喚著他,難道!!!

    男人打開車門,深吸了口氣,渾身都戰慄起來,城市的空氣並不清新,千萬種氣味混合在一起,他卻清晰的從這其中牽出一條線,那不屬於任何一種味道的香氣,甜到了骨子裏,如此的誘人,像是餓了一星期聞到了肉湯味,他想要更多,再多一點,填滿身體的空虛。

    所以他毫不猶豫的順著這條線往前走,踏過草坪,穿過廣場的人群,追尋而去。

    姜游趕到廣場時,遠遠的看到孟長溪蜷縮在長椅上,還以為他冷得受不了了,走過去才發現,孟長溪咬著牙關,在寒冷的冬天裏,額上沁出了層層細汗。姜遊趕緊把他扶起來,這會已經快沒意識了,他心道糟糕,發作這麼強烈,恐怕是飼主找來了!

    他脫下孟長溪外套,將外套扔在長椅上,隨後抱起少年快速的消失在了人群裏。

    好甜,好餓,男人摩挲著柔軟的布料,深深地吸了一口,仿佛磕了藥,眼神透出濃烈的古欠望,他找過來時,只剩下這件外套,人卻已經消逝無蹤。第一次面對茫茫人海,他感覺到無助,心裏的渴望已經燒痛了他的神經,僅僅只是聞著氣味,他就快要發狂。

    男人搖著頭無奈的笑起來,是誰說,並非非他不可,他好蠢,這麼甜美的寶貝怎麼能讓給讓別人呢!他改變主意了,他不僅要找到小爐鼎,還要得到他的身和心!

 第10章 【完美的飼主

    第十章

    孟長溪醒來的時候在姜游的小樓裏,黑子見他醒了,立馬跑去找姜遊,不一會,姜遊回來了,手裏端著個小碗,裏面是灰糊糊的湯水,味道非常奇怪,黑子站在門外沒進來。

    孟長溪好長一段時間還搞不清自己在哪,恍惚的躺在床上,目光渙散,腦子裏有好多聲音,嘈雜無序,不斷地干擾著他的意識,使他精神無法集中,像是墜入了一個迷蒙的夢境裏。

    這個夢好奇怪,幾乎讓他無法自拔,他貪婪地呼吸著那絲絲縷縷甘甜的氣息,如同癮君子一樣,想要更多,舒服的幾乎麻痹,他知道這樣很怪異,卻無法阻止自己,這是身體的本能,他無法反抗。

    就在他漸漸沉淪時,一道亮光撕破了黑暗,香甜的氣味消失了,他不甘心的想要追尋,卻被一股惡臭刺激的連連抽搐,猛的醒了過來。

    “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

    孟長溪被眼前放大的人臉嚇了一跳,半晌穩住心緒,迷迷瞪瞪的道:“我怎麼在這?”

    姜遊意味深長的看著他,“你不知道你自己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孟長溪抱住腦袋口申口令了一聲,“我記得在廣場上看表演,然後發生什麼就不記得了,大概是心臟不好。”他上輩子心臟就不好,倒是忘記何時開始犯病,可能就是這個時候吧。

    姜遊歎口氣,將手裏的碗遞給他,“先把這個喝了。”

    好臭!孟長溪嫌惡的掩住口鼻,遠遠的躲開,“這什麼東西啊!怎麼這麼臭!”

    “臭就對了。”姜遊笑道:“只有這個能讓你暫時擺脫飼主的控制,遮掩住你的氣味,你要是不想被他找上門來,就乖乖把這個喝了。”

    孟長溪被這臭味熏得頭暈腦脹,幾欲作嘔,哪能喝得下去,他幾乎蹭到了床腳,“你在說什麼啊?”

    “如果我猜得不錯,你這個症狀已經發作過一次了吧?”姜遊頓了頓,“在一個滿月的晚上,你感到渾身發冷,幾乎要把你凍僵了,這個症狀來得突然去的也突然,第二天你就恢復正常了,直到今天之前再也沒犯過,我說的對不對?”

    孟長溪驚愣,姜遊是怎麼知道的?這件事他連孟思源也沒說起過,當時只以為是手心的黑點帶來的副作用,隱瞞了下來,可是今天經由姜遊的口提起,就很不尋常了,姜遊到底知道些什麼?

    姜遊嘿嘿一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我說對了。”他抬手制止欲開口的孟長溪,神神秘秘道:“你肯定好奇我怎麼知道這件事的,我知道的不止這些喲,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你是純陰之體,這種人百年一遇,知道他們還被人叫做什麼嗎?”

    “爐鼎,極品爐鼎。”

    孟長溪不僅不明白,反而更加疑惑,爐鼎他倒是一知半解,他可以接受自己手心莫名其妙出現一個冒水的黑點,但是他怎麼會是這種被人用來采陰補陽的東西!

    “爐鼎!你不是說我是什麼旺夫名器嗎,怎麼又扯到這上面了?”胡扯也有個限度!

    “天乙貴人降世,又是極品爐鼎,碰在一起,你可不就是旺夫名器嗎!但你不要把它想得那麼不堪,旺夫放在男人身上,雖然聽起來有些坑爹,但是它的好處可是無人能及的,為什麼這麼說呢,天賜之福,不外乎福祿壽喜,但這些東西可不是凡身肉胎能消化得了的,一個人承受了太多的好運,也必將承擔它所帶來的惡果,所謂樂極生悲就是這個道理。”

    “旺夫,是將你身上產生的福運轉移到了別人身上,你的另一半再將福報回饋給你,陰陽互動,迴圈相生,由此才可相伴相生,好運也將無窮無盡。這可是好東西,別人求都求不來的。”

    孟長溪終於理清了頭緒,煩躁道:“所以,照你這麼說,我還必須要找個男人才可以?”

    姜遊搖搖頭,“本來這不是強制性的,隨你喜歡,但是,壞就壞在,你的飼主出現了。”

    “飼主又是什麼東西?”

    姜遊朝將要崩潰的孟長溪擠擠眼,“他可不是什麼東西。”說著說著自己先樂了,“我說的就是字面意思,我雖然沒有見到他,可從你的反應來看,他一定是個強大的男人,強大到隔空就可以影響你。能和你產生強大的共鳴,證明了他是一個完美的飼主。”

    “你能夠遇到命中飼主是件幸運的事,要知道,爐鼎本身非常虛弱,陰氣充沛,陽氣卻不足,這違背了天道規則,但是飼主卻可以提供自己的陽氣,來讓你吸食,從而讓爐鼎成長,銳變,尤其是一個完美而強大的飼主,擁有精純的陽氣,某種程度上,你是無法拒絕他的。剛剛你在廣場上,是不是聞到一種難以形容的香氣?”

    孟長溪幾乎筋疲力盡,姜遊的這番說辭細聽起來還是有那麼點道理的,至少,解釋了他身上為什麼會出現這個奇怪的症狀,雖然飼主說法讓他有些不敢苟同。他回想起那香氣,微微顫慄,“你不會想說那就是飼主身上的陽氣吧?”

    姜遊打個響指,“賓果。”

    “你也能聞得到?”

    “你們倆身上的氣息只有彼此能感覺到,這也是飼主和爐鼎天生的優勢,別人是無法介入的。”

    姜遊端起碗遞給他,“現在還覺得很臭嗎?”

    孟長溪翻個白眼,死死地捏住鼻子,姜遊樂不可支,“你是不是覺得味道像屎一樣,但它只是一碗再普通不過的胡椒水啊。”說著哈哈笑了起來,自己喝了一口,“味道好極了。”

    孟長溪不解,“可它明明就是臭味啊?”

    “那是因為你身上還有飼主的氣息,要知道,飼主可全是狗鼻子,要不然怎麼能聞著味就找到你呢,這胡椒水可是對付犬類的大殺器,你看黑子聞到這味就萎了,你喝以後,能暫時遮罩身上的氣息,飼主就找不到你了。”

    忍著臭味,孟長溪幾乎是迫不及待咽了下去,嗆得直流眼淚,但好歹清醒了不少。這種不由自主深陷下去的感覺太可怕,無力反抗,好像靈魂被人操控一樣,他不喜歡這種被動的局面,被束縛,被捆綁,聽從命運的安排,成為一個陌生男人的附屬品,這不是他的性格。

    命運,不就是用來反抗的嗎?

 

    “為什麼要幫助我?”他和姜游談不上熟悉,至少他就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但是緊要關頭,是姜遊將他帶了回來,自己應該感謝他。

    姜遊起身的動作頓了一下,神色有些晦暗,“飼主和爐鼎並不一定都是幸福的,我只是想給你選擇的機會,如果你和他做了,你就沒有選擇的機會了。”

    孟長溪深吸了口氣,面色沉重,“謝謝你。”

    姜遊摸摸他腦袋,“不用謝啦,保護你是我的職責。”

    孟長溪猛地抬頭,想再問些什麼,姜遊已經轉身出了門,並沒有給他追問的機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孟長溪最終還是壓下了疑惑,轉而思考起來怎麼躲避這個要命的飼主,狗鼻子什麼的簡直討厭啊!

    顧格非沒敢在外面待著,喝了兩杯酒,滿身火氣的回了家,被個小孩子算計的無法防抗,實在是太窩火了,他找不到發洩的途徑,一進家門便踢碎了擺在門口的大花瓶,聲響驚動了已經睡下的人,徐老太下來勸了兩句無果,氣得渾身發抖。

    顧格非看見薛雲靜,越看越厭惡,以前看著挺美的人,卸了妝後也就那樣,還不如孟思源皮膚好,在燈光下一照,簡直不能看。

    薛雲靜要扶他上樓,顧格非狠狠推了她一把,吼道:“你給我滾邊去。”

    薛雲靜咬牙壓下了滿腹的怒火,自從顧格非離婚後,就沒給過她好臉色,她本以為沒有了孟思源,自己就算熬出頭了,可為什麼結果卻跟她預想的不一樣,這個男人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裏。

    可她還有孩子這個籌碼,徐老太遲早會承認她,薛雲靜收斂了眼中的恨意,臉上卻現出委屈的神情來,徐老太看了她一眼,“你去睡吧。”

    薛雲靜倒是真聽徐老太話,給顧寧使了個眼色,自己好歹勸著徐老太也一起走了,留下了顧寧一個人善後。

    顧格非作累了,閉著眼睛躺在沙發上,喊頭疼,不一會一個清涼的東西蓋在了額頭上,肩膀上,有人在慢慢給他按摩,手法顯然是特意學過,舒服的顧格非直哼哼。

    “爸爸,我想跟你說件事。”顧寧斟酌著開口。

    顧格非心情一好,點頭應允,“說吧。”

    顧寧聲音輕柔,“我想去榮城一高上學,聽說那裏教學品質特別優秀,大哥不就是在那裏嗎,到時候我們兄弟也可以有個照應。”

    顧甯口裏的大哥就是孟長溪,顧格非一聽說這惡魔就頭疼,不耐煩道:“你原來學校不是待得好好的嗎?!”

    顧寧聲音帶上了一點委屈,“可是我想成為和大哥一樣優秀的人。”他握緊拳頭,顧格非閉著眼,倒是沒看見顧寧嘴角那惡劣的笑意。

    這麼一說,顧格非倒是起了點心思,別提,孟長溪在學習上確實有兩把刷子,顧格非不相信這小畜生腦子聰明,肯定是名校老師教得好。而且他確實也應該考慮一下雙胞胎的上學問題,既然回了顧家,自然在各方面都要配上身份,不能讓孟長溪壓了一頭!

    顧格非想清楚,爽快的答應了顧甯,榮城一高雖然難進,但是有錢也肯定不是難事,他保證,開學,顧甯立馬就可以上學了。

    顧寧壓下眼底的笑意,他想得到的,從來沒有失手的時候,孟長溪又算什麼東西呢,他要將他失去的全部補回來,把孟長溪擁有的都搶過來,將孟長溪狠狠地踩在腳底!

 第11章 【絕地反擊

    第十一章

    另一頭,蘆薈膠的預銷很不成功,孟氏已經陷入低谷,這次的打擊更是雪上加霜。

    顧家像是個故意跟孟氏作對,旗下的化妝品品牌也推出了一款新型蘆薈膠產品,價格貴到離譜,但是購買的人卻不少,銷售量直接將孟氏秒成了渣渣。顧格非最近喜歡上了跟孟思源較勁,只要孟思源在的場合,一定能看到他的身影,那張得意的臉,放大了可以看到欠揍兩個字。

    這些天大家都是愁雲慘澹,孟長溪倒是不急不躁,胸有成竹的樣子,該做什麼做什麼。孟氏員工對少東家不甚瞭解,但是有人聽說他是掃把星,這流言便漸漸傳開了,甚至有人說孟氏這次新品之所以失敗,全是被孟長溪克的。

    孟思源聽說後,二話不說,立馬炒了那幾個碎嘴的員工,有人開始避著孟長溪走路,孟長溪倒是覺得沒什麼,這話他在顧家也不知道聽了多少遍了,多說無益,事實是最有力的辯駁武器。這話後來不知怎麼的傳到了孟世培耳朵裏,孟世培倒是沒有說什麼,但是再見到這個孫子,不免會唉聲歎氣,心思愈發沉重。

    很快孟長溪開學,時隔十幾年他對高中的印象已經所剩無幾,只記得這是一所有名的老牌名校,在榮城,甚至全國都是響噹噹的招牌,學生中,有六成是豪門子弟,剩下的都是高分錄取的優秀人才,能進這裏也是一種身份的象徵。

    幾乎用了半個月他才把同學認全,這天早晨他一坐下,同桌便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你怎麼才來?”

    同桌男生叫紀淩,孟長溪對他有些印象,他看了一眼手錶,“很晚嗎?還有半個小時才上課。”

    “我跟你說。”紀淩拽了他一把,“你聽說了沒有,盧胖胖把你從他們裏頭踢出來了。”

    看他一副謹慎地樣子,孟長溪卻根本不知道這人在說什麼,盧胖胖是誰?踢出來了是什麼意思,他裝作緊張的樣子追問:“為什麼把我踢出來了?”

    紀淩摸摸鼻子,“他們聽說你爸爸離婚了,反正就是瞧不上你了,盧胖胖那蠢貨狗眼看人低,你別放在心上,他早晚會後悔的。”

    孟長溪尋思了半響終於記起來盧胖胖是誰了,這人叫盧曉峰,因為長得非常胖,大家都給他起了個外號,叫盧胖胖,說起盧胖胖,就要提到他們榮城一高的兩個派系,一個是以高級知識份子子女為中心的文派,另一個就是榮城商界大佬心肝寶貝聚集的壕派,盧胖胖是後者,孟長溪倒是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把他算進去的,本來他也不打算攪合進去,踢就踢吧。

    紀淩看孟長溪不以為意,還以為孟長溪是裝出來的,兩個小團體,有些人想進都進不去,更何況被人踢出來,那不是裏子面子都丟盡了,對他們這些自視甚高的人來講,無異於被人甩了一巴掌,他不相信孟長溪不在乎。

    “孟長溪,有人找你!”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臉上帶著豔羨的表情,“哪認識的美女啊?別忘了給哥們介紹一下。”

    這裏大部分人他還有些記憶,美女他還真不認識,他一邊尋思一邊出了門,走廊裏剛下了早自習,聚集了很多人,門口站著一個女生,長相非常清秀,五官不是很漂亮,但是組合在一起怎麼看怎麼美,清水出芙蓉也不過如此了,孟長溪看了一眼不認識,正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女孩笑道:“孟長溪,你不認識我啦?”

    我還真不認識你。

    孟長溪的反應似乎讓她很高興,臉上揚起了燦爛的笑意,這一笑更加引人注目,走廊裏的人都在看著他倆。

    “我是沈菡啊,那天你送了我蘆薈膠。”

    她這麼一說孟長溪想起來了,再仔細看眼前的沈菡,可不就是那天滿臉痘痘的女孩嘛,但是今夕不比往日,此時的沈菡臉上的痘痘消失得一乾二淨,皮膚白皙清透,透著一副溫潤的瓷光,清麗的面容讓人側目,整個人也隨之變得自信了起來,脊背挺直,像一隻快樂的小鳥。

    孟長溪做恍然大悟狀,“原來是你啊,蘆薈膠還好用嗎?”

    沈菡小雞啄米猛點頭,“好用,這是我用過的最好用的蘆薈膠了,謝謝你,我想請你吃飯可以嗎?”

    “可以啊。”孟長溪蹙眉想了想,“不過這兩天我可能比較忙,下星期好嗎?”

    下星期還不一定有空呢,他很快就要忙起來了,孟長溪掃了一眼周圍,眼中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笑意。

    沈菡現在就是一塊活字招牌,走到哪都像一個炫目的發光體,曾經滿臉痘痘的女孩搖身一變,成了發光發亮的白天鵝,人人羡慕。高中生大多都有青春痘的煩惱,更何況是學習強度翻倍的榮城一高,過大的壓力之下,生痘痘的人更多,誰不想像沈菡一樣,將這些惱人的痘痘徹底根除,痘痘什麼的簡直神煩!

    他們想抬頭做人,不想再卑微的頂著一臉痘痘被人嘲笑。

    十六七歲的少年少女正是敏感的年紀,他們渴望被人矚目,而一臉痘痘卻阻止了他們愛美的腳步,這時親眼見證沈菡天翻地覆的改變,都沸騰了!

    他們也要變美!也要成為發光體!也要和帥哥吃飯啊嚶嚶嚶!

    立時便有人圍了上來,迫不及待的問沈菡祛痘秘方,湊近了看沈菡更是臥槽,好細膩的皮膚啊!說好一起長痘痘,你卻悄悄變漂亮,太不公平了,無論如何,就算是再貴的化妝品,只要能把痘痘去掉,一年不吃肉也要買!

    人越來越多,沈菡被擠在中間,毫不了吝嗇的向這些如狼似虎的男男女女推薦了孟氏的蘆薈膠,孟長溪在她心裏已經升級成了男神,她激動地臉色通紅,能為男神做事,她覺得好幸福啊!而且不為別的,她也要感謝孟長溪,她就是那麼膚淺,沒了滿臉的痘痘,她又重拾了自信,這對一個女孩來說,像是獲得了救贖一樣。

    這件事很快傳遍了整個校園,一個他們從沒聽說的牌子佔據了女孩們的八卦時間,國產牌子不受重視,平時從他們嘴裏蹦出來的都是英文,今天卻成了孟氏禦品,但也有很多人不相信,蘆薈膠就能祛痘?平時他們用的大牌化妝品也沒這個能耐啊。

    顧寧遠遠地看著人群裏的孟長溪,神色陰冷,半晌不屑的哼了一聲,一個破落戶還能翻出天了不成,他身後顛顛的跑過來一個胖子,滿臉的青春痘隨著肥肉晃動,他氣喘吁吁的道:“顧寧,你怎麼在這啊,快跟我來,我帶你見見幾位學哥學姐。”

    顧甯看著那滿臉的痘痘,厭惡的移開視線,臉上卻露出感激的笑意,“謝謝盧哥。”

    胖子擺擺手,“你先跟我來吧,團裏正好有人退出,空出一個位子,等會你填個表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盧胖子說得人正是被他們‘強制’退團的孟長溪,文派和壕派都有自己的社團,方便一起吃喝玩樂。

    “麻煩盧哥了。”顧寧走時最後看了一眼孟長溪的方向,卻被對方的視線定在了原地,孟長溪遠遠地看著他,並沒有任何表情,卻讓顧寧打了個戰慄,又想起了那天這個人的所作所為,扮豬吃老虎,啃得你渣都不剩。

    不過很快孟長溪就移開了視線,轉身進了教室,顧寧不甘心的握緊了拳頭,幾乎摳破了手心。

    榮城一高的校門外,銀灰色的卡宴拐了進來,一路暢通無阻,沒有遭到任何人的阻攔,霸氣四射的停在了草坪旁邊的停車場,一排等待已久的老師趕緊跑上前來,打頭的校長親自打開了車門。

    “葉公子,歡迎蒞臨本校,您可是我們的貴客啊!”校長那張諂媚的老臉溝壑縱生,男人一下車,就被他抓住了手,生怕晚了一步,財神爺就跑了。

    男人微不可覺的蹙了下眉頭,忍耐了下來,“你好。”

    他身後還跟著個大男孩,十六七歲年紀,一臉不耐煩,跟在男人身後參觀了校園各處。這就是他今後要讀書的地方,看著也就那樣,還比不上他原來的學校漂亮呢,也不知道二哥抽了什麼風,非要把他送進這裏,大概是錢多燒得慌,隨手就捐了一座教學樓,尼瑪,土豪就算了,還這麼任性。

    最後到了課間操,校長帶著兩人觀看了一會,中途有事走了,男孩懂了口氣,這老賊嘴跟機關槍似的,從他們來了之後就沒停過,這會離開了,他總算得以清淨。

    “二哥,你到底為什麼非要我來這裏讀書啊?”

    男人目光放在操場上烏泱泱的人群,仿佛在尋找著什麼,“這裏教學品質好,升學率高。”

    “少來!你八百年不關心我,會這麼好心,你到底有什麼陰謀啊?你不說我也可以拒絕哦。”

    男人俯視他,眉梢輕挑,“暑假包機旅行,歐洲杯門票,賽馬……”

    “停停停!我聽你的!我都聽你的!”tt誰讓我是你不受寵的表弟弟呢。

    男人對他的屈服表示滿意,薄唇勾起一個迷人的弧度,繼續注視著操場上的動靜,心中卻翻湧著難耐的渴望,那晚他從小爐鼎的外套上發現了這個學校的校徽,才循著痕跡找了過來,可是在這裏,為什麼感覺不到那種奇異的波動呢?

    這很不對勁,湮白說過,飼主和爐鼎的共振一次比一次強烈,直到爐鼎的身體接受了飼主的氣息,才會平息這場躁動,然後身體結下契約,這輩子無論在哪里,他都能找到他的爐鼎。

    如果小爐鼎在這裏,他肯定會感覺到才對,或者今天沒來上學?

    課間操結束,學生們解散,人群變得雜亂無序,孟長溪彎腰系鞋帶的時候,兜裏掉出來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紀淩撿了起來,還以為是香囊,結果被濃重的胡椒味嗆得眼淚直流,“你幹嘛帶著這個東西啊?”

    孟長溪小心翼翼的重新揣進兜裏,“辟邪。”

    正在沉思的男人倏地睜開眼,只是一瞬間,他便感覺到了那令他著迷的香味,小爐鼎一定在這裏!

    他撇下身邊的大男孩,邁開長腿穿越草坪,堅定不移的向著草場上的人群走了過去。

 第12章 【英俊的飼主大人

    第十二章

    任憑身後的男孩如何呼喊,男人就像聽不見一樣,順著殘留的氣味追尋而去。

    校長回來的時候發現只剩下大男孩一個人在原地,他大驚,難道財神爺嫌他招待不周跑掉了?表啊!他抹抹臉上的汗珠,誠惶誠恐的問道:“池唐同學,你哥哥呢?”

    池唐努努嘴,趁著他二哥不在之際,大開嘲諷技能,“你不知道,我二哥可喜歡做廣播體操了,一看見就忍不住,你看,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大展拳腳了。”

    校長震驚狀,沒想到葉公子居然有這樣的愛好,奇哉怪哉,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任性啊。

    孟長溪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雨,可是他忘了帶傘,希望不要正好趕在放學的時候下起來,突然他打了個冷顫,猛然間感覺到了一股強悍迫人的氣息包圍了身體,令他心跳不穩。

    他有了不好的預感,想要逃離這奇怪的氛圍,但是身體卻不聽他的指令,執著的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著什麼,等待著被捕捉,被觸碰……你倒是動啊!孟長溪瞪著自己的腿,怒其不爭,最後,還是憑藉著驚人意志力挪動了兩步,但是已經晚了。

    有人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驚人,像是灌注了所有的精力,在沉浮的人世中抓住了那抹令自己傾心的剪影,從此決定不放手,鐵箍一樣,但是卻不會讓孟長溪覺得難受。對方掌心的溫度幾乎燙傷了他的皮膚,很熱,仿佛要融化他一樣,不停歇的將熱量灌進他的身體,不,這更像是,自己在吸收這熱量!

    心臟跳得好快啊,撲通撲通,又來了,那種心悸的感覺,渾身都酥麻麻的,過電一樣,他不喜歡陌生人的觸碰,但是只有這一次,渴望對方的觸碰,想盡情地享受,沉溺……

    好軟,好熱,像是將要溶化的巧克力,香甜而美味,男人覺得自己的手已經和掌心下的皮膚融為一體,僅僅是觸碰到爐鼎的身體,他就沉醉不已,感受著對方的心跳,將自己的心跳調為同一頻率,快樂的噗通噗通。

    孟長溪轉身,看清了這個男人的面容,線條流暢的下巴,薄唇輕抿,視線跳下唇珠,攀上高挺的鼻子,到達深邃的雙眼,接著便被那野獸般的目光緊緊的鎖住,再也無法移動分毫,這是怎樣的一種目光啊,像是要吞噬他的神智,迷惑他,然後拆吞入腹,渣都不剩。籠罩在那高大的陰影裏,他產生了一種無法逃脫的無力感。

    池唐跑過來時,便看見他的二哥抓著少年的手,兩人‘深情對視’,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他心裏不斷的臥槽臥槽臥槽,這是什麼情況,二哥,原來你是個基佬嗎!

    “二哥!”池唐一聲大喊,兩人終於還魂了。

    被這麼多人圍觀著,孟長溪窘迫極了,他想要抽回手,但是無法掙脫男人的鐵掌,他第一次露出了慌亂的表情,怒視男人,“請你放開!”

    男人很聽話的放了手,皮膚上的熱度消失,孟長溪的理智終於回籠,他感覺自己好像從夢中驚醒,剛才的感覺全都消失了,一點痕跡都沒有。他還以為男人就是傳說中的飼主,可是薑遊說過,當飼主出現時,身為爐鼎的一方,會完全喪失理智,任憑對方□□。

    但是除了剛才那一瞬,現在的他完全的沒有任何感覺啊,難道說,是他的錯覺?飼主其實另有其人,那這個男人為什麼莫名其妙的抓住他啊?

    就在孟長溪迷惑時,男人將手中的學生證遞給了他,“你掉的東西,不好意思,剛才是不是嚇到你了?”

    小爐鼎濕漉漉的眼神看著他,裏面充滿了驚訝和歉意,葉二少暗中掐了自己一把,終於勉強維持住了英俊的面癱臉不裂,擺出了一副正直嚴肅的形象,遮掩住了狼外公的嘴臉。

    孟長溪訥訥,伸手接過了學生證,看來是真的誤會了人家,他歉意的笑道:“謝謝,是我大驚小怪了,抱歉。”

    男人張張口,卻被一道不識相的聲音打斷,校長不滿的看著孟長溪,訓斥道:“你是哪班的學生,怎麼這麼沒有禮貌,回去寫五千字的檢討!”

    正欲好好訓訓這不聽話的學生,在葉公子面前博得好感,校長突然狠狠地打了個冷顫,被一道淩厲的視線壓得膝蓋發軟,扭頭一看,對上了葉二少的目光,校長小腿肚子直抖,難道他說錯了什麼嗎?為什麼葉公子的眼神這麼冷,難道……是嫌檢討字數太少?

    校長大手一揮,“再加五千字,湊個整,明天交給我!”

    他獻媚的看向葉二少,這下財神爺該滿意了吧,沒想到,葉公子已經將冷風升級成了冰刀,用視線淩遲著他,這下校長萎了,討好不成反白踹,教學樓恐怕泡湯了。

    “正在長身體的時候,還是不要太累的好。”葉二少輕飄飄的道,扭頭看向孟長溪,少年眼中滿是感激,祈求之意不言而喻,這樣看著他,讓男人感覺自己像個英雄。

    校長還算聰明,聽出了這是在為孟長溪求情,原來是他會錯了意!趕緊道:“那就五千字吧。”

    葉二少又掃了他一眼,校長立馬改口,“看在你積極認錯的份上,不用寫了,回去上課吧。”

    算你識相。

    孟長溪趕緊撤退,他可不想熬夜寫檢討。男人看到少年暗中對他露出感激的笑容,眼神柔和無比,這可嚇壞了一旁暗暗觀察的池唐,池唐心裏大驚,草草草,禁欲了二十多年的二哥居然動情了,還是對一個男的,並且未成年!二舅舅家可就二哥一個獨子啊!

    “二哥,你是不是看上剛才那個男的了?”等剩下兩人的時候,池唐還是按耐不住問出了口。

    葉二少還在想著怎麼和小爐鼎加深關係,池唐一說話,他突然就有了主意,“二哥交給你一個任務,完成有巨額獎勵。”

    經驗告訴他,二哥越是引誘他,任務越艱難,池唐謹慎的道:“你先說是什麼任務。”

    “儘快和剛才的男孩打好關係,今天之內必須成為朋友。”

    池唐蹬蹬蹬後退,驚恐:“你居然真的是基佬!”

    男人的眼神自帶嘲諷技能,“你放心,我對你沒興趣!”

    池唐大叫:“可是人家還沒成年啊!”對未成年下手,簡直罪不可赦,就算長得帥也不行!

    “我等他成年。”

    放學的時候,果然如孟長溪期待的那樣……下起了雨。

    初春時節,細雨如絲,雨水泛著入骨的寒氣,孟長溪用書包擋雨,正要衝出去,卻被人攔住了去路,是今天轉來的新同學,僅僅幾個小時的時間迅速和全班打成了一片,當然也包括孟長溪在內。

    池唐在經過天人交戰之後,還是答應了他二哥的交易,雖然他這個二哥經常讓人捉摸不透,但是人品還是有保障的。而且,如果事情辦成了,他就會擁有人生的第一輛跑車了哎!二舅舅,原諒我吧!池唐內疚了零點零一秒,果斷對孟長溪揚起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我有傘,一起走吧。”

    池唐成功的勾搭上了小孟同學,兩人說說笑笑的出了校門,遠遠的便看到銀灰色的卡宴停在路邊,男人撐著傘站在雨中,像是等待已久。

    池唐震驚臉,真是沒看出來啊,木頭二哥居然也有開竅的一天,不戀愛則以,一戀愛,追人段數把他這個情聖都秒成了渣渣,瞧瞧這架勢,就差手裏捧束花了,這招他也要get起來!

    “二哥,你來接我啦。”

    男人自動忽略了池唐,笑道:“不介紹介紹你的朋友嗎?池唐。”

    池唐攬住孟長溪肩膀,得意的朝男人挑了下眉,“這是孟長溪,我朋友,這是我二哥……”

    男人對孟長溪伸出手,“你好,葉景榮。”

    孟長溪坐在副駕駛,餘光掃了正在開車的男人一眼,葉景榮,好熟悉的名字。在整個華國,能叫得出名字的葉姓家族也就一兩個,這其中數葉茂森家族最有名。葉家也是百年大族,祖上出過大官,戰亂時間銷聲匿跡過一段時間,再歸來的時候,已經是華國有名的商賈大戶。

    據說富可敵國,財產不計其數,不過子孫單薄。葉茂森有兩兒一女,二兒子外界傳聞甚少,至於老大,孟長溪略一沉思,想起來池唐叫葉景榮二哥,葉家孫子輩裏,最出名的就是葉二少,人稱二老闆,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這個二老闆就是叫葉景榮吧。

    葉二少專心開車,他的小爐鼎和他相距不過半米,此時不知道在想著什麼,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的瞥著他。

    葉二少有些開心又有些惆悵,他一直想不明白,白天的時候,為什麼孟長溪這麼抗拒他的靠近,他看得出來,孟長溪眼中對他的拒絕和提防,明明是第一次見面,這種情緒是如何而來呢?

    而且,剛剛握手的時候他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小爐鼎的右手心有一個黑點,不,應該說是綠點,泛著幽幽的碧色,就像是一汪泉眼。

 第13章 【靈泉

 

    第十三章

    他很確定,這東西不是斑點,不是痣,更不是紋身,它是活的,雖然沒有仔細看過,但是他就是知道。它看起來很立體,形狀像一顆種子,就像是嵌在手心的,橢圓形的上等翡翠。當他握住孟長溪的手,能夠很清楚的感受到從那裏傳遞出的熱度,與體溫不一樣的,滌蕩身心的溫暖。

    但是池唐對此仿佛毫無所覺,按照這小子咋咋呼呼的個性,你臉上粘個飯粒他都能像發現外星生物一樣,念叨半天。這會怎麼這麼安靜,很不對勁啊。

    而且,湮白告訴他的所有關於爐鼎的特徵裏,並沒有提過這一點,難道說是湮白忘記了?但是以他對這個男人的瞭解,這種可能性幾乎為零,那個強大的男人可不像是丟三落四的人。

    葉景榮回到家的時候,已經華燈初上。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在還沒有轉暖的初春,這種天氣簡直糟糕透了,濕冷的空氣比寒冬還要讓人難以忍受。

    葉家的別墅位於半山腰,葉景榮下了車,冷風很快灌透了外套,但他卻不覺得冷,剛見了他的小爐鼎,他心中洋溢著滿滿的溫暖,即使看到那張令他厭惡的面孔,也覺得出了幾分順眼來。

    葉家的至高領導者,葉茂森,坐在客廳的沙發裏,看見葉景榮進來,放下報紙。當他問你問題的時候,永遠帶著審問的味道。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葉景榮將外套交給管家,給自己倒了杯茶,“剛把池唐送回家,在姑媽那裏坐了一會。”他刻意隱去了孟長溪的事,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小爐鼎藏起來,誰也不讓看見。

    葉茂森神情萬年不變,嚴刻,不怒自威中帶著一絲藐視,好像任何人都入不了他的眼,你的一舉一動在他眼中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幼稚。讓人很不舒服。

    “不要總和池家人攪合在一起,我說過的話你有認真在聽嗎?”

    葉景榮抬起頭,神色淡漠,“這是我的自由,爺爺。”

    葉茂森臉色陰沉,“你的自由是怎樣的?脫離葉家,和我斷絕關係嗎?所有的自由都要付出一定的代價,你不要忘了,你身在葉家,責任總是淩駕在自由之上的。”

    葉景榮不想再爭辯,這在葉家已經是種常態。葉茂森無時不刻不在強調自己的地位,在提醒他,在打壓他,他在告訴他,你現在擁有的全是我的賜予,你不聽我的話,那我就把你踹下去。

    他的控制欲已經接近病態,人越老越偏執。

    葉茂森對葉景榮的‘服從’表示滿意,愜意地呷了口茶,“你還記得賀家小姐,賀婉婷嗎?”

 

    “沒有印象。”

    葉茂森這時不再計較葉景榮的態度,臉色有了點點緩和,將一張照片推到了葉景榮面前,“你看看,你們小時候還見過幾次,真是女大十八變,小丫頭模樣越來越漂亮了。”

    說到這裏不用葉茂森點明,葉景榮也知道他想幹什麼了。他有些無奈,甚至有點想笑。這個人到底是有多自大,連他的婚姻大事也妄想插手。

    他臉盲,他只認得他的小爐鼎,就算沒有遇到孟長溪,他的人生也只聽從自己的。十八變,就是三頭六臂,在我眼裏也是大眾臉。

    葉景榮起身,“我想睡了爺爺,晚安。”

    “站住!”葉茂森怒喝,“我看你是昏了頭了,你不想看可以,這兩天準備準備,我安排你們倆見一面。”

    “我沒時間。就算有,也不會浪費在她身上。我的時間很寶貴,您也請公私分明,不要再干擾我的私生活。”

    “你的私生活就是葉家的公事!我明白告訴你,賀婉婷就是我葉家未來的孫媳婦,這件事勢在必行,不是你能決定的!”

    “那是誰能決定的?”葉景榮鎮定的問他,“您嗎?我不喜歡她,所以不會娶她,就這樣。”

    葉茂森看著葉景榮的背影,暴跳如雷,“你不要忘了是誰讓你坐上今天的位置!”

    葉景榮頭也不回,“您隨時可以把這些東西拿走。”

    葉茂森氣竭,他閉上眼,平緩著呼吸,這個孫子已經漸漸脫離了他的控制,他不願意看到這種情況,但是他也沒辦法。他這一脈能指望得上的只有這麼一個孫子,雖然他不喜歡葉景榮,但是形勢逼人。

    他歎口氣,又想起了遠走他鄉的二兒子,他最喜歡老二,如果二兒子現在在這裏,也輪不到葉景榮張牙舞爪!

    電話撥了三遍才通,葉景榮站在落地窗前,屋裏沒有開燈,月光在他身後投下了濃重的陰影,他抹去了所有情緒,在腦海中想著孟長溪的面孔,終於又重新恢復了平靜。

    “我見到他了。”

    那頭動作微頓,“你的爐鼎?!”

    “他還沒有成年,似乎很害怕我。”男人憂桑的歎口氣,“我該怎麼辦?”

    “你把人家強了?”

    “怎麼可能!沒成年我不會動他的。”葉景榮又想起了小爐鼎對他的防備,“我記得你跟我說過,飼主和爐鼎互相吸引,這是本能。但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他似乎很抗拒我的靠近,怎麼會這樣?”

    “不可能。”那頭很果斷,“爐鼎是無法拒絕飼主的,就像是磁鐵的兩極,你確定他是你的爐鼎嗎?”

    “再確定不過了。”

    那頭也是疑惑不解,轉而問道:“那後來呢?”

    “我不想嚇到他,所以決定暫時先不說,等時機成熟的時候再告訴他一切。”

    那頭簡直難以置信,“你怎麼可能隱瞞得了,難道他沒有感覺嗎?爐鼎想和飼主合為一體的念頭同樣都很強烈,他肯定會發現的。”

    男人眸色幽沉,“他沒有發現,我想大概是我控制的很好。”

    頓了半晌,那頭驚歎,“在記載中,從來沒有發現任何一個飼主可以隨意控制自己對爐鼎的影響,沒有人可以做到,即使他們再強大,都無法阻止氣息外泄。”那頭歎息般的笑了起來,“你的強悍超出了我的想像。”

    “這樣也很好,你們可以慢慢瞭解,畢竟,不是所有飼主和爐鼎都是幸福的。”對方眉頭一沉,“這樣,我回頭研究一下,試試看能不能找到原因,如果有情況,我會立馬通知你的。”

    葉景榮還想問問有關孟長溪手心綠點的問題,但是最終還是沒有開口。湮白不知道,那就代表著這是孟長溪的秘密。他會做一個合格的飼主,保護爐鼎的秘密,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

    孟長溪看著陽光下的黑點,不,真不應該再叫它黑點,人家可一點都不黑。這麼多天,他終於確定他沒有看錯,黑點的顏色在慢慢變淺。由原先的黑色淡化成了墨綠,現在又成了深綠,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像是一汪泉眼。

    怪不得會冒水,原來是個泉眼,那水也很不普通,應該叫靈泉才對吧。

    也許最開始也不是黑色的,而是綠到發黑,很難分辨。他越來越好奇,按照這個規律,這個泉眼的顏色會越來越淡,最後會怎樣,消失嗎?想到這裏,他莫名的有些不舍,習慣成自然,他已經把泉眼當成了自身的一部分了。

    難得的雙休日,孟長溪跟著孟思源去了公司,公司高層開會,他被允許在一旁學習。公司高層互相遞了個目光,看來代理董事有意要培養接班人啊,小孩子目光很淩厲,倒是有幾分領導者的架勢。但是孟氏現在這個情況任重而道遠,一個小孩子,再厲害也做不了什麼。

    他們正討論著,有關新品蘆薈膠的去留問題。孟長溪收起右手,泉眼如果消失了,那便順其自然吧,緣分盡了,他也不能強求。

    他突然舉起手來,把目光放到會場,“我可以說兩句嗎?”

    有幾個高層笑了笑,小孩子來搗什麼亂。孟思源點頭,“說吧。”

    “新產品會失敗是肯定的。”第一句就讓幾個高管蹙起了眉頭,孟長溪接著道:“但是它的效果是無需質疑的,跟產品的性能無關,會導致現在這個結果,問題還是出在我們身上。”

    有人嗤笑,“那你倒是說說,我們的做法有什麼問題。”

    “第一,價格定得太低,我建議翻倍,正式上市後,可以定在二百到三百之間。”

    “什麼!這也太貴了吧,這麼便宜都沒人買,你還往上加錢。小孩子不懂就別亂說,孟氏現在的情況,你按照名牌來要求他,那是自不量力!行不通的!”

    “是啊,現在國貨都打價格戰,你偏要逆其道而行,這不是扯淡嘛。”

    “小孩子就愛追求浮華的外表,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孟長溪不急不慢,“你們也說了,小孩子都愛追求外表的光鮮,其實大家都是這樣的。選對的不選貴的,這是你們的觀點,但是事實上,大部分消費者都認為,貴的也即對的。而且我們的產品這麼好,它完全配得上一個更好的價位。”

    這番話條理清晰,把下面還想反駁的幾個高管堵得啞口無言,但是還有一些人根本沒有聽進去孟長溪的話,以行銷部經理,鄭軍打頭,滿臉不屑的翻著白眼。

    鄭軍,孟長溪把目光從這個人身上移開。孟氏之所以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撇開其他的不談,公司內部高層的高度腐蝕就是罪惡的根源。鄭軍是他伯父孟石靖老婆的弟弟,憑著這點關係,硬是讓孟石靖塞了進來。半點才能沒有,投機耍滑倒是能手,蛀蟲一個。

    這麼看不慣他們父子倆,怕是跟孟石靖有點關係。他沉浮商海這麼多年,學會的第一條定律就是,凡是跟自己有二心的人,有多遠滾多遠。鄭軍是肯定要拿掉的,但不是現在。

    孟長溪收回思緒,接著道:“第二點,在各行銷管道發放大量的試用裝,配備統一的銷售人員。第三點,改進包裝。”

    “二三點可以,但是第一點我們還是覺得不妥,萬一搞砸了,誰負責!”鄭軍哼了一聲,冷眼看著孟長溪,他就不相信孟思源敢拍板同意!今天想讓他們點頭,那就非立下軍令狀不可。他一想到孟思源不得不向他低頭,就萬分痛快。公司本來就是他姐夫的,結果讓這個棄夫占了窩,他咽不下這口氣!

    “我贊同長溪的說法。這樣吧,如果改革後,新品依舊拿不到滿意的成績,我辭職,並負全責。”

    “好!”鄭軍大喊一聲,“孟董有魄力,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們也無話可說,我代表大家祝你旗開得勝!”個屁!鄭軍此時仿佛已經能夠預見孟思源辭職的場景。他在心裏罵了句傻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可不是我故意擠兌你啊,走著瞧,我等你和你兒子灰溜溜滾蛋的那天!

 第14章 【鹹魚翻身

    孟思源也許不擅長經商,但是他的眼光和決斷力都是無人能及的。他同意孟長溪的想法,並不是站在爸爸鼓勵兒子的角度,而是站在一個領導者的立場,覺得這個計畫可行,那我就去嘗試。

    離婚的時候也是,該做決定的時候從不拖泥帶水。

    鄭軍離開會議室,很快回到辦公室,撥通了他姐夫孟石靖的電話,將今天會議上的內容如實彙報給了孟石靖。他這麼做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不管是大事小事,有時候甚至連孟思源的行程也彙報。

    孟石靖對他的表現很滿意,他雖然已經在孟世培面前表明了態度,放棄了公司的繼承權,但是蒼蠅再小也是塊肉。更何況他是長子,被弟弟獨佔家業,怎麼也無法釋懷。

    孟石靖放下電話,想了想,還是將這個消息告訴了顧格非,他絲毫不認為這麼做有什麼不妥,現在孟家跟他的事業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吃裏扒外又怎麼樣,只要能攀上顧家這棵大樹,他就發達了。

    “提價?”顧格非哼笑了一聲,顯然覺得這種做法很可笑。他點著桌面,覺得十分有意思,孟思源還真是個經商小白,以為簡單的抬高價格就可以讓孟氏新品起死回生,簡直蠢不可及,“你好好看著他,有什麼舉動及時告訴我。過兩天有時間大家聚一聚,就在新城飯莊。”

    孟石靖隔著電話猛點頭,“好的,我一定會到的,不打擾顧總了,再見。”

    顧格非扔了電話,嗤了一聲,胳膊肘往外拐的傢伙,可不是什麼好鳥!

    孟思源動作很快,很快便訓練了一批員工上崗,新品蘆薈膠的價格也重新定價為二百三十八。提價後與原來相差太大,以至於很多人對這個做法都不是很看好,這其中就包括孟世培。

    他生活的年代,幾毛錢一瓶雪花膏,質好量多,持久耐用。物美價廉就是他一直信奉的經商之道,而且,也憑著這個信念,將孟家的事業推上了巔峰。但是現在已經不比當年,這種根深蒂固的思想讓他吃了不少虧,可人越老越固執,孟長溪的那套說詞在他聽來簡直是無稽之談。

    但是說好了讓兒子自由發揮,他不會阻止,等孟思源栽了跟頭,就知道厲害了,到時候不用他說,自然會乖乖的回歸正軌。

    但是他錯了,所有人都錯了,誰都沒想到,提價後的蘆薈膠非但沒有遭遇滑鐵盧,相反,上市半個月後,它迎來了自己首個銷售巔峰!

    這簡直是個奇跡,對於很多人來說。預售的慘敗,幾乎就沒有翻身之地,但是誰能想到,峰迴路轉,柳暗花明,人家不僅鹹魚翻身,還翻的漂亮。

    沈菡的親身證明並不是所有人都相信的,但是還是有一些人抱著試試看的態度,用了蘆薈膠。結果沒有讓他們失望,他們和沈菡一樣,見識到了這款蘆薈膠強勁的祛痘效果。四十五,還不到他們以前買過的,最便宜化妝品價格的一半。

    見到了其他人用後的效果,越來越多的人湧向孟氏櫃檯,但是一看價格,他們傻眼了,不是說四十五超低價的嗎?怎麼一眨眼就兩百多了!

    這些高中生還在猶豫,看見越來越多的人湧向這裏,再一想起同學現在光潔滑膩的臉孔,一狠心,買買買,別說是兩百,就是再翻一倍,能讓這滿臉的痘痘都滾蛋,那也得買!

    試用裝的發放也很成功,甚至招攬到了很多顧客,再經過人口相傳,很快,在榮城便刮起了禦品蘆薈膠的風暴。

    開始只是在學生人群中流行,很快便擴展到了白領群體,二百多的化妝品對他們來說不是很貴,對他們來說,擁有一張漂亮的臉蛋可比什麼都重要,這些人比學生更捨得花錢。

    孟氏新品正以一個難以想像的速度快速打開市場,震動了榮城商界。

    這邊銷售火爆,那頭,顧氏的蘆薈膠新品卻陷入了低谷,前些日子賣得很好,顧格非在存貨還沒有賣完的時候,大手一揮又生產了一匹。他做夢也沒料到,被他們獨攬的蘆薈膠市場,如今被孟氏新品一腳踹出了老遠。滿貨架的蘆薈膠根本賣不出去!

    他在孟思源面前得意了那麼長時間,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看著孟思源越來越好,他每時每刻都在受著煎熬,終於最後把自己氣病了,大病了一場。

    被這鈔浩劫’打擊到的還不止顧格非,孟石靖和鄭軍也是跌碎了下巴。尤其是孟石靖,孟世培把公司交給了弟弟,跟他沒了關係,他自然不願意看著公司在孟思源的領導下越來越好,甚至希望孟思源把它玩完,這樣,他再站出來以救世主的姿態接收孟氏,他就不信,孟世培不得求著他。

    可這夢還沒等做,就醒了。

    孟長溪現在在學校裏也算半個知名人物,走到哪里都有跟他打招呼的人。大家把治好自己痘痘的功勞都歸到了他身上,有些人甚至跟沈菡一樣,把孟長溪當成了男神。

    孟長溪現在也有了苦惱的事,有些女生給他寫情書,還有當面告白的,甚至,這其中還有男生。他上輩子僅有的戀愛經驗就是邱雲翰,他確定自己對女人沒興趣,但是,也對這些高中小男孩沒興趣。

    但是有喜歡他的人,自然也有看他不順眼的,比如顧寧,比如,那個胖的眼睛鼻子不分家的盧胖胖。

    孟長溪看著眼前帶著小夥伴堵住他的盧胖胖,鎮定的拎起書包背好,這個舉動把幾個人嚇得後退了幾步,發現孟長溪沒有進攻的意思。覺得自己剛才的舉動太丟臉了,瘦巴巴的一看就沒啥威脅,他們怕個毛。不是長得好看嗎,等會要是反抗,就往臉上打!

    盧胖胖示意他們稍安勿躁,笑眯眯的開口道:“孟同學,你別害怕,我今天是有事想求你。”

    孟長溪好笑的看著他,“說吧。”

    他這個漫不經心的態度惹毛了盧胖胖,但是盧胖胖一想起自己滿臉的痘痘,還是咬牙忍下去了,“你看,你們孟氏的蘆薈膠賣斷貨了,我又著急著用,大家都是同學,你能不能開下後門,給我弄些先用用。”

    看著他這張臉,孟長溪還是比較同情他,盧胖胖又肥又饞,還特別愛吃辣的,口味非常重,毛孔堵塞程度堪比上下班高峰時段的馬路,青春痘跟韭菜茬似的,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而且,他最倒楣的是,剛用完了有點效果,蘆薈膠就賣沒了。眼瞅著他就可以甩掉這噩夢的根源,可是救火的水沒了!

    他著急啊,大家都恢復了青春靚麗,就他還這副鬼樣子,而且,因為沒有徹底去根,痘痘又開始擴大範圍了。他把榮城翻了個遍,也沒找到蘆薈膠的蹤影,所以才找上了孟長溪。

    孟長溪翹起嘴角,惡劣的笑了起來,“你這可不是求人的態度。”

    盧胖胖家世不錯,父母在榮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根本沒將孟長溪放在眼裏,前些日子,把孟長溪踢出壕派,連個招呼都沒打。這次也是,嘴上說是有事相求,但是卻拿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勢。

    顧格非他都沒放在眼裏,一個高中生,孟長溪還真沒把他當回事,但是他今天心情不錯,想看看小胖子能耍出什麼賤招。

    盧胖胖這麼大塊頭,但是腦容量卻堪憂,經不起他人挑釁。孟長溪點個火,他就著了。

    他肥粗的手指指著孟長溪,“你什麼意思?難道還要我跪著求你不成?!”

    “你要是想跪我也不攔你。”孟長溪戲謔的看著他,“不過三思啊盧胖胖,你這身肥膘跪下去了還能站得起來嗎?”

    誰找他不痛快,他就讓誰不痛快。找人軟肋,孟長溪一掐一個准,他不用動手,用嘴就能把人嗆的死死的,非把人氣的七竅生煙,五臟六腑挪了個位不可。更何況盧胖胖腦大缺智,立馬就炸了,擼起袖子就動手。

    “往臉上打,媽的,讓他狂!”

    孟長溪收起眼中的笑意,人活一張臉,盧胖胖一上來就下死手,要扒了他的面皮,心腸不可謂不毒。他哼笑了一聲,拉開架勢,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他沒發現,手心的泉眼比平時還要亮,幽芒急速流動,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葉景榮坐在車裏,看著不斷湧出校門的學生,捕捉著那個令他牽腸掛肚的身影。池唐一出校門,就看見那輛熟悉的銀灰色卡宴,像是一隻獵豹,窺伺著純良的小白兔。當然了,小白兔肯定不是他!

    池唐拉開車門,嘿嘿笑道:“二哥,挺準時啊。”

    葉景榮蹙眉看著他,“他呢?”

    池唐感覺自己的小心臟受到了打擊,二哥你果然是重色輕弟,好歹你弟弟我捨身潛伏,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關心我一句會死啊!

    池唐看向校門,“等一會就出來了吧,我今天沒上自習,最後一節去練球了。你著什麼急啊,他又不會跑。”

    不知為何,葉景榮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牽動著他的思緒。他等了一會,突然猛地推開了車門,逆著人流,急切地跑了起來。

 第15章 【惡魔

    第十五章

    這種感覺熟悉而緊密,與他的身體產生共鳴,讓他感同身受,能做到這一步的只有他的爐鼎。飼主和爐鼎之間的聯繫非常密切,他直覺孟長溪一定出事了。

    池唐震驚的看著他二哥不管不顧的沖進了學校,暗道愛情的力量果然巨大,一向泰山壓力頂而面不改色的二哥,居然著了魔一樣,一分鐘都不能再等。看那火急火燎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去追債了。

    池唐想了想跟了上去,看二哥的樣子,他還真的有點替孟同學擔心,萬一二哥按耐不住,對人家做了什麼,他得及時阻止啊。

    近了,身體內的感應越來越強烈,小爐鼎應該就在附近。葉景榮轉了個彎,果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了陣陣悶響,就在不遠處的小樹林後面。聽著動靜不小,葉景榮一陣心急,有人動了他的小爐鼎!

    小樹林後面就是教學樓,在這裏形成了一個非常隱蔽的小胡同,是學生打架鬥毆的好地方。盧胖胖把孟長溪堵在這裏,就是為了好好跟他‘談談’,談崩了以後好動手,但是此時他卻不這麼想了,他簡直悔得腸子都青了。

    誰能告訴他,他帶了五六個兄弟來賭孟長溪!為什麼他才是被揍的那一個,就孟長溪的那小身板,開了掛嗎!!!

    啊啊啊啊,還有那條死狗,走開啦,不准往我身上尿尿tt

    盧胖胖趴在地上,肥碩的身體一顫一顫,孟長溪踢了他一腳,嫌棄的用紙巾擦去手指上沾到的鼻血。盧胖胖難受的直哼哼,“我,我告訴你,我爸媽……”

    孟長溪又狠狠地踹了他一腳,嗤笑,“你多大了,還得父母給你換尿布嗎?揍我時怎麼放狠話的還記不記得?!嗯?”伴隨著輕飄飄的鼻音,腳下更加用力,盧胖胖殺豬一樣嚎叫起來,哭喊道:“你們站著幹什麼?!快來幫幫我啊!”

    跟他來的那幾個人都是他的小弟,欺軟怕硬,跟盧胖胖一個德行。他們跟著盧胖胖橫行霸道,平時都是他們揍別人,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被人三拳兩腳就打蒙了,鼻血橫流。這個看似軟弱的小學弟,打起架來真是不要命啊,還是個內行高手啊!

    盧胖胖見他們不動彈,拼了老命道:“揍他啊!你們不想要錢了是不是!”

    一提到錢,這幾個人都來了精神,他們互相使了個眼色,豁出去大家一起上,就不信揍不翻他。

    他們提著棍子朝孟長溪撲了過來,孟長溪眼中暴起一片戾氣,對黑子喝道:“上!”

    黑子像一道閃電,飛躍而起,將打頭的撲倒在地,張開大嘴,犬牙堪堪卡在那人脖子上,只要再往下一點,就能插=進皮肉,直達要害。底下那頭嚇得瑟瑟發抖,黑子站起來比他還要,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這條大狗噴出的熱氣,那有力的爪子按在他的胸口,使他不能動彈分毫。

    其餘幾個人嚇得差點心臟停跳,還沒等孟長溪動手,扔了棍子就跑。剛拐個彎,迎面撞上一個西裝革履的高大男人,抱臂看著他們,他像是等待已久,挖好坑,就等著他們往裏跳,好飽餐一頓。

    好啊,還找了幫手!這個幫手好高,長腿一看就非常有力,那窄腰,那寬肩。還用一種俯視螻蟻的目光逼壓著他們,他就那麼站著,他們一步都不敢再靠近。

    是繼續往前還是回去?最終他們還是選擇了原路返回,那條大狗看著比這個男人安全多了tt

 

    幾個人原地待宰,被孟長溪幾招收拾乾淨,摞在了一起,盧胖胖在最下面,壓得猛翻白眼。孟長溪翹腿坐在人肉堆上,擺弄著手裏的手機。

    他翹起嘴角,笑的又張狂又肆意,微微抬著下巴,像是在欣賞著眼前的美景。

    葉景榮站在不遠處,看著這個高高在上的少年,風吹著他的額發,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像是一隻停落的鳥。他側著臉,臉蛋上沾著點點血跡,配上那顆虎牙,十足的小惡魔模樣。

    他的小爐鼎即使打架也那麼好看。葉二少欣(chi)賞(han)臉。他發飆,他覺得很有男子氣概;他惡劣的笑,壞壞的他也喜歡。把壞人踩在腳下,□□他們,不愧是他的爐鼎,做得好!

    葉景榮趕來的時候,孟長溪打得正激烈,他本想上前搭把手,但是他很快意識到,孟長溪根本不用他幫忙。有時候英雄救美是多此一舉,這些混蛋小爐鼎一個人就可以解決。自己的仇自己報才更爽不是嗎?

    你放心虐渣,我保證不讓他們逃跑,讓你虐個爽。

    孟長溪冷笑一聲,“剛才罵我什麼來著?傻逼?還罵黑子傻逼狗?”

    他踢了一腳人肉堆,“來,一人學聲狗叫我聽聽。”

    他可沒忘了這些人拿棍子要揍黑子的樣子。裝死?!孟長溪冷哼,喚道:“黑子,教他們怎麼學狗叫!”

    黑子立馬聽話的亮出獠牙,撲上前去。這些人瞬間嚇慫了,帶著哭腔,乖乖的學狗叫,被孟長溪全錄了下來。孟長溪拍拍黑子腦袋,誇讚道:“好樣的。”“你們聽著,下次要是再敢□□子的注意,我讓你們吃狗屎,聽到了?”

    “聽到了聽到了。”

    孟長溪舒出口氣,走到盧胖胖身邊。盧胖胖頭也不敢抬,渾身都在發抖。他看孟長溪一副弱雞樣,沒想到這麼不好惹,渾身都是刺,誰動誰死。

    孟長溪眼中佈滿冷意,一想到剛才盧胖胖辱駡孟思源,張口閉口棄夫,窩囊廢。他就恨不得拔了這人舌頭!他不允許任何人侮辱孟思源,指責他的不是,只有孟長溪知道爸爸為他付出了多少。

    他低頭看著盧胖胖,“我要你為剛才的話道歉!”

    盧胖胖哼了一聲,死死的閉著嘴,就不道歉,看你能拿我怎麼樣!“啊啊啊啊啊啊!”

    孟長溪用腳踩住他肥碩的手指,“說不說!”

    盧胖胖鼻涕眼淚流了滿臉,“你,你……”眼看著孟長溪還要使勁,他驚恐的直搖頭,一疊聲的道:“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嗚嗚嗚,求求你放過我吧!”他這下算是徹底老實了,他看的出來,如果他不說,孟長溪真能狠心踩斷他的手指!

    “還有。”孟長溪蹲下來,將手機對準盧胖胖,盧胖胖這張臉太寬了,手機螢幕都放不下。孟長溪看著他鼻涕八叉的痘痘臉,嫌惡道:“把剛才你罵我爸爸的話,再罵自己一遍。”

    盧胖胖不願意,孟長溪的腳輕輕的使了使勁,他立馬開口道:“我是傻逼,我是窩囊廢,我是沒人要的饑渴受,我想被人操……嗚嗚嗚,來□□吧,我的菊花向大家敞開。”

    孟長溪保存視頻,把草地上的書包拎了起來,“以後乖乖的,要是還想不開,我不介意向大家展示一下你們的真面目。”

    他再也不願多看這些人一眼,拍拍手,和黑子離開了小胡同。

    他走了很久,盧胖胖才敢站起來,幾個人扶著他,孟長溪不在,膽子又肥了。有人道:“盧哥,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啊!那小子太他媽不是個東西了!”

    “對,找個時間再教訓教訓他!”

    盧胖胖一個給了一巴掌,怒道:“你們還嫌我不夠慘嗎!你們是不是想讓視頻曝光!我告訴你們,都老實點,如果出了什麼事,大家都吃不了兜著走!”

    幾個人訥訥,一想起剛才孟長溪的霸王樣,也是一陣後怕。即使再怎麼不甘心,也得打掉牙往肚子裏咽,誰讓他們有把柄在人家手裏呢!

    孟長溪帶著黑子,穿過小樹林。葉景榮就站在不遠處,背著陽光,一瞬不瞬的看著少年慢慢走近。

    “你。”孟長溪有些驚訝,“葉先生,你怎麼在這?”他暗中扯了扯因為打架弄亂的衣角,很快收起了眼中的戾氣,跟男人視線對上的時候,已經恢復了一貫溫順無害的形象。

    葉景榮察覺到小爐鼎有些緊張,大概是害怕別人知道他‘壞學生’的一面,裝做偶遇的樣子,“我來接池唐放學,你看見他了嗎?”

    正好趕過來的池唐一臉血,你真的沒看見嗎嗎嗎嗎?我就在這啊二哥,咱能不能誠實點!

    “長溪,你怎麼弄成這個樣子?”池唐跑過來,蹙眉關心道:“你和人打架了?”

    孟長溪用袖子蹭了蹭臉,笑得毫無防備,夕陽罩在他臉上,染上了一層不真實的光暈。小小的少年,單薄的肩膀,很難想像到,為了捍衛屬於自己的東西,能爆出那麼大的力量。

    葉景榮垂眸,這就是少年令他著迷的地方。

    “有人找茬,我已經把他們趕跑了。”

    池唐生氣,“都誰啊,你告訴我,我替你報仇!下次他們再這樣,記得叫我!”

    臭小子,英雄救美也輪不到你吧。葉二少不承認自己嫉妒了,看著小爐鼎對別人露出沒有防備的笑臉,他不爽的沒邊了。

    所以葉二少很果斷的行動了,上前以大哥哥的姿態攬住孟長溪肩膀,拍了兩下,“走吧,我送你回家。”

    池唐暗中嫌棄瞥了他二哥一眼,借機揩油什麼的,表臉!

    二少保持著一個僵硬的姿態,既不敢太用力,讓孟長溪不舒服,也不想白白浪費了這個機會。手指隔著衣服,感受著布料下的溫度,二少歎息,如果是夏天就好了。

    這個男人身上有股很特別的味道,不是香水味,聞著讓人很舒服。孟長溪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氣,又深深的吸了口。二少瞥見小爐鼎鼻子一抽一抽的,是在吸食我的陽氣嗎?他眸中閃過一抹幽深,盡情地吸食吧,快快長大。

    二少再一次做了免費司機,不過這次沒有將孟長溪送回家,而是去了姜遊那裏。孟長溪害怕爸爸知道他打架,擔心他,這些事他自己能處理,還是不讓孟思源知道的好。

    但是當葉二少看見姜游時,他深深地蹙起了英氣的劍眉。一個年輕帥氣的男人,他怎麼能放心的讓他和小爐鼎整晚待在一起!

 第16章 【連老天都幫我

    第十六章

    所以當孟長溪出於禮貌邀請他進去坐坐時,葉二少很痛快的答應了。

    池唐鄙夷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

    葉景榮和藹的看著池唐,“你不是說要保護同學嗎?不然今天晚上就待著這裏,明天陪長溪上學。”

    孟長溪趕緊擺手,“不用了,他們肯定不會再來找麻煩了。”

    葉二少點點頭,給了池塘一個笑裏藏刀的眼神,便不再說什麼。

    池唐心中憤憤不平,他知道他二哥這個眼神的意思,他已經不止一次用這種眼神威脅他做一些‘壞事’。可憐的是他只能屈服於他,因為他二哥手裏拿捏著他不少把柄。但是這次!池唐大義淩然的握緊拳頭,他不要對這個男人諂媚了,他要做一個對得起自己的人!

    “我覺得……還是不要掉以輕心,反正我也沒什麼要緊的事,都是朋友,千萬不要跟我客氣哦。”tt爸媽我對不起你們,再一次被二哥奴役了。

    池唐這麼一說,孟長溪倒是不好拒絕了,人家一片好心,他總要給點面子。

    “發生什麼事了?”姜遊給他們倒茶,黑子一直蹲在孟長溪身邊,閉著眼假寐。

    池唐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就算沒有親眼看見,這人也能講的猶如身臨其境,一件常見的學生鬥毆在他的描述下,堪比黑道火拼,把姜遊弄得一愣一愣的。

    “現在高中這麼危險?!要不要讓你爸給你配個保鏢?”

    孟長溪好笑的搖搖頭,“沒關係的,我自己可以應付。”

    姜遊突然轉向一旁的葉二少,平靜的面容下暗藏著一絲探究,“葉先生聽口音不像本地人。”

    葉景榮點點頭,“老家在金京。”

    “我就說嘛,葉先生來榮城是做生意?”姜遊鍥而不捨。這個男人看著實在是高森莫測,話不多說,點到即止,臉上也不露情緒,讓人很是琢磨不透。

    葉景榮有問必答,以往對外人他可沒有這麼好的耐心,但是姜游是孟長溪的朋友,也就是他的朋友,他願意看在小爐鼎的面子上,對這人寬容幾分。

    “是的,家族在這裏有生意。”

    “哦這樣啊,葉先生看著儀表不凡,果然跟我想像中的一樣。我這人以前是算命的,遇到事情就喜歡琢磨琢磨,別介意哈。”他為自己解釋了一句,葉景榮微笑,表示理解,但是相不相信就不知道了。

    再盤問下去就不合適了。喝完茶,葉二少還是坐著不動,也沒有人好意思趕他,他就這麼好整以暇的坐著,面不改色,好像這裏是他下榻的寢宮。池唐將頭扭到一邊,默默喝茶,他不認識這人,讓他暫時失憶吧。

    葉二少也在想著用什麼藉口能留在這裏,但是還沒等他想到,老天很給面子的下雨了,還是雨夾雪!大家都知道這種天氣開車非常危險,路面濕滑,很容易出事故,所以,葉二少順理成章的留了下來。

    但是問題來了,姜游這裏平時很少有人來,只有兩間房可以睡人。葉景榮的身份肯定住不慣小小的客臥,所以姜遊決定把主臥讓給他和池唐,他自己和孟長溪睡客臥。但是這樣一來,葉二少豈不是白折騰一回,再說了,客臥就一張床。

    讓他看著小爐鼎和其他男人赤身果體擠在一起,他有毀滅世界的衝動。

    最後,葉二少以孟長溪受到了驚嚇,需要一個人安靜地睡覺為由,建議孟長溪一個人睡客臥,姜游和池唐睡主臥,他麼,睡沙發。

    “這怎麼好意思啊,我來睡沙發吧。”姜游雖然為人大大咧咧不著調,但是這點為人處事的禮節還是懂的。

    葉二少心裏也是苦,其實他多麼想和小爐鼎睡一張床,但是兩人剛認識,自己一定不能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不然,怎麼落實以後的大計。

    “不用了。”二少微笑,“我喜歡睡沙發。”

    池唐一口水噴出老遠,他二哥肯定是內部零件出問題了。他怎麼可能喜歡睡沙發呢,家裏的大床都是義大利手工定制,超大kingsize,他還有潔癖……二哥為了追人也是拼了,今晚註定徹夜難眠。

    但是我才不會管你呢嘿嘿嘿。

    葉景榮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腿搭在沙發扶手上,小腿懸空。在陌生的環境裏他無法入眠,但是腦海裏想著他的小爐鼎,寂寞難捱的長夜終於好過了很多。

    他又想起了白天的事,反反復複的回憶著那一幕,當他趕到小胡同,即使離得很遠,也能清楚地看見孟長溪手心的那抹幽光。到底那是個什麼東西?

    葉景榮正想著,客臥的門被打開,孟長溪踮著腳小心翼翼的擠了出來。

    他立馬閉上眼,感覺到孟長溪走了過來,在他面前停住。見過大風大浪的葉二少第一次緊張了,小爐鼎在幹什麼呢?在看他嗎?在看他的臉還是身材?這兩樣他都有自信,就是不知道小爐鼎喜不喜歡,應該會喜歡吧。他在心裏歎口氣,如果把腹肌露出來就好了。

    孟長溪彎腰,慢慢的湊近了葉景榮。

    葉二少感覺到了那香甜綿密的味道,越來越濃。隨著孟長溪的靠近,從四面八方包圍住了他的感官,握成拳的手背上爆出青筋,葉二少在心裏不斷地念叨著,他才十六歲他才十六歲……但是如果孟長溪真的襲擊了他,他無法保證能控制得住自己。

    身上被蓋上一層薄毯,很快,那令他著迷的氣息遠離,葉二少松了口氣的同時,不免失落。原來是來做這個的,他又高興起來,大半夜還來給他毯子,這是不是證明小爐鼎對他有好感?

    在葉二少激動的時候,孟長溪放輕聲音,出了門,向後面的暖棚走了過去。

    這兩天忙,已經很久沒有給這些植物澆水。白芍開花了,濃香撲鼻,不用開燈,也能很清楚的看到它,白色的花朵像一個發光體。孟長溪蹲下來,給藥圃澆了點水,手心的泉眼冒出水來,這些藥材像是有了靈智一樣,爭前恐後的吸收著泉水。

    葉景榮站在暗處,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幕。他很確定自己沒有眼花,也不是在做夢,無論是少年還是會冒水的泉眼,都是真真實實存在著。但是,誰能告訴他,為什麼孟長溪的掌心會有一個泉眼,這泉水又是哪來的?

    他更擔心的是,還有其他人知道嗎?他正想著,突然聽到了一些細微的聲響,像是有人站在他身後喘著粗氣。他猛的轉身,對上了一雙精亮的狗眼,黑子警惕的看著他,做出了進攻的姿態,好像他侵犯到了它的地盤。

    過了一會,孟長溪站了起來,夜晚非常冷,他搓了搓手臂,正要離開,一個黑影躥了進來,嗷嗚嗷嗚的叫聲,聲音聽起來非常害怕。

    “黑子?你怎麼了?”

    黑子藏在孟長溪身後,不肯出來,狗眼盯著前方的暗處,好像那裏潛伏著一頭怪獸。

    葉景榮歎息一聲,他正要跟黑子打個商量,讓它不要告密,這傢伙卻突然發了狂一樣,把他當成了洪水猛獸,他現在還搞不明白狀況。這時候,孟長溪肯定發現不對勁,他只能站出來了。

    “長溪,是我。”

    “葉先生?”孟長溪微不可覺的蹙了下眉頭。

    “叫我葉大哥,葉先生太見外了。”葉景榮無奈的笑了笑,“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裏?”他壓下心頭的疑惑,孟長溪還沒有接受他,泉眼的事還是不說的好

    也是,別人是看不到他手心的泉眼的,孟長溪放下心來,“我不放心就過來看看,葉大哥睡不著嗎?”

    “還好,先回去吧,別感冒了。”葉景榮將手裏的外套給他披上,這個舉動讓孟長溪心頭產生了一絲小小的異樣,但是很快便消失了。黑子遠遠地跟在兩人身後,眼睛有些驚恐的盯著葉景榮後背,想要尋找剛才看見的那抹影子,但是什麼也沒有,它嗚咽了一聲,好可怕的人類!

    “有發現什麼異樣嗎?”

    孟長溪和池唐進了校門,葉景榮看著少年的背影,眼中有一絲深沉,他對著電話道:“你指哪方面?”

    湮白提醒他:“比如某些奇怪的現象,感覺,或者某個人。”

    葉景榮頓了頓,“他身邊的朋友不多。”

    “有沒有發現特別與眾不同的,也許他對你很感興趣。”

    說到這裏葉景榮一下子想到了姜遊,這個人讓他有些在意,雖然姜遊極力解釋他對自己的興趣,是因為以前的職業病,但是這人眼中的探究意味逃不過他的眼睛。

    “有一個男人,他說自己是算命的,對我的事情好像很感興趣的樣子。”

    湮白極快的問道:“是不是身邊帶著一條黑狗?”

    葉景榮微微詫異,“對,一條很高大的黑背。”

    對面一下子沒了聲音,呼吸有些急促,半晌突然極輕的笑了一聲,“我知道了,你放心,有我在,誰也阻止不了你們在一起。”

    “對了,快到滿月了,如果你不準備碰他,最好離你的爐鼎遠一點。”

 第17章 【顧家人的陰謀

    第十七章

    視線中的少年漸漸消失,葉景榮垂眸,“我可以控制自己。”

    湮白聲音帶著笑意,“才認識幾天這就離不開了,我也想見見那位,看看傳說中的爐鼎和普通人到底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不過,雖然二少你的毅力驚人,但是在滿月的時候,當你和爐鼎在一起,根本無理智可言。這不是你能控制的,那時你只有一個念頭,和你的爐鼎合為一體。”

    湮白說的沒錯,葉景榮仔細想想,當他和孟長溪相隔一個大洋,滿月的時候,相互之間的影響已經那樣的強烈。如果面對面,孟長溪就在他眼前,用他身上獨特的香甜氣味將他包圍……光是想像,他幾乎已經不可自拔。

    “我會掌握分寸的。”

    湮白不再說什麼,葉景榮的強大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既然這麼說了,想必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他的爐鼎也是幸運,攤上這麼一位強大又體貼的好飼主,如果遇到其他人可就不好說了。

    孟長溪沒有在學校看見盧胖胖,大概是被他揍怕了,躲在家裏不敢出來,也沒有人再來堵他。而且,他把盧胖胖揍了這件事,不知道被誰說了出去。盧胖子在學校裏名聲可不怎麼好,典型的欺軟怕硬,結了不少仇家。

    很多人對孟長溪刮目相看,誰也想不到這樣一個小身板,居然能爆發出如此巨大的能量,連盧胖胖都揍趴了,好樣的!

    有支持的,也有看好戲的。孟長溪這麼做得罪了壕派,雖然盧胖胖是小團體的最底層,但是壕派這些人最講面子,就不知道他們會想出什麼辦法對付孟長溪。

    孟長溪對這些倒是不在乎,照樣該幹什麼幹什麼,但是有人卻不讓他安生。

    孟長溪看著門口站著的身影,實在不想理他,但是這人臉皮奇厚,還擅長用外表迷惑人心。僅僅來了幾分鐘,已經有好幾個人關心的詢問,他再不出去,這小子不知道會怎麼抹黑他。

    顧寧可憐兮兮的抬起頭,看見孟長溪走過來,幾乎要喜極而泣了,“哥哥。”

    孟長溪心道我可當不起你這句哥哥,上輩子怎麼害死我的還歷歷在目,這些尚且不提,現在你也巴不得我好,顧甯啊顧寧,重來一回,你休想從我這裏占到一點便宜!

    “阿寧。”孟長溪臉色猛的一變,瞬間冰雪消融,露出了溫和親切的表情,那種專屬於哥哥對著弟弟時,會有的親密和喜歡。

    顧寧一下子愣住了,他本以為孟長溪會不理他,這也正合了他的意,這樣子,孟長溪的冷漠和他的委曲求全一對比,自己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但是孟長溪卻沒給他這個機會。顧寧臉色變了一瞬,很快恢復如常。

    他長得乖巧,給人的第一印象非常好,非常佔便宜。孟長溪當然不能讓他如願以償,扮豬吃老虎可不是你一個人的專利。

    “哥,你有時間嗎?”

    孟長溪笑眯眯的樣子讓顧甯直冒雞皮疙瘩,“有事你就說吧。”

    顧寧露出傷心焦急的表情,如果孟長溪不瞭解他,還真容易被他騙了,他好整以暇的看著這出戲,看看顧寧到底想幹什麼。

    “父親病了,他一直念著你的名字……”

    大清早的非得讓人不舒服,顧寧還挺會噁心人的。

    “真的嗎?”孟長溪一把抓住顧寧的肩膀,用的力道差點讓顧寧尖叫出聲。看著這張小臉不再作偽,真的一副痛苦難耐的樣子,還只能打掉牙往肚子裏咽,孟長溪心裏爽極了。他眼中迸射出精亮的笑意,面上卻路出複雜的神色,“病了,很嚴重嗎?還能活多久?”

    顧寧一口血梗在喉見,看著孟長溪眼中戲謔的笑意,氣的腸子都打結了,小感冒而已,死不了!

    “情況不是很樂觀,哥,求求你跟我去看看父親吧,我知道你討厭他,甚至恨他,但是他一直牽掛著你。”弱者總是讓人同情的,果然他這麼一說,大家對孟長溪露出了嫌惡的表情,父子沒有隔夜仇,做兒子的心怎麼能這麼狠。

    孟長溪歎口氣,“我無法原諒他,並不是因為他出軌,而是他不肯為自己的行為道歉!”

    大家震驚臉,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你兒子恨你,活該!還沒有悔意,渣男啊!

    “算了,現在計較這些也沒意思,我跟你去。”

    孟長溪果然心地善良,大家紛紛這樣想,都這樣了還能不計前嫌的去看他父親。

    顧寧這一趟沒討到什麼好處,碰了一鼻子灰,還生了一肚子氣,本來他是要來羞辱孟長溪的,卻讓孟長溪反將了一軍,他不甘心!既然你敢去,我就讓你後悔走這一趟。

    顧格非住的是vip病房,他是急火攻心,來得快去得也快。他並不是很關心蘆薈膠賣不賣的出去,他最在意的,是又被孟思源壓了一頭。

    只有這個他最不能忍,他怎麼可以敗給孟思源呢,一個破落戶的兒子,被他壓在身下的男人,會生孩子的怪物!孟思源應該仰望他的不是嗎?!他怎麼敢踩在他的頭頂!

    顧格非也不知道在跟孟思源生氣,還是跟自己,病好了也不肯出院。孟長溪到的時候,他正在跟薛雲靜說話。

    看到孟長溪,顧格非稍稍有些驚訝,他沒想到這個兒子會來看他,但是轉而一想,心下了然。想是來向他示好的,小孩子鬧矛盾,肯定早就後悔那樣跟他說話了。他畢竟是他的父親不是嗎,而且顧家這麼大的家業,有哪個能做到完全放得下的。

    顧格非在心裏哼了一聲,還算你小子識相!

    薛雲靜急忙起身,“你們談,我出去買點水果。”

    顧格非心情很好,“不用了,你好好坐著。”

    顧甯坐在薛雲靜身邊,顧格非並沒有出聲讓孟長溪坐,孟長溪就一直站著,過了一會,聽顧格非道:“虧你還記得我這個父親,顧甯不叫你,你是不是就真的等到我死了,才肯來看我一眼?!”

    孟長溪低著頭,好像真的有了悔意,顧格非看他這樣更加有底氣,“怎麼不說話,現在知道自己錯了?”

    孟長溪覺得自己再忍下去就要內傷了,在一群奮力表演的小丑面前,看客不笑豈不是很不給面子。他抖著肩膀,在別人眼裏就像是在哭一樣。

    顧格非哼了一聲,決定點到即止,“行了,多大了還哭鼻子,你……”

    “哈哈哈哈哈……”孟長溪抬起頭,幾乎快笑的喘不上氣了。

    剛準備扮演一個慈祥的父親,顧格非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瞪著眼有些不知所措,這臭小子性格越來越怪異,他根本不知道拿他怎麼辦好,他氣急敗壞的吼道:“有什麼好笑的!”

    孟長溪擦擦笑出來的淚水,坐到沙發上,渾不在意的道:“表演我看完了,該說正事了吧,我很忙,沒時間在這裏看你演戲。”

    顧格非氣得臉色漲紅,猛地坐了起來,“你看看你自己,什麼德行,孟思源就是教你這麼跟人說話的?!”

    孟長溪臉色倏地冷了下來,結滿了冰霜,變臉之快,讓顧格非措手不及。這個兒子的性格他越來越琢磨不透,這張冷氣嗖嗖的面孔,把他的底氣打散的一乾二淨。

    “我爸爸怎麼教我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姓顧,我姓孟,顧先生別不是老年癡呆提前了吧。”

    “你!”顧格非捂住胸口,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小畜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牙尖嘴利,氣死人不償命啊!但他現在不能跟他翻臉,不僅不能給小畜生臉色看,還得好好供著他。顧格非氣得發抖,過了好一會才壓下心頭的惡氣,勉強平靜了下來。

    顧甯扶著顧格非,哀求道:“哥,父親只是嘴硬心軟,他其實很惦念你,我們心平氣和的談談不好嗎?”

    “是啊,長溪,是阿姨對不住你,你不要把怨氣出在你爸爸身上。”

    “你誰啊?”孟長溪輕輕地道:“什麼時候顧家的下人也可以替主子開口了。”

    薛雲靜手背爆出青筋,臉色青白交加,強忍住沒有失態,一旁的顧寧氣急:“哥,她是我媽媽,你就不能對她尊重點嗎?!”

    “不能。”

    “行了!”顧格非揮了揮手,“都別說了,長溪,我是你父親,這一點不會改變,以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和你爸爸,父親現在想彌補可以嗎?”

    終於說到點子上了,顧格非這麼低聲下氣,定時對他有所求,他倒是想看看,這人到底想幹什麼。

    見孟長溪不說話,似是默許,顧格非有了點底氣,半晌歎了口氣,徐徐開口道:“我沒什麼別的能彌補你們父子倆,想來想去,也只有在生意上能給你們點幫助,現在做生意不容易,更何況,孟氏現在前景不甚樂觀,要想完全打開市場,沒有人拉一把是不行的。”

    他一張嘴,孟長溪就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繞來繞去,原來是奔著蘆薈膠來了。

 第18章 【邱雲翰

    第十八章

    孟長溪覺得好笑,“所以呢?”

    顧格非看不出他在想寫什麼,但是說到做生意,他在孟長溪面前又重新恢復了自信,提起顧家,在榮城也是響噹噹的招牌。如果能有顧家鼎力相助,不說順風順水,穩步而上是肯定的。

    想到這裏,顧格非心中不免得意,高高在上的感覺又回來了,他咳嗽了一聲,振作起來,“我能幫你的也不多,但是只要你按我說的做,孟家想要重新站起來,也不是沒有可能。”

    顧格非撂下這句話,等著孟長溪露出希冀的神情,以他的身份,給出這種承諾,聽在誰耳朵裏不像天上掉餡餅似的,可他等了半晌,也不見孟長溪出聲,這讓他覺得很下不來台,好歹問一問,他也好接著往下說啊。

    如果他主動開口,把好事給孟長溪送上門,未免也太犯賤。可是不說,他更不甘心,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了,怎麼可能打退堂鼓呢。

    孟長溪氣定神閑,等著顧格非出招,他在顧格非眼裏還是個不懂事的小孩,顧格非覺得他好騙,容易指使,但是他偏偏不如他的願,讓他好好嘗嘗吃癟的滋味。

    顧格非一個大人被個小孩子為難住了,尋思了半天,找到了措辭,“這事還得你爸爸做主,我先跟你說說,你回去好好勸勸你爸爸,他恨我,但是為了家族生意,長溪你這麼大了應該分得清輕重。”

    “孟氏是個老牌子,現在大多數年輕人對它不甚熟悉,前段時間預售失敗我也有所耳聞,現在雖然暫時好了起來,但是也不能掉以輕心。好歹我曾經也是孟家兒婿,孟老爺子對我多有照顧,現在我不做點什麼,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我有一個想法,顧孟在化妝品領域可以聯起手來,你們的蘆薈膠賣不出去,顧氏可以幫著帶動帶動,到時候,一旦新品出現滯銷或者其他情況,我們可以給你們宣傳推薦,甚至代售一部分。這樣以來,降低了不少風險,甚至可以達到共同盈利的目的。”

    這話說的真好聽,裏裏外外都不忘了強調顧家救世主的地位,好像你顧格非在這上面一點便宜不占似的,把自己塑造的光輝偉大,實在是令人作嘔。本性早就暴露了你的險惡用心,既然這樣,那賣不出去的時候你在哪,現在蘆薈膠火了起來,才想起來‘幫忙’,就你聰明。

    “這事你應該去跟公司談,我爸爸也做不了主。”

    顧格非氣短,這根本是條死路好不好,孟世培不會允許他踏進孟氏大門一步,所以他才找上了孟長溪。這個兒子是孟思源的寶貝疙瘩,只要孟長溪上點心,多勸勸孟思源,就有希望。

    “將來整個孟氏就是你的,你多少也要有個打算,我們合作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我是你父親,還能騙你不成。”

    睜著眼睛說瞎話!孟長溪一刻也忍不下去了,他站了起來,冷眼看著病床上的顧格非,“我只有一個爸爸,孟思源,顧先生你記性這麼不好,是不是忘了吃藥?”

    “孟長溪!”顧格非將床拍的咚咚響,他是厭惡這個兒子,但是當他試圖反抗他的時候,他不容許,“我是為了你好!”

    “是為了你自己吧,我已經十六歲了,有自己的判斷力,你還以為我是以前那個跟在你身後,企圖得到你注意的小男孩?大病一場,使我明白了太多事,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將爸爸從你手裏解脫出來。你。”孟長溪面無表情,像在陳述某種事實,“就是個渣渣。”

    “站住!”顧格非七竅生煙,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氣急敗壞的大吼:“你不要後悔,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

    “機會是我自己創造的,你的施捨我才不稀罕。”孟長溪視線從三人身上掃過,“孟家會重新站起來,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他輕輕地笑起來,“顧先生眼下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孟長溪甩上門,聽到身後傳來顧格非暴怒的聲音,爽快極了,胸中暢快無比。顧寧來找他的時候,他就知道准沒好事,果不其然,居然在打蘆薈膠的主意,這麼明目張膽的想白佔便宜,根本沒把孟家放在眼裏。

    他不爽,他決定讓顧格非更不爽,咚!裏面傳來巨大的聲響,孟長溪挑起嘴角,心情甚好的出了醫院的大門,對面有人抱著一束花,手裏拎著大小禮盒,急匆匆的從他身邊跑了過去,孟長溪無意掃了一眼,半晌猛地頓住腳步,向後看去,可惜那人已經走遠了。

    那是一個俊秀的少年,比他高點,跟他差不多大,五官長得不錯,尤其是一雙深情的眼睛,讓人過目難忘,長大之後,更加惑人。他不會認錯的,畢竟相處了那麼多年,那張臉已經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腦海裏,想忘也忘不了。

    邱雲翰,三個字從孟長溪舌尖滾過,仿佛過了好久,又好像就在昨天,到底是命運弄人,他們還是碰上了。孟長溪好一會才從回憶中抽身而出,平靜下來,眼中晦暗消失乾淨。又恢復了純粹的少年模樣,他自嘲的笑了笑,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臭小子!翅膀硬了!”顧格非好半天也平息不了怒氣,頭疼的靠在床上。

    “父親,那這事就這麼算了?”他可看不下去孟長溪囂張的樣子,顧寧恨恨,他就不相信顧格非上陣,還對付不了孟長溪這個高中生。

    “那你說怎麼辦?!”顧格非氣急。

    “軟不得不行,我們可以來硬的。父親,我這也是為了哥好。”顧甯永遠不忘了維持自己的乖孩子形象,說之前先把自己摘出去,他接著道:“現在孟家勢頭好,你上趕著要幫他,人家自然不領情,但是萬一遇到點棘手的事,你再出手,哥一定會感激你的。”

    顧格非浸淫商場多年,整人的手段沒有一百也有八千,什麼手段沒見過,顧寧稍稍一提醒,他就明白了。他沉默了一陣,腦子過了幾種辦法,最後點點頭,“你讓我好好想想。”

    顧寧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看顧格非的樣子,他就知道自己不用再說什麼。

    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薛雲靜出去看了看,回來對顧格非道:“邱家又來人了,你要不要見見?”

    顧格非被孟長溪氣了一頓,沒心情見客,他隨口問了問,“誰啊?”

    “邱雲翰,邱家少爺,跟顧寧一般大。”

    “就說我睡了,讓他回去吧。”顧格非不耐煩的閉上眼,這兩天邱家三天兩頭的往他這裏跑,試探合作意向。他就算跟孟家分道揚鑣了,也輪不到邱家來插上一腳,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分量。

    孟長溪這兩天沒有見到葉景榮,池唐也不知道他二哥去哪了,以前每天都被名車接著上下學,池唐都上癮了,這兩天只能去擠公交,一時間從天堂跌到地獄,頹的他吃飯都多吃了好幾碗。

    孟長溪下了公交,不遠處黑子就在等著他,看見他下車,撒歡地跑過來。圍著孟長溪嗅了嗅,太好了,沒有聞到那個男人的氣味,黑子搖著尾巴,滿足的跟在孟長溪身後回了家。

    孟長溪這兩天都住在姜遊這裏,因為快到滿月,他實在無法安心的待在家裏,萬一被孟思源或者其他人碰見,無從解釋。而且,很有可能飼主就在榮城,滿月之日,是兩人聯繫最緊密的時候,如果被飼主找到他,後果不堪設想,所以他只能躲到姜遊這裏。

    “今天怎麼沒看見葉少爺。”

    “大概回金京老家了吧。”

    姜遊若有所思,轉而問道:“那天的感覺還有再出現嗎?”

    孟長溪搖了搖頭,“沒有,也許飼主離開榮城了。”

    姜遊聽後卻不覺得輕鬆,反而心裏更加憂慮,什麼也沒有也許才是最可怕的。那天,不是滿月,孟長溪卻出現異常,這說明飼主已經感覺到了他,爐鼎的氣息對飼主來說就像是最強烈的毒品,嘗過之後再也無法捨棄。這個城市對他來說是天堂,他不會那麼輕易離開的。

    可孟長溪卻沒有再受到影響,這不是很奇怪嗎?

    姜遊不放棄的問道:“你和葉景榮在一起的時候,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嗎?一點點都沒有嗎?”

    孟長溪回憶了一下,他只覺得待在葉景榮身邊很舒服,難道這也算嗎?“你覺得葉景榮是飼主?可是你不是說……”

    “是這樣沒錯。”姜遊打斷他,“但萬事總有例外不是嗎,小心點總沒錯的,算了,我們不說他了,先想想滿月怎麼讓飼主的狗鼻子失靈!”

    孟長溪沉思下來,眼中有了一絲凝重。

    另一邊的葉二少突然猛地打了個噴嚏,耳朵尖發熱,他摸了摸額頭沒有發燒的跡象,難道是小爐鼎在想他?葉景榮看著手機裏只有一個側臉的孟長溪,無奈的苦笑了起來,什麼時候才能光明正大的擁抱你呢。

 第19章 【出事了

    第十九章

    邱雲翰將手裏的花束和禮盒通通扔進了垃圾桶裏,推開包間的門,裏面傳來吵鬧的音樂聲,他找了個沙發坐下,有人靠過來,笑道:“見到顧格非了嗎?”

    邱雲翰仰頭灌了一口啤酒,搖了搖頭,“一直不肯露面。”

    “呵,真是好大的架子,顧家老爺子當家的時候也沒有他能擺譜,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邱雲翰煩躁的搓了把臉,抱臂靠著沙發,雙眉蹙起一道深痕。邱家子孫眾多,他有一堆哥哥姐姐叔叔伯伯,想要在這些人裏脫穎而出,就要有個強大的盟友。想來想去他把主意打到了顧家身上。算起來他還要叫顧格非一聲叔叔,他記得這點關係,可人家根本沒把他當回事。

    難道就這麼放棄了?他不甘心。

    “別洩氣嘛。”身邊的好友挑了挑眉,“大的啃不動,不是還有小的嘛。”

    邱雲翰猛的轉頭,“你的意思是?”

    “顧格非有兩兒一女,之前離婚的時候,大兒子跟著孟思源走了,女的我們暫且不提,她對你沒有多大用處,將來嫁了人就跟家裏沒關係了。剩下兩個兒子,你可以從這裏使使勁,比去求顧格非有用多了。”

    對啊,邱雲翰恍然大悟,曲線救國也是個不錯的方法,雖然見效慢,但是受益無窮。如果他做了顧家的兒婿,顧格非就算不把他放在眼裏,也得看在兒子的份上對他多加照顧,有了這個後盾,他不信自己爭不過其他人。

    “我只聽說他有一個獨子……”

    “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三逼宮上位,現在這個顧家二少才是潛力股,叫顧甯,在榮城一高上學,老大也在那裏。”

    邱雲翰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榮城一高……”

    孟長溪早晨起來的時候眼皮直跳,心神有些不寧,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可能跟他現在的狀態有關係,滿月之日快到,他能感覺得到身體裏潛伏的躁動,不安。

    果然一進校門,就遇到了煩心事,孟長溪碰上了許久不見的盧胖胖,孟長溪不想看見他,見一次就想打一次。盧胖胖都恢復好了,本來也沒有多大的事,請了幾天假又肥了一圈,他也知道孟長溪不喜歡他,但還是厚著臉皮蹭了過去。

    “孟,孟哥。”

    盧胖胖一開口把孟長溪雷的渾身難受,“你在跟我說話嗎?”

    盧胖胖猛點頭,“孟哥,我是來向你道歉的,你大人不記小人過,看在同學的份上,就原諒我吧。”

    孟長溪懶得跟他墨蹟,“你有話說話,沒事就滾蛋。”

    “孟哥。”盧胖胖快哭了,顛著一身肥肉追上孟長溪的腳步,他也不想跟孟長溪墨蹟,但是人手裏攥著他的把柄,他就得好話哄著人家,天知道他還比孟長溪大一歲呢!“孟哥,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這件事是我的錯,把你踢出壕派也是我不對,這樣你看行不行,我再擠出來一個名額,把你拉進去。”

    盧胖胖想來想去,拋出這個條件,孟長溪應該能消氣了吧。

    “我對你們那個小團體沒興趣,壕派這個名誰給你們起的,真土。”

    這可真是個難伺候的主tt,盧胖胖亦步亦趨,快到教室門口的時候,最後咬咬牙,立誓一般道:“孟哥,你收我做小弟吧,以後有什麼事,你跟我吱一聲就行!”

    孟長溪笑了,上下掃視著這一身肥膘,盧胖胖人蠢,沒事就喜歡恃強淩弱,見風使舵,但也不是一點可取之處也沒有,收個跑腿小弟什麼的,以後辦個事也方便。

    孟長溪打量了他半天,就在盧胖胖忍不住的時候,輕飄飄的道:“看你表現了。”

    盧胖胖如蒙大赦,他還以為小惡魔在想法子整他呢,聽孟長溪松了口,趕緊道:“那你先忙,有事記得叫我。”

    盧胖胖一溜煙的跑了,孟長溪眼皮跳的更厲害,剛進教室坐下,就聽到外面吵吵嚷嚷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一會,噪音源頭就到了他所在的教室門口,一個中年婦女叉腰站定,朝著教室裏喊道:“誰是孟長溪,給我出來!”

    乖乖,原來在這裏等著他,孟長溪頭疼的舒口氣,從容不迫的坐好,“找我有什麼事?”

    那女人兇狠的目光像要吃人一樣,“你就是孟長溪?!好好,你出來,我們好好談談。”

    大家都在看熱鬧,老師和校長趕過來想勸解兩句,被那女人帶來的人手攔在了人群外。他要是不出去,今天這事肯定沒完沒了了。

    走廊裏塞滿了人,只在門口留下了一塊地方,女人身邊還站著一個穿校服的女生,哭哭啼啼,臉上淌滿了淚水,但是卻不敢用手去碰。孟長溪蹙了下眉頭,有了不好的預感。

    女孩臉色紅腫,上面還有大大小小的青春痘,樣子看著非常滲人。

    那女人氣勢兇猛,把身後正在哭的女孩推到前面,指著孟長溪道:“你爸爸是孟氏老闆吧,我找不著他,我找你也行!你看看,我女兒用了你們的蘆薈膠,成了這幅鬼樣子,這不是毀容了嗎!你讓她以後還怎麼出去見人!”

    怪不得眼皮跳的這麼厲害,孟長溪在心裏歎口氣。他再仔細看這女孩,皮膚紅腫,眼睛都快擠得看不見了,有的地方可能被撓過,痘痘破皮,膿水結痂。他還從來沒見過,用了蘆薈膠會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更何況,新品經過嚴格檢測程式,不可能會出現這種狀況。

    “這種情況你找我沒有用,你應該找孟氏負責人做調解,或者直接投訴報警。”

    孟長溪從容無畏的態度讓女人非常惱火,她蹦躂的歡快,少年卻像是看猴戲似的鎮定自若,簡直是豈有此理!“我就找你,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奸商,一出事肯定跑的比誰都快!我告訴你,今天這事你要不給我個說法,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你想要什麼說法?”孟長溪眼神冷了下來,躲在人群裏看熱鬧的盧胖胖一看見他露出這種神色,就知道要出事,這女的真是瞎了眼,找誰不好,偏要找小惡魔的晦氣,這不是自個往死路上走嗎!

    “賠錢!直到我女兒把臉治好。”

    孟長溪輕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那女的一瞪眼,“你笑什麼!”

    “孟氏的所有化妝品全都經過嚴格檢測,不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你說是用的我們的化妝品,我就要相信嗎?這裏有不少同學都用過孟氏蘆薈膠,怎麼一點事沒有?捏造事實,刻意誹謗,詆毀孟氏聲譽,我們可以告你的大媽。”

    孟長溪話一出口,有不少同學都紛紛附和,他們都用過這款蘆薈膠,不僅一點事沒有,滿臉的痘痘也消失得一乾二淨,這女的空口無憑,不得不讓人懷疑,是故意來找事的。

    那女的聽孟長溪這麼說,有一瞬間的遲疑,眼中閃過慌亂之色,顯然是害怕了,但她很快又鎮定下來,從包裏掏出了一瓶蘆薈膠,向周圍人展示,“大家看看,這是孟氏的牌子吧,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我都留著。”

    她說著說著,變了策略,滿臉的兇惡消失,痛苦的抽泣起來,“本來是買來給女兒祛痘的,但是一抹上就變成這個樣子,都是我害的!誰能想到那麼貴的價格買來的卻是□□啊!”

    她把女孩的臉面對著大家,“你們看看我女兒,一張臉就這麼毀了,以後還怎麼嫁人,我們無權無勢,只能靠大家的正義來給我們做主了!”

    人總是同情弱者,立時便有人站在了她這邊,在兩人的哭聲中,看孟長溪的眼光已經產生了變化,紛紛對母女倆低聲安慰,剛才還認為兩人無理取鬧的,現在已經把矛頭對準了孟長溪。

    形勢對孟長溪很不利,如果他今天不給出個說法,事情恐怕很難了了。他也必須給出個說法,剛才他就看得清楚,這女的一聽說他要告她,立馬就害怕了,這說明她很沒有底氣。出了事不去找公司,偏偏來找他,一般人怎麼可能知道他姓甚名誰,是何身份,這明顯是有預謀啊。

    “你女兒抹的就是這瓶蘆薈膠?”

    女人轉身看著孟長溪,恨道:“就是這瓶,一抹上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孟長溪伸手,“拿來我看看。”

    “你想幹嘛?”女人警惕的抱著瓶子,以為孟長溪想要毀滅證據。

    “你不是說這瓶蘆薈膠有問題嗎?”

    女人梗著脖子,“對。”

    “如果我能證明它沒有問題呢?”

    “不可能!”女人瞪眼,有一瞬間的不安,但是很快又挺直了腰板,她再確信不過了,這瓶蘆薈膠誰抹上都會變成這副鬼樣子!

    孟長溪眼神直直的釘住了女人的目光,眼中浸滿冰冷。女人被他盯得手腳發麻,後背猛地騰起一層虛汗,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怎麼會有這麼驚人的氣勢!她氣息急促,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才忍住了沒有後退。

    孟長溪微微笑起來,“把它給我,我親自證明給大家看看,如果我抹上這瓶蘆薈膠沒問題,你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

    !大家都露出震驚的表情,拿自己的臉實驗,這是多麼有勇氣啊!看著孟長溪精緻的臉蛋,大家都有些不忍。好好地非要把人逼到這個地步,這女人心腸可真狠,莫不是別人雇來找事的吧!

    那女人也一臉不可置信,來的時候,可沒人跟她說還有這一出啊!現在該怎麼辦,她心神不定,自己如今是騎虎難下,不走也得走了!

    她深吸口氣,又覺得沒什麼可怕的,行!你要試那就試吧,臉毀了可別來找我!

    “好!一言為定,如果你用了沒問題,我跪在你們孟氏門口公開道歉!”發狠誰不會,反正最後也是我贏!

    孟長溪哼笑,接過女人手裏的蘆薈膠,“道歉是必須的,你不僅要道歉,還會接到一封律師函,我們法庭上見。”

    女人眼皮跳起來,心臟咚咚直跳。

    “有誰願意給我做個人證。”孟長溪掃向全場,沈菡第一個站了出來,她甚至想代替孟長溪試用,過了一會,盧胖胖也站了出來,他心裏有苦難言,剛剛孟長溪可是用眼神狠狠地刮了他一頓,他不願意也得上,只希望孟長溪最後不要輸得太慘。

    有了證人,孟長溪打開蘆薈膠蓋子,聞了聞,接著用指肚挑起一些,笑眯眯的抹在了臉上。

 第20章 【力挽狂瀾

    第二十章

    這個蘆薈膠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顏色也不是很清透,手感非常黏膩,孟長溪敢肯定這裏面摻了什麼東西。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所有人都在看著孟長溪的臉,有好奇的,有擔心的,還有幸災樂禍的,他們盯著那根骨肉均亭的手指,看它一圈圈將那塊膏體塗抹均勻,底下的皮膚透出細膩的光澤來,幾乎要屏氣凝神了。

    女人心裏哼了一聲,她等著看孟長溪出醜,這蘆薈膠什麼成分她最清楚不過了,她保證孟長溪搽上過不了五分鐘,就會後悔自己魯莽的舉動。

    小男孩就是喜歡逞強!

    大家視線都聚焦在孟長溪臉上,一分鐘,兩分鐘……直到十分鐘後上課鈴打響,孟長溪的臉皮還是好好的,還是什麼變化也沒有嘛!不是說搽上去就毀容嗎?怎麼過了這麼長時間還是什麼動靜也沒有?

    那女人也漸漸著急了,心神不定的攥著手,緊緊地盯著孟長溪的臉皮,不可能啊,這東西的效果她可是親眼看見的,抹上去不到一分鐘皮膚就開始腫起來了。怎麼到了他臉上,就沒用了呢?!

    時間在一點點增加,女人也越來越焦急,孟長溪依舊什麼事也沒有,這讓她幾乎要崩潰了。

    旁邊有人竊竊私語,“我怎麼看這女的像故意來搗亂的?”

    “就是,這款蘆薈膠我用了兩瓶了,效果很好啊,一點副作用也沒有。”

    “她就是別人雇來找事的,這種事太常見了,肯定是對手對手公司從中作梗。”

    “……”

    “怎麼樣。”孟長溪對上女人驚慌的視線,笑意不減,“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女人看著他光滑的臉蛋,瞪大了眼珠子也找不到一點紅腫的跡象,震驚的物無以復加,她身邊的女孩也害怕了,拽了她一把,壓低聲音道:“媽,我看還是算了吧。”

    女人一把甩開她的手,上前想把蘆薈膠搶走,“不可能,這裏面明明……”

    孟長溪自然不能讓她得手,女人撲了個空,失去平衡栽倒在地。周圍的人嫌惡地躲開老遠,他們到了此時還不明白怎麼回事的話,也白長這麼大了。這明顯就是栽贓陷害,還是用的最無腦的手段,拿著蘆薈膠就敢說瞎話,好歹你也事先做點準備,現在露出這種陰謀敗露的嘴臉,太難看了。

    “明明什麼……”孟長溪一瞬不瞬的看著她,嘴角挑起一抹冷笑。逼視著她,眼裏的陰冷像是一把把無形的刀,淩遲著女人的神智,將她逼到了懸崖邊上,然後,一腳踹下去。

    女人慌亂地搖著頭,極近的面對著少年的面孔,讓她產生無論可逃的壓抑感。這真是一張好看的臉,無處不精緻,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韻味,可是,美好的事物總是暗藏著危險,就像眼前的少年,漂亮的笑容裏藏著毒。

    “我,我……”她能說什麼,她什麼都不能說,她怎麼可能明目張膽的告訴大家,蘆薈膠被動了手腳,這不是找死嗎!

    所以只能啞巴吞黃連,自個受著。

    孟長溪笑了,看著這個女人吃癟的樣子,心情愉悅極了,他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我知道肯定是有人指使你的,你只是花錢辦事。”

    女人眼神一亮,難道少年打算原諒她嗎?她立馬點頭,期待的看著少年,近乎祈求,好像剛才滿臉惡意的人不是她。

    在她期盼的目光中,孟長溪輕輕道:“可是我不會放過你的。”

    孟長溪站起來,俯視著她,看著女人眼中的絕望和恨意,義正言辭道:“大家都可以作證,孟氏的蘆薈膠沒有任何問題,我希望你說到做到,還孟氏一個清白!”

    大家也都幫腔,女人和女孩驚慌失措,道歉還好說,可是她們不想坐牢啊。要還也是背後指使他們的人去還,不關她們的事!

    多行不義必自斃,直到她們被校長領來的幾個員警帶走,他們還不敢相信,居然栽在了一個少年手裏。

    盧胖胖幾乎要給孟長溪跪了,就是他們壕派的老大也沒有這位乾脆果斷啊!那氣勢,那眼神,他當時腦殘才去找孟長溪麻煩,幸好現在補救還來得及,今後他要堅定不移的追隨著孟哥的步伐。

    孟長溪將蘆薈膠收了起來,沈菡擔心道:“你真的沒事嗎?”

    身上冰冷的氣息瞬間冰雪消融,孟長溪笑道:“我沒事,謝謝你替我作證。”

    男神的笑容如一縷春風掃過心間,沈菡心裏激動不已,她暗暗將喜歡的情緒壓下去,少年很近,卻又很遠,他對對她好的人加倍好,但是卻不容易走進他的心間。不過這樣,她也很高興了,能在他身邊就好。

    “孟哥,要不要我找幾個人去教訓教訓那女的?”盧胖胖趕緊找機會討好孟長溪。

    “教訓倒是不用了,你去問問她,是誰指使她這麼幹的。”

    “好,我知道了!”盧胖胖顛顛跑了。

    人群中的顧寧暗道一聲糟糕,悄無聲息的轉身離開,他沒有等到放學,中途請了假,出了校門便有一輛車把他接走。

    顧甯上了車,立刻質問開車的男人,“你怎麼搞的?!你給那女人的根本就不是摻了東西的蘆薈膠!”

    開車的男人身形健碩,剃著幹練的平頭,左眼角下麵有一道月牙形的傷疤,“不可能,我親手給她的,不可能出錯。”

    “可是他用了完全沒事啊!你怎麼解釋?!”

    男人也想不明白,“我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我的問題。”

    面對男人的一根筋,顧甯簡直暴躁不已,他氣憤的捶了一下車門,“我父親雇你可是給了你十倍的薪水,你好歹也拿出點能耐來吧,下次再把事情搞砸了,直接給我捲舖蓋走人!”

    男人眉目緊鎖,簡練的說話風格,端正的坐姿,和狠厲的氣勢,證明了他並不簡單的來歷。他也沒有將顧寧的話放在心裏,而是專心的尋思了起來。他製造的東西絕對沒有問題,那有問題的就是用的人了。

    背後主使顧格非還不知道事情搞砸了,一門心思的躺在病房裏想著到時候怎麼羞辱孟思源,等孟思源求上門的時候,他應該如何光芒萬丈的將這個男人踩在腳下。可這美夢剛做了一半,就被人戳破了。

    “你說什麼,搞砸了?!”

    顧寧也很鬱悶,“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龍見說他配的藥沒有問題。”

    顧格非氣悶,“誰讓你們逼他抹的?都告訴你目標是孟氏,你們幹嘛去找他麻煩!”

    “是他自己要這麼做的。”顧寧也很委屈,本來計畫得好好的,誰也沒想到孟長溪來了這麼一手,力挽狂瀾,一個浪頭,把他們打水裏了。

    顧格非氣的猛翻白眼,“這麼點事都做不好,我以後還怎麼指望你。”

    顧寧咬牙,心裏很不服氣,這又不是他一個人的錯!頓了頓還是硬著頭皮道:“父親,那對母女被抓走了,孟氏已經知道這件事了,我怕他們從中打聽出點什麼……”

    “廢物!都是廢物!”顧格非這下病也裝不下去了,火速出了院,收拾自己惹出來的爛攤子。

    孟長溪脫了衣服,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身體。他摸了摸自己的臉,細膩光潔,已經沒有那種奇怪的味道了。

    但是,身體卻蒙了一層灰突突的薄膜,他輕輕地在皮膚上揩了一把,拇指肚上沾了一層細灰,味道非常難聞,跟白天那個蘆薈膠一樣的味道。

    他慢慢的笑了,自己的身體果然有著這種奇異的能力,能夠排除身體內的毒素,如果不是這一點,他恐怕現在跟那個女孩一樣,滿臉紅腫,不能見人了。

    謝謝你,孟長溪對自己的身體說。

    那頭,盧胖胖動作很快,第二天就把消息送了過來,不過也沒打聽出什麼有用的內=幕。那對母女確實是被指使的沒錯,但是她們並不知道幕後黑手是誰,甚至連面都沒見過,只由一個中間人傳話。

    她們的目的就是儘量造大聲勢,搞臭孟氏的名聲,把蘆薈膠致人毀容的事情,宣揚人盡皆知。這種商業性的報復行為太常見了,也不能一下子確定是誰幹的,但是倒是有一點引起了孟長溪的注意。

    那對母女知道的事情不多,唯一瞭解點的就是那個中間人,據她們描述,此男子十分高大,帶著鴨舌帽,長什麼樣不是很清楚,但是他有一個很明顯的標記,在他的右眼下面有一道傷疤,形狀像個月牙。

    月牙形狀的傷疤……孟長溪對這個有些熟悉,但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他想了半天,當腦海中劃過顧格非的影子時,他終於想起來這個人是誰了。他並不知道他的全名,只知道顧格非叫他阿龍。

    這人是顧格非暗中養的一員猛將,隱秘的事情都歸他做,孟長溪見過他幾次,並沒有跟他打過交道。之所以對這個月牙傷疤記憶深刻,是因為顧格非拿這個嚇唬過他,說是阿龍殺過人的標誌。

    孟長溪哼笑,他倒是誰,原來是顧格非暗中使壞!

    他正想的入神,一道身影撲了過來,池唐咋咋呼呼道:“我聽說又有人找你麻煩?!誰啊,怎麼偏偏趕在我請假的時候來找你,你告訴我是誰,我揍他去!”

    孟長溪把他從身上扯下來,“交給員警叔叔解決吧。”

    池唐不放心的追問道:“真沒事?”他仔細的打量著孟長溪的臉,“我聽說他們想毀你容,是不是真的?”

    孟長溪笑了,“沒這事,我臉這不是好好的嘛。”

    池唐好好地看了個遍,見孟長溪沒事,心裏還是有些不放心,他昨天回去參加姥爺的生日宴會,聽見大人們在商量著二哥的婚事,說不定,這些欺負孟長溪的人就是姥爺派來的,他們知道二哥喜歡這個男孩,想要拆散他們。

    對!池唐腦海裏將這些狗血的情節過了一遍,越來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十分可信!糟了,他必須把這個消息告訴二哥!

    葉景榮這兩天埋頭工作,儘量不去想孟長溪的事,他每天十點下班,回家後還要做五百個俯臥撐,三百個仰臥起坐,累到大汗淋漓,洗個澡很快就能入睡,這樣就不會想他的小爐鼎想的睡不著覺了。

    因為滿月快到,他的思緒有些不受控制。

    手機嗡嗡作響,一看是池唐來點,葉景榮很快接了起來。

    “二哥,我有事要跟你彙報!”

    希望是關於那個人的,“說吧。”

    “二哥,你未來老婆讓人欺負了!”

    葉景榮立馬會意,他對這個稱呼極其的滿意,但是很快又擔心道:“怎麼回事?你說清楚點。”

    池唐最擅長誇大事實,他手舞足蹈,“我跟你說,我昨天不在,今天來的時候才聽說,有兩個人想毀溪溪的容!差點就得手了!”

    “真的!?”葉景榮濃眉緊蹙,“誰幹的?”

    “我也不太清楚,要不,你趕緊過來一趟吧。”

    葉景榮看了一眼日期,今天正好是滿月。

    手機那頭很長時間沒有聲響,池唐還以為葉景榮掛斷了,剛要提醒一聲,就聽那頭道:“我這就過去,等我。”

 第21章 【滿月

    第二十一章

    葉景榮拿起外套,看了一眼手錶,離滿月還有幾個小時,他去看一眼求個安心就行,應該還有時間趕回來。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陪在孟長溪身邊,但是偏偏今天不行。

    可惡!

    孟長溪坐在窗邊,看著太陽一點點下沉,餘暉將天邊染成橘紅,那紅色看著他有些眼暈,他移開目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總覺得有些心緒不寧。

    今天是滿月,還有幾個小時他又要經歷一遍那種難以言喻的煎熬,想想就覺得很煩,但是一想到薑遊說的話,孟長溪又覺得舒暢了幾分。姜遊告訴他,飼主所承受的煎熬比他還要難以忍受,孟長溪嘿嘿的笑,還有比他更苦逼的人,他就放心了。

    很快放學鈴打響,孟長溪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往外沖,他想要趕緊回到姜遊那裏,待在那,他才會有安全感。飼主說不定就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潛伏著,像一隻饑=渴的野獸,等待著捕獲他。

    孟長溪不喜歡捕獲這個詞,但這卻是事實,坑爹的事實。

    池唐追上孟長溪,一把拉住他的手,喘得有些急,“走那麼快幹什麼,等等我。”

    “你有事?”孟長溪看了一眼時間,他可沒時間跟池唐磨蹭。

    池唐笑嘻嘻搭上孟長溪肩膀,“你再等一會,有人來接我們。”

    “誰啊,你二哥嗎?”

    池唐雙眼一亮,溪溪第一個就想到了他二哥,這是不是說明嗯嗯,有那麼點意思啊,“你怎麼知道,他聽說你出事了,想要過來看看你,好歹你叫他一聲哥,他很擔心你。”

    聽池唐這麼說,孟長溪挺意外的,他和葉景榮也不過泛泛之交。聽說他出事,就趕過來,這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可是時間不等人啊。

    但是最後他還是決定等等,這個情不能不領。

    顧格非遠遠地就看到站在路邊的孟長溪,他現在根本不想看見這個兒子,但是又不得不跑這一趟。因為事情搞砸,惹怒了孟思源,孟氏已經放出狠話,不找到幕後的主使不甘休。孟思源很少生氣,但是生氣起來非常可怕,那股子執著勁誰也比不了。

    他也絕對不能讓這件事曝光,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想來想去,他只能來找孟長溪探探口風,順便給點好處拉攏一下,讓孟氏轉移視線,不再在這件事上做糾纏。

    “長溪。”顧格非放下車窗,努力露出一個和善的表情。

    孟長溪現在很不想看到這張欠揍的臉,他還沒等去找顧格非算賬,他倒自己找上門來了,果然皮癢。

    孟長溪不理他,顧格非也不洩氣,好聲好氣道:“上車,父親有話跟你說。”

    周圍放學的同學紛紛好奇地看過來,孟長溪可不想被當成跟父親鬧彆扭的叛逆少年,“在這說吧。”

    顧格非歎口氣,“鬧什麼彆扭,我還能吃了你不成,上車。”

    孟長溪彎腰湊近,“我沒那個閒工夫跟你鬧彆扭,你愛說不說。”

    顧格非氣悶,但又不能表現出來,只能忍氣吞聲,跟龍見使了個眼色。龍見會意,下了車,高大健壯的身體非常具有壓迫感,他恭敬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無聲的逼迫著眼前這個少年,但是令他意外的是,少年異常的鎮定,沒有露出一絲一毫懼怕的神色。

    龍見心裏微微訝異,仔細的打量起了孟長溪,就是這個人,用了加了料的蘆薈膠一點反應也沒有,這太不正常了。

    顧格非對於孟長溪的拒不合作,終於感到不耐煩,他對著池唐抬抬下巴,“那是你朋友?”

    孟長溪臉色冷了下來。

    顧格非挑了下眉,“我是你父親,想和你說會話有那麼困難嗎?你要是覺得一個人孤單,和你朋友一起來吧,我請你們吃飯。”

    老傢伙還挺會耍賤招的,居然拿池唐威脅他。大庭廣眾,他不想上車,顧格非也拿他沒辦法,但是孟長溪不想牽連上池唐。

    池唐眼睜睜的看著車子開走,束手無策啊,那是人家父親,他沒有理由阻止啊。二哥啊二哥,你為什麼就不能快點,這下好了,未來老婆讓人“劫走”了,這你可不能怪我。

    “長溪,我聽說最近有人找你麻煩?”

    好一個明知故問,孟長溪看了眼表,“顧先生消息很靈通嘛。”

    顧格非對他的冷嘲熱諷也不在意,一臉關切道:“你沒事吧?”

    孟長溪看著他,“我沒事,但是找我麻煩的可攤上大事了。”

    顧格非表情變了一瞬,又裝做若無其事的道:“這可能就是個誤會,再糾纏下去就沒意思了,還會讓外界覺得孟氏小題大做,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做好蘆薈膠的生意。”

    孟長溪歎口氣,“這事我爸爸說的算,你也知道他的脾氣,不弄個水落石出他不會放棄的。”

    顧格非心裏一緊,是了,孟思源就是這麼個臭脾氣,還真難搞!他口氣有些微急躁,“那你去勸勸他嘛。”

    孟長溪哼笑,“你怎麼不親自去,說不定我爸爸會看在以前的情份上放你一馬。”

    顧格非猛地瞪起眼睛,“你什麼意思?!”

    “你說什麼意思?你做了什麼你自己不知道嗎?還用我提醒你?”

    “你!”顧格非氣短,“我做什麼了?你怎麼逮著人就咬,我這不都是……”

    “為了你好。”孟長溪接上,“你這好我可承受不起,今天能逼我毀容,下次就直接要我命了吧!”

    顧格非大驚,眼神躲閃,“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孟長溪懶得再跟他浪費口水,喝道:“我要下車!”

    龍見沒有顧格非的命令自然不會放孟長溪下車,車子筆直向前躥去,沒有減速的跡象。此時,太陽已經落山,夜晚拉開帷幕,夜空中,緩緩的升起了皎潔的月亮,它又圓又亮,再過幾個小時,將達到一個月中最圓的時刻,那時,孟長溪的症狀將徹底爆發。

    而現在他已經感覺身體開始變化,心臟的悸動一陣緊過一陣,體內的寒氣開始順著經脈慢慢的擴散至四肢百骸,他很冷,也很害怕,他不想在別人面前暴露這些秘密,尤其這個人還是顧格非,他最討厭的男人。

    可是身體的變化不是他能制止的,無力感充斥著身體,他緊緊地攥著手,控制著自己不縮成一團,額上沁出了細密的汗水。

    “停車!我讓你停車!”孟長溪再一次大喊,近乎嘶吼。

    顧格非這時候終於發現孟長溪有些不對勁,他渾身都在發抖,緊緊地靠著車門,像是一隻張開刺的刺蝟,防備的看著他,嘴唇蒼白。

    “你怎麼了?”小惡魔那麼頑強,不可能是被他嚇得。

    “下車。”孟長溪已經有力無氣,呼吸急促,精緻的臉蛋在月光的籠罩下美好的有些不真實。

    顧格非也有些害怕,他就問了兩句話,怎麼搞成了這個樣子,看樣子像是心臟病發作,這事真是越弄越麻煩了。

    這時卻聽龍見道:“老闆,後面有車跟著我們。”

    顧格非向後看去,一輛銀灰色的卡宴極快的靠了上來,與他們並駕齊驅,車裏的男人對他們做了一個停車的手勢,眉目淩厲,像是一頭正在隱忍怒氣的獅子。

    龍見蹙眉,向顧格非請示,“老闆?”

    顧格非並不認識葉景榮,但是也被對方的氣勢震住,正不知道怎麼辦好的時候,前方紅燈,所有車都停了下來。卡宴車的主人打開車門,大步走了過來,敲了敲車窗,龍見看了顧格非一眼,緩緩地放下了車窗。

    就在此時,龍見只覺得眼前一花,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男人已經抓住他的衣領,手往回收,狠狠地將他的腦袋撞在了車門上,咚的一聲悶響,又狠又准。

    男人打開車門,動作一氣呵成,一把接住了軟綿綿的孟長溪,將他抱了起來。

    顧格非瞠目結舌,渾身僵硬的目睹著男人離開,連個聲音都沒敢發出。龍見那是多快的身手啊,居然還有人比他更快,簡直不可思議!

    葉景榮將孟長溪抱上車,短短的距離,他就開始渾身冒汗。

    孟長溪陷落在真皮座椅裏,蜷縮成一團,像是一隻貪睡的小貓,無意識的口申口令著,牙齒冷得咯咯作響。

    少年回到了他的身邊,葉景榮才有了踏實的感覺,一顆心終於回歸原位。

    當他趕到學校的時候,知道孟長溪被人接走,感覺非常不安。那種感覺很強烈,比那天孟長溪被群毆時還要難以忍受。他知道他的爐鼎在呼喚他,他需要他,所以他毫不猶豫的追了上來,將少年奪了回來。

    他是屬於他的,只有他能看見孟長溪此時的樣子,可是,這也是一種難過的煎熬,因為他的小爐鼎還沒有成年,在沒有得到允許的情況下,他不能碰他。

    葉景榮將車開到了他在市中心的公寓,孟長溪這時已經失去了意識,緊緊地閉著眼,他渾身冰冷,明明很冷,卻在流汗,在靠近一個溫暖的懷抱時,立刻纏了上去。

 第22章 【不眠之夜

    第二十二章

    孟長溪雙手雙腳纏了上去,像一隻八爪魚一樣,猛往葉景榮懷裏鑽,鑽啊鑽,他要鑽到最溫暖的地方。

    這溫暖驅逐了他體內的寒意,將他從極寒之地拉了出來,猶如墜入了一池溫水裏。從四面八方包圍住了他的身體。他的每一個毛孔都很舒服,肆意的享受著這難得的溫暖,一步也不想遠離。

    這可苦了葉二少,小爐鼎投懷送抱他當然求之不得,可是能看不能吃,這就像是在一個極度乾渴的人面前放了一杯水,卻不讓他喝一樣。現在孟長溪每靠近他一分,他的煎熬都在翻倍,可這煎熬也是甜蜜的,就算是飲鴆止渴,他也喝得痛快。

    葉景榮抱著孟長溪上了樓,少年還穿著校服,淺藍色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寬大,因為掙扎露出了消瘦的鎖骨。葉景榮深吸了口氣,將目光從上面拔了出來,不敢再看一眼,他突然有了深深地罪惡感,對方還是個高中生,他怎麼能對未成年抱有那種想法呢。

    可是腦子根本不受他的控制,方寸之地便讓他亂了手腳,尤其,隔著布料,少年的體溫不斷傳遞過來,那樣熱切,渴盼,火一般的燒灼著他的皮膚,葉景榮深深歎息一聲,今天,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關門開燈,葉景榮單手給少年脫了鞋,連襪子一起脫了下來,白淨的腳丫子晃得他有些眼暈,胖乎乎的腳趾一個挨一個,因為沒有了束縛,孟長溪舒服的口申口令了一聲,縮啊縮,想把雙腳也收進這溫暖的地方。

    葉二少閉了閉眼,心裏也口申口令了一聲,祖宗你老實待著不行嗎。

    一口氣將少年抱進房間,想把他裹進被子裏,可孟長溪就像是考拉一樣,根本扯不下來。葉景榮不敢對他使勁,但孟長溪卻不會跟他客氣,緊緊的抱著他的脖子,怎麼勸都不鬆手。

    這時候,夜空中的月亮也迎來了一個月中最亮眼的時刻,銀輝灑落人間,即使不開燈,所有的事物也清晰可辨。

    葉景榮呼出一口熱氣,體內的熱氣終於再也壓制不住,席捲了四肢百骸,連神經都感受到了陣陣灼痛,這是他苦苦壓抑的後果,現在正成倍的反噬,一時間,燒得他有些神志不清。

    孟長溪正舒服無比,突然間被生生扯離了溫暖之地,他拼命掙扎,但是那股力量不容他反抗,他好冷啊,是誰這麼狠心,他努力睜開眼睛,看到一個模糊的高大身影,氣急的抓住了這人的手腕,開口的話卻軟綿無力,像是撒嬌一樣,“別走。”

    “我不走。”那人俯下身,氣息略急,聲音卻很溫柔,安撫了他慌亂的心,“我馬上就回來。”

    看著孟長溪乞求的神色,葉景榮感覺理智正在一點點瓦解,他閉上眼睛,在少年額上落下一吻,轉身離開了房間。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暫時壓制住飼主與爐鼎之間的感應?”

    手機響起來的時候,湮白正準備睡覺,一接聽,葉景榮劈頭蓋臉的甩出來一句,湮白沉默了一會,“你別告訴我你現在和你的爐鼎在一起。”

    空氣中香甜的氣味越來越濃,就算不呼吸,他也能感覺到,“對,他就在我身邊。”

    湮白看了一眼窗外,心道糟糕,強大如葉景榮,恐怕也快撐不住了,“我沒有辦法,這種感應是不可控制的,也最好不要試圖阻止,因為滿月之日,飼主和爐鼎身上的陰陽之氣最濃郁純正,累積了一個月,在這一天會發生質的變化,這樣你的爐鼎才會成長。”

    “一點辦法也沒有嗎?”

    “或者你選擇把自己打暈?還有儘量不要去觸碰他的身體,這樣會讓你保持清醒。”他說到這裏突然想起了什麼,忙問:“你現在在哪?”

    “在市中心的公寓。”

    湮白笑道:“如果你想,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控制住自己的,你是我見過的最強大的飼主,在此刻,還沒有狼變。”

    啪,二少掛斷電話,湮白嘴角的笑意消失,他凝重的看了一眼窗外,拿起外套匆匆的出了門。

    姜游將車停下,一打開車門,黑子便搶先跳了下去,這一帶全是高級公寓,高樓林立,氣味錯綜複雜,姜遊拍拍黑子的腦袋,“聞到了嗎?”

    黑子的眼睛在月光裏發出幽幽的綠光,鼻尖不斷聳動,它嗅了一會,朝著一個方向小跑起來,姜遊跟在後面,警惕的看著四周,手裏提著一個大口袋。

    黑子突然低低的嗚咽了幾聲,接著暴躁的掃動著尾巴,狗眼露出凶光,孟長溪的氣味在這裏突然消失了,它一點都感覺不到!

    “怎麼了?”姜遊安撫它,他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仿佛感受到了黑子的情緒,也開始不安起來。

    今天是滿月,孟長溪卻沒有回來,電話也打不通,姜遊直覺出事了,帶著黑子穿過了大半個城市,才找到這裏。他抬頭看了一眼,內心越發焦急,他必須趕緊找到孟長溪,飼主可不會給他等待的機會。

    但是黑子卻出現了意外。

    “嗷嗚~”黑子趴伏著身體,做出了攻擊的架勢。

    從黑暗中走出來一個男人,黑衣黑褲,如果不是那一頭銀髮,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他,他抖了抖煙灰,紅色亮光像是蛇信,在黑暗中窺伺著什麼。

    姜遊站直身體,防備的看著他,眼中閃過淩厲之色,“是你!”

    “是我。”他抽了一口煙,看著姜遊緊繃的樣子,忍不住勾起嘴角,“好久不見。”

    姜遊深吸口氣,厭惡的看著他,“你想幹什麼?”

    “來見見老朋友而已,你不必這麼緊張。”那人往前一步,踏出黑暗,終於完全將自己暴露在月光中,他的皮膚很白,像是得了白化病,配上銀髮,有一種怪異的美感。他看起來甚至比姜遊還要年輕,面容極其豔麗。

    姜遊將黑子護在身後,“你對黑子做了什麼?”

    那人淺淺的笑了,“就像是你對飼主做的那樣,只不過,在胡椒粉裏,我還加了一點特別的東西。”他舔了一下嘴唇,“十二個小時內,你別想找到爐鼎了。”

    “湮白!”姜遊氣急,“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高興啊。”湮白扔掉煙蒂,狠狠的踩在腳底,聲音過分的親昵,“哥哥。”

    “別叫我哥哥,我姜家沒有你這樣的後人,告訴我爐鼎在哪,今天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

    湮白歪頭微笑的看著他,“如果我說不呢?”

    葉景榮擦乾淨臉上的冰水,他知道這種辦法沒有用,但是還是愚蠢的希望能夠□□作用,他看著鏡子裏的人,雙目充血,因為過分忍耐,手臂上青筋爆出,那種香甜的氣息每時每刻都帶給他新的折磨。他閉上眼睛,腦海裏全是孟長溪的樣子。

    他突然睜開眼睛,奔向了臥室,這個時候他的聽覺和嗅覺異常的靈敏,剛才從臥室的方向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伴隨著少年的悶哼,奪取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可是站在門口他卻猶豫了,開了這道門,他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

    “唔,疼。”孟長溪想站起來,但是虛弱的身體軟的像灘泥,胳膊腿都不是他的了,他再次跌倒,疼得直哼哼。

    突然門開了,有人走了進來,孟長溪抬頭看去,只覺得眼前的長腿怎麼也看不到頭,他極其疲憊,所以決定不看了,蜷縮著身體,一直叫著冷。

    果然示弱博取了那人的同情,他俯下身來,將他抱了起來。就是這個時候!孟長溪不管不顧的抱住那人的脖子,死死地扣住,雖然意識不甚清晰,但是他卻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目的,他拼命地汲取這人身上的溫暖,對於葉景榮來說,這熱量就像是燒灼的熔岩,但是對於他來說,就是暖融融的溫泉水,只要在這人身邊,他才不會那麼難受。

    對於熱情主動的少年,這一刻的葉景榮根本無法拒絕,滿月帶來的影響力已經達到了巔峰,他只想緊緊擁住懷裏的身體,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

    但他還有一點理智,哭笑不得用毯子將孟長溪裹住,柔聲勸解想讓少年鬆開手,遭到了少年無情的拒絕,葉景榮只能一步一挪,好歹上了床,兩人像連體嬰一樣抱在一起,陷入了柔軟的大床。

    少年緊貼著他,緊緊地閉著眼,他的表情很是舒服,像只得到滿足的貓,就差伸出舌頭舔爪了。葉景榮卻痛並快樂著,孟長溪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好聞的氣味,這大概就是湮白所說的元陰之氣,對別人來說沒有影響,但是對飼主的他來說,卻像是極品罌粟,一聞就上癮。

    “別動!”葉景榮低聲勸阻,但是少年根本不聽,執意的動著雙腿,尋求最舒適的位置,但是要知道,葉景榮正緊緊地夾著他,稍微一動,情況就變得很微妙了。

    因為某種難以言喻的感覺,葉二少的某個地方不是很舒適。

    葉二少只能弓著腰,整個人就像是一隻大蝦米,但是他越這樣,孟長溪越想往裏鑽,葉景榮幾乎要摳破手心,再這樣,他真的就要狼變了!嗷嗚!

    滿月在漸漸落下,姜遊咬牙切齒的看著眼前的湮白,恨聲道:“讓開!”

    湮白攤攤手,“別白費力氣了,你找不到他的。”他看了一眼月亮,“就算找到了,事情也已成定局。”

    “你就這麼想跟我作對?!”姜遊冷笑一聲,“好,那我成全你!”他對黑子使了個眼色,黑子立馬會意的亮出利齒,進入戰鬥狀態,只要姜遊一個動作,隨時準備沖出去,將湮白撕成碎片!當然,以上是黑子的想像。

    湮白抬起下巴,他的眼睛狹長,做這個動作的時候,眼尾上挑,好像什麼都不放在眼裏,“你就這麼想讓我死?”他突然癲狂的笑起來,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抽出了一把槍,對準了姜遊。

    姜遊大驚,猛地後退了一步,這麼多年不見,這個傢伙越發的陰晴不定,竟然有槍!

    “來啊,看我們誰的速度更快,砰!”他笑的更歡,“我剛買的傢伙,正好拿來試試手。”

    “你!”湮白的態度惹怒了姜游,姜游上前一步,拍著胸脯,“你來,往這裏開槍,弑父殺兄,就不怕死了以後進地獄!”

    “我已經在地獄了。”湮白呼吸一窒,這句話就像是一個開關,開啟了某種禁忌,黑色的瞳孔猛地放大,隨即又恢復原樣,這個樣子的湮白確實像地獄的惡鬼,令人遍體生寒,他慢慢的笑起來,拿槍的手臂稍微一動,將搶對準了黑子。

    “你放心,我不會殺你的,我愛你啊哥哥,但是如果你偏要跟我作對,這只死狗就真的會死哦。”

    姜遊急了,這個神經病真的會說到做到,黑子是他在這個世上最後的親人,他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它。黑子憤怒的齜牙,被姜遊喝了回去。

    “好,我不會去找爐鼎了,你先把槍放下。”

    “真的?”

    姜遊點頭,“真的。”

    湮白做出思考的樣子,“但是我又改變主意了。”

    “什麼?!”

    湮白用槍指著姜遊,“你,跪下,兩手抱頭趴在地上。”

    “你不要太過分!”姜游雙手緊握成全,恨不得把這個神經病揍出血。

    湮白又把槍移到黑子面前,威脅的意思不言而喻。

    姜遊忍住了暴走的怒氣,在黑子的的嗚咽聲中跪在了地上,按照湮白說的雙手抱住了頭。湮白滿意的笑起來,抬腳靠近,隨後俐落的給了姜遊一手刀。

    “唔……”熱,好熱,孟長溪感覺自己像是三伏天蓋著被子躺在太陽地裏,熱得快化了,他蠕動,因為被葉景榮用毯子包住,動起來像是一隻蛹。

    他實在人受不了了,抬腳便踹,他覺得有什麼東西掉了下去,隨後便涼快了不少,因為很困,懶得睜開眼睛,翻了個身,很快又睡沉了。

    已經淩晨四點了,月亮落了下去,只能看到一個淺淡的剪影。

    葉二少從地毯上爬了起來,痛苦的揉了揉腰,他可是掐烏了整片大腿根,保住了小爐鼎的青白,現在那裏還隱隱作痛,但是犧牲卻沒有換來少年的感激,反而一腳將他踹下了床,用完就丟,不帶這麼無情的。

    月光籠罩在少年身上,他睡得很沉,清淺的鼻息均勻悠長,葉景榮俯身,貼上了那張他一直想嘗嘗味道的唇,兩唇相貼,他屏住呼吸細細感受,很軟,也很彈,甜,而不膩,原來吻一個人是這種感覺,他貪戀的停留了兩分鐘,最後在那挺翹的唇珠上輕輕咬了咬。

    孟長溪慢慢睜開眼,呆滯了很長時間,猛地坐了起來,又咚的一聲跌了回去,他口申口令了一聲,在無邊無際的大床上掙扎著爬了起來,暈頭轉向的搞不清門在哪里。

    昨天不是滿月嗎?他記得自己被顧格非帶走了,然後,就不記得了。

    床頭鬧鐘顯示早晨八點,他居然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熬過了滿月之日,然而什麼東西都想不起來,難道這是顧格非的地方?!

    但是顧格非的氣味會這麼好聞嗎?

    孟長溪一陣噁心,一想到這是顧格非的地方,一刻也待不下去,走了幾步跳下床,逮著個門一把拽開,看也不看便往外跑,但是很快他就傻眼了。

    葉二少也傻眼了,因為他正在洗澡,□□的。

    孟長溪尷尬極了,走也不是,待也不是,和葉景榮大眼瞪小眼,就算是不特意去看,他也將葉景榮的身材全收進眼底了,上次見到這麼完美的身材,還是在一位國外大師的雕塑展覽上,被人譽為黃金比例的男體。

    而且那裏也是按照歐洲人長得。

    葉二少鎮定的用浴巾將下身包上,心裏卻很緊張,不知道小爐鼎對他的身材滿不滿意。外面都說他是,金京第一腰,應該還算不錯吧。

    “你醒了。”

    孟長溪僵硬地點點頭,眼神亂飄,又突然抬頭道:“這是你家?”

    “這是我住的公寓,你昨天……”

    孟長溪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像生病了,現在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心臟回歸原位,孟長溪松了口氣,心裏一瞬間轉過了很多念頭,但最後還是排除了葉景榮是飼主的想法,薑遊說過,滿月的時候,飼主完全就是野獸,和爐鼎待在一起,想做的只有一件事,但是他後面還是好好的。

    還沒等孟長溪開口發問,葉景榮笑道:“你是不是和你父親吵架了,昨天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他從發作開始就不記得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葉景榮給他倒了一杯牛奶,身上已經換好了整齊的西裝,經過了昨天晚上的洗禮,吸收了爐鼎身上的精純元陰之氣,這個男人愈發的英俊逼人,無可匹敵,“你從你爸爸的車上沖了出來,差點撞上了我的車,幸好我反應快,不然後果不堪設想,下次不要再這麼做了。”

    他的語氣和表情很溫和,讓孟長溪不由自主的相信了他的話,不然,還有什麼更好的解釋呢?

    葉景榮看著孟長溪喝了口奶,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在唇珠那裏特意多舔了下,眸色倏地加深,他想起了昨晚的吻,克制著自己沒有做出咽口水的動作,他期待的看著孟長溪,又給他倒了一杯牛奶。

    孟長溪抱歉道:“我喝不下了。”

    二少有些失望,但是面上卻很雲淡風輕,“今天好好休息,我給你請了假。”

    孟長溪還沒想明白他怎麼給自己請的假,門鈴突兀的響了起來,按的人非常急切,近乎暴躁。

    門外,姜遊帶著黑子兇神惡煞的瞪著門,葉景榮頓了頓,打開門,姜遊首先把手伸了進來,一把抓住了葉景榮的衣領,“長溪呢!”

    葉景榮忍住了想把姜遊摔過肩的衝動,眼神變冷。

    “姜遊?”

    姜遊沖了過來,上上下下檢查著孟長溪,“你沒事吧?他有沒有把你怎麼樣?”

    孟長溪給他使了個眼色,笑道:“你怎麼一驚一乍的,我能有什麼事,我昨天生病了,葉哥收留的我……”

    “真的?”姜遊表示不相信,昨晚湮白阻止他見孟長溪,不就是因為怕他打擾了飼主的好事,他還以為孟長溪被那啥了,結果……難道真是他誤會了?姜游直到上了車還是有些不相信。

    “你真沒事?”

    孟長溪摸了摸黑子的腦袋,這傢伙今天蔫頭耷腦的,沒精神。

    “葉景榮不是飼主。”

    姜遊也想不明白了,葉景榮不是飼主的話,那湮白為什麼那麼做,但是如果葉景榮是飼主,那孟長溪絕對逃不過被上的命。算了,不想了,頭好疼,王八蛋,一手刀差點要了他的命!

    好歹這個月躲過了飼主,到下次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孟長溪松了口氣,靠在車上,迎著陽光,他發現泉眼的顏色又淡了一點,以前還是濃綠,現在又淺了一點,大概是深綠吧,泉眼在慢慢變淺,按照這個規律,總有一天會消失不見。好像每次身體發作後,泉眼的顏色都會變,兩者有什麼關係嗎?

    孟長溪請假在家休息了幾天,正趕上張老生日,他和孟思源都受邀參加壽宴。

    孟思源穿好西裝,在書桌前站了一會,將上面的一疊照片收了起來,塞進了西裝口袋,他眉眼清冷,暗藏著一抹深沉,這個樣子讓人十分琢磨不透,深灰色的西裝很合身,配上暗花領帶,把他襯得更加俊美斯文,很有大家公子的出塵風範,即使快要四十,走在路上,回頭率也是百分之二百。

    “爸爸,我應該帶點什麼禮物好?”孟長溪穿著文質彬彬的三件套,天藍色的領結讓他看起來非常的活潑。

    孟思源收起了眼中的冷意,笑道:“你張爺爺喜歡你做的安神茶,你帶它就可以了。”他打量著兒子,總覺得自從他和顧格非離婚之後,長溪變了很多,怎麼說呢,以前的兒子總是藏著心事,現在倒是開朗了起來,氣質也不一樣了,每每他看向兒子,覺得心中異常的平靜,仿佛置身在和熙的春日,兒子就是那一縷陽光,驅逐了所有的黑暗。

    他摸摸孟長溪的臉蛋,這裏差點被人毀了,一想到這件事,他的心頭就聚起了陰鷙的煞氣。他把那瓶蘆薈膠拿去做過檢測,成分非常不純,且添加了很多種化學藥劑,抹在人的皮膚上,不毀容也掉層皮。

    “這裏有什麼別的感覺嗎?”

    孟長溪搖搖頭,“沒有,我真的沒事。”

    孟思源點點頭,孟長溪告訴自己,他抹得不是這裏面的東西,他相信,無論是藉口還是謊言,兒子不願意說,他不會強逼他,但是仇,還是要報的,誰想害孟長溪,他便加倍奉還。

    孟思源臨走的時候,帶上了那瓶蘆薈膠。

    “顧總,裏面請。”

    顧格非提著禮物,裏面是一件非常貴重的山水畫,出自名師之手,在市面上,基本已經看不到真品了。顧格非這次算是下了血本,無論怎麼樣也要重新博得張老的好感,這對顧家的生意至關重要,至少在榮城裏,他想要往高處走,有了張老的提拔會事半功倍。

    他一進了大堂,便看到不遠處張老正和孟思源在聊天,兩人相談甚歡,孟長溪這個小混蛋居然也在這,真是冤家路窄,顧格非暗道一聲晦氣,但還是硬著頭皮上前和張老打招呼。

    張老對他很是敷衍,本來顧格非不在邀請之列,不過他有個混賬兒子非要請顧格非過來,大喜的日子,他就當做沒看見好了。

    東西送了,張老並沒有給他好臉,這讓顧格非非常沮喪,看什麼都不順眼,尤其是孟長溪的眼神,讓他非常的不自在。他也不敢對上孟思源的視線,做了虧心事,他總擔心孟思源會報復他。

    不過,以孟思源的性格應該不會的,他寬慰了自己兩句,便沒把這事再放在心上。

    孟長溪進入宴會廳,百無聊賴的喝著果汁,這種地方是大人的社交場,跟他這種‘小朋友’沒關係,但是他也得堅持到散場才可以走,他躲到沙發裏,想安靜的補個覺,有人卻不讓他如願。

    “溪溪~~”拖著兩個小尾巴,孟長溪不用睜眼就知道是誰。

    “你也在這啊。”池唐一屁股坐到孟長溪身邊,擠了擠他,“我二哥也來啦。”

    孟長溪點點頭,“怎麼在哪都能遇到你。”

    “嘿嘿,我跟我二哥過來蹭吃的,諾,他在哪。”池唐抬手指了指,突然暗道一聲糟糕,二哥啊二哥,你這樣我可幫不了你啊,溪溪不在時候你就勾搭小女生。

    孟長溪順著池唐的動作看過去,葉景榮正被一群女人包圍著,他似乎很擅長應付這種情況,談笑自如,從容不迫。想也知道,被一群美女圍著,是個男人都很開心吧。

    孟長溪不知道的是,這些人在葉景榮眼裏根本沒有差別,無論美的醜的,在他眼裏都是一個樣。他的從容,他的不迫,那都是從小就連就出來的,再大的場合都能應付自如。

    孟長溪突然想到了那天的見到的果體,不禁感歎,這個男人就是為西裝而生的,別人穿起來乾癟癟的西裝,在他身上能穿出挺闊挺闊的氣勢,加上的英俊的臉,赫然已經成為了全場女性,甚至是男性的焦點。

    作為男人,孟長溪可恥的嫉妒了。他扭過頭,不再去看,葉景榮看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的小爐鼎吃醋了。

    顧格非在人群裏轉了一圈,憋了一肚子氣,一時間好像所有人都在談論孟氏的蘆薈膠,這東西火了,連帶著孟思源的身價也跟著水漲船高。張老更是誇張,自己的兒子不管,帶著孟思源滿場溜達,簡直豈有此理。

    呵,不過是他不要的男人而已,有什麼可威風的!

    他心情鬱結,不僅多喝了幾杯酒,在宴會上也覺得悶,便準備上樓休息一會。迷迷糊糊開門的時候,被人一腳踹了進去。

    這一腳太狠,顧格非趴在地上很久都站不起來,門在身後被關上,一雙穿著皮鞋的腳停在了他眼前,顧格非喝得有點多,眼神好半晌才對上焦,順著那雙筆直的長腿一個勁地往上,胯部好精緻,腰也很細,普通的白襯衫居然穿出了禁=欲的美感,皮膚一看就手感不錯,這張臉……

    顧格非唰的一下瞪直了眼,酒全嚇醒了,掙扎著站了起來,驚道:“剛才是你踢得我?”

    孟思源不說話,抓住他的衣領,將人拖進了房間,這裏顧格非包了一整年,閑著沒事就來這裏過夜,有很多他的私人物品。

    孟思源松了手,又是一腳,顧格非喝了酒,反應也變慢,說倒就倒。孟思源蹲下來,捏住他的下巴,“我問你,那對母女是不是你指使他們去找長溪的?”

    顧格非心裏咚咚直跳,他沒想到孟思源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但是這事絕對不能承認,打死了也不能說。

    “什麼母女?你發什麼神……啊!”孟思源朝著他的老腰就是一腳,差點把他踢廢了!

    “你,咳咳,你再動手我就報警了!”

    “報警?”孟思源從他兜裏掏出電話,扔在地上,“你打啊,我讓你打!”顧格非當然不會打,但是他這電話裏也有很多重要資料,剛伸手要去撿,孟思源一腳踩了上去,嘩啦,螢幕碎了一地!

    一腳,兩腳……顧格非眼睜睜的看著孟思源將好好一個手機踩成了廢鐵,力道之狠,就好像腳下踩著的不是手機,而是他顧格非的臉。顧格非還從來沒見過這麼生氣的孟思源,驚愣非常,看著孟思源動作,愣是沒敢阻止。

    “我再問你一遍,她們到底是不是你指使的?”孟思源平靜的面容下波濤洶湧,雙眼深不見底。顧格非無意識的搖著頭,“真的不是我,你誤會了。”

    “好一個誤會,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顧格非,我真想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的,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下得去手,簡直畜生不如!”孟思源站了起來,將牆壁上裝飾用的皮鞭取了下來,看到他這個動作,顧格非簡直要嚇尿了。

    他爬了起來,轉身便往外跑,可是皮鞭卻先他一步飛了過去,耳邊風聲呼嘯,“啪!”火紅色的皮鞭舔過,燒起了火辣的灼痛感,疼的顧格非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

 

    “你,啊你夠了,你到底想幹什麼!”顧格非顫巍巍的抹了一把,居然見血了!

    孟思源臉色冷凝,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掏出口袋裏的一疊照片,扔在了顧格非臉上。顧格非趕緊撿了起來,看過之後,不禁大驚失色,這些全都是他和那對母女的照片,還有顧寧的,這裏面沒有一張,他和那對母女在同一個鏡頭裏,但是同一瓶蘆薈膠卻先後出現在了他們面前,連用來裝蘆薈膠的黑色紙袋都一模一樣。

    不用再說什麼,事實已經再清楚不過了。

    顧格非啞口無言,想說點什麼,但是想了一圈也不知道該怎麼為自己辯解,事實確實是這樣,但其實又不完全如此,關於孟長溪差點被毀容傳聞,根本跟他無關啊!可是沒有他的指使這個前因,也不會導致這個後果了,所以顧格非無從辯解,這件事無論怎樣,歸根到底都是他的錯!

    孟思源用鞭子挑起他的下巴,粗糙的手柄讓顧格非很難受,這是他偶爾心血來潮從一個愛死愛慕愛好者那裏買來的情=趣皮鞭,本來想用在別人身上,誰知道自己先來嘗了嘗滋味。

    “爽嗎?嗯?看你的樣子已經迫不及待想再來一鞭了。”

    顧格非大喊,聲音顫抖,他看得出來,孟思源是真能下的去狠手:“孟思源,你給我適可而止,你別以為有張老做靠山,就可以為所欲為,非要撕破臉,大家誰也不會好過!啊!”

    “不知悔改!”又一鞭,落在了顧格非的右肩上,白襯衫瞬間撕開了一道口子,皮肉泛起紅痕,顧格非疼的齜牙咧嘴,這根鞭子在不懂怎麼使用的人手裏,簡直就是刑具,眼看著孟思源又要落下一鞭,顧格非慌了,趕緊討饒,“我錯了,我錯了,你別打了!我沒有想要讓長溪毀容,這是個意外,我可以發誓!”

    “晚了!”一鞭又一鞭,孟思源很快掌握了力度和角度,沒有再讓顧格非出血,但是這一頓鞭子下來,也夠顧格非受了。又疼,但是火辣辣的疼痛過後,居然會有那麼一點點爽,這才是最讓顧格非接受不了的,他怎麼可能會覺得爽,這一定是錯覺!

    孟思源打夠了,扔了鞭子,將顧格非扔到床上,扒了他的衣褲。顧格非隨他擺弄,赤果的身體上鞭痕交錯,配上曖昧的光線,簡直肉=欲橫流。顧格非口申口令了一聲,以為這就算完了,直到他看到孟思源手裏的蘆薈膠,眼前一黑,心裏暗道,完了。

    “什麼完了?”孟長溪看著小聲念叨著什麼的池唐,順口問道。

    池唐心道,老婆還沒追到手,就被目睹到到處勾搭野花野草,這可不是完了嘛,二哥啊二哥,別說你弟弟我沒幫過你啊,這可是你自己在作死啊!

    “你們在說什麼?”葉景榮端著一盤小點心,放在桌子上。

    他隨意的坐在扶手上,將手搭在沙發靠背上,這樣看起來就像是把孟長溪圈在懷裏一樣,池唐唾棄,“我們在說你口齒伶俐,認識的人真不少。”

    葉景榮看了一眼孟長溪,“都是商業上往來的朋友,見面了總要打一聲招呼。”

    孟長溪點頭,真誠的道:“我也要向葉大哥學習,多條朋友多條路,這句話總不會錯的。”

    池唐撲哧一笑,他二哥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溪溪要是這麼做,愁得可就是他二哥了。

    這時,身後突然有人插話道:“葉景榮?”

    葉景榮轉身,眼前站著一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個子高挑,清淡的妝容恰到好處的凸顯了她精緻的五官,氣質大方,舉止優雅,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凡,如果滿分是十分,孟長溪可以給她打九分。

    葉景榮不認識她,淡淡道:“你好。”

    女孩抿唇笑道:“你不認識我了嗎,我們小時偶還一起玩過。”

    “你是?”葉景榮臉盲,就算是如此清純脫俗的女人在他眼裏,也跟路人沒什麼差別。

    “我是賀婉婷,賀君明是我爸爸。”

 第23章 【轉學生邱雲翰

    第二十三章

    她一說名字,葉景榮立馬會意,賀婉婷,這個名字前些日子還被他爺爺葉茂森提起過,那個賀家的大小姐,葉茂森心中的准兒媳。葉景榮對她不瞭解,但是外表看起來精明能幹的女人一般都不是省油的燈。

    而且,他爸爸賀君明,外界公認的老狐狸,養出來的女兒能是什麼善茬。

    “原來是賀小姐,久仰。”

    賀婉婷眼神微動,葉景榮的態度並不熱絡,雖然表面上挑不出什麼不對來,但是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肯定不是她的錯覺,看來這個葉二少對她似乎不怎麼感興趣啊。

    “家父經常提起你,誰說女大十八變,男大也是十八變,小時候見過的你可不是這個樣子。”

    葉景榮可不想敘十幾年前的舊,何況,他根本不記得自己小時候見過她,賀婉婷,這個名字對於他來說還是很陌生的。

    池唐頻頻看向孟長溪,心裏不斷為他二哥祈禱,溪溪不是個小心眼的人……哎想這些有的沒的,還不知道人家對他二哥感不感興趣呢,依他看,孟長溪倒是對這個賀小姐挺感興趣的,看了不止一眼!

    很顯然,葉景榮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只想著不能讓孟長溪誤會,而忽略了他的小爐鼎是不是喜歡女人的問題。

    一想到此葉二少立刻緊張起來,他轉身對池唐使了個眼色,池唐會意,趕緊咽下了最後一口蛋糕,突然捂著頭口申口令了一聲,道:“我好像喝醉了。”

    喝果汁也能喝醉,孟長溪哭笑不得,而且醉鬼會說自己喝醉了這樣的話嗎?演戲不要演的太逼真啊。

    葉景榮對賀婉婷抱歉地笑笑,“肯定是剛才趁著我不在偷偷喝酒了,我先送他回家,賀小姐慢慢玩。”

    葉景榮和孟長溪扶著池塘,在大堂的休息區坐下,池唐還在裝模作樣的哼哼,孟長溪好整以暇的看著他,“醉的不輕啊。”

    池唐嘿嘿笑起來,立馬原地復活,“我其實是為了你著想,那個賀小姐看你的眼神怪怪的。”老天作證,他是個紳士,要不是為了他二哥,才不會隨便黑別人,二哥,我對你是真愛啊。

    “是嗎,沒注意,人家是在看你二哥吧。”孟長溪只不過覺得這個賀小姐有點眼熟,才多看了兩眼。

    宴會這時候也快結束了,孟長溪看見他爸爸從電梯出來,揉著手腕,將一個瓶子扔進了垃圾桶裏,孟長溪隔著遠,但是還是眼尖的發現,瓶子的造型,很像孟氏蘆薈膠。孟思源發現了他,朝這邊走了過來。

    “怎麼在這裏?”孟思源一隻手插在口袋裏,隨意問道。

    “在裏面待著沒意思,就想出來坐坐。”

    “要不要爸爸送你回家。”孟思源詢問道。

    葉景榮這時候拿著打包好的蛋糕回來,立刻把事情攬到了身上,“葉先生陪著張老吧,剛才還聽到他到處找你,長溪和池唐順路,我送他回家吧。”

    孟思源見過葉景榮幾次,對於這個葉家二少頻繁的出現在自家兒子身邊,他心裏有所提防,堂堂的葉二少,管理著億萬資產的家族事業,老跟孟長溪混在一起,這正常嗎?希望不要是他想的那樣才好。

    孟長溪站起來,很自然的從葉景榮手上接過一份蛋糕,他也看得出孟思源脫不開身,主動跟著葉景榮離開了酒店。

    孟思源歎口氣,這個傻兒子,一個蛋糕你就跟著走了,好歹也照顧一下爸爸的心情,向你投食你就認主了?孟思源想想還是覺得不妥,有必要回去跟孟長溪普及一下早戀的危害,不,最大的問題是,年代不同怎麼談戀愛。

    車子穩穩地停了下來,葉景榮俯身給孟長溪解開安全帶,男人離得極近,頭髮打理得非常整齊,給人一種乾淨俐落的感覺,身上的味道也很好聞,孟長溪又忍不住聞了聞,卻突然間驚醒了過來,他在做什麼啊?這個舉動就算了,什麼時候,像解安全帶這種事情,他也習慣了男人代勞。

    孟長溪趕緊低頭,要自己解開,葉景榮這時候突然抬頭,撞上了他的下巴,疼的孟長溪眼淚都快出來了。

    “很疼嗎?”二少趕緊給他揉揉,少年下巴線條流暢,捏著軟乎乎的,手感好極了,摸著摸著就有些上癮了。

    兩個人靠的很近,葉景榮的身軀對於還是高中生的孟長溪來說實在很有壓迫感,同是男人,葉景榮身上強大的的雄性氣息,連孟長溪都感覺到了。在封閉的空間內,包圍住了他的身體,直到此時,孟長溪才感覺到了一絲絲危險。

    他用手擋了一下,很自然的動作,卻讓葉景榮察覺到了他的抵觸,葉景榮的眼神卻變了變,沒有再做任何動作,有些受傷的放下手,給孟長溪打開車門,“好好休息。”

    孟長溪很敏銳的捕捉到了葉景榮的情緒,他這時還不知道,飼主和爐鼎之間,不僅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氣息,連情緒的變化也能夠感覺到,葉景榮心情低落,很清晰的傳遞給了他,他心裏也有些不好受。

    孟長溪看著車子漸漸在視線裏消失,站在原地,他突然覺得有些愧疚,這種情緒來得很突然,卻讓他深受影響。他非常後悔,剛才的動作太不成熟了,明明葉景榮只是出於好心,他卻給了他難堪,這樣的自己一定讓葉景榮討厭了吧。

    這段日子和男人的相處,讓孟長溪非常舒服,也很享受,他不想失去葉景榮這個朋友。孟長溪歎了口氣,難道重來一次,他的心理年齡也變小了嗎,要不然,怎麼會做出這麼幼稚的舉動?

    當孟長溪拒絕他的時候,葉景榮確實有些失望,但是有時候以退為進會收到非常意想不到的效果,是時候加點催化劑了。

    二少露出了一個邪魅的笑容。

    “啊啊啊,輕點!疼!”顧格非暴躁的想要殺人,他不僅疼,還很癢,整個人難受的恨不得一拳揍暈自己,可是他不能,因為此刻他連抬起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張臉,幾個小時前還很正常,雖然年近四十,卻風采依舊,年輕的時候也不知道迷住了多少男男女女。但是現在,孟思源用一瓶蘆薈膠把他全毀了!

    顧格非口申口令了一聲,對著龍見吼道:“你幹什麼吃的!你自己弄得東西,自己不知道解藥!”

    孟思源的那瓶蘆薈膠就是那對母女手裏的,而這個有毒蘆薈膠的製造者就是龍見,指使他這麼做的是顧格非。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打死顧格非他也想不到,這玩意居然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孟長溪用著沒事,但是他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他的臉,現在又紅又腫,還冒出了很多痘痘,龍見為了防止他忍不住去撓,用紗布把他的臉裹了起來,只露出了眼睛鼻子嘴巴,只要一說話,牽動臉部肌肉,頓時又疼又癢,那叫一個酸爽!

    “顧董別急,這東西雖然看著厲害,其實只是表面可怕,一個星期之後自己就能痊癒了。”

    “我要你現在就把我治好,你難道想讓我頂著這麼張臉過一星期?!”顧格非一激動,哎喲哎喲的叫起來,難受的大氣不敢喘。

    他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好歹做了十多年的夫夫,孟思源怎麼能這麼狠心,不聽他解釋也就算了,他都已經道歉了,仍舊對他的求饒視而不見,怎麼會有這麼鐵石心腸的人,他當初真是看錯了他!

    龍見面無表情,“一個星期很快就會過去了,您再忍忍。”

    “我忍個屁!滾!”

    龍見關了門,顧格非一把將桌上的東西掃了個乾乾淨淨,癱在椅子上,喘了大半天的氣,艱難的站了起來,站在鏡子前面,他儘量不去看自己的臉,抬起手解開了襯衫,抖著手將衣服退了下來。

    看著鏡子裏的身體,他不禁倒吸了口冷氣,胸膛還好,後背鞭痕交錯,看起來非常可怖。有一鞭,從臀部延伸到大腿根,坐著的時候,只能壓著一邊屁股,睡覺也只能側著身體。

    顧格非閉上眼睛,腦海裏又想起了孟思源揮鞭時的樣子,他攥緊拳頭,雙手顫抖,半晌,猛地睜開了雙眼,一拳砸在了鏡子上。

    鏡子裏的女人很美,五官比例完美,雙眸顧盼有神,一笑起來更是神采飛揚,可惜,總有男人不懂得欣賞,賀婉婷拍的一聲合上鏡子,裝進了手袋。

    “和葉景榮談的不愉快?”她的父親賀君明喝著紅酒,挑眉笑道。

    “也不能說不愉快,他根本沒有給我說話的機會。”

    “哦那你可要加把勁了,葉二少在圈子裏可是炙手可熱的女婿兒婿人選,晚了,可就是別人的了。”

    賀婉婷笑了起來,似乎胸有成竹,“這麼說您對他很滿意了?”

    賀君明點點頭,“很滿意,頭腦好,眼界高,將來的發展不可限量,如果我們賀家有他相助,必定如虎添翼。”

    賀婉婷沉默了一會,點點頭,“爸爸說得對,我也覺得這個人非常不錯。”不過,她直覺這個男人心裏已經有人了,但是從來沒有聽說過他有交往的人或者曖昧物件,葉二少出了名的自律嚴謹,但是也不是縮頭縮腦之人,把小情人藏得這麼嚴密,肯定是真愛。

    但是這也是一個挑戰不是嗎。

    孟長溪這幾天都沒有見到葉景榮,池唐說他二哥出差了,孟長溪將信將疑,他總覺得是葉景榮對他有了芥蒂,到底是他錯了嗎?可這事該怎麼道歉呢,他有些不好張口,萬一人家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裏,倒顯得他自作多情了不是。

    其實孟長溪想多了,葉景榮確實出差了,還是大洋彼岸,事情非常緊急,他走的也很急,沒有來得及跟孟長溪打招呼,兩人又沒有交換電話號碼。這是葉景榮覺得自己最失敗的地方,相處了這麼多天,他居然還沒有把孟長溪的電話要到手裏。

    孟長溪一進校門,就看見盧胖胖向他跑了過來,顛著一身肥肉跟他打招呼,都分不出哪里是手。

    “孟哥,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好一會了。”

    “有事?”

    “你不是讓我看著顧寧那小子嗎?我來向你彙報情況。”盧胖胖壓低聲音道:“顧寧這兩天挺老實的,沒見他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不過我覺得這小子怪怪的。”

    孟長溪早就料到這些,顧寧要是還不學乖,那就是腦子有問題。上次的事,肯定有他的參與,要不然,那對母女怎麼知道他在哪個班級,父子倆還真是狼狽為奸,一個出主意,一個幹壞事。

    孟長溪想過怎麼報復回來,尤其是顧格非,非得給他個教訓不可,但是,顧格非應該已經受到懲罰了,前些天聽說他重病在身,拒不見客,整天待在家裏哪也不去。依他看,他不是得了重病,而是心病。

    顧格非愛現坐不住,能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裏,肯定是面子出了問題。那天宴會過後,孟長溪看見他爸爸指尖有些紅腫,並沒有多想,但是顧格非重病的消息傳出來之後,他就有點想通了,他爸爸那天在酒店扔的,一定是那瓶蘆薈膠了吧。

    孟思源狠起來眼都不眨,比他有過之而無不及,他不知道顧格非‘病’到什麼程度了,但是一定不好受就是了。

    倒是這個顧寧……

    孟長溪點點頭,“做得好,你覺得他哪里怪怪的?”

    “他現在在拉攏壕派的老大,而且,以前還叫我盧哥,現在我們見了面,根本不搭理我。”

    孟長溪笑笑,“你好好看著他,有什麼事及時告訴我,看你臉上的痘痘也快好了吧。”

    說起這個,盧胖胖極其開心,痘痘沒了,空氣都更清新了,他笑嘻嘻的往孟長溪跟前湊湊,“孟哥,你們家公司不考慮美白產品嗎?這蘆薈膠祛痘效果這麼好,其他的也不會差吧,我還等著你來給我去這身黑皮呢。”

    盧胖胖的話倒是提醒了孟長溪,趁著蘆薈膠的好勢頭,推出新產品,一鼓作氣,攻佔榮城化妝品市場,現在的時機就非常好。而且,天氣變暖,衣服越穿越少,尤其是女孩子,俗話說,一白遮百醜,又到了美白產品開戰的時候了。

    孟長溪看了一眼手心的泉眼,心裏已經有了大致的計畫,至少在你消失前,讓我把孟氏全面推向市場。

    邱雲翰下了車,看了一眼傳說中的榮城一高,他在國外上的學,邱家發生危機之後才回的國,對於榮城的學校不是很清楚,但是榮城一高還是有所耳聞,這裏除了有錢人,就是書香世家少爺小姐,他能進來,也多虧了邱家托的關係。

    來之前他已經做足了功課,將顧家的事情調查的一清二楚,顧格非有兩兒一女,女兒在女校就讀,兩個兒子都在榮城一高,大兒子孟長溪在一班,二兒子顧甯在三班。

    他考慮了很長時間,最終還是決定到一班。其實他最中意的是顧甯,孟長溪跟顧家已經沒關係了,顧寧才是最有可能繼承顧家的人選。但是一開始的目的太明顯,並不是好事,總之先從最容易攻克的下手,而且,萬一顧甯心氣高,他豈不是白費力氣和時間,最後可能什麼也沒得到。

    無論如何,也不能白來一趟。

    孟長溪看著邱雲翰走進來,以為自己眼花做夢,重來一次,並不是所有事情都按部就班的進行,他上輩子遇到邱雲翰的時候,還是在大學,現在居然在這就碰上了,真是冤家路窄。

    在一堆挫漢子中間,高大帥氣的邱雲翰鶴立雞群,他在國外留過學,成熟且風趣,很快博得了同學的好感,唯有一個人對他無動於衷,那就是這次他準備拉攏的物件之一,孟長溪。

    他沒想到哥哥這麼難討好,沒權沒勢哪來的底氣橫,他本以為孟家敗落,孟長溪懂得趨利避害,到時候自己放下身段,成不了情侶,至少也能做朋友,可是現在,卻覺得很失算,這麼一張冷臉,他要怎麼去捂熱。

    孟長溪的視而不見,讓邱雲翰非常惱火,但是面上卻半點不顯,體育課的時候給全班買了水,單獨拿了一瓶給孟長溪。

    “怎麼自己在這坐著,要不要跟我去踢球。”

    邱雲翰笑的熱情洋溢,絕對看不出來他是另有所圖,大家都在看著他倆,孟長溪冷冷的掃了邱雲翰一眼,在邱雲翰愣神的時候,接過了他手裏的那瓶水,“謝謝。”

    “哦沒事。”也許是他看錯了,邱雲翰有些心驚,剛才的那一眼,他似乎看到了一絲恨意,明明天氣不冷,卻讓他打了個寒顫。

    孟長溪走到拐角,將手裏的水扔進了垃圾桶,洗過手之後才覺得乾淨了不少。

    那邊球場上爆發出一陣歡呼,邱雲翰連進兩球,很快就成為了球隊的得力幹將,男生很容易在球場上培養感情,在孟長溪回來的時候,邱雲翰已經和其他人稱兄道弟,不得不說,邱雲翰在人際關係上,絕對是長袖善舞,八面玲瓏的人物。

    他當時為什麼會看上他呢,就因為他長得好,志氣高?不,現在想想,之所以會被邱雲翰騙得那麼慘,是因為這個人情商太高,很會戳你的點,讓你不由自主的相信他,就比如現在……

    孟長溪也喜歡籃球,但他這兩天沒什麼精神,一直站在球場邊發呆,沒有注意到邱雲翰的小動作。

    邱雲翰朝剛認識的男生使了個眼色,男生會意的挑挑眉,剛才邱雲翰找他幫了個忙,說是自己想和孟長溪打好關係,這個所謂的關係,就任你想像了。男生也很痛快的答應,不是什麼大事,他只要……

    男生抬起腳,運足了力氣,猛地將腳下的球踢了出去,球的方向既不是隊友,也不是對方的球門,而是指向孟長溪,當然,到時候也可以說是失誤,反正大不了道個歉就完事了,沒有人會發現的。

    孟長溪眼神放空,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球的速度很快,兩三秒就能砸到他臉上,他下意識的護住頭部,等待著將要降臨的疼痛,但是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發生,有人替他擋下了這一腳球。

    是邱雲翰。

    邱雲翰悶哼一聲,心裏疼得直罵娘,王八蛋踢這麼用力幹什麼,他半邊肩膀都麻了,艸,胳膊抬不起來了!

    大家都紛紛跑過來,查看邱雲翰的傷勢,邱雲翰卻看向孟長溪,關心道:“你沒事吧?”

    這狗血小言的橋段,邱雲翰虧你想的出來!要不是這麼多人看著,他直接轉身走人。他沒想到邱雲翰這麼豁的出去,為了跟他套近乎,連苦肉計都使出來了。邱雲翰內心的小算盤他看不清楚,但是像這種主動貼上來的,肯定沒有好事。

    早把邱雲翰裏裏外外都看了個透徹,孟長溪心裏嗤笑一聲,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看最後誰摔得最慘!

    孟長溪露出驚慌的神色,抓住邱雲翰的手使勁一扯,“是不是脫臼了,有感覺嗎?”

    邱雲翰咬牙忍住沒喊出來,腦門上汗水更重,孟長溪這麼一扯,他就是沒脫臼也差不多了,這一下可真疼,可他還得扮演硬漢的角色,英雄救美,做到這一步,孟長溪總算正眼看自己了,接下來,就是博取同情心,趁機拉近關係的時候了。

    看,他說過邱雲翰很會戳你身上的那個點,以前的自己就是被這種假想欺騙了。那時候,上一輩子的這個時候,因為顧格非和孟思源關係不好,他渴望溫馨,雙親和樂融融的家庭生活,家庭的影響,讓他變得很孤僻,就在這時候,邱雲翰熱情真摯的走進了他的心裏,填補了他心裏的空虛,現在想想,那熱情真摯也不過是一種假像罷了。

    “沒事,能陪我去醫務室看看嗎?”

    “走吧。”

    孟長溪特意繞了遠路,喜歡被虐,那你就成去你。兩人前後錯開一步,孟長溪一聲不發的在前面領路,好不容易逮著獨處的機會,邱雲翰自然不對放過,但他說十句,孟長溪吭吭哧哧的能回答一個就不錯了。這樣子什麼時候能有個頭,邱雲翰決定主動出擊,幾步趕上去,一把抓住了孟長溪的手腕。

    結果這一幕被正在校長主任簇擁下參觀校園的葉景榮,撞了個正著。

 第24章 【走光

    第二十四章

    這已經是葉景榮第二次參觀榮城一高校園,說實話,真沒什麼可看的。榮城一高歷史悠久,建築大氣古樸,放在全國也是數一數二的好地方,但是葉景榮現在真沒心情去欣賞。

    他百無聊賴的隨著校長的引導,看過的風景過目即忘,心裏一直在想著孟長溪的事情,三天零十三個小時,僅僅八十五個小時沒見,就好像分別了一年那麼長久。至少一個星期的工作量,被他硬生生壓縮了一半,就是為了回來看孟長溪一眼。

    可是找一個什麼樣的藉口呢,孟長溪已經對他產生了戒心,總不能一直當司機吧。葉二少尋思了半天,終於決定了,再給榮城一高捐個樓吧,這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進入學校,找個機會看一眼孟長溪。

    正在想著怎麼和少年碰面,少年自己主動出現在了他面前,葉景榮內心霎時無限欣喜,卻又很快冷卻了下來。

    後面那個人怎麼回事?為什麼要抓著他家小爐鼎的手?靠的那麼近,想幹什麼?!

    “二少,要不要去禮堂看看,為了表示對您的感謝,同學們排練了幾個節目。”

    葉景榮眸色沉了沉,“下次吧,我趕時間。”

    校長連連點頭,“好的好的,二少什麼時候有時間,隨時都可以過來。”

    不遠處的孟長溪也呆了呆,他沒想到能在這裏碰到葉景榮,到底要不要打個招呼呢,可是這麼冒冒然上前不好吧,他可不想再被罰個一萬字的檢討。邱雲翰看他停住,以為孟長溪在不好意思,他鬱悶的心情終於好了點,老對他愛搭不理的,他都要懷疑自己的人格魅力。

    他抓著孟長溪的手腕緊了緊,湊上前去,想低聲勸哄兩句,孟長溪一直愣神,沒注意到他這個動作,這時反應過來,臉色倏地變冷,“你抓著我幹什麼?”

    邱雲翰沒想到他變臉這麼快,尷尬的扯了扯嘴角,“我們往這邊走吧,別跟校長碰上。”

    被邱雲翰觸碰,皮膚上像是沾上了腐臭的粘液,孟長溪心裏直膈應,他忍了這個男人很長時間了,這下被觸及底線,終於徹底爆發,不過還沒等他動手,葉景榮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長溪,陪我走走。”

    帶著那麼點強硬,和隱藏在深處的怒氣,葉二少看著兩人‘拉拉扯扯’終於忍不住了,帶著強大的氣場往孟長溪身前一站,成功讓邱雲翰退縮了。

    兩人第一次正面對上,邱雲翰從葉景榮的眼中看到了敵意,他不認識葉景榮,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什麼會對他有這種情緒,簡直莫名其妙,明明看到他正和孟長溪說話,卻非要插上一腳,這讓他很不痛快。

    邱雲翰提醒,“長溪,等會老師集合點名……”

    “也好,讓這位同學帶著二少走走,學生比我們更瞭解一高,年輕人嘛,有共同話題。”校長很不滿的看了邱雲翰一眼,這位同學也太不會看眼色,財神爺也是你能得罪的?!他笑笑:“回去替這位同學請個假,就說是我讓你這麼做的。”

    校長再看孟長溪,覺得異常的熟悉,仔細一想,終於想起來了,這不是那天被他罰寫一萬檢討的男孩嗎?他暗中擦了把汗,幸虧沒再犯蠢。

    邱雲翰好不容易逮找個機會,連苦肉計也用上了,眼看著就要成功,結果到嘴的鴨子飛了。他胳膊到現在還疼!媽的!邱雲翰暴躁的踹了一腳垃圾桶,看著和葉景榮離開的孟長溪,氣的心肝肺疼!

    “葉大哥想去哪看看?”孟長溪想和葉景榮和好,從看到葉景榮開始,這個想法就不可抑制佔據了他的腦海,很迫切,甚至帶上了那麼點討好的意思,重生後,除了孟思源,還是第一次對一個人這麼客氣。

    我只想看你,葉景榮壓下到了嘴邊的話,心裏有些沉悶,經過剛才的事情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可以等孟長溪成年,但是在這段時間裏,也許還會有其他男男女女喜歡上孟長溪,畢竟少年那麼優秀,耀眼,很難讓人不喜歡,剛才的男孩不就是其中一個嗎。

    情敵再多,他都可以應付,但是萬一少年喜歡上了別人怎麼辦,讓他放手?不,葉景榮幾乎想都沒想便否決了這個可能性。無論這個少年是不是他的爐鼎,他都不會放手。也許一開始,他被他吸引,是因為飼主和爐鼎命定感應,但是在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氣息之後,還是不可自拔的喜歡上了少年,無關乎其他,他喜歡的是孟長溪,而不是名為孟長溪的爐鼎。

    那麼,問題來了,他要如何讓少年也喜歡上他呢?

    “你在上體育課?”孟長溪身上穿著運動裝,朝氣蓬勃。

    孟長溪點點頭,“我們在體育館打球,等會就下課了。”

    “那就去體育館看看吧,既不耽誤你上課,我也順便去看看,榮城一高有名的體育館。”

    池唐看到他二哥出現的時候,下巴差點掉到地上,愣神的功夫,手裏的球被對方搶走,對方完成了最後一擊,池唐他們隊輸了。池唐從包圍住他的人群裏滾了出來,身上很多腳印,這是他輸了球的懲罰。

 

    葉景榮坐在看臺上,看到他跑過來,點評道:“傳球動作不俐落,打得不如原來好。”

    池唐呲牙,還不是被你影響了,孟長溪笑道:“葉大哥也喜歡玩籃球?”

    “我二哥當年可是大學籃球隊的隊草,如果不是為了繼承家業,現在也能去打nba了。”

    葉景榮笑笑,並不否認,是時候在孟長溪面前展現自己的綜合實力,他對池唐這句話非常滿意,向池唐投去讚賞的眼神,在助攻這條道路上,你進化的越來越優秀了。

    孟長溪終於找到自己和葉景榮的共同點,他也喜歡籃球!急於想和飼主和好的爐鼎,迫不及待的提議道:“葉大哥要不要下去玩兩場,我和你一隊。”

    小爐鼎提議,葉景榮哪有拒絕的道理,他脫下西裝外套,解開了兩顆襯衫扣子,隱約能看見包裹在布料下的肌肉紋理,動作的時候若隱若現,非常忄生感,不穿外套,更顯得兩條腿長長長,反正就是長。

    體育老師得了校長命令,葉二少想打球,趕緊召集隊伍,剛從醫務室回來的邱雲翰,正好碰上,一想起剛才的事心頭一陣火起,此時不報仇更待何時,他就不信專門訓練過球技的自己還打不過一個長久坐辦公室的老男人。

    他胳膊已經緩好了,只是暫時麻痹而已,玩球還是不成問題。兩支隊伍,葉景榮本來抱著隨便玩兩把,給孟長溪秀秀球技的想法,在看到邱雲翰時,突然改變了。

    對方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攻擊性,甚至帶著一點鄙視的意味,曾經這麼看他的同行已經改行收廢鐵了。他接受挑戰,不是因為邱雲翰的挑釁……他要打敗這個人,讓他在孟長溪面前出醜,除去這個潛藏的威脅。

    比賽開始,周圍圍了很多學生,連正在排練的啦啦隊也擠了過來,女孩子們統一被葉二少吸引,那氣質,那風度,那瀟灑的動作,穿著運動服的高中男生弱爆了好嗎,這才是真正的男神!

    她們歡呼,二少在短短的幾分鐘內有了強大的粉絲群,羨煞了這些青春期的男孩子,尤其是邱雲翰。

    葉景榮在孟長溪身後十點鐘方向,兩人的心靈感應在這時簡直就是作弊利器,孟長溪轉身,葉景榮就做好了接球的準備,接住,跳起,小臂肌肉鼓起,強大的臂力投擲出完美的弧線,砰!一個完美的三分球!

    葉景榮穩穩落地,即使穿著有些束縛的西褲,動作也是靈活瀟灑,不忙不亂,這大概就是從小修煉出來的氣魄,世家公子傳承的優雅風範,一般人比不了。

    僅僅上半場,在兩人的配合下,就超出了對方三十多分!

    孟長溪甩了甩汗濕的頭髮,趁著休息的時間換上了短褲,露出了筆直的小腿,光是一截小腿就晃花了葉景榮的眼,他的視線無法從那裏移開。少年手腳纖長,肌肉線條還不明顯,是少年獨有的青澀柔韌,不用摸,葉景榮就知道手感很好。

    孟長溪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看見葉景榮向他走過來,然後在他面前蹲了下去,孟長溪嚇了一跳,想往後退,被葉景榮一把抓住了小腿。葉二少頓時渾身舒爽,實際手感比他想像的還要好,但是面上卻一本正經的道:“鞋帶開了,我給你系上。”

    “不用,我……”孟長溪哪好意思讓他這麼做,但是男人認真的樣子讓他無法拒絕。

    葉景榮三兩下系上,抬頭的時候忽然頓住了,孟長溪身上的球衣短褲非常肥大,從他這個角度,能夠看到短褲裏的大片好風景,他可恥的鼻癢了。

    孟長溪還不知道自己被走光了,認真說了聲謝謝,二少有些慚愧,但是很快又壓下了這種情緒,他會負責的,反正都是他的人,早看完看都沒差,嗯,他摸了摸鼻子,可惜是平角褲。

    系!鞋!帶!場外的女生都沸騰了,這麼蘇蘇蘇真的沒有問題嗎!系鞋帶什麼的根本就是在秀恩愛好嗎摔!但是她們好喜歡啊,攻辣麼溫柔,受也好帥啊,啊還對視,是在眉目傳情嗎?

    邱雲翰看著兩人互動,心裏很不是滋味,上半場輸了,是因為沒有找到狀態,而且,他的胳膊也有點不舒服,如果胳膊沒事,葉景榮哪有那麼容易贏他。他哼了一聲,先別得意,還有下半場。

    結果,下半場輸得更慘,邱雲翰一個球也沒進,愣是被葉景榮打得沒法還手,對待情敵,二少絕不會手下留情,一場球打完,邱雲翰已經虛脫了,看看葉景榮,半分疲憊沒有,在這個男人面前,他輸得體無完膚。

    贏了比賽,孟長溪非常高興,收拾了邱雲翰,他就覺得特別爽,葉景榮看著少年陽光燦爛的笑意,忍不住伸手摸摸少年腦袋瓜,“這麼高興。”

    少年笑的更開心,“是啊,今天心情好,我請你和池唐吃飯吧。”

    站在後門的顧寧看了半天,葉景榮,葉家二少爺,他已經不止一次看到他出現在孟長溪身邊,他們兩個怎麼會混在一起?看樣子還很親密,孟家走了狗屎運不成,一個張老不行,又來了一個葉景榮。

    這事他必須跟父親說一聲,孟家想拉攏葉家,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孟長溪是什麼東西,也配和葉景榮站在一起。

    顧格非這兩天一直悶在家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所有辦公檔全由秘書拿回家批閱。就算是天天進顧董家,秘書連顧格非的影子都沒看見,連薛雲靜和顧寧也很少見顧格非的面。

    臉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是身上的鞭痕一直沒有消退乾淨,當人看著他時,他總覺得在看他身上的鞭痕,這些鞭痕就是他的恥辱,每存在一天,都在折磨著他,讓他始終無法釋懷!

    孟思源!顧格非一拳砸下,這個仇他一定會報,總有一天,他也要讓孟思源嘗嘗這種滋味!

    門外響起敲門聲,顧格非收拾好情緒,應了一聲,門被推開,顧寧拿著東西進來。

    “父親,你的藥膏我拿來了,龍見讓你睡前再抹一次。”

    顧格非點點頭,顧寧放下東西並沒有馬上離開,顧格非抬起頭,“還有事?”

    “父親,葉景榮這個人你瞭解嗎?”

    “葉景榮?”顧格非想了想,“是那個葉家老二?他怎麼了?”

    顧寧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道:“我發現哥哥最近老和他混在一起,葉景榮還接哥哥上下學,父親,你也知道,富家子弟總有一些奇怪的癖好,玩小男孩什麼的……”

    顧格非瞪眼,“你說的是真的?”

    顧寧點點頭,“我只知道這些,他們私下裏做過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玩小男孩這幾個字深深地觸動了顧格非的神經,一般人家尚且忌諱這種事情,更何況顧家這種豪門,就算他和孟思源離婚了,孟長溪也是他的兒子,這一點永遠不會變。他的兒子怎麼可以做別人的臠寵!

    “你親眼看見的?”顧格非臉色陰沉,差點把手裏的簽字筆掰斷。

    “很多人都看見了,這又不是什麼秘密。”顧寧火上澆油,他這回可沒有說瞎話。

    顧格非摔了筆,極度憤怒之下,眼睛都開始充血,他不相信顧寧說的話,但是仔細想想,現在孟家敗落,正是需要有人扶持一把的時候,孟思源,或者是孟長溪自己的主意,想要通過這種下賤的方式從葉景榮那裏得到好處,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不行,他得找孟思源談談。

    孟思源停了車,進了姜游的小樓,黑子看見他,狂搖著尾巴,他摸摸黑子的腦袋,“姜遊呢?”

    黑子立馬在前頭帶路,帶著孟思源進了後面的藥圃,姜遊正在裏面幹活,看見孟思源進來,連忙迎了出來,“孟叔。”

    孟思源看了一眼這些草藥,“照顧的不錯,白芍這麼早就開花了?”

    “是,我也挺奇怪,白芍的花期在五六月,這一株,長溪拿過來的時候已經打了花苞了。”

    孟思源聽他這麼說,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轉而問道:“你上次要了長溪的生辰八字,還沒有告訴我結果。”

    姜遊猛地拍了下腦袋,“你還記得,我都快忘了。”

    “孟叔的兒子那絕對是人中龍鳳,命格好到沒話說,你放心,長溪以後一定會越過越好,他是孟家的福星,才不是什麼掃把星。”

    “是嗎?”孟思源聽罷更加凝重,“你這麼說,我倒是更加擔心了,命太好,也不一定是好事,過猶不及,我怕長溪會受到反噬。”

    “長溪命中有貴人相助,孟叔你不要想太多,既來之則安之,上天這麼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

    “貴人?這貴人是男的還是女的?”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不管是什麼人,對長溪有益無害。”

    孟思源歎口氣,他不問不代表他不擔心,這次蘆薈膠的事情,讓孟思源不得不重視起來,別人用了反應那麼大,孟長溪為什麼一點事也沒有呢?這很不正常,甚至可以說是詭異,他又想起了大病初愈後,孟長溪的一番‘胡言亂語’,黑點,冒水,這是什麼意思?

    姜遊說孟長溪是福星,他相信,自從孟長溪回來後,孟家的一切都在逐漸變好,可是,命格這麼好真的沒有問題嗎?

    還有那個貴人,不知為何,他突然想到了葉景榮,葉家啊,那可不是一般的世家大族,長溪和他們扯上關係,一般的朋友兄弟還好說,就怕這葉景榮目的不單純。到時候,恐怕就不是貴人,而是禍水了。

    這一頭孟思源擔心不已,那邊顧格非也睡不著覺,躺在床上思量了半晌,最終拿定主意。他現在還很忌憚孟思源,但是跟這些比起來,還是顧家的面子更重要,他必須要找孟思源好好談談。

    孟思源坐在窗邊,手裏攪動著咖啡,不一會,對面有人落座,顧格非摘下墨鏡,壓低聲音道:“我們找個包間談談。”

    他不敢對上孟思源的眼睛,自從那天的暴力事件之後,他發現,孟思源已經不是他認識的那個人了,虐待狂,神經病,要不是為了顧家,他一眼都不想再看見這個人。

    “就在這裏說吧,我還有事,沒時間浪費在你身上。”

    “你,行,你不怕丟人那我也沒什麼好怕的。”顧格非抿了口咖啡,故作強硬:“你知道葉景榮吧,有人看見最近長溪老和他混在一起,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有什麼問題?”孟思源面無表情,心裏卻突地一跳。

    “你相信他們是單純的朋友關係?”

    “不然呢?”

    “孟思源!”顧格非看了一眼周圍,“你倒是告訴我,堂堂的葉家二少為什麼正事不幹,就喜歡和個男孩混在一起,朋友?我可不信。”

    孟思源冷哼,“你愛信不信,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當然和我有關係,他是我兒子,他還沒成年!你這個態度,我不得不懷疑,是你讓長溪去跟葉景榮接觸,犧牲自己的兒子,就為了達到某種骯髒的目的!”孟思源的態度讓顧格非非常窩火,這種被小看的感覺,是個男人都受不了。

    孟思源咚的一聲放下杯子,眸色陰狠,“顧格非,你是不是還欠調教?我不介意再給你上一課!”

    顧格非眼中有一絲慌亂,但是他的底氣很足,很快振作起來,這兩天派人暗中查了查,結果確實跟顧寧說的一樣。他也只是懷疑,畢竟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是孟思源輕慢的態度讓他開始口不擇言,只想羞辱這個男人。

    “我也只是懷疑,你激動什麼,還是說你做了什麼虧心事,被我戳中了痛處?”

    孟思源嗤笑,“你也太高估自己的智商了。”

    孟長溪的牙尖嘴利就是遺傳自孟思源,顧格非咬牙:“行我不想再跟你吵架,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我也是長溪的父親,你如果照顧不好他,我有權利要求法院變更監護權!”顧格非站起來,“我們走著瞧。”

    顧格非走後,孟思源沉默的坐了半晌,才站起來,透過玻璃窗,他眼尖的發現不遠處垃圾桶有人正遮遮掩掩的對著他拍照,被他發現後,撒腿便跑,等他追出來的時候,人已經沒了蹤影。

    邱雲翰這兩天非常老實,自從被葉景榮教訓了後,沒有再騷擾過孟長溪,但是這並不表示他就放棄了自己的計畫。

 第1章 【偷拍

    第二十五章

    邱雲翰意識到自己過於急切,他以為孟長溪好攻克,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孟長溪,沒想到這個落魄的孟家少爺還真有幾分脾氣,慢慢來,他總會得到自己想要的。

    孟長溪睜開眼,看向鬧鐘,已經八點多了,難得的雙休日早晨,他可以在家裏睡懶覺。以前的自己很早開始就沒有睡懶覺的習慣了,因為忙綠的工作不允許他有一點點偷懶,現在這樣的日子,簡直像做夢一樣。

    臥室門輕輕敲了兩下,孟思源輕手輕腳的開了門,看孟長溪已經醒了,將窗簾拉開,“還不起來,要吃午飯了。”

    孟長溪唔了一聲,翻了個身,打算睡個回籠覺再起來,但是孟思源沒有讓他如願,在他床邊坐下來,孟思源這麼做的時候,肯定是有事要跟他談,而且,事情一定很重要。

    “怎麼不出去玩,你的朋友池唐呢?”

    剛醒,孟長溪說話還帶著軟軟的鼻音,“不知道啊。”

    “葉景榮沒有叫你出去玩?”孟思源試探道,想看看孟長溪對他的話有什麼反應,但是少年面色不變,緊緊閉著眼,對此一點反應也沒有,如果對葉景榮有那麼點意思,不應該是這個反應吧。

    “人家是大老闆哪有時間。”孟長溪睜開眼,翻身坐起來,“我等會還要去姜遊那裏,沒時間跟他們出去玩。”

    “長溪,你覺得葉景榮人怎麼樣?”孟思源突然開口道。

    孟長溪想也不想開口道:“很好,真誠大方,講信譽,重朋友,待在他身邊非常舒服,你怎麼突然對他感興趣了?”

    孟思源笑笑,“爸爸想要對你的朋友多瞭解一點,你自己也是,跟其他人交往的時候,也要多做些瞭解。”孟長溪的表情不似作偽,完全看不出來心虛的跡象,孟思源多少放心了點,這種事他也不能挑開了講,只能敲打敲打,讓孟長溪注意一點。

    雖然馬上就十七歲了,但是這麼早談戀愛還是有點早了。這些暫且不提,葉家家大業大,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對於他們這種小人物來說,還是少接觸的好,另外,他還有自己的考慮,他不希望有朝一日,孟長溪走了他的老路。

    顧格非說的話他當然不信,臠寵?虧他想得出來。

    薛雲靜帶好墨鏡,將大衣裹嚴實,左右看了看沒人,迅速的下車,進入了一個不起眼的酒吧,現在還是下午時分,酒吧沒有正式開始營業,只有幾個員工在做打掃,她進入店內,很快找到了一個小包間,敲了兩下門,門被打開,薛雲靜擠了進去。

    “你總算來了,我們約在一點鐘,現在都快五點了。”陰暗的角落坐著一個男人,很不滿的抱怨著。

    薛雲靜連連道歉,“我也不是故意的,被一些事情絆住了,怎麼樣,你都拍到什麼了?”

    男人將一張信封扔給她,“差點被人發現,就這些,他們只待了不到十分鐘就分開了。”

    薛雲靜將照片拿起來,挨張翻看,上面兩位主角正是孟思源和顧格非,或近或遠,各種姿勢,因為拍攝角度的關係,顧格非只有側臉,臉上表情不甚清楚,但是對面的孟思源卻拍的很清楚,他的表情漠然,很難看出情緒。

    薛雲靜緊緊地擰著眉頭,前些日子她就發現顧格非有些不對勁,經常早出晚歸,張老生日那天,更是夜不歸宿。問他去了哪也是含混其詞,她便開始有所懷疑,顧格非肯定在外面藏了人,他不說她就不會查嗎?!但是查到的結果卻讓她驚心不已。

    看著照片上的男人,容貌俊逸,五官精緻,氣質和風度挑不出一點毛病,就算是她,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非常優秀,有讓人一見傾心的吸引力。但是,這個人是她的,情敵!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孟思源都是對她威脅最大的人。

    她對從從他手裏把顧格非搶走,一直覺得很僥倖,所以她處處小心,就怕被人抓到錯處,給了孟思源重回顧家的機會,但是沒想到依舊防不勝防,他們居然又要舊情複燃了嗎?!

    如果顧格非想要重婚,她就是分分鐘被踢的節奏,孟思源什麼也不用做,輕輕鬆松就可以從她手裏搶走一切。不,她不會允許!都走到這一步了,哪有往回退的道理。

    薛雲靜從包裏掏出一遝錢,“你繼續監視顧格非,錢不會少你的,記住,千萬不要讓任何知道。”

    男人愉快的將錢收了起來,“放心,我做事你還不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那就好。”

    孟長溪雖然表面上鎮定,但是心裏還是尋思了半天,孟思源不會無緣無故就跟他打聽葉景榮的事情,聽這口氣,明顯有試探的意思。不過這有些奇怪不是嗎?幹嘛問他人怎麼樣,如果孟氏想要跟葉家合作,直接去跟公司接觸就好了。

    孟長溪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去想,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蘆薈膠的大賣,讓孟氏禦品這個牌子重新回到了大眾的眼裏,但是它的影響還不夠廣泛,在榮城知名度還可以,在全國仍舊是籍籍無名,想要提升名氣,就要依靠廣告宣傳,好的化妝品廣告,首先就要找到一個有影響力的代言人。

    孟長溪把目光瞄準了正在火速躥紅的女明星,周倩雅。

    不過,孟氏聯繫了她的經紀人,最後被她以沒有檔期為由拒絕了。孟長溪明白,這是嫌棄孟氏沒有名氣,不願意做代言,現在估計有很多大公司都在找周倩雅做廣告,她有自己的工作室,如日中天的名氣更是讓她可以任意挑選,想要讓她選擇孟氏,幾乎沒有可能。

    但是要選就選最好的,這是孟長溪的做事原則,無論如何,先跟周倩雅見上一面,最後做些努力。但是周倩雅的面哪是那麼好見的,他一個高中生想見這個大明星,除非有人介紹。

    “這個我二哥倒是可以幫幫忙。”池唐嘿嘿笑道,“你跟我二哥說一聲,他肯定會幫你的。”他二哥巴不得孟長溪有事求他,只要孟長溪開口,別說見她一面,恐怕合約都能拿到手,反正這對葉景榮來說,又不是什麼大事。

    孟長溪搖搖頭,“這不好吧,他這麼忙,還是我自己想辦法吧。”

    “你這就不對了,你叫他一聲哥,他幫你是理所應當的,再說了,你能想什麼辦法,你要是不好意思跟他說,我來講吧。”池唐拿起電話,還是被孟長溪阻止了,他不願意拿這種事去求葉景榮,這事對葉景榮來說,不值一提,輕輕一抬手就能解決,但是,孟長溪總有一種在利用他的感覺。

    孟長溪真心拿他當朋友,不想因為這些不必要的麻煩讓兩人之間產生隔閡。

    池唐拍拍他肩膀,“你啊不要想太多,我二哥這人很好說話的。”tt才不是呢,要是別人,他二哥能搭理才怪呢。

    雖然是件小事,但是池唐心裏還是有些微微動容,對孟長溪來說千難萬難,但是這事葉景榮根本不放在眼裏,周倩雅是個大明星,對他二哥來說就是個能賺錢的藝人,憑他的關係,找人說一聲就行了,但是孟長溪卻不願意這麼做。

    他二哥眼光怎麼這麼好,果然上天是不公平的,有錢有顏,談戀愛也這麼任性!

    “你說這個姓楊的經紀人是不是放我們鴿子了?”姜遊不耐煩的看了一眼手錶,整整遲到了兩個小時,再忙,難道連抽空打個電話的時間也沒有?這明顯是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這裏是金鼎最為豪華的包間之一,孟長溪也是好不容易才訂到手,跟周倩雅的經紀人楊輝約好了今晚見面,但是直到現在,楊輝也沒露面。

    又等了一個小時,楊輝總算出現了,看樣子不像是匆匆趕來的,倒像是剛剛睡了一覺,悠閒得很。

    “哎喲,孟少爺,真是不好意思,剛剛陪倩雅錄製節目,才抽出身,讓你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楊輝話說的客氣,但是任誰都看得出來,態度非常敷衍,根本沒有真心道歉的意思。

    姜遊不滿的翻了個白眼,一個經紀人,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但是他們是求人的,這時候還就得看楊輝的臉色。

    孟長溪面上不動聲色,跟他握手,楊輝坐下道:“先上菜吧,我們邊吃邊說。”

    這一頓飯吃下來,楊輝根本沒給他們說話的機會,一個勁地吃,跟餓死鬼投胎似的。桌上大半的菜都進了他嘴裏,姜游看了孟長溪一眼,這哪是來談事的,分明是來蹭吃蹭喝。

    “楊哥。”孟長溪給他倒酒,“我們也知道周姐忙,但是實在找不到第二個像她這麼合適的人選了,您通融通融,代言費用我們絕不會少給。”

    楊輝笑了起來,一個小少年可真會說話,這話說的他非常受用,但是來找他們代言的,可不止孟氏一家,周倩雅檔期緊,當然先緊著大公司,大牌子,孟氏他們實在是看不上眼。

    楊輝歎口氣,“不是我不通融啊,你也知道這事也得倩雅同意,我就是個給她跑腿的。”

    聽說周倩雅背後有大靠山,也難怪一個藝人會這麼拽了,但是這頓飯他孟長溪可不是白請的,想白吃白喝,也要有那個膽量受著。

    “明白,做經紀人都不容易,楊哥辛苦了。”

    楊輝揮揮手,“你能理解就好,這樣吧,倩雅代言化妝品,都會自己先試用,你把你們的產品給我,我拿回去給她看看。”

    “那麻煩楊哥了,也請您在周姐面前多替我們說說好話。”孟長溪將東西給他,給姜遊使了個眼色,姜遊倒了杯酒遞給楊輝,自己站起來道:“來,我代表孟氏敬楊哥一杯。”

    楊輝來這裏就是走個過場,孟氏想讓周倩雅代言,根本不可能,但是白吃誰不吃,他剛剛陪幾個大老闆打完麻將,正好來孟長溪這裏吃頓飯。

    楊輝仰頭喝光,摸摸肥滿的肚皮,笑道:“客氣客氣。”他看了一眼表,該退場了,“時間不早了,我明天還有事,今天就先到這裏吧。”

    孟長溪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又笑起來,和姜游一起把楊輝送到了門口,楊輝正要上車的時候,突然腳尖一轉,朝著一台剛剛停下的銀灰色卡宴跑去,極其麻利把門打開,點頭哈腰道:“葉少,真巧,您也過來吃飯?”

 第26章 【鴻門宴

    第二十六章

    這世上,總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楊輝在孟長溪面前拽的二五八萬,到了其他人面前乖的跟條哈巴狗一樣,肥臉笑起來擠得眼睛都看不見了,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老腰弓成了九十度。

    孟長溪看見那台卡宴猛地一頓,接著,跟他想的一樣,葉景榮從車上下來,銀灰色的西裝將他襯得器宇不凡,他目光平視,就那樣站著不動,也讓人感覺到了強大的氣場,弓成一坨的楊輝在他面前,低到了塵埃裏。

    對於楊輝的刻意討好,葉景榮臉上微不可覺的閃不一絲不耐,給了助理一個眼神。

    他不認識楊輝是誰,但是楊輝可知道他是誰!作為一個優秀的經紀人,什麼都可以不知道,但是這些豪門公子他必須如數家珍,瞭若指掌,誰喜歡什麼,有什麼樣的癖好,他一說一個准,要不然周倩雅現在怎麼能爬得這麼高,還不是這些少爺們捧的。

    尤其像葉家這種頂級豪門,葉二少在他們的圈子裏可是響噹噹的人物。但是葉景榮不混圈,所以他對這位還真是不怎麼瞭解,楊輝心裏有些發虛,更加恭敬,生怕惹得葉景榮不高興。

    助理上前不客氣道:“對不起,有事請預約,我們葉董還有公務在身,麻煩請讓一下。”助理也是眼尖,像楊輝這種人物,沒必要對他客氣。

    楊輝尷尬了一瞬,訥訥的後退了兩步,他雖然是個小小的經紀人,但是在榮城這地界,人脈廣,大家都對他很客氣,還從來沒有被這麼簡單粗暴的對待過。這一巴掌扇的有些疼,但再疼,他也得厚著臉皮上,葉二少,那可是難得一見的人物。

    不過還沒等他開口,便眼睜睜看著葉景榮從他身邊過去,直直的朝著一旁的孟長溪走去,看都沒看他一眼,楊輝有些傻眼,葉二少是不是喝多了,門在那邊啊!

    “長溪。”雖然還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是面對楊輝時拒人於千里之外,下一秒,就春風拂面,這對比不要太明顯!

    連助理也有些怔愣,他還從沒見過葉景榮對人這麼和氣,這和氣中還透著點溫柔,他伺候了這人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大開眼界啊!

    孟長溪笑笑,“葉大哥,來吃飯?”

    葉景榮點點頭,“吃了嗎一起吧,過一會池唐也過來。”

    池唐?二少你不是來談合同的嗎?關池唐什麼事?助理大腦快速運轉,面對這種情況,他必須快速作出處理,接著他看到葉景榮轉過身來,對著他露出一個極其‘和善’的笑容,“是吧?”

    “對對對,池唐現在已經在路上了。”不管怎麼樣,順著二少的話准沒錯!助理趕緊點頭,用真誠的雙眼看著孟長溪,二少對這個少年那麼客氣,看來關係不簡單啊,他也得趕緊討好,能和二少這麼親近的,除了池唐就是他了。

    這,這,他沒眼花吧,楊輝忍不住揉了揉眼,心裏七上八下,孟家什麼關係他心裏清清楚楚,這孟長溪不就是個落魄的小少年嗎?什麼時候還攀上了葉家這麼尊大神啊!他就是瞅准了孟家沒有後臺,才敢這麼輕慢孟長溪,可是,現在看著葉景榮對他的態度,楊輝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他這麼努力討好葉景榮為的什麼,還不是為了周倩雅,為了錢,只要搭上葉景榮,不要說國內了,就是沖上好萊塢也不是沒可能!但是現在,哎喲,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他剛才可是晾了孟長溪整整三個小時啊!

    楊輝咽了口口水,抓緊了手裏的紙袋,幸好啊,沒把這東西扔了。剛才在飯局上,他只不過在敷衍孟長溪罷了,想著回頭就把這些化妝品扔了了事,但是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不僅不能扔,還要把化妝品送到周倩雅手上,不管最後事情成不成,孟長溪這個人情他要送到。

    楊輝抹了把汗,笑呵呵的湊過去,“葉少,您好,我是楊輝,周倩雅的經紀人。”

    周倩雅又是誰,葉景榮不耐煩,但是在孟長溪面前,不能甩冷臉,他並沒有伸手,點頭,“你好。”

    楊輝見葉景榮願意搭理他了,趕緊道:“碰上了就是緣分,好不容易見到葉少一面,您可得給我個表現的機會,這樣吧,您和孟少今天的消費全記在我賬上,這也是倩雅的意思。”

    楊輝不忘了提周倩雅一句,但是葉景榮從頭到尾都沒把他放眼裏,更對那個什麼雅不感興趣,楊輝為什麼請他吃飯,還不是想他欠他個人情,他有那麼傻?不過在葉景榮開口拒絕時,孟長溪拉住了他的手。

    葉景榮心神一蕩,肌膚上傳來熟悉的溫度,少年骨節分明,十指纖長,帶著還未長成的青澀和柔韌,他只覺得暖意融融,心中無限的舒暢。兩人眼神交匯,他就明白了少年的意思。

    孟長溪道:“今天是池唐請客。”

    楊輝立即會意,“那池少爺請客,我付賬。”

    孟長溪笑的陽光燦爛,這可是你說的。楊輝是個人精,金鼎的消費標準至少在萬元以上,葉景榮又是什麼身份,他來吃一頓飯,光是小費都讓人眼饞。他雖然出了血,但是這些錢和葉景榮的人情比起來,根本不算事。

    絕對不能給他這機會,但是池唐欠他人情,可就不關葉景榮的事了,而且,這可是你自願掏的腰包。這聲池少爺叫的真動聽,不知道楊輝知道了池唐的身份會不會吐血。

    你不是死活都要請嗎,池唐的人生信條是什麼來著?

    有便宜不占是笨蛋!

    坐在車上,楊輝舒了口氣,好歹把這個人情送出去了,他就大功告成了一半,這個池唐聽著很陌生啊,但是能和葉少混在一起的人,身份能低到哪去。他想著想著,嘿嘿笑起來,這一趟總算沒白來,搭上了這個池少,進入了葉家的圈子,倩雅沖進國際指日可待!

    他不知道的是,葉茂森最討厭的就是池家人,當初女兒執意嫁給池少聰這個窮光蛋,氣的他大動肝火,到現在也不待見池唐這個外孫。池唐是個窮少,比孟長溪還窮。

    “楊輝呢,給他打電話!”周倩雅敷著面膜,橫眉豎目,對著助理大呼小叫,電視上的她溫柔漂亮,柔情似水。但是背地裏這個愛發脾氣的大小姐可不好相處,尤其是攀上了富商以後,已經連著換掉了三個助理。

    “楊哥說他馬上就回來了,您再等等。”

    “等等等!我可沒時間跟他磨蹭,真是的,這個面膜怎麼回事,我已經用了一個月了,怎麼還是一點用沒有!”周倩雅一把掀了面膜,鏡子裏她的臉,很漂亮,五官柔和,充滿了古典的神韻,臉型也很討喜,很精緻的鵝蛋臉。但是,這種類型的古典美人,必須要白,如果一黑,女神立馬變村姑。

    現在,周倩雅就尷尬極了,因為她的皮膚很容易曬黑,天氣只是剛剛變暖,出去轉了一圈的功夫,臉就黑了一層。每年到了夏天,就是她的地獄,簡直度日如年,用了各種美白產品都沒用,該曬黑還曬黑,就算遮得嚴嚴實實也不行,黑你沒商量!

    這些天她試用了幾個大牌公司的化妝品,還是不見效果,現在出門,或者參加活動,臉上必須得塗上厚厚的粉底液,誰大夏天還這麼折騰自己的皮膚,現在都流行裸妝,素顏,可是她裸不了,更是素不起!

    明明膚質很好,卻因為這種原因被記者胡亂編排,有人說她顯老,臉上塗了一層麵粉,還有人說她因為整過容,所以不敢露真顏。周倩雅快崩潰了,更令她焦急的是,陳老闆已經好幾天沒來她這裏了,這是很危險的訊號!

    所以她急切想要變白,誰要是可以做到這一點,無論什麼公司,牌子,她可以不計代價,不計費用,代言宣傳。

    楊輝一進門,就看見周倩雅塗著厚厚的海藻泥面膜,閉著眼睛養神,助理戰戰兢兢的站在一邊,朝他使了個眼色。

    “倩雅,不是和陳老闆約好了一起吃飯嗎?”楊輝笑呵呵的坐下,今天結識了葉少,他心情很好,所以也不在乎周倩雅的冷臉。

    “你看看我這個樣子,誰還有心情和我吃飯,楊哥,你得趕緊想個辦法,我等得了,陳老闆也得不了啊,前些天有人看見,羅云云那個小賤人和他在一起。”

    楊輝也急,可著急也沒用啊,是周倩雅自己不爭氣。

    “哎,要不你試試這個。”楊輝把手裏的東西遞給他,正是孟氏夏天主打的草本美白三件套,包裝很素雅,造型也很漂亮,典雅大方,很對現在年輕人的口味,但是……

    周倩雅看了一眼,咚的一下扔出了老遠,“孟氏禦品?你行行好,也別拿這種地攤貨來敷衍我吧!”

    楊輝噗嗤一聲笑了,說地攤貨有點難聽,但確實也差不多啦。看在葉少的份上,他只管東西交給周倩雅,用不用他就管不著了。再說了,有那麼多大牌產品,代言哪個都比孟氏禦品好啊,老牌子,過時啦,“幹嘛說得那麼難聽,老牌子,你沒聽說過罷了。”

    “拿走拿走。”周倩雅嫌棄的蹙起眉,不耐煩的揮揮手。

    助理拿著東西想扔掉,但是又覺得捨不得,她打開聞了聞,氣味芬芳馥鬱,清新自然,湧入肺腑,一瞬間心情都變得好了起來,仿佛置身原野,微風徐徐,送來陣陣花香。這個味道跟其他的化妝品不同,怎麼說呢,不像是人工調製的香精,而是花朵原本的味道。

    好東西啊,她挑了一點抹在手背,白色膏體很快化開,水水的,不黏膩,很柔和,在指肚揉磨中很快被皮膚吸收,尚且看不出什麼效果,但是,她用手指彈了彈,很棒的觸感,柔滑細軟,不比那些大牌產品差,周姐不用,那就給她用吧。

    “我艸艸艸,別擋路!”楊輝砰的一聲推開門,捂著屁股,急慌慌的往廁所跑,肚子裏一陣稀裏嘩啦的聲響,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上砰砰的放了好幾個臭屁,大家紛紛捂住鼻子,嫌惡地躲開老遠,這他媽的是吃了什麼神仙肉了,這麼難聞。

    楊輝躁的老臉通紅,進了廁所就開始脫褲子,但是越急越解不開,急的一張老臉都扭曲了,好不容易搗騰開,屎光大開,全拉褲子裏了。

    媽的,一肚子的海參鮑魚,他還想補補身體呢,這下全貢獻給馬桶了,呃!楊輝剛提起褲子,又匆忙解開,打電話給助理,大吼:“給我拿條褲子來!媽的!你說在哪,廁所!”

    “哎!阿維斯新春剛出的牛仔褲!我在網上找了好久,這個這個。”池唐抬抬下巴,店員會意,立馬照他的型號給他包上,又笑著建議道:“這個款型還有配套的鞋子,您要不要看看?”

    “好啊,在哪里。”

    孟長溪和葉景榮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姜遊還要照顧黑子,雖然對葉景榮有些不放心,還是不得已先行離開。兩人看著池唐歡快的穿梭在衣堆裏,像只快樂的小鳥。葉景榮笑道:“你不去試試?”

    孟長溪搖搖頭,“給楊輝留點飯錢吧,他也不容易。”

    是嗎,葉景榮無奈的笑笑,你真會有那麼好心?他看著身邊大大小小的袋子,這一次下來,楊輝怎麼也得脫層皮。他在這裏辦的會員卡可以在酒店購物中心隨便刷卡,池塘一聽說可以免費刷卡,吃完飯就往這裏跑,不過他也算見好就收,沒有再往上層逛,

    一直玩到了晚上八點,池唐才意興闌珊的上了車,因為葉景榮喝了酒,由助理來開車。

    上了車,葉景榮就閉上眼,孟長溪還以為他在養神,沒敢出聲打擾他,沒想到下車的時候葉景榮還沒醒,助理叫了他一聲,葉二少沒睜眼,面容沉靜,薄唇輕抿,看不出來是睡著了還是在沉思,助理小哥就納悶,明明沒喝多少酒啊,而且按照他們葉董的酒量,三杯兩杯的就跟喝水一樣,這怎麼就醉得叫不醒了?!

    他還要出聲再叫,被池唐一把拉住,池唐給他使了個眼色,池助攻多聰明,神經系統已經被葉景榮訓練的機警無比。

    小助理愣愣的,聽池唐歎口氣,對孟長溪道:“我二哥就是酒量差,還容易上頭,肯定又醉的不知道東西南北了。”

    啥?!助理小哥心中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咱倆知道的葉二少是同一個人嗎!敢不敢說真話啊,他看著孟長溪的眼睛,覺得愧疚急了,說謊騙小孩是不對滴!

    “葉董喝酒後勁大,當時看著沒什麼事,過後就知道厲害了。”tt原諒窩,我不四故意的,這都是葉董逼迫的,雖然他閉著眼,可是我已經感覺他對我發出了奧義必殺瞪。

    “哦。”孟長溪懵懵懂懂,“那我自己坐車回去吧,你們去照顧葉大哥。”

    “不不不。”助理果斷下車,“我下班了,我老婆還等我回去跪搓衣板。”

    池唐也滾下車,“我們家有門禁,天啊,還有三十分鐘,我必須現在就走,溪溪,拜託了,請照顧好我二哥這個可憐的酒鬼,他需要你!”

    “我……”眨眼間人走了個乾乾淨淨,孟長溪愣愣的坐在車裏,轉身看著葉景榮,這麼大個塊頭,他要怎麼把他弄進房間啊!

    葉景榮趴在少年肩上,呼吸間全是少年身上淡淡的青蘋果氣息,沐浴露還是洗髮水?葉景榮深深吸了口氣,噴出的氣體吹得孟長溪脖子癢癢的,他小小的躲了一下,葉二少輕輕的勾起嘴角,又吹了一口。

    “二十三樓……”孟長溪按下鍵,終於呼出一口氣,靠在牆上,抱著葉景榮腰的手緊了緊,二少更緊的壓過去,將少年擠進了牆角。

    壁咚!還是雙面的!

    二少借著酒意肆無忌憚的耍流氓。

    葉景榮一米八八,高中生的孟長溪也才一米七八,差著十釐米呢,葉二少頭枕著少年肩膀,兩手圈住腰,但是又害怕壓著孟長溪,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撅著屁股,如果沒有強勁的腰力,很難維持這個狀態。

    孟長溪費力的挺了挺腰,想把葉景榮扯開一點,這個動作讓二少又鼻癢了,他更加貼近,夢遊似的嘀咕,“長溪……”

    孟長溪被這火熱的氣息燙的一癢,耳朵尖刷的紅了。這麼近,這麼緊,他又聞到了那種好聞的氣味,甜甜的,不是糖一樣的甜膩,像是陳年的佳釀,散發出蠱惑的氣息,一聞就醉。

    他偷偷看了葉景榮一眼,見他沒睜眼,忍不住深深嗅了兩口,然後滿足的皺了皺鼻尖,又有些小小的羞愧,他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貪戀這個男人的氣息,像個變態一樣,但是實在是忍不住,反正又沒有人看見。

    但是這卻沒有逃過男人的眼睛,二少愉快的勾起嘴角,小爐鼎在吸食他的陽氣,看著他不好意思的樣子,他很想告訴他,不用覺得不好意思,因為我就是你的飼主。

    和你身心相連,意志相通,能感覺你的情緒,命中註定的愛人。

    男人更深的依偎進少年的肩窩,唇輕輕地印在鎖骨上,感受著那方寸之地的柔軟,覺得自己真的醉了。

    除了爸爸,孟長溪討厭跟別的男人這麼親近,但是葉景榮的靠近卻不會讓他產生厭惡的感覺,他甚至有些緊張,男人的氣息太濃郁,就像現在,自己有種被困住的感覺,但也異常的安心。

    “爸爸。”孟長溪撥通電話,小心的關上臥室的門。

    “你在哪呢?”孟思源抱臂看著窗外,眉頭微蹙,剛才從姜游口中得知孟長溪和葉景榮在一起,他就有些擔心,一直沒睡著。

    孟長溪抱歉的笑笑,“我在朋友家裏,他喝醉了,我得照顧他,爸爸,沒有完成任務,你別生氣!”

    孟長溪指的是找周倩雅代言的事,本來孟思源就不想讓他去,是他自己以鍛煉為由,攬下了這件事,“我不生氣,倒是你的朋友,他還好嗎?”

    “喝醉了而已,沒什麼事。”

    喝醉?孟思源目光一沉,姜遊可不是這麼跟他說的,這個葉二少到底想幹什麼?!

    孟思源深吸口氣,兒子把葉景榮當朋友,他的話就不能說的那麼直白,青春期的孩子,很容易對家長的話產生抵觸,萬一想不開真幹了點什麼就不好了。

    但他還是委婉道:“照顧好自己,保證自己的安全能做到嗎?”

    孟長溪立馬道:“爸爸放心,我們沒有酒駕!”

    哎,孟思源歎口氣,又無奈的笑起來,這到底是在跟他裝糊塗還是真不明白,算了,這麼不開竅,葉景榮也有得磨了,憑長溪的性子,不願意的事誰也不能逼他做,暫時他還是可以放心的。

    孟長溪掛了電話,準備抱著被子在沙發上窩一宿,葉二少急啦!預想中同床共枕,卿卿我我,你儂我儂難道就這麼泡湯了嗎!絕對不要,好不容易逮著這麼次機會,吃不了肉也好歹讓他聞聞肉香吧!

    咚!孟長溪猛地坐了起來,伸長耳朵聽了聽,過了一會,臥室裏又傳出一聲響動,他跳下沙發,開門一看,床上的醉鬼在地毯上趴著,想爬起來,咚的一聲又跌了回去。

    快來扶我啊,二少在心裏大喊,要知道這麼厚的地毯,他還得摔出響動,痛的胳膊都麻了,好歹在他第三次摔下去時,少年抱住了他。

    二少成功埋胸,一把抱住了少年的腰。

    上次你抱我的脖子,這次我抱你的腰。

    抱姿定攻受。

    好沉!孟長溪看著床上的男人,過了一會,七手八腳扒了男人的衣服,剩下一條黑色的平角褲,這下不會再難受了吧。他不經意的往下瞄了一眼,很快轉移視線,耳朵尖發紅,總有一天他也會長那麼大的!

    “別走!”二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抓住少年的手腕,用‘祈求’的目光看著孟長溪,又夢遊似的念叨了一句,“別走好嗎,別走……”

    男人平日裏沉著冷靜,嚴謹自律,好像什麼事都打擊不到他,但是此刻卻脆弱的毫無防備,英俊的面容露出一絲迷茫。看著男人的眼神,孟長溪突然就心軟了,在被男人抱進懷裏的時候,他想反抗,卻又不自覺地妥協。

    葉景榮抱緊懷裏的人,在心裏發出一聲舒暢的歎息,如果太陽永遠不會升起就好了。

    半夜,顧格非才醉醺醺的回了家,沙發上的薛雲靜聽到響動,唰的一聲站了起來,三步兩步跑到門邊,還沒等看見人,先聞到了沖鼻的酒氣。

    她嫌惡的後退了一步,沒有伸手要扶的意思,顧格非打了個酒嗝,醉眼朦朧的看見前面有個人影,不滿道:“傻站著,嗝,幹什麼!過來扶我!”

    薛雲靜沒動彈,顧格非跟以前一樣,又是後半夜才回來,半點都不顧及她的感受,她等了大半夜,就換來了這麼一句呵斥,以前兩人沒在一起的時候,顧格非對她千依百順,柔情脈脈,可是現在呢,除了呵斥就是命令,以前的那個顧格非到底死哪去了!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薛雲靜忍著怒氣,聲音疏離冷漠。

    顧格非扯著領帶,丟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往客廳挪動,不耐煩道:“我幹,幹什麼,還得向你報告。”

    “我問問還不行嗎?”

    顧格非嘀咕了一聲煩,眼睛一閉摔進沙發裏,根本沒有搭理薛雲靜的意思,薛雲靜終於忍不住了,泥人還有三分土性,顧格非簡直欺人太甚!

    她踢了一腳沙發,“起來,把鞋脫了!”

    沒動靜,她加大力氣,這回直接踹在了顧格非小腿上,顧格非怒了,翻身坐了起來,臉色通紅,喝道:“你發什麼神經,大半夜的你有意思沒意思?!滾!”

    “顧格非!”薛雲靜也火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長時間?!現在是淩晨兩點鐘!我問問你有錯嗎?你不回來可以,總應該告訴我去哪了吧,幾點回來,做老婆的,這麼要求不過分吧?”

    “我讓你等了嗎?!你不愛等你可以先睡啊,老這麼找事你想幹什麼?!”顧格非揉揉生疼的太陽穴,聽著薛雲靜尖厲的嗓音,一萬個不耐煩。沒和孟思源離婚的時候,他覺得薛雲靜千好萬好,怎麼看怎麼滿意,孟思源哪都趕不上她,可是現在回頭看看,他怎麼會喜歡上這麼個潑婦,她哪比孟思源好了?哪都不如!

    一想起孟思源,他又滿心煩亂,就算是喝再多的酒,也無法將這個人的身影趕出腦海,他每天都在想著怎麼折磨孟思源,怎麼報仇,可是越想越不是滋味,以前那個乖順的孟思源居然會拿鞭子抽他!他怎麼敢?!

    他憤怒,但是更多的確實委屈!

    “我找事?!”薛雲靜指著自己的鼻子,眼淚刷的一下就出來了。“好歹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就不能早點回家嗎?算是我求你!”

    顧格非就不愛看女人哭,哭哭哭,哭能解決什麼事,他站起來,推開薛雲靜,“好好好,我不跟你吵,咱倆都冷靜冷靜,明天我回老宅,咱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你!”薛雲靜看著男人決絕的背影,無力的跌坐,過了一會,小聲的抽泣了起來,將茶几上為顧格非準備的宵夜摔了個乾乾淨淨。

    淩晨時分,顧格非猛地坐了起來,急促的喘=息,渾身汗水涔涔,他抹了一把額頭,不可置信的看向衤當間,那裏濕濡一片,抖著手扒開內=褲一看,更加絕望,這麼大的人,他居然夢=遺了。

    這還不算什麼,恐怖的是,那張讓他夢中高氵朝的臉,有著一雙周正的鳳眼,這雙眼睛他再熟悉不過,抬起下巴看人的時候,清冷孤傲,不可一世,就像他在夢裏看他的樣子。顧格非咽了口口水,繼而痛苦的抱住頭。

    孟思源,他怎麼會出現在他的夢裏!還讓他得到了高氵朝,在他甩著皮鞭的□□下!

    完了……

    孟氏開完會,銷售部經理鄭軍,急衝衝的回到了辦公室,他關上門,撥通了他姐夫孟石靖的電話。

    “姐夫,你知道周倩雅嗎?”

    孟石靖想了想,“那個女明星?”

    “哎對對,就是她,孟思源今天在會上提了一下,想找她做代言,扯淡,請她那得多貴,一年少說也得千八百萬。”

    孟石靖道:“你們都同意了?”

    “那哪能同意,不過聽說孟思源已經跟周倩雅的經紀人聯繫上了,我覺得十有□□成不了,這事太不靠譜了!”

    “我知道了,你繼續好好看著他們。”

    “哎姐夫。”鄭軍嘿嘿笑起來,“你看我在現在位置上都幹了多少年了,你想想辦法把我挪到副經理唄。”

    孟石靖笑起來,“你先別著急,等孟思源走了,直接讓你升總經理!”

    他轉頭便給顧格非打了電話。

    顧格非放下電話,摸著下巴想了半天,孟思源想讓周倩雅做代言,周倩雅他認識,陳老闆的包養的女明星,姿色也就一般。他想著想著,突然哼笑了一聲,這事對孟思源來說,千難萬難,但是對他來說,也只是小事一樁,打個招呼就能辦到的事。

    對了,顧氏也要在夏季推出一款新的美白產品,以前做代言的女明星正好合約到期,他也該琢磨琢磨換個新人了。

    “新人?”楊輝開著保姆車,納悶,“原來那個李彤玉不是做得好好的嗎?前兩天還在圈子裏放話說接著在顧家做代言,怎麼這麼快就讓人給踹了?”

    周倩雅合上化妝鏡,“我怎麼知道,陳老闆突然打電話給我這麼說的,你說這事弄得,我和李彤玉還是朋友呢。”

    楊輝嘿嘿笑道:“什麼朋友不朋友的,進了這個圈子全是敵人!顧氏很不錯,代言費用肯定不會少給。”

    周倩雅卻不樂意,明明說好了讓她自己選的,半道顧氏插上一腳,這讓她心裏很不舒服。陳老闆今天請客,讓她過去,也不知道打的什麼算盤。

    到了地點,楊輝艸了一聲,金鼎!這個酒店都快讓他產生陰影了,哎喲,想起這個他又肚子疼,那個什麼池少,他回去查了一下,叫池唐,家裏父母都是沒權沒勢的文化工作者,跟葉景榮確實有點關係,但是他媽早被葉茂森逐出家門了,跟葉家屁關係沒有!

    三萬啊!楊輝心都在滴血,全白花了,關鍵是他還不能要回來,只能打掉牙往肚子裏咽,上了好幾天的火!

    周倩雅進了包間,裏面已經坐了好幾個人,陳老闆的朋友,那肯定都不是一般人,她趕緊笑起來,挨個打招呼。

    “來來來,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顧董,顧氏大老闆,周倩雅,李導新劇,射鷹傳的女主角。”

    “你好。”顧格非淡淡笑了笑,打量了周倩雅一眼,確實挺漂亮的,但這皮相也就一般,臉上白的,不知道抹了幾層粉,也不知道孟思源看上了她哪一點。

    周倩雅有些奇怪顧格非的態度,聽說是顧董親自選的她,怎麼看樣子也不是很喜歡她。她有些疑惑,卻不敢怠慢,又跟著陳老闆認識了幾位元老總,大家便都坐下。

    但是等了好一會也不見上菜,周倩雅低聲詢問道:“陳董,人還沒來齊嗎?”

    陳老闆點點頭,“再等等,還有一個。”

    周倩雅納悶,在榮城這地界還有比顧董和陳董架子更大的?她細數了一遍,還這沒找到。

    孟長溪跟著孟思源走過金碧輝煌的酒店大堂,他湊到孟思源身邊,小聲道:“爸,我覺得今天這事很不對勁,陳老闆怎麼突然打電話給你約我們過來?”

    孟思源笑笑,他今天異常的沉著冷靜,身上透著一股果決的氣勢,“去了就知道了,別擔心。”

    孟長溪點點頭,他倒不是擔心,就是覺得奇怪,找周倩雅做代言的事,孟長溪一開始就覺得機會不大,楊輝那邊也沒給他們消息,這事肯定沒戲了,但是今天陳老闆突然打電話給孟思源,請他們吃飯,說是順便商量一下代言的事情。

    這麼突然,還主動請他們吃飯,沒有點貓膩誰信。

    很快,他們便在引導下到達了錦繡廳,這裏就是陳老闆請客的地方,孟思源垂著眼眸,在大門打開的時候,倏地抬了起來。

 第27章 【鴻門宴下

    第二十七章

    孟思源垂著眼眸,在大門打開的時候,倏地抬了起來。

    顧格非也看了過來,兩人目光隔空相撞。幾秒後又各自分開,顧格非首先移開目光,因為那天做的夢,他已經無法直視孟思源,心中異樣的感覺越來越濃,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自己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但是,無可置疑的,他恨孟思源,他們是敵人,他非將這個男人踩在腳下不可!今天就是他翻身的機會!

    孟思源目光從顧格非身上掠過,朝在場的人笑了笑,“讓各位久等了,陳老闆是不是記錯了時間,你告訴我的可是八點。”

    在場的都是彼此比較熟悉的同行,這裏面最臉生的就屬孟思源,孟思源也是最小的一個,大家這些長輩都坐著等他,這成何體統。因此都對他有些意見,聽孟思源這麼講,紛紛把目光投到了陳老闆身上,原來原因在你身上啊。

    他們一瞬間就有些明白了七七八八,先前請他們吃飯,還覺得奇怪,突然就說要聚一聚,給出的理由也是十分敷衍,現在看來,多半是拉他們這些人來看好戲的。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互看了一眼,沒有出聲,心裏卻有些不樂意,你搞你自己的,把我們捲進去算怎麼回事,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

    孟長溪冷笑,也看清了局勢,這就是一場鴻門宴啊。

    顧格非高高在上一副等人跪舔狀,背地裏恐怕早就設好了局等著孟思源往裏跳,就不知道這回又使的什麼陰招,不過,看來還長了點記性,知道找人撐場子,這陳老闆看來也是和他一夥的了。

    陳老闆也不覺得羞愧,就是欺負你的又能怎麼的,他心裏很是看孟思源不起,一介世家公子嫁進豪門,卻沒本事看住人,顧格非在外面養了小三生了孩子都不知道,看看現在,結婚的時候有多風光離了婚就有多淒慘,悲劇!

    說起來,他們父輩還是好友,如今大家都風風光光的,就孟家一個破落下來,往事不堪回首啊,孟家的兒女也不是一條心,據說大兒子和女兒已經分家,剩下個孟思源,孟家還能有什麼指望。

    陳老闆在心裏哼了一聲,面上笑呵呵的道:“哎你看我這腦子,越來越不好使了,這兩天總忘事,不好意思啊思源,大哥我給你道歉!”

    孟思源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像是不在意又像是不屑跟他計較,搞的陳老闆心裏非常不痛快。

 

    “沒關係,陳哥公事繁忙可以理解,但是也要注意身體,千萬別累著,不然二哥可要擔心了。”孟思源說的二哥是陳老闆的弟弟,陳老闆跟這個弟弟關係水深火熱,為了家族產業爭的不可開交,關心?不咒他去死就好,他要是身體出了問題,第一個高興的就是他弟弟。陳老闆臉色變了一瞬,著實被他這句話噁心到了。

    “多謝提醒,坐吧。”

    孟思源和孟長溪坐在末位,正好面對著顧格非,陳老闆道:“這是長溪吧,長得可真好,有你爸爸年輕時的樣子。”

    孟長溪傻乎乎的笑,看樣子毫無城府,“謝謝陳爺爺,您也不老!”

    噗嗤一聲,有人忍不住笑了,陳老闆全名陳東和,現年也不過四十來歲,可能因為謝頂和發際線後退的關係,看起來確實有點老。陳東和因為這兩件事,尋醫問藥,都不見效果,這時候聽見有人叫他爺爺,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他生氣但他忍住了,他一個大男人怎麼能和個孩子計較,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可這聲爺爺叫的他心口發堵啊!

    孟思源蹙眉,訓道:“叫什麼爺爺,叫伯伯。”扭頭對陳東和笑道:“念書念傻了,您別在意。”

    孟長溪天真的笑:“陳伯好。”

    陳東和臉部抽搐的答應了一聲,心口更堵了。

    顧格非敲敲桌子,“上菜吧。”他眼尾餘光掃了一眼孟思源,見對方沒有注意他,心裏頗覺不爽,但好戲還在後頭,他不信孟思源永遠這麼無動於衷。過分的冷靜也是一種偽裝,其實在你平靜的面皮底下早就惴惴不安了吧。

    就是要看你驚慌失措的樣子!

    “最近的化妝品市場真是不景氣啊,格非老弟這方面做的不錯,我們大家得向你取取經。”陳東和挑起了話頭,大家也紛紛響應,都把目光投注到顧格非身上,連同孟思源在內。

    顧格非在孟思源的注視下,不知怎麼的竟有一絲緊張,他目光抖了一下,繼而鎮定道:“不敢當不敢當,在各位前輩面前我哪敢獻醜啊。”

    “說這話就見外了,誰不知道現在顧氏如日中天,全國能跟顧氏相比的牌子那也是寥寥可數,你呀,就是太謙虛了,說說嘛。”陳東和變著花樣捧顧格非,在座的心理跟明鏡似的,今天兩位主角,顧格非和孟思源,陳東和抬高顧格非,自然打壓的就是孟思源了。

    何必呢,做不成夫夫,也不用當仇家吧。

    這陳東和也是賤,閑著沒事幹還是怎麼著。

    “你說是不是思源,格非就是太謙虛了。”陳東和轉向孟思源,裝模作樣的歎口氣,小兔崽子叫他爺爺,他現在還發堵呢。

    孟思源神色坦蕩,“格非確實太過謙虛,既然大家都想聽,你就講講嘛,說說顧家是怎麼從籍籍無名一路成為商界大鱷,我們洗耳恭聽。”

    屋裏各位一下子都靜了下來,誰也不出聲,要說起顧家的發家史,這裏面孟家可是出了不少力啊,當年兩家聯姻,孟家勢力尚在,盡心盡力幫扶顧家,這些大家都看在眼裏,顧格非真要說,少不得得提一嘴孟家,這可就尷尬了。

    老孟家的兒子都讓你給踹了,過河拆橋,這不是典型的白眼狼嘛,你還好意思在這炫耀自己的發家史,臉皮可真夠厚的。

    陳東和也一陣尷尬,這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好心好意想給顧格非製造話題,沒想到全搞砸了,孟思源反倒將了他一軍!

    顧格非神色複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外人還以為他在生氣,他確實生氣,但是更讓他在意的是,剛才那一聲格非,讓他心中一動,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孟思源都很少這麼親近的叫他。

    顧格非去看孟思源,孟思源還是那副鎮定自若的樣子,他突然就有些惱怒,轉而笑道:“其實也沒有什麼,做這一行,關鍵是要找一個好的代言人。”

    他看向孟思源,孟思源依舊面不改色,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顧格非在心裏哼了一聲。

    周倩雅身上一凜,她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陳東和趕緊道:“對對,說起代言人這件事,我可是深有體會,今年找倩雅做代言的的公司又翻了一倍,因為倩雅有了名氣,形象也好,簡直就是個活招牌,對了,思源也想找倩雅做代言吧,可巧,格非也有這個意思。”

    說了這麼多終於到了點子上了,陳東和呵呵笑著,“哎呀這可真不好做決定,這樣,讓倩雅自己選擇,這樣公平。”

    陳東和給周倩雅遞了個顏色,大家都靜默下來,等著答案揭曉,但是幾乎已經能夠預料到結果,顧陳兩人設了這麼個局就是為了讓孟思源丟臉,在他在眾人面前顏面盡失。我選他就是不選你,因為你趕不上他,等級低,是個沒名氣的老牌子。

    大家都紛紛搖頭,這一巴掌打得也太狠了,當眾給人難堪,多大仇啊。

    周倩雅也是叫苦連天,她雖然看不上孟氏,但是也不想得罪任何一方,她夾縫生存本就不易,陳東和個老王八蛋,竟讓她幹這些得罪人的事!但是她沒有選擇!

    周倩雅笑的有些僵硬,硬著頭皮道:“謝謝孟先生這麼看重我,但是我還是覺得顧氏的牌子更合口味……請您別介意。”

    “不會。”孟思源笑意融融的看著她,“這是你的自由,我尊重你的選擇。”

    周倩雅沒想到孟思源這麼好說話,頓覺有些意外,感激的對著他點點頭。

    顧格非頓時神清氣爽,這一刻終於來臨了,孟思源心裏肯定不好受,任誰被當眾這麼捅一刀,都會生氣,來呀,發脾氣啊,讓我看看你憤怒的樣子!

    孟思源不慌不忙,好像早就知道這個結果,“恭喜格非,那我只好退出了。”大家都看著他,等著他的下一步動作,正常人面對這樣的羞辱肯定早就忍不住了,他是會直接掀桌還是破口大駡呢,總不會是想做縮頭烏龜吧,好歹有點血性啊!

    在眾人的目光中,孟思源靜靜的抿了口酒,突然笑起來,“對了,我有件東西要還給陳哥。”

    “?”陳東和疑惑不解,孟思源什麼時候借他東西了?

    孟思源將一個細長的靛藍盒子推了過去,盒子花紋有些古舊,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這是家父的寶貝,後來傳給了我,這東西陳伯伯手裏也有一件。”孟思源將盒子打開,裏頭是一把很普通的摺扇。

    看到這把扇子陳東和一驚,他憶起來了,早年他們的父輩一起同甘共苦,互相結為好友,他的父親字寫得好,為了紀念他們的情誼,給好友每人寫了一幅扇面,作為他們情誼的見證。這東西,不貴重,但是它的含義卻很不一般。

    如今孟思源把它還給他,這就是要斷絕關係的意思啊!孟家雖然破落了,但是老一輩的關係還在,這把摺扇就是一個見證,是父親的臉面,如果不是被逼急了,誰也不會撕破臉做到這個地步!

    孟思源這麼做,不異於狠狠地給了他們陳家一耳光,老輩人都很看重顏面,這事要是傳出去,外界不知道該怎麼編排他們陳家,父親知道了事情原委定饒不了他!

    “思源,送出去的東西哪還有還的……”

    “不。”孟思源堅決,“家父說可以還的,不信你可以回去問問令尊。”

    陳東和一臉便秘,要哭不笑的,他哪敢回去問,老頭子精神抖擻,抽他一頓不是問題,他尷尬的笑著:“你這樣讓我很難辦……”

    “那就不關我的事了。”孟思源站起來,薄情的笑了笑,目光慢慢的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最後停在了顧格非臉上,“我們賽場上見。”

    “哦對了,差點忘了。”孟思源看了一眼手錶,“忘了告訴大家,孟氏已經找到了新的代言人,本來打算讓周小姐和他一起拍攝廣告,但是很遺憾,周小姐另外有了選擇。他馬上就到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敲門聲,來人操著一口很標準的普通話,在推開門的一刹那,一頭金髮首先映入人的眼簾,他很高,身材周正,五官非常立體,有著亞洲人沒有的深邃輪廓,能看得出有歐美人的血統。

    在看到來人的時候,周倩雅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感覺自己跟做夢似的,居然在這裏看見了國際巨星約書亞李,他是個中美混血,是這兩年在好萊塢風頭最盛的八零後,長得好,演技過硬,幾乎挑不出毛病的完美男人。

    大家也都怔愣了,尤其是顧格非,在看到約書亞親吻孟思源的側臉時,再也笑不出來了。

    他感覺心臟爆發出了一種莫名的情緒,很酸很難受,那個什麼貼面禮,用靠這麼近嗎?意思意思就好了吧,真親是什麼意思?!大庭廣眾,成何體統!簡直不知羞恥!孟思源是怎麼想的,和一個男人摟摟抱抱,好歹也顧及一下他的臉面吧!

    “思源,你還是這麼美。”

    孟思源無奈的笑笑,“亂輩分了,告訴你多少次了,叫我孟叔。”

    約書亞攤攤手,“好吧,但是你看起來比我還年輕。”他轉向孟長溪,訝異的笑起來,“這就是溪溪嗎?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是個小蘿蔔頭,沒想到長這麼大了!來哥哥抱一個。”

    “你夠了。”孟思源拽住這匹脫韁的野馬,跟眾人介紹道:“想必大家都認識,約書亞李,是我們這次的廣告代言人,周小姐的搭檔就是他,但很遺憾,我們得重新找女演員了。”

    周倩雅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悔恨莫及啊!要知道能和約書亞搭檔,不要錢都可以!可這麼一次難得的機會就讓她白白錯過了,誰不想和好萊塢巨星共演,既能抬高身價,又能打響名氣,她正愁沒辦法再進一步,可現在全完了!

    這都怪陳東和。陳東和現在也不好受,偷雞不成蝕把米,今天丁點便宜沒占著,反被坑了一臉血,他手上還有個燙手山芋,蛋疼得要命!

    “思源,你看看這……”陳東和想討好,晚了。

    孟思源打斷他的話,“陳哥慢慢吃,我還有事先走一步,記得把東西交給令尊。”

    一屋子人都傻眼了,他們沒想到孟思源這麼厲害,居然請到了國際巨星。要說,孟家也並不是沒有可取之處,有回春的跡象,蘆薈膠不是大火了一把嗎,說不定,人家就能借著這次的機會重新站起來!誰說孟思源不會經商,這明明幹得很好嘛。

    他們心裏十分後悔,剛剛雖然沒有跟著陳顧打壓孟思源,但是和稀泥也不是啥好鳥,這頓飯吃的,可真他媽不省心!走了!

    大家都紛紛告辭,飯局不歡而散,顧格非和陳東和,大眼瞪小眼,一個火大,一個氣悶,當初有多得意,現在就有多鬱悶。

    顧格非看著孟思源的身影消失,頓了頓,還是不甘心的追了出去。

    “孟思源!”

    三個人剛走不遠,孟思源停下,回身看著顧格非,嘴角還掛著笑意,讓顧格非覺得非常刺眼,他胸膛盈滿怒氣,但是卻不知道這從何而來,他不甘心,明明孟思源應該感到氣憤,羞怒,可是為什麼到頭來這個人卻變成了他!

    “好歹顧慮一下長溪,不要和亂七八糟的男人混在一起。”他厭惡的掃了一眼約書亞,終於找到了理由,理直氣壯的訓斥道。

    約書亞愣了一下,指指自己,“你是說我嗎?”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拜託,我和孟叔已經認識十多年了好嗎,你才是那個亂七八糟的男人,顧格非是吧,我和孟叔好得很喲,小時候,孟叔還答應了要嫁給我,雖然等了這麼多年,但現在我終於有機會了。”約書亞伸手親昵的攬住孟思源,“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孟叔的,再見!”

    “你!”顧格非很暴躁,但是他也卻失去了開口的力氣,他從來沒想到,孟思源個老男人還有人要,還是這麼優秀年輕的男人,他莫名的有種危機感,他輸了嗎?他沒有!他只不過是看不過眼,可為什麼看不過眼,他卻拒絕去想。

    上了車,孟思源拍開約書亞的手,“你還演上癮了。”

    “哎呀,孟叔,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暗戀你好多年了,你就從了我吧!”約書亞搖著尾巴撲上去,被孟思源一把拍開,卒。

    “他沒事吧?”孟長溪看了一眼後座,孟思源擦擦手,“別管他。”

    孟長溪笑笑,“我還不知道爸爸你認識國際巨星。”

    孟思源哼笑,“他爸爸是我大學教授,小時候穿開襠褲就認識了,他還有個中文名叫李書嶽,你叫他書岳哥就行。”

    周倩雅失魂落魄的回了公司,一想起來剛才的事心就揪痛。別看她現在風光無限,但是她已經二十七了,能風光多長時間,現在正是轉型的關鍵時候,約書亞的出現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誰不想砸在自己頭上,可她倒好,硬是自己躲開了!

    她後悔,悔得腸子都青了,可世上沒有後悔藥,她嫌棄人家,人家還不想用她了呢,周倩雅扇了自己一巴掌,她還說孟氏是地攤貨,地攤貨能請來約書亞?!被屎糊了眼了她。

    助理給她端來水,小心翼翼放下,輕聲道:“周姐,先把妝卸了吧,要不然等會又該難受了。”

    周倩雅睜開眼,想起了自己的臉,心裏更加煩悶,有力無氣的擺擺手,卻突然頓住,她猛地坐了起來,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助理,驚疑道:“你臉做美容了?”

    “沒有啊。”助理搖搖頭,“我已經一個月沒有沒做了,正想抽空去一趟。”

    周倩雅不相信,“那你的臉怎麼這麼白,你不是很容易曬黑嗎?!”周倩雅自己不白,自然也看不得身邊的人皮膚好,找的助理一個比一個黑,身邊這個小姑娘皮膚黑黃,膚色非常不均勻,但是,她一段時間沒注意,居然白成這個樣子!

    皮膚瑩潤白皙,氣色非常好,人一白,連氣質也變了,看樣子,比她這個大明星還要亮眼幾分。

    助理摸摸臉,笑了起來,“是嗎,我沒有太注意,真的很白嗎?”

    周倩雅一把抓住她的手,迫不及待的道:“你用了什麼化妝品?!”

    “就是周姐前幾天讓我扔掉的地攤貨,好像是叫孟氏禦品……”

    完了,周倩雅震驚之後,幾乎要哭了,她怎麼這麼倒楣,前腳剛拒絕了孟思源,人家就找來了國際巨星,現在更是讓她悔得吐血,她費盡心思尋找的美白產品,居然被自己當成了地攤貨給扔掉了,讓她去死吧啊啊啊啊!

    新一季的美白產品還沒有上市,她想要,也只能去求孟思源了。

    一輛火紅色的跑車停在了榮城一高門口,約書亞停好車,朝孟長溪眨眨眼,俊美的面容近距離看更加令人移不開眼,但是孟長溪卻沒有什麼反應,這令約書亞非常不爽,不是應該雙眼失神的任他予取予求嗎?!

    “你不覺得我帥的驚為天人嗎?”

    孟長溪噗嗤一聲笑出了聲,這人怎麼能這麼自戀,“帥帥,你最帥了。”但他此時卻想起了葉景榮,大約是亞洲人的審美眼光,他覺得葉景榮比約書亞還要出眾,不論是相貌還是氣質,這個男人絕對不輸給任何一個男人。

    孟長溪下了車,約書亞喊道:“放學我來接你,等我哦~”

    孟長溪還沒等拒絕,火紅色的跑車已經滑進車道,招搖的開向遠方。這時,在一旁觀望的池唐跳了過來,攬住了孟長溪的肩膀,“那誰啊,長得好帥。”天哪,二哥你危險啦,溪溪身邊居然有這麼俊美的男紙,一看就像基佬,溪溪又這麼好看,咚咚咚,警鐘敲響啦!

    “約書亞李。”

    “納尼!是那個約書亞李嗎?!!!!”池唐震驚臉。

    “是啊,《史前威龍》裏徒手撕恐龍的男主角。”

    “我艸艸艸……”

    放學,一出校門,孟長溪老遠就看見了約書亞騷包的紅色跑車,他也不嫌事多,大喇喇的站在車邊,向他招手,放學的學生看見他,全都熱血沸騰了。

    但是還有更令孟長溪頭疼的,因為在跑車旁邊還停著一輛卡宴,葉景榮很低調,安靜的站在路邊,看見孟長溪的時候,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第28章 【會心一擊

    第二十八章

    連池唐都要替孟長溪頭疼,他只是一個十六歲即將十七歲的少年,為什麼要面對這樣的修羅場!嚶嚶嚶,好可怕啊,幸虧不是我。

    不然的話,一定會讓二哥桑心滴。

    孟長溪頓住腳步,一時也為難住了,他假裝掏出手機拖延時間,身後有人叫他,扭頭一看是沈菡,正愁找不到藉口磨蹭會。

    約書亞很顯然也發現了葉景榮,葉景榮也發現了他,兩人對視半晌,約書亞摘下墨鏡,向他打招呼,“你也是來接孩子的?”他常年混跡在國外,中文的熟練程度早比不上從前,這句話有點中年婦女嘮嗑拉家常的口氣,還是模仿多年前奶奶家的保姆。

    葉景榮看向正跟女同學說話的孟長溪,“來接我家寶貝。”

    “好巧啊,我也是來接我家哈尼,看他就在那。”

    順著約書亞的手指,葉景榮看到了孟長溪,不過他很自然的誤會了,以為約書亞說的是沈菡,點點頭便沒再說什麼,心裏還評價道,還是我家長溪好看。

    最後沈菡走了,孟長溪只能硬著頭皮挪了過來,葉景榮還沒等開口,約書亞先行一步,張開手臂抱住了孟長溪,大庭廣眾之下,給了葉景榮會心的一擊。

    池塘看著他二哥一瞬間犀利無比的目光,默默地跳開老遠。好歹他交往的都是同齡人,溪溪也真是不容易,剛開點竅就被兩個老男人纏上,還都那麼的有錢有名,存款說出來不嚇死你也嚇蒙你,又霸道又喜歡吃醋,有的煩了。

    “走啦,我們去吃飯。”約書亞攬住孟長溪肩膀就要往車裏帶,葉景榮怎麼可能幹站著看,他毫不猶豫出手了,第一次在孟長溪面前顯露出了乾脆果斷的作風,“上我的車。”

    眼看著少年上了那輛破卡宴,約書亞急了,上前就要攔住葉景榮,池唐笑嘻嘻撲上去,擋住了約書亞,“他們兩個是朋友,你不要急啦。”

    “那誰啊,怎麼可以這樣!”約書亞很氣憤。

    “他是我哥,我是池唐,我可崇拜你了李影帝!這樣,我上你的車,咱們跟著他們就行,順便給我簽個名唄……”

    衝動之後葉二少又十分擔心,在看見有人當著他的面妄圖搶走孟長溪時,他的反應根本不受控制,其他人愛怎麼想無所謂,但是他不想在孟長溪的心裏留下不好的印象,葉二少難得的糾結了,為自己的霸道*。

    車廂裏的氣氛有些緊張,葉景榮用眼角餘光悄悄的掃了一眼,發現孟長溪正低著頭在看手機,根本沒有搭理他的意思,這下糟了,難道剛才的行為真的有些過火了嗎?可是再重來一遍他還是會這麼做的。

    其實葉景榮誤會了,孟長溪沒有生氣,爐鼎能夠感受到飼主的情緒,他只覺得有點奇怪,葉景榮剛才的舉動,他竟然覺得這個男人是在嫉妒,但是嫉妒什麼呢?他上了約書亞的跑車,沒有選擇他的卡宴?但是葉景榮不像是會因為這種事發作的人啊。

    難道是因為今天心情不好?但是他感覺不到生氣的情緒,算了,還是少說話的好,孟長溪默默地看著手機,池唐發來短信,他從後視鏡發現了後面跟著的紅色跑車。

    葉景榮終於憋不住了,咳嗽了一聲,“長溪,去吃飯嗎?”

    孟長溪趕緊點頭,“葉大哥決定吧。”

    孟長溪的態度終於讓葉景榮安心了一點,放下心之後,又在心裏歎了口氣,少年的優秀是有目共睹的,身上的光芒任誰也無法遮掩。他安安靜靜的坐著,就是一道舒心的風景線,有著令人著迷的溫潤氣場。

    剛才在學校門口的女生,肯定對少年有意思吧,看眼神就能看出來,或許是飼主本能保護機制,他對一切窺覷少年的人都極其的敏感。不妙啊,他的小爐鼎才十六歲,喜歡他的人從男到女,從老到少,剛才的黃毛算一個,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

    他必須要儘快出手,是時候確定自己的正室地位了。

    一行人進了藍館,藍館是榮城有名的私人會所,入會費二十萬,每個月還有不低於五位數的會員費,極盡奢侈的銷金窟,一路從正門拾階而上,穿過高大的鏤花大門,腳下是一條不長的小路,鋪著厚重的地毯,兩旁高低錯落的開著不同品種的薔薇花。

    有侍者引領著四個人到達包間,這裏包間頭頂上是寬廣的玻璃穹頂,坐在下面,抬頭就能看見天空,用餐氛圍非常愉快,而且這裏坐落在半山腰的郊外,星空廣闊,非常美。

    約書亞敏銳地察覺到了葉景榮對他的敵意,吃飯的時候,他突然恍然大悟的道:“你是溪溪男朋友對不對?!”

    孟長溪差點被水噎死,磕的上氣不接下氣,他尷尬的看了葉景榮一眼,後者表情微動,很微妙的挑了下眉,沒有拒絕也沒有否定。

    葉景榮的沉默讓約書亞更加肯定,“好啊,溪溪,你居然瞞著你爸爸早戀,還跟了個有錢的大款。”

    孟長溪咳得更厲害了。

    “什麼呀,書岳哥,你們老外還有早戀這一說。”池唐吞下一隻大蝦,含混道。

    “我爸爸是華國人啊,未成年以前我也是被禁止談戀愛的!”約書亞很氣憤,這件事導致他二十歲還是個處=男,被朋友笑話了很久。

    重點錯了好不好!孟長溪嚴肅道:“我跟葉大哥只是朋友,你不要在我爸爸面前亂說。”

    約書亞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看看葉景榮,“原來是這樣啊,真可憐。”可不是真可憐,他可是人精堆裏混大的,葉景榮看孟長溪的眼神,如果沒有問題,他就吞一斤消毒液,孟叔的兒子在感情方面,怎麼遲鈍成這個樣子,這位葉大老闆有的磨了。

    葉景榮眼神暗了暗,他笑了笑,看著孟長溪道:“我和長溪是很好的朋友。”他刻意強調很好,不知為什麼,孟長溪對上男人的眼神,居然會有些不好意思,他胡亂的點了點頭,沒發現葉景榮話裏的暗示意味。

    葉景榮深吸一口氣,進了更衣室,抬頭就看見了正在換衣服的孟長溪,全身光溜溜的只穿著一條泳褲,少年身體還未完全長成,青澀卻更加誘人,一把瘦腰,兩條長腿,腰臀部位元吸引了他的全部視線,葉二少喉結動了動,為了不暴露自己的某種騷動,率先進了泡池。

    池唐和約書亞已經泡在裏面了,這裏周圍都是假山石,自成一方天地,水面霧氣蒸騰,底下鋪滿鵝軟石。孟長溪下了水,踩在凹凸不平的石塊上一陣發癢,霧氣太大,他都看不清誰是誰,正要往裏面走,腳下一滑,就往前撲去,好在有個人及時的接住了自己。

    葉景榮反應雖然快,但是兩手抓得很不是地方,就好像抓住了女人的胸部,他此時正握著少年的大腿根。不是他故意耍流氓,實在是因為霧氣太大,少年倒得又很突然,他情急之下,就抓住了這裏。

    好軟,這裏大概是身體上最柔軟細嫩的部分,滑膩的他快要抓不住,因為很熱,從少年身上散發出了濃重的香甜氣味,刺激著葉景榮的感官,他可恥的不想放手,直到孟長溪尷尬的動了動。

    孟長溪兩手撐在男人肩膀上,撅著屁股,胸前就是男人的臉,大腿根的手讓他尷尬的要死,葉景榮的手很熱,熱到讓他覺得發燙,心跳也跟著加快,他直起身猛的後退了一步,一屁股跌進了水裏,水花濺了其他人一身。

    好丟臉。

    孟長溪在心裏罵自己,幹嘛反應那麼大,人家又沒對你怎麼樣,搞得自己像個青春期的毛頭小子一樣,但是一回想起剛才的感覺,他又覺得臉上發燙,讓他蠢死吧啊啊啊。

    “怎麼了?是不是摔疼了?”葉景榮有些緊張的將孟長溪扶了起來,想伸手摸摸,但是很理智的忍了回去。

    孟長溪臉色痛苦,他悲催的發現他腳崴了!

    最終大家還是提前離開了藍館會所,溫泉沒泡完,連夜開車送孟長溪去了醫院,包紮完了以後已經是半夜十二點了,孟長溪感覺非常羞愧,因為他,好好的溫泉浴都泡湯了。

    回到家的時候,孟思源已經等在了門口,看見葉景榮的車忍不住蹙了蹙眉頭,真是什麼事都能和他扯上關係,大半夜的送長溪回家,到底是有多閑。

    “醫生怎麼說的?有沒有關係?”孟思源想上去搭把手,但是葉景榮根本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養幾天就好了,注意不要碰水。”葉景榮對未來岳父大人極其和藹,但是他察覺到孟思源對他有一絲警惕,這很不妙啊,難道他的意圖這麼快就暴露了?

    “阿嶽呢?”

    “他回酒店了。”孟長溪很自然的搭著葉景榮的肩膀,被人攬著腰,一點都沒發現這樣的姿態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葉景榮的小心翼翼和恨不得將他抱起來的溫柔,已經被他當成了理所當然。

    孟思源深深有種,兒子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的無力感,你倒是給我警醒一點啊,這個男人,他對你有著不一樣的心思,難道非要被吃了你才能明白嗎!

    “葉先生。”

    葉景榮開車門的手一頓。

    “葉先生平時一定忙得不可開交吧,長溪他自己就可以照顧自己。”其中的意思不用再點明了吧。

    葉景榮目光微動,他看向孟思源的目光,執著堅定,竟令孟思源感到微微動容。

    “再獨立的人也需要別人的關心,我很忙,但在長溪身上我有的是時間。”

    這是在對他下戰帖吧!孟思源蹙眉,“我們長溪受不起。”

    “受不受得起只有長溪自己說得算。”葉景榮冷靜沉著,誰也不能阻止他們,就算這個人是長溪的爸爸也不可以,但他的目光仍舊溫和有禮,“孟先生,請不要把你的意願強加給長溪,他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嗎。”

    這是屬於想搶兒子的男人和兒控父親的戰場,戰火一觸即發,連在樓上的孟長溪都感受到了洶湧的敵意,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下面的爸爸和葉景榮,即使這麼遠,他也能感覺到兩人之間的緊張氣氛。

    “他才十六歲!”

    葉景榮眼中湧出一股溫柔,“他總會成年的。”

    兩人似乎是不歡而散,葉景榮上車前,對著窗前的孟長溪招了招手,孟長溪猛地反應過來,也趕緊擺擺手,被他爸爸孟思源看見,又是一陣無力,這個傻兒子!

    孟長溪請了兩天假,腳稍稍好了一點就上學,剛坐下就收到了一堆慰問品,有人聽說他腳崴了,甚至煲了豬骨湯,同桌紀淩不懷好意笑道:“這個沈菡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

    孟長溪笑道:“那她為什麼找你轉交給我,也許是喜歡你不好意思直說,故意找的藉口呢?”

    紀淩正處在青春期,被孟長溪這麼一忽悠還真有點迷糊了,細細想還真有點可能,孟長溪見他陷入自我糾結,松了口氣。

    周倩雅躲躲藏藏的站在榮城一高門口,打著傘還戴著墨鏡,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行為非常可疑,門衛已經注意她很久了,大有她再往前一步,就報警的意思。

    她也不想這樣,但實在沒辦法,為了自己的臉也得豁出去,誰讓她是來求人家的,早前孟思源父子被怎麼對待,現在成倍的還給她自己了。

    想到這裏她就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讓你不識貨,讓你狗眼看人低,該!昨天她硬著頭皮去孟氏,孟思源連她的面都不肯見,直接讓保安把她趕了出來,逼不得已,她只能來找孟長溪了。

    小孩子應該好說話一點,周倩雅歎口氣,助理勸道:“周姐,我在這等著,你先上車坐一會吧。”

    周倩雅心煩意亂,“不用了,這樣比較有誠意一點。”

    助理擔憂,“你這麼做萬一被陳老闆知道了怎麼辦,他肯定不高興。”

    周倩雅瞪了她一眼,“你不會把嘴閉緊一點嗎!誰也不能說,包括楊輝。”

    “來了來了。”助理一指,“是那個男孩吧?”

    周倩雅趕緊小跑上前,好不容易才追上孟長溪的腳步,“孟少,孟少,你先等等。”

    周倩雅包裹這麼嚴實,孟長溪自然不認識,周倩雅不得已只能扒拉開臉上的紗巾,討好地笑道:“孟少,我是周倩雅。”

    “你有事?”

    周倩雅見孟長溪願意搭理她,趕忙道:“在這不方便,我們找個地方談談吧。”

    孟長溪不耐煩,“對不起我沒時間。”

    “那那孟少什麼時候有時間?”

    孟長溪上了葉景榮的車,“不知道,也許過一會就有了。”

    周倩雅愣住了,趕緊抬腳上了車,催促道:“快快,跟著前面那輛卡宴。”

    孟長溪哪會那麼容易就成全她,他這麼做分明就是在為難她,但是她就得受著。跟著孟長溪去了醫院,又跑了幾個地方,孟長溪有人抱著扶著,她就只能踩著十幾釐米的高跟鞋來來回回的跑,到了吃飯的時候,周倩雅都快站不住了。

    但這些跟那天孟思源父子所受的侮辱來說都不算什麼。

    “孟少,我是誠心向你道歉,那天是我不對,但我也是逼不得已的。”

    孟長溪面色平靜,“所以呢?”

    周倩雅掃了一眼在座的幾位,都是她只聽說過的人物,約書亞她此前見過一面,可是葉景榮她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人,乖乖,不是說孟家早完蛋了嗎?!怎麼一下子蹦出這麼多大人物給孟長溪撐腰,其他的不提,有這些人在背後支持,孟家想鹹魚翻身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周倩雅偷偷抹了把汗,細數自己也只有這一次得罪了孟家,希望還有挽救的機會。

    “孟少,你也知道,我的事情都是陳老闆做主的,他叫我給顧氏代言,我也只能照辦,那天的事我事先根本不知情!”

    孟長溪淡淡的點點頭,“陳老闆為什麼讓你給顧氏代言?”

    周倩雅搖搖頭,“我也不知道,那天來赴宴前他突然這麼決定的,至於原因我也不清楚。”

    孟長溪目光一沉,他一直很奇怪,顧格非怎麼知道他們找周倩雅代言的事,就像是早就算計好了一切,只等著他們往裏跳。周倩雅這麼一說,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就在赴宴的前一天,孟氏剛剛開會討論了代言的事,第二天顧格非就設了局,如果沒有人通知他,他怎麼可能知道!

    這就說得通了不是嗎?孟氏出了內奸!

    還有之前,孟氏蘆薈膠上架,顧家很快也上市了一匹蘆薈膠,速度這麼快,沒有人暗中知會,顧格非難道會掐算不成!

    這個內奸,他一定要揪出來!

    “實不相瞞。”周倩雅抹抹眼淚,“我膚質很容易曬黑,這兩天又密集趕戲,實在快撐不下去了,孟少你大人有大量,先……”

    孟長溪擺擺手,“可以啊。”

    周倩雅驚喜的抹抹眼淚,“真的?”她說的毫不誇張,今年爆紅,是她的事業豐收期,工作量成倍增加,以前皮膚曬黑,多抹點粉底液也能遮掩過去,但是現在她幾乎天天都要頂著厚重的妝容拍戲,拍平面照,參加節目等等,皮膚不僅越來越黑,還長痘痘,長黑斑,用什麼化妝品都不頂用,簡直慘不忍睹。

    “但是。”孟長溪停頓了一下,“把顧氏的代言推掉,你可以和約書亞一同拍廣告。”

    周倩雅瞪大眼睛,震驚之後,趕緊點頭,“真的?我同意,我立馬就去推掉。”誰能想到,這餡餅又掉到了她頭上!這回她要是不接住,真的可以去死了,“但是陳老闆……”周倩雅還有些顧慮,畢竟陳東和是她的金主,離了陳東和她不敢保證以後會怎樣。

    孟長溪突然笑起來,剛才的戾氣消失無蹤,露出了少年人該有的天真爽朗,拍拍葉景榮肩膀,“有葉少在,你還怕什麼?!”

    我勒個去!!這是真的嗎,這不是她在做夢吧!!!周倩雅愣愣的張著嘴,內心的震驚無以言表,來求孟長溪,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被拒絕,甚至被嘲諷,但是她萬萬沒想到,最後會是這樣的結果!不僅重新獲得了孟氏的代言,竟然有了葉景榮這尊大靠山!

    什麼顧氏都滾邊去吧,陳老闆算個毛,有了葉家這條大粗腿,華國的娛樂圈裏她都可以橫著走了,沖上國際也指日可待!

    周倩雅內心激動不已,連話都說不清楚了,一個勁的點頭,“謝謝葉董,謝謝孟少!”

    約書亞不滿道:“我也不比他們差!”

    周倩雅笑著道:“謝謝李影帝,我一直是你的死忠粉!能和你一起合作,簡直跟做夢一樣!”

    約書亞這才滿意的笑起來,對著孟長溪眨眨眼。

    這時葉景榮開口道:“只有一點,我最討厭和女星傳緋聞。”

    “我明白的,我只想好好演戲,其他的沒有時間去想。”周倩雅當然明白葉景榮在暗示什麼,這個男人雖然很少說話,但是幾個人中,周倩雅最害怕的就是他,被葉景榮的目光盯著,她竟然有些腿軟,而且,葉家也不是她能高攀得起,安分守己,這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男子仰頭喝光了杯中的紅酒,狹長的眼角顧盼生輝,他點點桌面,“你說誰在這裏?”

    酒店經理點頭哈腰,趕緊給他倒酒,“葉二少就坐在隔壁,好像和一個女明星在吃飯。”

    男子輕輕哼了一聲,“不識好歹,我姐姐約他吃飯,不是沒時間,就是人不在,名門千金他不稀罕,居然和女星廝混,什麼東西!”

    他頓了頓,端起酒杯站起來,“領我過去,我倒要看看這個女人是什麼貨色,勾的葉景榮連我姐姐都看不上!”

    經理急了,輕聲勸道:“賀少,賀少,您別衝動,也許不是您想的那麼回事,那女的我看了,趕不上賀小姐!”

    “別廢話,我早就想會會葉景榮了,帶路!”

 第29章 【逃離

    第二十九章

    經理心裏叫了聲苦,他幹嘛要告訴他葉景榮在這,純粹給自己找不自在,這位不是好惹的主,難道葉景榮就是?

    不得已,經理只能硬著頭皮帶著這位賀少過去,在心裏祈禱兩方千萬不要起衝突,不然他這個經理就幹到頭了。

    “走快點啊,到底在哪?”

    “就是這間。”

    門被推開的時候葉景榮正在低著頭給孟長溪剝蝦,兩人姿態親密,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齊齊笑起來。周倩雅已經走了,賀少環視了一圈,發現沒有人注意到他,眉頭一皺,輕輕的咳嗽了一聲。

    經理趕緊道:“葉少,這是賀少的一點心意。”他把一瓶紅酒打開,挨個杯子倒上。

    葉景榮這才抬頭,看見了站在他面前的賀少,對於賀家的這個少爺,葉景榮知之甚少,但是他的姐姐,賀婉婷,他倒是見過幾次面。

    賀卓揚,賀家的老麼,圈子裏比較出名的公子哥,長相俊美,略帶一絲陰柔,知道他的人多,但是很少有人瞭解他,為人非常神秘。葉景榮不知道他來幹什麼,但是按照這位行事乖張的作風,恐怕也沒有什麼好事。

    “葉大哥,好久不見,沒想到在這碰上你。”賀卓揚自來熟,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葉景榮將蝦放在孟長溪面前的碟子上,“賀少也來榮城了。”

    “最近大家都往這裏跑,我也過來湊湊熱鬧,對了,你見到我姐姐了嗎?”賀卓揚理了理額發,目光輕輕地放在葉景榮身上,觀察著葉景榮的反應。

    葉景榮面色沉靜,“見到了。”

    賀卓揚笑起來,“你覺得我姐姐怎麼樣?她對你很滿意!”

    孟長溪將蝦蘸了醬汁,咬掉了一口,卻又覺得不好吃,便放下了,葉景榮詢問,“不好吃嗎?”

    孟長溪點點頭,“我不太喜歡吃海鮮。”

    葉景榮暗暗記下,將剩下的半隻蝦自己撿起來吃了,動作很自然,好像已經做過無數次,也不嫌棄是孟長溪吃過的。孟長溪有些不好意思,這個舉動非常親密,平時也只有爸爸會這麼做,長大以後,也很少這樣,朋友之間會這麼做嗎?孟長溪低下頭,至少他不覺得討厭。

    這個動作落在賀卓揚眼中,卻極其的礙眼,莫說是朋友,就算是情人間也很少這麼做吧,這個葉景榮怎麼回事,聽說他嚴謹自律,卻沒想到也會做出這麼輕佻的舉動。這個小孩子還沒成年吧。

    葉景榮抿了口酒,“我對她印象不深,不好做評價。”

    賀卓揚眼中閃過一抹厲色,他沒料到葉景榮會這麼說,這話中的拒絕意味任誰都聽得出來,他姐姐哪樣不好,隨便拿出來一樣都把別人甩出了十條街還拐個彎!簡直豈有此理!“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我也只見過她一面而已,賀少這麼問我感到很為難。”

    氣氛有些緊繃,其餘人都不做聲,葉景榮是什麼人物,單戀他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這個賀婉婷看樣子也是一廂情願,不過賀卓揚也太張揚了些,你喜歡人家,人家就要喜歡你嗎,更何況,是你姐姐的事,你操著什麼閒心。

    賀卓揚面子丟得很了,他還從沒有受過這種委屈,一時間竟然氣的有些無言以對,賀小公子好看是好看,就是這性格實在讓人不敢恭維,也難怪葉景榮會給他難堪,這種人不能給臉,要不然尾巴能翹到天上去。

    “兩位好不容易大駕光臨,今天的費用全免單,都算我的,賀少,要不咱們回去接著喝吧。”經理適時插嘴,給賀卓揚臺階下。

    但賀卓揚哪是那麼容易打發的,自己丟面子不算什麼,但是葉景榮連他姐姐也不放在眼裏,這口氣他咽不下,賀卓揚站起來,口有些沖:“希望你不要後悔,葉爺爺可是對我姐姐很滿意。”

    葉景榮目光變冷,他最不能容忍別人對他指手畫腳,尤其是私生活方面,“男人眼光都不一樣,他喜歡的,相反,我就無感。”

    賀卓揚咬牙,“那你就對女明星感興趣?”

    “誰說的。”葉景榮輕輕笑起來,“我喜歡男人。”這個男人特指孟長溪,其他男人他也無感,如果孟長溪是女的,那他就喜歡女的。

    “!”

    “……”

    這裏面最吃驚的就屬賀卓揚,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就是沒想到葉景榮居然喜歡男人,之前也沒有跡象表明葉二少喜歡男人啊?!也不對,仔細想想,他也沒喜歡過女人。但是賀卓揚腦回路奇葩,也可能,這是葉景榮的托詞也說不定嘛!

    在大家沉默中,孟長溪突然站了起來,“我吃飽了。”

    葉景榮給他拿來拐,“那我們回家吧。”

    大家也都跟著起身,離開,賀卓揚被晾在了原地,葉景榮路過他身邊的時候,眼都不眨,把他當成了一坨空氣,賀卓揚火氣上升,又無法排解,幹瞪著眼看著葉景榮離開視線,狠狠摔了手裏的杯子。

    孟長溪一路上都很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葉景榮心中有些忐忑,不會是被他嚇到了吧,但是又覺得不像,孟長溪的雙親都是男人,他對這方面應該已經免疫,至少不會抗拒,而且,爐鼎會喜歡的女人的可能性有多大,他是飼主,最優先選擇的應該是他。

    對於葉景榮喜歡男人還是女人,孟長溪不是很在意,他在意的是,賀卓揚。第一次見到賀婉婷的時候,他就覺得很眼熟,好像自己在哪見過,卻始終想不起來,但是看見賀卓揚他恍然大悟了,他上輩子見過賀卓揚,但是卻不知道有個賀婉婷。兩姐弟長得真像,無論是相貌還是氣質,尤其是那雙眼睛,根本就是一模一樣啊。

    車突然停住了。

    孟長溪從沉思中回過神,現在還不是很晚,路邊行人來來往往,他看向葉景榮,有些疑惑,卻見葉景榮慢慢傾過身來,越過中間的隔閡,高大的身體壓迫逼近,籠罩著他,他聽他開口,“你在想什麼?”

    因為男人的氣場太強勢,這樣近距離被他看著,孟長溪覺得喘不過來氣了,他慢慢後縮,因為十六歲的身體身形不夠威武,在氣場上,他總是很吃虧,“在想賀卓揚……”

    什麼!葉景榮斯巴達了,他糾結了一路,想過很多可能,還擔心孟長溪因為他喜歡男人,而與他產生隔閡,結果,想太多了!人家的心根本就不在你身上。

    為什麼在想他,陰陽怪氣跟個女人似的,想多了污染大腦好嗎?!

    葉景榮平息了一下,“他怎麼了?”

    孟長溪又向後縮了縮,葉景榮忍不下去了,一把抓住了他,“別縮了,你後背癢嗎?”

    孟長溪輕輕舒口氣,“你是不是喝多了?”

    葉景榮微微挫敗,“沒有。”

    孟長溪目光向下挪了挪,“那你尿急?”

    葉二少某處一緊,被孟長溪的目光盯著那裏,他非常激動,他的兄弟也跟著激動,他抬起孟長溪下巴,試圖轉移他的視線,“說說你為什麼在想賀卓揚。”

    孟長溪視線對上男人堅毅的下巴,“賀卓揚和賀婉婷是雙胞胎嗎?他們倆長得好像。”

    “不是,他們不是雙胞胎。”

    孟長溪點點頭,那也沒什麼好想得了,他覺得下巴上有些癢,動了動,葉景榮的手指也跟著動,路上人來人往,孟長溪覺得他們的姿勢有些曖昧,試圖坐起來,他挺起身,以為葉景榮會後退,結果兩人砰的撞在了一起,葉景榮的嘴趁機親在了孟長溪的眉心。

    他突然就想這麼做,還趁著孟長溪僵住的時候多停留了兩秒。

    男人的唇帶著灼熱的溫度,親上去的時候,孟長溪感覺心臟劇烈的跳動,離開之後,眉心的熱度久久不散。好像突然有什麼從心中破土而出,一瞬間,他感覺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帶上了一種不一樣的熱度。

    男人的氣息,他的觸碰,都變得火燙了起來,很怪異的感覺,但卻不覺得討厭。

    這還是兩人清醒狀態下的第一個吻,說起來,孟長溪還不知道自己的初吻已經沒了。葉景榮看著他僵硬的樣子,歎口氣,本來想找個藉口遮掩過去,但是看到孟長溪的反應,他突然決定就這樣,總要有一個人先出手不是嗎。

    他將孟長溪挪到座位上安置好,不發一言的啟動車子,把木偶溪送回了家。

    結果,第二天早晨,孟長溪悲催的發現自己,夢遺了。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具體夢見什麼他不記得了,但是有一段他記得很清楚,大概也就是那裏,他感覺身體麻痹了一瞬,騰起了很強烈的感覺,然後,就那啥了。而關鍵是,他只不過夢見了葉景榮的那個吻,為什麼會產生這麼強烈的感覺!

    也許不是吻,只不過是葉景榮不小心碰到的,他可憐的居然會因為這個而激動成那樣,到底是為什麼啊!

    這下真是沒臉見人了。

    姜遊打量著無精打采的少年,眉梢一挑,戲謔道:“黑眼圈這麼重,失眠了?”

    孟長溪趴在桌子上,“沒有。”

    “哦~那就是做什麼壞事了吧,也是,十六歲啊,正是火氣旺盛的時候。”

    “求你別說了。”孟長溪痛苦的口申口令了一聲,姜遊這麼一提,剛剛壓住的東西又冒出來了,他已經煩惱了好長時間。

    而且,因為自己的齷齪心思,他無法面對葉景榮,為了逃避,請假躲到了姜遊這裏。

    姜游嘿嘿直樂,“看來被我猜中了,夢到了大波美女還是肌肉美男?”

    孟長溪不回答,翻開右手,他發現泉眼顏色又淡了一點,清新的草綠色,質地也慢慢變得透明了起來,在陽光的折射下,光暈愈加柔和。它一直在變化,從綠到發黑淡化成了現在的草綠,孟長溪能感覺到,有一種力量在催動,牽引它,它在改變,也在成長。

    成長?孟長溪為這個想法而感到激動,他以前還從來沒有想過這一點,如果是這樣,那是什麼在改變它,它成長的終極又是什麼呢?

    他對它越來越著迷。

    “長溪。”姜遊在他對面坐下來,難得的嚴肅了起來,“我問你,你這段時間是不是經常和葉景榮在一起?”

    啊啊啊好暴躁為什麼要提起這個名字!

    孟長溪垂頭喪氣,“嗯。”

    “那你有沒有看見一個滿頭銀髮的男人?”

    孟長溪思索了一會,搖頭,“沒有,他身邊都是一些年輕人。”

    姜遊笑起來,“這個人不老,看起來比我還年輕。”

    “這個人跟葉大哥有什麼關係嗎?”

    “爐鼎有守護人,飼主也有自己的謀士,他的任務就是幫助飼主找到你。”姜遊面色有一絲凝重,“也許,他已經找到你了,如果真是這樣,就意味著,飼主可能就在你身邊。”

    孟長溪也認真起來,“這個銀髮具體長什麼樣子?”

    姜遊蹙眉,“銀髮是他最大的特徵,他幾乎不會在白天出現,因為這個人怕光。陽光會讓他的皮膚產生燒灼感。”

    孟長溪深吸一口氣,“他是吸血鬼嗎?”

    姜遊笑著搖頭,“因為他是個被詛咒的人。”

    “我沒有在葉大哥身邊看見過這個人。”

    姜遊眼中閃過一絲暗光,“葉大哥叫的這麼親近,你難道沒有發現葉景榮對你的影響嗎?”

    說到這個,又讓孟長溪想起了那件事,他幾乎是立刻便道:“我很好啊,你幹嘛這麼敏感。”

    姜遊意味深長的挑挑眉,“是嗎?”有些事情連孟長溪自己都沒發覺,他無法確定葉景榮是不是飼主,但是這個男人對孟長溪的影響卻不可小窺。

    姜遊突然狡黠的笑起來,將一個布袋扔給孟長溪,“這段時間我潛心研究,在胡椒粉里加了點好東西,你把這個帶在身邊,飼主聞到的話,會分不清左右。

    孟長溪有些擔心,“會不會有什麼副作用?”

    “試一試就好啦,沒有任何副作用,只要他不靠近你,就影響不到他。”

    孟長溪默默地放進了兜裏,但是轉身就把這茬忘了,他還有要煩心的事,比如說,啊啊啊別想了,像他這種年紀會夢遺是很正常的事吧,但是心底有個聲音說道,哪個高中生會因為對方的一個吻而激動到射啊!

    葉景榮很煩躁,氣場也完全轉換,向周圍人散發著我很不爽的氣息,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他們老闆很不開心,因為他已經連續三天晚上加班。當葉景榮不開心的時候,他不會在臉上表現出來,他越暴躁越沉著。

    孟長溪在躲他!他的爐鼎在躲他!

    葉景榮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臉色陰沉的看著遠方,天空烏雲密佈,馬上就要下雨了,初春的雨寒濕陰冷,但卻包含著無盡的希望,萬物復蘇,一切都在向著美好的未來前進,但是自己卻在這個時候遭遇了寒流。

    是因為那天的吻嗎?難道就這麼厭惡,厭惡到不想見他,連個機會都不給?

    但是他反復回憶,他很肯定,至少是當時,孟長溪並沒有表現出嫌棄的意思,甚至給他的感覺,是有那麼點點不好意思的。當時沒有推開他,就表示並不討厭他這麼做不是嗎?但是現在他卻不想見他!

    他已經連續三天去學校堵人,池唐跟他說孟長溪請假了,但是具體請幾天不知道,打手機還打不通,他只有天天去蹲點,今天是第五天,孟長溪終於出現了,他今天必須要問個明白,老這麼吊著也不是回事,乾脆給他個痛快吧。

    葉景榮拿起外套,在第五天,他的下屬終於可以准點下班,整個葉氏大樓一派歡騰喜慶,全體員工恭送葉景榮上了車。

    孟長溪煩惱了將近一個禮拜,終於決定來上學,他四點鐘就到校了,就是為了避開葉景榮,快到放學的時候,他又退縮了。他看見池唐鬼鬼祟祟的在發短信,他幾乎可以肯定,這貨是在向他二哥報信。

    在最後一節課,孟長溪藉口跑到醫務室看腳,一直拖到了放學,還在醫務室的床上躺著不動,他說自己頭暈,校醫不敢動他,過了一會,學生快走光了,校醫建議送他去醫院,他又說自己沒事了。

    ……

    校醫給他打了飯,讓他吃完了趕緊離開,囑咐他走的時候記得把門鎖上。孟長溪爽快地答應了,等校醫走了以後,又躺在了床上不動彈,再等半個點,葉景榮看不到自己,應該就會離開了。

    天空開始落雨,池唐為了給兩人製造機會,自己打車走了。葉景榮坐在車裏,眼也不眨的看著校門,直到學生都走光了,也沒看見孟長溪,他的臉色越來越沉,最後暴躁的甩上車門,打著傘進了校園。

    你不出來那我就進去逮人。

    雨天阻礙了他的搜尋,直到半個小時後他才在醫務室附近清晰的感受到了孟長溪氣息,他慢慢的走上樓梯,步伐沉穩,像是自信的獵人,黑色大衣沾上了雨水,透出濃重的濕氣。

    孟長溪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心神不寧的喘了口氣,身體裏的悸動一陣強過一陣,有種即將發生什麼事,而他卻無法阻止的無力感,他看了一眼表,已經六點多了,葉景榮應該走了。

    他跳下床,正準備穿上外套,身後的門被人推開,伴隨著從容堅定地腳步聲,有人走了進來,然後啪嗒一聲,門被無情的關上。

    孟長溪身體僵直,他不敢轉身,甚至不敢有所動作,他心跳的很快,身後的人慢慢靠上來,帶來了冰冷的濕氣,他聽那人開口道:“腳好了嗎?”

    一如既往的溫柔輕緩,但這次卻夾雜了不一樣的氣息,讓孟長溪心跳的更快。

    這可是飼主大人壓抑了五天的怨氣啊!

    孟長溪點點頭,努力鎮定的道:“已經好了。”他轉過身,對上了葉景榮的臉,男人面色無波,極其沉靜,雙眼直視著他,讓他無處可藏。

    葉景榮點點頭,“這麼長時間也應該好了,那怎麼還在醫務室待著,走吧,我送你回去。”

    葉景榮越是這樣平靜,孟長溪越不安,誰敢上你的車啊,上了就有去無回了吧。孟長溪唾棄自己,好歹也是個大男人,拿出你的男子漢氣概!他昂起頭,嘴角上翹,因為慌張,表情拿捏不准,露出了對付敵人時的惡劣笑意。

    “不麻煩葉大哥了,有人來接我。”

    葉景榮眉頭一沉,氣的快暈了,怎麼五天沒見,居然把他當敵人了,這個笑是怎麼回事?!就親了一下,有那麼恨他?那以後摸你還不剁了我的手?

    葉景榮揉揉眉心,頭疼無比,“你先坐下,我們談談。”

    孟長溪抬起下巴,笑得更加肆意,雙唇勾起,惡劣的樣子氣的人牙根癢癢,葉景榮最喜歡他這個表情,但是用在他身上的時候,只會讓人火大。他氣笑了,無奈的拉住孟長溪的手腕,“就一會好嗎,談完了我就送你回去。”

    這時,只聽一聲很清楚的哢嚓聲,門從外面被人鎖上,幾個高大的男生戴著口罩和墨鏡,揚著手裏的鑰匙,哈哈的笑了起來,“好好在裏面呆著吧!”

    “兩天,餓不死他們吧?”

    “怕什麼,有事老大擔著。”

    門把手擰不開,孟長溪上前踹了一腳,這門結實得很,在孟長溪的暴力下也只是晃了晃。

    葉景榮拉住他,“別急,打電話叫人。”

    但是兩人掏出電話的時候,手機根本沒有信號,這一帶信號非常好,除非是人為,否則根本不可能出現這種狀況。明天雙休日放假,這裏在學校裏又很偏僻,想要人注意到的可能性很小。

    怎麼辦,這兩天就是滿月啊!

 第30章 【再拽一個給我看看

    第三十章

    醫務室門窗都上了鎖,除非有人在外面打開,否則裏面的人根本出不去,至少憑著孟長溪的小身板,是別想把門踹開了。哪像電影裏演的那麼容易。

    葉景榮倒是一點不著急,穩穩的坐著,給他一壺茶,立馬就能品上,好像他們不是被困住,只是準備在這裏過一夜,鎮定閒適的樣子不愧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葉二少。但是孟長溪急啊,滿月之日可是他的曆劫日。

    葉景榮把大衣脫下,觀察了一下四周,醫務室裏面還有個小套間,床,衛生間樣樣俱全,在這裏熬個一天半夜不成問題。這些他倒是不擔心,唯一在意的一點,孟長溪大概是在學校裏得罪了什麼人,這些人膽子倒是不小,如此囂張,背後肯定有人指使。

    葉景榮輕笑,敢做就要承擔後果,這些人肯定是沒見過小惡魔露本體的樣子。

    外面雨越下越大,好在醫務室裏非常暖和,衛生間裏也有熱水。孟長溪拿著手機找信號,最後癱坐在椅子上,“你怎麼一點也不著急?”

    葉景榮看他,“著急有用嗎?”他拍拍床,“過來坐,我有話要跟你說。”

    孟長溪立刻警惕起來,背部挺直,打哈哈,“你說吧我能聽得見。”

    葉景榮歎口氣,“這幾天為什麼沒上學?”

    孟長溪眼也不眨,“我腳疼。”

    葉景榮打量著他,“腳疼還有心情去理髮。”

    孟長溪剛把頭髮剪短,原來也不長,只不過把鬢角削薄,理短了一些而已,飽滿的額頭露了出來,更加凸顯了精緻的五官,乾淨清爽,朝氣蓬勃。孟長溪眼神躲了一下,把側臉對著葉景榮,“我爸非讓我剪的。”高中生就是好,能把家長做藉口。

    他笑起來,試圖把話題往其他方向引,“葉大哥,你這麼忙一旦聯繫不上,肯定會立馬有人來找吧。”

    葉景榮哪能讓他如願,他越躲越像是在掩飾著什麼,這樣倒是更加勾起了葉景榮追問的心思,“你請了這麼多天假,有沒有想過我會不會找你?”

    孟長溪裝傻,“我要是有葉大哥這樣的哥哥就好了,知道心疼人,池唐就是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傢伙,還跟我抱怨你不疼他。”

    葉二少快被他打敗了,“原來你一直把我當哥哥嗎?”

    孟長溪點頭,“你是我見過最稱職的哥哥,不當哥哥當什麼,雖然你比我大,但是做叔叔不合適吧。”

    葉景榮被他氣笑了,“我不是指著這個,你別跟我裝傻。”

    孟長溪感覺有什麼即將被捅破,葉景榮是打算要跟他攤牌了嗎,在這種時候,反而更加冷靜下來,他眉眼清清冷冷,鎮定的看著葉景榮,“我為什麼要裝傻,葉大哥你想太多了。”

    葉景榮收斂起了笑意,眼神有一瞬的黯淡,輕輕道:“是嗎?”

    兩人一時無話,天快黑了,雨還在下著,春天的雨水濕氣重,玻璃窗上很快凝結了一層水氣,孟長溪裹緊校服,他不是感覺冷,這個動作只是下意識的在保護自己。他能感覺到葉景榮情緒有些低落,甚至有點傷心,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他不知道該怎麼做,因為他自己也很迷茫。

    上輩子被邱雲翰傷害,他還無法完全釋懷,理智已經下意識的封鎖了心門,他只是在保護自己,這並沒有錯不是嗎。他對葉景榮是什麼感覺,是喜歡嗎,至少不討厭,但是要一下子接受這種感情,他恐怕無法做到。他承認自己在逃避,這樣很懦弱,但是別無他法,他不想失去葉景榮這個朋友。

    孟長溪蜷縮在套間的小床上,葉景榮睡在外面,今天恐怕沒有人能找到他們,只能等明天雨停了再想辦法。孟長溪後半夜才覺得冷,手腳發涼,身上的被子太薄,根本捂不熱身體。

    他打了個冷顫,聽到套間門被推開,葉景榮抱著被子走進來,“外面太冷,我能不能在這裏擠一擠?”

    孟長溪哆哆嗦嗦往旁邊讓了讓,床不大,睡兩個人有些擠,葉景榮躺上去,一掌之隔就是孟長溪的身體,快到滿月,小爐鼎應該不太好受吧,看樣子就知道,都快把自己蜷縮成蛹了。

    孟長溪能感覺到身後的身體在散發著熱度,那熱量侵襲著他的身體,讓他不由自主的產生渴望,如果能靠上去就好了,他現在好想有個東西來溫暖自己。正在這麼想的時候,那熱源便自己靠了上來,一雙結實的手臂攬住了他的腰。

    孟長溪一僵,愣神的功夫,男人將他完全的抱進了懷裏,手腳並用,雙腿也被夾住。男人身上的熱量猛地將他包圍,侵入他的每一寸皮膚,孟長溪幾乎要舒服的歎息了,好像渾身寒氣的人墜入了溫水裏,他不想離開,就讓他假裝自己睡著好了。

    “還冷嗎?”葉景榮在他耳邊問,聲音有些沙啞,低沉悅耳。

    孟長溪突然翻身而起,在葉景榮驚愣的目光中,雙腿一跨,坐在了他的腰上。

    葉景榮:“!”

    孟長溪只穿著t恤,下=身是平角褲,白皙的大腿差點晃花了葉景榮的眼,t恤很大,腰那裏空蕩蕩的,這個樣子坐在他的腰上,葉二少的思緒猶如脫韁野馬,狂奔的停不下來!

    等等,這是什麼情況?!剛才不是還拒絕他來著,這會怎麼就直接坐上來了。他還沒做好準備,不,一個男人在這種時候怎麼可以這麼說,但是……

    孟長溪居高臨下的看著男人,眼睛眯了起來,他抓住男人的衣領,深吸口氣,做好了豁出去的準備,“你是不是想上我?”

    噗!葉二少噴血而亡。

    葉景榮哭笑不得,雙手扶住了他的腿,“等等,你在說什麼?”

    “我問你是不是想跟我上床,都是男人,沒什麼好害羞的,你想幹什麼,直接告訴我就行。”

    葉景榮覺得他這話說得有些奇怪,但是還是很誠懇的道:“雖然這麼說沒錯,但是你還小,你不同意我是不會動你的。”

    “那如果我同意了呢?”

    葉景榮深吸口氣,扶著少年的手緊了緊,趁機揩油,摩挲了起來,“我還是想等到你成年,對你的身體好。”

    孟長溪垂下眼睫,他本想試探試探葉景榮,他有時也會想不明白,為什麼堂堂的葉二少喜歡跟他混在一起,對一個人好總有理由吧,他上輩子信錯了人,重來一回可不想再重蹈覆轍,可是葉景榮的話卻讓他有些動容,這個男人坦誠而又耐心,對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認真誠摯,多少還是可以相信的吧。

    孟長溪低低道:“我馬上就快成年了。”

    “嗯我知道。”

    孟長溪逼近他,“你真的不想嗎?我不會告你侵犯未成年的。”

    饒了他吧,再這樣挑逗下去,他真的要把持不住了,但是,“既然你這麼積極……”一瞬間天旋地轉,兩人位置互換,葉景榮將少年壓在身下,分開筆直的長腿,擠了進去。孟長溪兩手被他按在頭頂,男人有的是力氣,他根本動彈不了。

    這是不是就叫引狼入室,羊入虎口啊!

    少年急促的喘=息著,葉景榮在心裏哼了一聲,剛才不是很有氣勢嘛,現在緊張什麼,再拽一個給我看看,他湊近,在孟長溪唇上親了一口,少年更緊張了,喉結上下滑動,緊張的呼吸都打結了。

    “我開始了。”

    “冷。”

    “什麼?”葉景榮抬起頭。

    孟長溪大概是緊張過度,一個勁的顫抖,“我冷。”

    葉景榮只是想嚇唬嚇唬他,以為他在變相求饒,但是孟長溪看起來真的冷得很了,牙齒都在打顫,咯咯的響,葉景榮這才意識到不對勁,裹緊被子,將孟長溪抱進懷裏,少年一個勁的往他懷裏鑽,直到肌膚緊緊相貼,才終於好過了些許。

    窗外雨已經停了,烏雲散開,渾圓的月亮掛在正中,清輝瀉了一地。他的身體也火熱起來,仿佛感受到了少年的召喚,體內的熱氣遊走四肢百骸,與爐鼎的元陰之氣互相交換,彼此交融。

    備受煎熬的兩人通過這種方式,總算不難麼難過。葉景榮抱緊孟長溪,少年已經安靜下來,感受著身邊的融融暖意,陷入了沉睡。

    葉景榮洗了把臉,看向手錶,早晨七點整,雖然很不舍和孟長溪的獨處時間,但是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裏。手腕上的這塊表,表面上看,跟普通的手錶沒有任何差別,葉景榮在側邊的按鈕上連續按了三下,錶盤從中間一分為二,緩緩打開,露出了中間的黑色按鈕。

    他輕輕按下,鞋跟裏的追蹤器開啟,十分鐘之後,就會有人找到他。

    葉景榮深深吸口氣,笑了起來,這件事還是不要讓少年知道的好,不然,不定會露出怎樣的抓狂表情,興許,給他兩爪子也說不準。

    孟長溪起來的時候,葉景榮已經穿戴整齊,他還記得昨天這個男人想要對他下手,後來……糟了!昨天他不會是發作了吧,可是姜游明明告訴他,明天,也就是今天才是滿月!這個難道也會算錯嗎?!!

    他感受了一下,菊花不疼,應該什麼事也沒發生過,孟長溪猛地想起了自己昨天的大膽舉動,抱住頭,他都幹了些什麼啊,今天真是沒臉見葉景榮了。

    正在他煩惱的時候,醫務室的大門傳來響動,有人在外面喊道,“有人在裏面嗎?!”

    孟長溪跳下床,鞋都來不及穿,高聲道:“有人有人,給開個門啊大爺。”

    門一打開,葉景榮的助理和池唐等人都湧了進來,看得見他們兩個沒事,大家都要喜極而泣了,孟長溪開心不已,他本以為要被關到星期一才會被人發現,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找到。

    葉景榮把鞋拿給他,外套給他披上,孟長溪太高興,沒有注意到葉景榮此時的表情,不過葉二少泰山壓頂面不改色,面對這種境況,肯定也早有預料,根本不放在心裏。

    池唐咋咋呼呼,“你們怎麼會被關在這裏?!我們幾乎找了一晚上,早晨的時候才知道你們在這裏!”

    孟長溪笑笑,“大概是誰的惡作劇吧。”惡作劇?有目的有計劃,恐怕盯了他很長時間了。

    “你們怎麼會找到這裏的?”

    “學校的人打電話告訴我們你還還在學校裏。”

    對於這個解釋,孟長溪有些疑惑,學校的人是怎麼發現他們在這裏的?一高占地廣,想找到他們至少也需要大半天,這麼精准的就發現他們在醫務室裏,能掐會算不成。

    “走吧,去醫院。”葉景榮拍拍他肩膀。

    孟長溪抬頭看他,兩人交換了個眼色,孟長溪就明白他什麼意思了,他露出一絲虛弱,“我頭好像不疼了,。”

    葉景榮目光冰冷,“不疼也得去,一晚上在醫務室挨餓受凍,發燒了怎麼辦,讓醫生好好檢查檢查,不要落下病根。”如果昨天他沒有來找孟長溪,孟長溪豈不是要自己一個在這裏挨過滿月日,一想到這種可能,葉景榮心中戾氣橫生,這個‘惡作劇’的人,他非揪出來不可。

    “長溪!”孟思源接到消息,第一時間就趕到醫院,孟長溪這兩天都在姜遊那裏,所以今天早晨,他才知道兒子出事。

    大家都圍在床邊,孟長溪快喘不過來氣了,他身體一點問題沒有,葉景榮堅決讓他住進了高級病房,就是要把事往大了鬧!

    孟長溪解釋了一通,孟思源聽後臉色陰沉,一高有錢人不少,敢這麼做,分明沒把他們孟家放在眼裏,只要不觸及他的底線,凡事還有個餘地,但是敢打他兒子的主意,就要做好出血的準備,他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扒下他一層皮!

    池唐跑進來,小聲道:“校長來了。”

    孟長溪立即咳嗽起來,神色虛弱,前一刻還好好的,這會看起來快要不行了,大家紛紛瞪眼,在葉景榮的‘威逼’下,立即露出了關切疼惜的表情,義憤填膺的指責校園暴力。

    這事傳到學校領導耳中的時候,他們還沒當回事,直到知道葉景榮也被關了一晚上,這才慌張起來,校長火燒屁股的趕到醫院,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看到葉景榮沒事,狠狠的松了口氣。

    校長點頭哈腰,“孟同學沒事吧?”

    孟長溪虛弱的閉著眼,搖搖頭,校長立即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這叫沒事嗎?”孟思源哪是善茬,砰地一聲將門關上,校長嚇得一哆嗦,心裏直叫苦,他是有敷衍的意思,想把這事蒙混過關,榮城一高裏,富家子弟遍地都是,哪個好得罪,產生矛盾的時候,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解決不了的,那就得弱勢的一方受點委屈。

    孟長溪沒事最好,他代表學校安慰幾句,這事就算完了,你好我也好,但是孟思源這架勢,分明是不打算低調處理啊!敢動孟長溪的,權勢肯定比他孟家牛逼,孟思源怎麼就不明白這個道理呢,非得鬧得收不了場,才甘休嗎?

    “學生在學校裏被暴力對待,校方難道不打算給個說法嗎?要不是有人找到,長溪被關到星期一才會有人發現!整整兩天,這麼惡劣的行為,必須嚴懲!”

    “哎是是是,肯定得嚴懲,大家放心,這件事我們一定會處理妥當……”所謂的妥善處理,定義非常廣泛,大不了回頭找個混混頂替上,或者,用錢打發也不是不可以。

    這時一直沒出聲的葉景榮開口道:“校長想怎麼處理,在這裏說給大家聽聽。”

    校長心裏突突直跳,乖乖,他還以為葉景榮不打算追究了,他們對外說是小孩子的惡作劇,葉家要是緊追著不放,傳出去也不好聽,而且,葉景榮也沒必要在這上面較真,這針對的明顯就是孟長溪。

    這是怎麼個情況!看樣子,葉二少這是打算插手到底了!

    “這這,等我回去開個會討論……”

    “不用這麼麻煩。”葉景榮面色平靜,但是那雙風雨欲來的眼睛卻出來了他的情緒,校長大氣不敢喘,這尊財神爺可不是他能得罪的。葉景榮道:“貴校要是不好處理,我有一個好辦法,我們找來記者,用輿論逼出幕後兇手,像這麼惡劣的校園暴力,不嚴懲後患無窮!”

    校長快跪了,這是要逼死他們啊!這種事怎麼可以往外捅啊!現在輿論有多兇殘,猶如洪水猛獸,一個不小心,豈止是兇手,連他們也可能會受到牽連。這兩年競爭越來越激烈,榮城一高也不像以前那麼光鮮,他們也要講究升學率,名聲被搞臭,誰還敢來這裏。

    葉景榮就是要讓他不好過,他捧在手心裏的人,這些人卻如此輕視,你不解決,那我也有的是辦法。

    校長正著急,眼角余光看見葉景榮俯下身,湊到少年嘴邊在認真聽著什麼。他心裏大驚,兩人姿態親密,葉二少一貫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竟然也會露出過這種溫柔的表情,動作小心翼翼,一看就知道,少年在他心裏的分量肯定不低。

    他恍然大悟,心裏冷汗涔涔,他不知道兩人什麼關係,但是肯定不一般,怪不得,葉景榮對這事緊逼不放,這是要為孟長溪報仇啊!

    他剛剛那些托詞,這時想起來,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這孟家還真是深藏不露啊,居然抱住了葉家這條粗腿,葉景榮要為孟長溪做主,誰敢阻攔!幾位校領導互相遞了個眼色,校長急於彌補,態度誠懇無比,“葉少,您看還有沒有其他辦法,我們一定全力支持!”

    葉景榮給少年蓋好被子,“調監控。”

    姜遊坐在路邊的木椅上,眼睛黑沉沉的盯著空氣,他摸摸身邊的黑子,黑子嗚嗚的輕輕叫喚,突然,猛地躥了起來,眼神兇惡的盯著走過來的男人。

    男人黑衣黑褲,黑色的西裝裏穿著連帽衫,帽子緊緊地扣在頭上,露出了幾縷銀髮,在晴朗的天氣裏,打著一把黑傘,看起來怪異極了。

    “竟然捨得用靈雀找我,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嗎?”湮白站在陰影裏,輕輕地笑了起來。

    姜遊站了起來,目光陰鷙的看著他,“你對我做了什麼?!”

    湮白不解,無辜的道:“我做了什麼?”

    “別跟我裝傻!”姜遊逼近,厭惡的看著他,“你沒有對我做什麼,我會算錯滿月之日?!那天你把我打暈之後,肯定還動過其他手腳吧?”

    湮白笑容更大,面容愈發豔麗,白與黑的對比造成強烈的視覺效果,他有些得意,“你居然現在才發覺嗎?姜遊你退步了,我只不過讓你吸了一點點靡粉,對你下了一個暗示而已,你就乖乖聽話。”他哼了一聲,“誰說你比我天賦高,看來也不過如此,你看,爐鼎的命運是由飼主掌控的,從我們兩個人高低就能看出來,放棄吧,不要再跟我作對了!”

    姜遊點點頭,“果然。”他突然笑了起來,幾近癲狂,半晌才停下來,“你真的好聰明,我真的對你刮目相看,這次著了你的道,我認輸,但是……”他拖長聲音,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黑子也嗚嗚的低吠,狗眼興奮的盯著湮白。

    “但是,你有沒有感覺今天的空氣有不一樣的味道。”他滿足的深嗅了一口,“淡淡的鐵銹味。”

    湮白突然面色大變,趕緊離開了陰影裏,但是已經晚了,從他站著的陰影裏,看板的頂端,一滴滴紅色的血水落在了他的雨傘上,有一部分濺到了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裏,透著一股怪異的味道。

    湮白捂住口鼻,呼吸急促,僵硬的站著,姜遊笑起來,對他勾勾手指,“走吧。”

    雙腳不受控制的動了起來,不用姜遊強制,湮白便聽話的跟他走,無力反抗。

    那一頭,校方趕緊調出了監控,找到了事出當天的錄影。

 第31章 【鈔票打臉

    第三十一章

    錄影上顯示,從孟長溪離開教室開始,這些人就盯上了孟長溪,孟長溪在醫務室帶著的這段時間,他們一直在附近溜達,尋找下手的機會,期間打了幾個電話,不知道在商量些什麼,從這裏就可以看出,這些人早就有預謀,並不是臨時起意。

    孟長溪在學校裏不說人緣超好,但是從來沒有主動得罪過人,下手能這麼陰,說是惡作劇誰信,這分明就是蓄意報復,有計劃,有目的,而且,張狂肆意,膽子還不小。那兩個人怎麼說來著,出了事老大擔著,這個老大就是幕後主使吧。

    葉景榮看完錄影臉色更沉,他現在無比慶倖自己當時在孟長溪身邊,一想到少年被關在空無一人校園,因為滿月的侵襲,如墜冰窟,無依無靠,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想找出這幾個人,對他來說,簡直輕而易舉,但是這事必須光明正大的來,這樣才有震撼力。

    有錢有勢,持槍淩弱早就成了習慣,肯定沒把這些小事放在眼裏,他們認為什麼事都可以用錢解決,但這次,碰上孟長溪,非讓他狠狠在栽個跟頭不可。

    大家看完錄影都非常氣憤,葉景榮帶來的技術人員截到了一個比較清晰的正臉,三個高大男孩其中的一個,快出校門的時候摘下了口罩,有了這張正臉,想找到人不難,揪出幕後主使也是遲早的事。

    不用葉景榮示意,校長表現的非常痛快積極,並且代表學校向孟長溪保證,肯定把真凶揪出來,給孟長溪和葉景榮一個交代。

    在這件事解決前,孟長溪都要待在醫院,這是對他最大的折磨,誰願意沒事在醫院裏住著,不過高級病房條件好,忽略它的位置,其實跟酒店套房差不多,折騰了一早上,孟長溪閉上眼很快就睡了過去,葉景榮關上門,抬頭便看見孟思源坐在沙發上。

    孟思源似乎在想事情,眉間蹙起一道深痕,看見葉景榮出來,收起神色,道:“這次的事還要謝謝你。”

    他所指葉景榮很清楚,是在謝他為孟長溪撐腰,但他不需要,他為孟長溪做的如果要換回一聲謝謝,才是對他最大的嘲諷。但未來岳父的面子他必須要給,“只要是跟長溪有關的事,都是我自願這麼做的,不必說謝。”

    孟思源面色複雜,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葉景榮啊……葉家是什麼樣的地位,葉景榮年紀輕輕就執掌葉氏,又是何等的年輕有為。葉茂森眼光也是好,兒子不用,直接啟用孫子輩,葉景榮也果然沒讓他失望,葉氏在他的手裏,又攀上了一個新的巔峰。

    退一萬步講,他同意他和長溪在一起,那葉家同意嗎?再退一步,葉家同意了,那葉景榮又有幾分真心呢,這真心又會持續多久呢?錢多,家世好,長得也好,有頭腦,有手段,這樣的好男人還專情的可能性有多大?

    為了傻兒子,他嚴格把關,這樣做總沒錯吧。可憐天下父母心,就怕他防得住,傻兒子早把自己給賣了。看兩人相處的模式,他越來越心驚,葉景榮至少已經攻下了百分之五十,這還是表面上的,誰知道他們背地裏到了什麼程度。

    “這聲謝謝是應該的,長溪是長溪,我是我。”他看葉景榮沒有要走的意思,“葉先生忙去吧,這裏我看著就行了。”

    葉景榮哪能放棄這種獨處的機會,剛跟孟長溪表明心意,不趁熱打鐵更進一步,不符合他的做人原則,二少一本正經的道:“還是我看著吧,孟氏現在這麼忙,可不能少了孟先生,長溪也是這個意思。”

    孟思源心裏歎氣,爸爸千防萬防,防不住兒子自個往狼口裏送啊,他擺擺手,“那好,有什麼事一定要及時通知我,對了,把長溪衣服給我,我拿回去給他洗洗。”

    葉景榮從里間找到校服,拿起衣服的時候,從口袋裏掉出來一個布袋,半個拳頭大小,他捏了捏,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這味道讓他有些難受,像是胡椒粉,但仔細聞聞,又不像,總之怪怪的。長溪口袋裏怎麼會裝著這個東西?

    池唐提著飯菜水果上來,三個人擠在茶几上吃飯,吃完飯,葉景榮洗了水果,池唐玩遊戲,抬頭看了一眼,“二哥,我要左邊那個。”

    葉景榮把右邊的拿了起來,池唐指指,“我要左邊那個二哥,你左右不分啊。”

    葉景榮傻眼,他拿的不是左邊的嗎?

    孟長溪這時突然想起了他的布袋,但是衣服早被孟思源拿回去洗了,布袋就在校服口袋裏,他看了一眼葉景榮,也許是男人不小心的失誤,離得這麼遠,那玩意早就失效了不是嗎,他說服自己便安下心來,如果葉景榮是飼主,這種在滿月之日,丁大無腦的生物,跟他在一起的兩晚,早就應該狼變了,姜遊想太多。

    孟長溪道:“我要右邊那個。”

    但他還是要試一試。

    葉二少有生以來,發現自己居然分不清左右了,這是何等的悲催,他居然分!不!清!左!右!孟長溪要右邊的,他腦子裏一片混亂,根本不知道拿哪個好,如果被少年知道他分不清左右,一定會嫌棄他吧。

    對了,手錶戴在左手,那沒戴的就是右邊,靠著這一認知,葉景榮在孟長溪炯炯有神的注視下,內心崩潰,表面從容的將蘋果給了孟長溪,他松了口氣,孟長溪也跟著松了口氣。

    接下來無論做什麼,一旦涉及到左右,東西南北的問題,葉二少就抓狂,最後脫了衣服洗澡,他終於能分得清左右,葉二少喜極而泣,想來想去,唯一能找得出的癥結就是那個布袋。

    他半夜在陽臺上悄悄給湮白打電話,半個小時,依舊無人接聽,他不喜歡帶手機,也極少外出,除非必要,奇怪,這還是和他認識以來,唯一一次,不接他的電話。

    姜遊放下碗,看著對面的湮白,“怎麼不吃。”

    湮白還是那身黑衣黑褲,但是帽衫帽子放了下來,露出了銀髮和過分白皙的臉孔,他的眼睛初看的時候,很迷離,像是對不准焦距,但是這只是錯覺,如果你仔細盯著的話,他會對你進行催眠。

    所以姜游根本不看他的眼睛。

    湮白這時乖乖的,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很普通的大男孩,對姜遊也沒有敵意。

    姜遊翻了個白眼,越是這樣,越不能放鬆警惕,這小子最擅長用表像迷惑別人,再怎麼乖,他也是一條毒蛇!

    湮白毫無心機的笑起來,“我被哥哥控制了啊。”

    姜遊看都不看他,“愛吃不吃,黑子。”姜遊將一條雞腿扔給黑子,黑子大快朵頤,似乎在向湮白炫耀,湮白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但也只是一瞬,又恢復正常。

    他看著姜游,“哥哥喂我吃。”

    姜遊站起來,收拾完自己的碗筷,關掉了客廳裏的燈,湮白坐在黑暗裏,一聲不響的,能證明他存在的,只有一頭銀髮。過了半個小時,啪的一聲,燈光再次亮起,姜遊走出來,站在餐桌前,翻了個白眼後,拖拉著椅子坐下來。

    他胡亂的將飯菜拌在一起,加了一些熱水,挖了滿滿一勺子,送到湮白嘴邊,極其不耐煩,“張嘴。”

    湮白心滿意足的笑起來,乖乖張開嘴,姜遊送進去,因為飯菜太多,掉了很多到桌子上,湮白的嘴邊沾了很多飯粒,他像是毫無所覺,開心的吃著,直直的看著姜遊。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勺,半個小時後才把一碗飯吃完。

    姜遊將勺子扔進碗裏,站起裏,“現在,回屋睡覺,如果你想做一晚上,我不攔你。”

    湮白舔著嘴邊的飯粒,“可是我還沒洗澡。”

    “你他媽愛洗不洗,我好心告訴你,今天晚上攢點體力,明天有你受的!”

    姜遊甩上門,湮白又陷入了黑暗裏,半晌,他僵硬的站起來,機械的回了房,眼中再也不是無辜和純稚,浸滿黑暗和陰鷙。

    姜遊的血是他的剋星,薑家的家主從小就開始特殊訓練,幾乎嘗遍百毒,各種草藥和毒蟲,最後練就了一副百毒不侵的身體,他的血裏有一種類似於迷幻劑的東西,對姜家家族成員具有絕對的掌控力,一旦沾上,身體對家主惟命是從。

    但這也有時間限制的,只在四十八個小時內有效。

    ——

    校方在葉景榮的‘威壓’下,速度奇快,用了一天的時間就揪出了三名幹壞事的高中生,帶著他們去醫院給孟長溪賠禮道歉,不過這些人,都是混不吝的富二代,家裏父母開著小公司,有幾個小錢,在榮城雖然不是一流的公子哥,但是脾氣絕對是最臭的。

    校長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些祖宗帶過來,他們見到孟長溪的時候,也是渾不在意,甚至哼笑出聲,顯然沒把孟長溪放在眼裏,而且,他們不認識葉景榮,無知者不畏,這些囂張的少年連個正眼都不給他們,更別提道歉了。

    孟長溪躺在床上,虛弱的連頭都抬不起來,在葉景榮耳邊幾句,葉景榮抬頭對校長道:“長溪想單獨和他們談談。”

    校長有些猶豫,但還是勉為其難的答應了,大家都在外面守著,三個男生站在病房裏,滿臉的無所謂,他們看著孟長溪,不耐煩道:“我們給錢總行了吧,你給個數,痛快點。”

    孟長溪睜開眼睛,直直的看著說話的男生,“要多少你都給嗎?”

    男生心裏嗤笑,看看,果然是破落戶,孟長溪好歹是個世家公子,沒想到也是用錢就能打發的貨,男生更加得意,“你說說看,錢不是問題。”

    孟長溪伸出一根手指,男生笑道:“一萬?拜託,我一個月的零花錢都比這多。”這個數目仿佛是在看不起他們,他們好歹在榮城也被人叫一聲x少,一萬簡直就是侮辱好嗎!都不好意思往外說。

    孟長溪搖搖頭,三個人一愣,不是一萬,那是,“十萬?”

    三人頓了一下,又齊齊的笑起來,十萬也不是什麼鉅款,三個人一人一分,自己的零用錢就可以解決,都不用通知家長,還以為孟長溪能要出什麼大數目,看起來也不過如此嘛。

    也是,現如今孟家已經不能和當年相比,估計十萬對孟長溪來說已經不少了,住在高級病房肉疼的要死吧,還逞強,哼,十萬就十萬,就當是救助貧苦兒童。

    三個人交換個眼神,老大果然說的沒錯,孟長溪根本不敢把他們怎麼樣,要是他們遇到這事,哪是錢能解決的,非把對方整的哭爹哈娘不可。當時幹的時候,他們還有點顧慮,現在看看,孟長溪也是孬的不行,根本沒什麼好怕的,用錢能解決的事根本不是事!

    三人越加吊兒郎當,看孟長溪的眼神也輕慢起來,在榮城,孟長溪還得叫他們一聲x少呢,他們巴不得趕緊扔十萬給孟長溪,今後出去玩又有笑話可以講了。

    他們還等著孟長溪點頭,沒想到孟長溪反而搖了搖頭,眼中溢出淺淺的笑意,搖了搖手指,“不是十萬哦。”

    三人這下真愣了,不是十萬,那是一百萬?!!臥槽,不是他們給不起,就這麼點小事,你孟長溪還真敢開口,一百萬你怎麼不去搶銀行呢!

    “一百萬?!你是缺胳膊還是少了腿,不就關了你一個晚上嗎?”

    “是啊,漫天要價,小心竹藍子打水一場空!”

    孟長溪露出驚訝的表情,又笑起來,似乎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三人莫名其妙,這孟長溪關了一晚上不會精神失常了吧。孟長溪笑著笑著又不笑了,冷冷的看著他們,“誰說是一百萬的?”

    啥!!!

    哎喲我艸,一萬,十萬,一百萬,都不是,難不成是一千萬?!!!你他媽腦子被炸了還是怎麼著,一百萬就夠離譜了,一千萬你說的是日元還是韓元,你一個窮逼一輩子見過這麼多錢嗎?!一百萬裝裝逼就行了,玩這麼大摔不死你!

    三人像看神經病一樣,氣的簡直無語了,“一千萬,我們敢給你敢要嗎?”

    “孟長溪你腦子進水啦,你做夢呢還是沒睡醒,你見過一千萬長什麼樣嗎?我都沒見過!”更別提你了!

    孟長溪勾了下唇角,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嘲諷,他抬高下巴,這個動作充滿挑釁的意思,看得三人火大無比,他們覺得一千萬已經很離譜了,直到看到孟長溪又搖搖頭,他們一個個都瞪起了眼睛,從氣憤到不可置信,只用了零點一秒的時間。

    孟長溪絕對是瘋了,一個億,日!那是一個億!百元□□現鈔,能有一噸多,從頭頂掉下來,能砸死他們,這貨窮瘋了吧!

    孟長溪懶懶的看著他們,晃了晃手指,“好了,不逗你們玩了,就這些吧。”

    我了了個大草,這還不是逗他們玩呢!你還想怎麼玩!賣了他們都湊不出來這麼多錢。

    三個人從震驚中回過神,看孟長溪,妥妥的就是個神經病,其中一個高個子,指著孟長溪道:“你說一個億。”

    “對啊。”孟長溪理所當然,“有什麼疑問嗎?”

    “你知道一個億是多少嗎?”

    孟長溪想了想,“大概很多吧。”

    “大概?”幾個人笑起來,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窮逼一個,還大概呢,擺出來估計能嚇死你,面積比你家床還大。

    “怎麼,拿不出來這筆錢嗎?”

    高個子嗤道:“裝什麼裝孟長溪,你拿出來一個給我看看,我們可不是來看你裝逼的,一個億?我畫一個給你?”

    孟長溪看著他們,“我如果拿出來了呢?”

    “你要是能拿出一個億,我們三個跟你姓!”媽的這貨看來真瘋了,關了一晚上而已不至於弄成這個樣子吧。他們像是看笑話一樣,等著孟長溪出醜,但是孟長溪卻無比鎮定,“當真?”

    “當真!我們要是不跟你姓,就是烏龜王八蛋!趕緊的,我們還要看看一億元長什麼樣呢。”

    “好。”孟長溪笑得無比開心,“這可是你們說的。”他拍拍手,這時病房門被推開,魚貫而入了十幾個西裝男,手裏提著銀色的密碼箱,整齊的站成一排,訓練有素,一看就知道是私人保鏢之類的人物。

    看著這架勢,三人都愣住了,心中頓時惴惴,臉上的笑意也有些掛不住,他們你看我我看你,心道整的還真挺像那麼回事的,不過,他們才不信這箱子裏裝的是一億!

    葉景榮打了個手勢,這些黑衣保鏢只聽從他的指揮,十幾個人動作整齊的打開了手裏的密碼箱,當箱子打開的一瞬,三個富二代腦海裏只剩下兩個字,臥槽!!!

    一箱箱的紙幣,全是粉紅色的鈔票,塞得滿滿的,整個房間幾乎沒有別的顏色,全是粉色的海洋,何等壯觀!一個億啊,撒著玩半天都撒不完,連空氣裏都是錢的銅臭味,這是世上最好聞的味道,再也沒有比這更真實的味道,三個人瞪著眼睛半晌沒有反應,他們家確實有錢,但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錢!

    葉景榮道:“怎麼樣,點點?”

    誰敢點啊,用點鈔機也得數半天,三個人半天找不到聲音,大氣不敢喘,好一會才回過神來,喉嚨乾澀,高個兒膽子比較大,上前拿起一捆錢看了看,向同伴點點頭,快哭了,“真的。”

    三個富二代都不知道說什麼好,這一刻簡直丟臉丟到姥姥家,這些錢像是摔在他們臉上一樣,真他媽疼啊!誰能想到孟長溪一個落魄少爺能有這麼多錢,而且還一次性全拿了出來,壕到這種程度,已經不是他們這些富二代能比的了,家底得有多殷實才能這麼任性,一個億說拿就拿,眼都不眨。

    這時孟長溪不耐道:“看完了?”

    三個人訥訥點頭,此時已經囂張不起來了,跟霜打得茄子一樣,恨不得鑽進地縫裏,再看孟長溪,覺得少年金光閃閃,高大無比,鑲了金一樣。

    孟長溪下了床,看都不看那些錢一眼,好像這些錢在他眼裏根本不算什麼,他在他們身前站定,抬起下巴,輕狂而又散漫,“剛才怎麼說的還記得嗎?你們都叫什麼來著?”

    三人苦著臉,誰也不出聲,想著蒙混過去,孟長溪哼了一聲,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一刀將桌上的蘋果紮了個透心涼!

    三個富二代覺得心臟都要爆掉了,嚇得臉色慘白,實在是孟長溪的表情太不像個正常人了,簡直就是個病嬌惡魔,神經病!他們猛的後退,撞上了身後的保鏢,再也無路可走,這一刻他們後悔極了,根本就不應該來這裏,本想著來羞辱羞辱孟長溪,結果,被人用錢甩了一臉不說,這會掉進狼窩裏出不來了。

    “讓你們跟我姓,我孟家老祖宗也不能同意,也罷!”孟長溪惡劣的笑起來,愉悅的輕歎打開錄音筆。

    “我們要是不跟你姓,就是烏龜王八蛋……”

    他在三個人驚愣的眼神中將錄音筆收了起來,拿起那個被他紮透的蘋果咬了一口,“那你們就姓王,叫八蛋,你叫王八蛋一號,你叫……”

    高個男孩顫抖道:“孟少,咱有話好好說,剛才說的都是玩笑話,你怎麼還當真了。”

    “我為什麼不當真。”孟長溪眼神一冷,“你們把我關了一晚上,這事難道不是真的?!”

    “是真的,是真的,我們給你道歉,其實這事,也不是我們故意的,跟你有仇的不是我們啊!”

    “那是誰?”孟長溪狠狠地咬了一口蘋果,用手背粗魯的抹去了嘴角的果汁,眼神都直了,身體瘦削,長得這麼好看,癲狂起來還真有些嚇人。

    哎喲這他媽真是個瘋子,兄弟們趕緊撤吧,三個人互看了一眼,咬了咬牙,說出了一個名字。

 第32章 【坑的就是你

    第三十二章

    “來來來,陳少,走一個。”

    喧鬧的包廂內,煙霧繚繞,坐著幾個男女,看樣子應該還是學生,穿著都很奢侈,中間的陳少更是讓人側目,手腕上帶著的金表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他拿起杯子,大家紛紛舉杯,一陣叮咚作響後,有人開口,“聽說斌子他們被人揪出來了。”

    他口中說的斌子正是三個富二代中的高個男孩,叫鄭斌,經常和他們混在一起。

    這個陳少在榮城也是個知名人物,全名陳曉北,因為他爹比較厲害,就是那個包養周倩雅的陳老闆,陳東和。陳曉北吸了口煙,渾不在意道:“那就揪出來唄。”

    那人道:“你說他們會不會把咱們說出來?”

    陳曉北哼笑,“說出來又怎麼樣,敢做就沒怕他知道!”

    陳家在榮城有錢有勢,他陳曉北就算橫著走也沒人敢說什麼,整治個孟長溪而已,孟家個破落戶能把他怎麼樣。陳曉北嗤了一聲,孟長溪這次都算輕的,他還覺得不解氣呢!

    “哎這倒是,還有什麼事能讓陳少怕的,主要是,萬一鬧起來,孟家不依不饒的,麻煩不是。”那人也跟著笑起來,大約是想到孟家現在的境況,也覺得自己想多了,陳曉北有個那麼厲害的老爹,還有什麼事擺不平的。

    陳曉北將煙摁滅,灌了口酒,“鬧,讓他鬧,我倒要看他能鬧出什麼花樣,關他兩天,我就算揍他一頓又怎麼樣,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說起這個,陳曉北還有些怒氣,前兩天自己老爹在孟思源那裏吃了癟,他一直耿耿於懷。他非常氣憤,咽不下這口氣,孟思源居然敢騎在他爹脖子上耀武揚威,這還不算,老爹回家又被爺爺嫌棄了一番,葉家子孫眾多,他爹受了委屈,其他人就很高心,這導致他現在在家裏還抬不起頭來。

    簡直豈有此理,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對方還是個小蝦米,簡直是對他的侮辱好嗎!

    所以他決定給孟長溪點顏色瞧瞧,不然自己睡覺都能被氣醒。那個鄭斌做事也是不靠譜,人沒教訓成,自己反倒搭進去了。如果他聰明就什麼也別說,要是把他抖出來了也沒事,他有的是辦法擺平。

    “陳哥!”有人跑進來,對陳曉北道,“鄭斌他們來了。”

    陳曉北眉頭一抬,“讓他們進來。”

    “陳哥。”鄭斌三人風塵僕僕的進了包間,嬉笑著坐下,“就知道你在這,玩的開心嗎,要不要再叫兩個妞過來?”

    “沒那個心思,聽說你們去見孟長溪了?”陳曉北開門見山,翹著二郎腿,“什麼結果啊?”

    “哎!”鄭斌拍了一把大腿,“你不說我還差點忘了,陳哥,你別擔心,什麼事也沒有,孟長溪不敢拿我們怎麼樣!”

    “真的?”陳曉東有些懷疑,“他沒鬧?孟長溪那麼好打發?”

    其他兩人紛紛點頭,“真的,陳哥,你想多了,他哪敢鬧啊,再說了,大家身份擺在那,他鬧得起來嗎!”tt才怪!孟長溪現在已經成了他們的陰影,一想起來那陰陽怪氣的笑容,他們就渾身難受,鬧?用鬧字形容孟長溪的手段太低級了!那簡直是神經病中的戰鬥機,分分鐘把你嚇出病來,今後見到他得繞道走。

    鄭斌附和,“是啊,鬧到最後還不是他自己丟人,陳哥你還怕他?”

    也是,孟家沒權沒勢的,孟長溪想報仇解恨,哪來的力量,他要是聰明,就什麼也別計較,接受道歉也就完了,你好我也好,要不然,今後也別想在榮城混了。

    陳曉北哼了一聲,“沒想到他還挺識相的。”

    “不識相不行啊,陳哥,這小子想見加你。”

    陳曉北眼神淩厲,“你把我說出去了?”

    鄭斌立即否認,“哪能啊!其實這小子聰明著呢,知道背後有人要整他,要不然我們一道歉他就不追究了,他是看在陳哥的面子上,他只說想見見我們背後的老大,想親自和你和解。”

    “是嗎?”陳曉北來了點興趣。

    “陳曉北。”孟長溪念叨了一遍,啃著手裏的蘋果,“這些人都是榮城一高壕派的成員,陳曉北我見過幾次,沒想到他對我積怨這麼深。”

    孟長溪扔了蘋果核,最後看了一眼這一億元,就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他,這麼多錢擺在眼前,還是覺得很震撼。但是他以後會掙得比這還要多,一億,十億,一百億……錢是個好東西,他要賺更多更多,用它們打臉最爽了。

    但是這些都是他借來的,從神壕葉景榮那裏,葉景榮的存款簡直不可估量,一億元說拿就拿,都不帶猶豫的,孟長溪有些羡慕甚至是嫉妒,有錢就是任性,那些曬富的人其實都不是真富,像葉景榮這樣的才是真有錢,一億元在他眼裏只是個數字,並不代表什麼。

    葉景榮看少年無意識的抿了抿嘴,眼神閃閃發亮,忍不住笑起來,“你喜歡的話都給你。”

    一眾保鏢齊齊掃了孟長溪一眼,頗為驚訝,這難道就是未來大嫂,葉董的媳婦?

    葉董有錢,但從不隨意揮霍,他的原則,有錢用在刀刃上,該花就花,不該花一分錢不亂用。他們還從沒見過葉董在別人身上眼都不眨一擲千金,好像在談論今天中午吃什麼一樣,能讓他這麼做的,這麼寵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孟長溪搖搖頭,果斷道:“我自己會賺,幹嘛要你的錢。”

    保鏢:有志氣!

    葉景榮笑的無奈,我就想給還不行嗎,賺錢給你花我一萬個樂意,不過,少年的心思他明白,他有自己奮鬥的目標,有想要實現的夢想,不想要別人插手,這些給予幫助不了他什麼。他想要的只能自己去得到,這才是最有意義的。

    但是,能依靠他,這就是最大的信任了,他很高興。

    “不過,還是要謝謝葉大哥,沒有這些錢也鎮不住那些人,趕快收起來吧,放在外面不安全,丟了我可賠不起。”孟長溪毫無戒備的笑起來,完全不見剛才的兇悍模樣,對待敵人,下手果決,毫不留情,面對自己人,從來都是春風細雨,你對我好,我加倍對你好。

    葉景榮在心裏道,怎麼賠不起,把你自己賠給我就行了,再說了,這些保鏢也不是吃乾飯的,他揮揮手,保鏢迅速把錢收起來,像來的時候一樣,俐落整齊的出了門。

    孟長溪發了一頓瘋,身體也有些累,癱在沙發上,想著怎麼整整陳曉北,沒有注意到病服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了大半的鎖骨和肩膀。葉景榮坐在他對面,他想了多久,葉景榮就看了過久,一寸寸,沿著肩膀的線條,到鎖骨窩,葉二少面色沉靜,在腦海裏舔了好幾個來回,最後還是怕他著涼,伸手給他扣上了扣子。

    “陳東和,上次被我爸爸打了臉,他肯定還在記恨我們父子倆。”

    “你覺得這件事跟他有關係?”

    孟長溪搖搖頭,“不知道,但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陳東和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如果跟他攤牌,他肯定千方百計的幫他兒子圓場,說不定還會反咬一口。”

    葉景榮點點頭,“那就讓他圓不成,咬自己一嘴血。”

    孟長溪笑起來,有共犯的感覺太好了,就像是小時候打架,有人給自己放哨,他可以安心的湊人,而且,葉景榮可不是一般人,他可以放心的將後背交給這個男人,他就是相信,男人肯定會護他周全,絕不會背叛,這種感覺太微妙了,好像早就根植在他心裏。

    這時,燈突然滅了,醫院停電,孟長溪想去找手機照亮,還沒等站起來,被突然摔下來的葉景榮緊緊地壓在了沙發上。葉景榮準確的攬住了少年的腰,在黑暗中勾起了嘴角,嘴裏卻強忍道:“別動,我腿麻了。”

    孟長溪立馬不敢動了,像根木頭,硬挺挺的戳在沙發上,但是他不知道的,抱住他的男人愉悅極了。

    葉景榮埋在少年肩膀上,故意將嘴裏的熱氣噴在了少年敏感的耳後,孟長溪猛地一縮,尷尬的耳朵發紅,兩人就這麼抱著,僵持了兩分鐘,孟長溪實在坐不住了,身上全是葉景榮的熱氣,還有,葉景榮總是時不時的用唇觸碰他,那裏那麼敏感,他實在受不了了!

    “好了嘛我想睡覺。”

    葉景榮吻了下鎖骨,“再等一會。”

    等不下去啦!孟長溪突然抱住了葉景榮的腰,葉二少眼睛一亮,以為孟長溪終於開竅了,下一秒,他聽孟長溪道:“我抱你上床吧。”

    等等!一米八八,七十七公斤,你確定你抱得動?!葉二少哭笑不得,就孟長溪這小身板,拖他還比較輕鬆,但是他突然上來了惡趣味,不反抗,乖乖的等著小爐鼎把他抱起來。

    孟長溪努力了一下,好!沉!啊!吃什麼長得,越是抱不起來,他越較勁,咬牙切齒,梗著脖子命令道:“你抱住我脖子。”

    好嘞!葉景榮很給面子的抱住,黑暗中,孟長溪身上掛著個龐然大物,瘦削的身板搖搖欲墜,在最後的努力下,好歹雙腳離地,他吭哧吭哧的勒著男人的腿和肩膀,一步一挪,好不容易挪到了門口,葉景榮不忍心再欺負他,將他一把抱了起來。

    巨大的落差讓孟長溪很沮喪,好歹都是男人,這差別不要太大!為什麼他抱葉景榮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葉景榮抱他輕輕鬆松就跟抓小雞似的,這不科學!

    葉景榮將他放到床上,黑暗中壓住他的身體,氣息離他極近,男人壓低聲音,像是詢問,又像是討要,“我能親你嗎?”

    孟長溪說:“不能。”

    葉景榮吧唧一聲親了一口,“蘋果味,我喜歡草莓味的。”

    孟長溪氣憤,“我說不能。”

    葉景榮摸摸他臉蛋,“我親自己媳婦有什麼不可以嗎?”

    “誰是你媳婦?”

    “昨晚你不是非讓我上你……”

    “我那時假設!”

    “那真射呢?”

    啪,燈房間內又重新恢復了光亮,孟長溪眯了眯眼睛,一時還有些不適應,待眼睛能張開後,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孟思源,他倏地瞪大眼睛,差點咬到舌頭。

    陳曉北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戴上墨鏡,大搖大擺的進了醫院。孟長溪坐在花園的長椅上,身上穿著病服,外面簡單的罩了一件外套,今天天氣非常暖和,春風和煦,很適合曬太陽。

    陳曉北老遠就看見了孟長溪,實在是少年太奪目,即使穿著寬大的病服也讓人一眼就注意到他的存在,他安安靜靜的坐在那,周身氣息非常柔和,看到他的第一眼,陳曉北就覺得渾身舒暢,內心非常安寧,他甚至不想再找孟長溪的麻煩。

    孟長溪看到他,抱著水杯站了起來,點頭微笑,看樣子柔順無害,“陳少,你來了。”

    陳曉北收起眼中的驚豔,淡淡點頭,內心卻有些不甚平靜,“有什麼話就說吧,我還趕時間。”

    孟長溪似乎有些緊張,笑容裏有幾分討好的意思,陳曉北努力不去看他的臉,總覺得再看下去,他就會心軟,他什麼美人沒見過,還能被孟長溪迷了眼不成,又不是什麼天仙美男,但是,陳曉北就是覺得他給人的感覺非常特別。

    “陳少別急,我不會佔用你很長時間。”孟長溪喝了口熱水,“我就是很奇怪,這是我們第一次對上吧,那之前我做什麼讓陳少不痛快了,以至於這麼恨我?”

    陳曉北心道你總算還有點自知之明,面對孟長溪的低聲下氣,他十分受用,“這你得去問你的好爸爸孟思源了,他做了什麼難道沒告訴你?”

    孟長溪眉頭一沉,眼中戾氣一閃而過,果然是因為這件事,陳曉北想通過報復他,給孟思源點顏色瞧瞧,好一對父子倆,他就不信陳曉北做這件事,陳東和一點不知道!孟長溪氣的狠了,面上卻更加和善,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下手狠!

    “陳少就不用跟我繞彎子了,直說吧。”

    陳曉北哼了一聲,“看在你識相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讓你爸爸掂量掂量自己分量,做事前先想好後果,敢打我父親的臉,就要做好承受後果的準備!”

    孟長溪面色異常平靜,“原來是這麼回事,難怪陳少會這麼生氣了。”孟長溪頓了頓,極其無辜:“不過陳老闆被我爸爸打臉也是他自己找的,是他自己賤,我爸爸也是沒辦法才這麼做的,不會你可以回去問問。”

    我艸!陳曉北還以為孟長溪會誠惶誠恐跟他道歉,沒想到這小子面上乖順,肚子全是黑水,說誰賤呢,你才賤,你全家都賤!陳曉北摘下墨鏡,怒氣橫生,“你什麼意思,再說一個賤字試試!麻痹,你小子還皮癢是吧!”

    孟長溪似乎被嚇了一跳,撫著胸口,“有話好好說,陳少你怎麼罵人呢,你爸爸就是這麼教你的,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我勒個去!陳曉北被氣個半死,孟長溪哪是來道歉的,分明是來氣他的,臉上那麼乖,嘴巴卻毒的要死!他上前抓住了孟長溪衣領,“我是來聽你道歉的,你別不知好歹,非要跟我橫著來,老子他媽的就讓你躺著回去!”

    孟長溪被他抓著,胸口露出了一大截,陳曉北本來是想先給孟長溪一拳解解恨,但是一看到那白花花的皮肉,頓時下不去手了。他近距離的看著孟長溪,覺得這小子真是哪都好看,身上氣味也好聞。

    漸漸地,臉上兇惡的表情就有些鬆懈,他想,只要孟長溪求個繞,他大人有大量,他就不跟孟長溪計較,可是,他想錯了,他這時還不知道,孟長溪所有的乖順都是裝出來的,這可是一隻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他乖,也只是為了更好的捕獲獵物,然後將其一網打盡!

    孟長溪比他矮,抬起下巴看他,臉上的乖順收斂的乾乾淨淨,陳曉北看著他的眼睛,只覺得冷氣嗖嗖,他已經看不清少年的真面目,前一秒還是溫和無害,一轉眼就變臉了,怎麼會有人這麼喜怒無常!

    “好啊,為了表示我的誠意,陳少想讓我躺著回去,那我就躺著回去。”在陳曉北的驚愣莫名中,孟長溪抓住他的手指,臉上掛著冷笑,陳曉北心道不好,但是已經晚了,只見孟長溪狠狠的一扯,身上的病服唰的一聲被撕開,露出了瘦削的身板。

    接著,孟長溪大喊出聲,聲音充滿恐懼,踉蹌的往後一倒,做出了被人推倒的姿態,陳曉北簡直臥槽了,天知道他明明什麼都沒做啊!完全是孟長溪在自導自演!

    孟長溪抹了把臉,痛呼不已,“陳少,我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難道要我跪著求你才行嗎?”

    陳曉北:“……”

    聽到孟長溪的驚呼,大家都圍了過來,眼前的情景一目了然,富家大少欺負窮學生,這種戲碼不要太常見。陳曉北從小到大沒有像今天這麼委屈過,簡直百口莫辯,縱使他說什麼,這些人也不會相信。

    他已經看不清孟長溪的真實面目,一會乖順無辜,一會陰狠冷漠,現在,那副倔強委屈的神色是怎麼回事?!簡直是坑死人不償命!

    大家七手八腳的把孟長溪扶起來,紛紛指責陳曉北,“他還是個病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是啊,欺負人也不是這麼個欺負法,都是人生父母養的,幹嘛這麼下狠手!”

    孟長溪抹眼淚,“謝謝大家,陳少也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陳曉北抓狂,“看吧,他自己承認是他自己摔的,不關我的事!”

    “呵,平坦路面,你摔一個給我看看。”

    “哎喲,真是,現在社會怎麼這麼可怕,明目張膽威脅恫嚇,有錢了不起啊。”

    陳曉北快哭了,他算是看清楚了,今天這事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越抹越黑!解釋不清,一向高高在上的陳曉北也不屑解釋,就算是我推的,你們又能怎麼樣!他氣得厲害,不再與這些人理論,戴上墨鏡,指著孟長溪,“你給我等著,咱們走著瞧!”

    孟長溪低著頭,仿佛害怕極了,等陳曉北走後,人群也散去,他才站起來,臉上卻完全不見懼怕的神色,而是得意歡快的淺笑。

    一件黑色大衣披在了他的肩上,男人給他緊了緊衣領,“穿好,別感冒了。”

    孟長溪站起來,“都拍下來了嗎?”

    葉景榮點點頭,面色有些不愉,“你可沒跟我說還有撕衣摔倒的戲碼。”

    孟長溪嘿嘿笑起來,察覺到葉景榮有些生氣,他知道男人是在擔心他,但是當時順著陳曉北的動作,他突然就決定這麼做了,“我也是臨時起意,葉大哥不覺得這樣更好嗎?”

    “好?萬一摔傷了怎麼辦?我沒有看好你,這就是我的責任,以後不要再這樣了。”葉景榮歎口氣,沒有再說什麼,孟長溪剛才那一摔確實把他嚇著了,不是為別的,他生氣少年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孟長溪沒想到葉景榮真的氣著了,心中有些愧疚,但是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去哄男人,兩人就這樣沉默下來,誰也沒有再開口。

    那頭,陳曉北回了家,氣的心口直發堵,一肚子火憋在心裏,沒地方發,整個人暴躁的看誰都不順眼。陳東和下了樓,蹙眉道:“幹什麼呢,我在樓上都聽到你的說話聲了。”

    “爸,孟長溪那小子太狂妄了,你兒子差點沒被他坑死!你得替我做主!”

    陳曉北把事情說了一遍,陳東和聽後氣不打一處來,上次他被孟思源擺了一道,這比帳還沒算呢,結果他兒子也是個不怕死的,居然欺負到曉北頭上了,真以為他陳家沒人了是吧!

    陳東和蹙眉,“你別急,這筆賬我早晚跟孟家算清楚。”

 第33章 【操地狂魔

    第三十三章

    有了他老爹這座靠山,陳曉北覺得心裏順暢多了,被孟長溪整了一頓,他渾身都不舒服,氣得半死,不是因為別的,他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居然輸給了孟長溪那個小弱雞,太丟人!孟長溪一定很得意吧。

    他至今想不明白,那麼好看的一個人,看著柔弱無害,毫無攻擊力,不應該是純善可欺,乖巧順從的嗎?可這個恰恰相反,內心跟外表簡直天差地別,他當時就是被這小子的表像矇騙了,才被他坑的措手不及。

    可這樣倒也引起了他的興趣,難度越大越有挑戰性不是,他現在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孟長溪跟他求饒的畫面,一想到孟長溪無力反抗,精緻的臉蛋倔強的看著他,或者可憐兮兮的向他求助,陳曉北的心就騷動不已。

    媽的,讓你惹我,非要整到你哭不可。

    很快,榮城幾家大老闆開始聯名拒售孟氏產品,稱其有品質問題,還紛紛指責,孟氏不愛惜名譽,辜負了他們的信任,話裏話外都在嘲諷孟思源好高騖遠,為了追求利益,什麼都做得出來。

    這幾位大老闆在榮城很有勢力,聯合起來的影響力也是不可小窺,很快,在這些流言蜚語中,孟家受到了第一波影響,銷售量明顯走低,如果持續下去,後果會不堪設想。

    孟長溪拍掉手上的蛋糕渣,外面鬧得再大,他就像沒事人一樣,坐在病房裏閑閑的翻看著手中的報紙。

    “張山,李文濤……這些人都是跟陳東和一夥的,沒想到陳東和這麼快就按耐不住出手了。”

    孟思源一上午都待在這裏,好幾次欲言又止,孟長溪實在看不下去了,他最受不了有話要講不講,“爸爸,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

    孟思源抬頭,定定的看著他,半晌歎口氣,“今天葉景榮沒來?”

    一說到葉景榮,孟長溪就有些鬱悶,自從那天開始葉景榮就變的繁忙了起來,很少過來這裏,以前都是攆都攆不走的,現在一天連個人影都看不見,弄得他也有些鬱悶。要說葉二少也很小氣,不就是撕衣摔倒嗎,用得著那麼生氣?還是不是男人了,根本是把他當小姑娘對待。

    孟長溪興致不高,“沒有,你幹嘛惦記著他?”

    因為他惦記著你!孟思源翻了個白眼,一想起那天晚上他看見的情形,他就上火!這才幾天,就發展到這種程度了,他跟孟長溪提過多少次醒,全都左耳進右耳出,根本沒當回事。

    葉景榮也是真不要臉,孟長溪才多大,就誘=惑他,堂堂葉家二少,二十好幾的人,怎麼好意思對高中生下手!他可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

    “爸爸問你,那天晚上,他是不是對你動手了?”

    孟長溪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臉色爆紅,猛搖頭,“沒有,你誤會了,他沒對我動手。”動嘴應該不算吧,孟長溪也不想徒增麻煩,這件事還是不要告訴爸爸的好,就讓它隨風而逝吧!

    “沒有?!我明明看見他壓在你身上……你啊,好歹也有點警惕心,他一個成年人做出這種舉動,你難道不知道他想幹什麼?”

    孟長溪裝傻,“他說他腿麻了。”

    “你在跟我裝傻嗎?”孟思源瞪眼,“十六歲了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不用我特意點明吧,如果對他沒那個意思,最好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你也知道葉家是什麼背景,葉景榮真心與否尚且不論,總之我還是希望你不要跟他牽扯太多。”

    “而且,你還未成年,那種事情不要想!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孟長溪沉默不語,他明白孟思源想說什麼,葉家背景複雜,很多事情不是你所看到的那麼簡單。而且,他對自己的心意也感到茫然,現在能拖一天是一天。

    還有另一個原因,他是爐鼎,還有一個不知道在哪的飼主,這些潛在的因素都在困擾著他,萬一有一天,飼主找了過來,他該怎麼辦。他們是彼此命中註定的歸宿,他能夠反抗命運嗎?

    他對葉景榮無法做任何保證,反正,走一步看一步,能拖一天是一天,對,他就是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那種事,是指叉叉歐歐嗎?如果他做攻方,爸爸是不是會放心一點?

    “葉景榮其實是下面那個。”孟長溪毫無愧色的道,反正正主不在,他怎麼說都可以。

    孟思源一口水嗆進喉管,差點咳死,“你說什麼?!這是真的?”

    孟長溪點頭,“外表再攻擋不住有一個受的心,有的人就是攻身受心啊,這有什麼好驚訝的。”

    孟思源不相信,難以置信,葉景榮就是個移動的荷爾蒙,那麼強大的攻氣,高大的外表,懾人的氣勢,居然是個受!一米八八呢,一大坨,居然是個受,這就算了,你好歹找個比你強壯點的男人吧,找長溪是什麼意思,就他兒子那小身板,能攻得起你?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惡趣味?孟思源被刷新了三觀,他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自己的震驚,攻身受心這個詞用在葉景榮身上真是毀三觀。

    後來孟思源再看到葉景榮,眼神就變了,葉景榮還渾然不知,察覺孟思源看他的眼神多了一絲遺憾,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未來岳父是對他哪點不滿意,難道是嫌他不夠強壯?

    葉二少為了提升自己的實力,每天晚上又多加了一百個俯臥撐,成為了真正的操地狂魔。

    孟長溪這兩天很少見到葉景榮,天知道他以前都是在這裏辦公的,一本正經死賴著不走。他一不在,孟長溪還有點不習慣,他心中有些忐忑,真要是把人氣走了,怎麼辦。

    葉景榮一遍遍給湮白打電話,已經三天了,湮白從來沒有無故失蹤這麼長時間,一定是出事了。

    湮白打了個噴嚏,抬頭看了看天色,再有一個小時太陽就要下山,今天的煎熬終於可以結束。此時,他兩隻手被吊了起來,高高的掛在頭頂的架子上,面前拉起了一道黑色的布簾,與他一簾之隔的就是火辣辣的太陽,他已經被吊了一天了。

    這期間姜游隔段時間就過來看看他,折磨他,一天下來,原本白皙的皮膚曬爆了皮,終於有了血色,全身都火燒火燎的抽痛,他呼出一口熱氣,舔了舔唇,努力地睜開眼皮。

    布簾卻在此時突然被拉開,灼熱的陽光撲了進來,湮白口申口令了一聲,因為傷上加傷,反而痛的有些麻木了。

    姜遊站在他眼前,毫不客氣的踢了他一腳,“怎麼樣,想好了嗎?”

    湮白抬頭看他,因為暴曬過度,臉上開始脫皮,甚至流血,但是,他渾不在意,眼中甚至帶著淺淺的笑意,“哥哥,你好狠的心。”

    “看來還沒曬夠,別急,我們有的是時間。”

    “哥哥。”湮白突然軟軟叫了一聲,“你為什麼對我這麼狠,父親如果在世,不會願意看到我們兄弟自相殘殺的!”

    “你還敢提他!”姜遊揍了他一拳,提起他衣領,咬牙道:“你他媽的就是欠揍!”

    湮白又突然笑起來,“你就是嘴硬,其實你最喜歡我了!”

    “放屁!”姜遊一拳將他揍暈,將人扛進房間,扔在了床上,嫌惡的嗤了一聲,他可不是心疼這小子,四十八早過,不把人看住,按湮白的尿性,早跑了,他還有事要問,加上上次的仇,不連本帶利收回來,他可不甘心。

    “黑子。”姜遊吩咐道,“好好看著他。”

    夜□□臨,孟長溪吃完飯,又等了一會,到了十點,葉景榮也沒出現,他不再等了,滾上床睡覺,半天睡不著,在迷迷糊糊產生睡意的時候,病房門被輕輕的推開。

    葉景榮脫了外套,換了衣服,進了房間,孟長溪已經睡著了,他輕手輕腳的爬上床,卻還是驚動了淺眠的少年。

    孟長溪還沒睜開眼睛,便叫道:“葉大哥?”

    “睡吧。”葉景榮躺下,將他抱進懷裏,親了親,孟長溪嘀咕了一聲什麼,濃重的睡意襲來,所以沒有計較葉景榮親密的動作。他安下心,終於慢慢的陷入了沉睡。

    葉景榮抱著他,歎息一聲,臉上是濃重的疲憊。

    外界的聲勢越來越大,而孟家一直沒有當面回應,大約是沒有做好對策,榮城的商界人士都在等著看好戲,看孟家怎麼應對這場實力懸殊的戰鬥,幾位大老闆聯合給孟家好看,肯定是孟家暗中得罪了什麼人,這個時候,孟家最明智的選擇就是去向人家道歉,否則,下場肯定不會好看。

    但是,令他們大跌眼鏡的是,孟家仿佛毫無所覺,該幹什麼幹什麼,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眼裏,這是心大還是缺心眼,看來孟思源也是個拎不清的,孟氏本來就在走下坡路,在孟思源手裏更是加速頹勢,都這樣還能不著急,智商堪憂啊。

    顧格非放下報紙,勾唇笑了起來,越想越覺得意,孟思源啊孟思源,早就料到你有這一天,沒想到來的這麼快,這幾位大老闆他都比較熟悉,這些人跟陳東和關係都不錯,這次的事,只要稍微一想,他就知道是誰幹的。

    上次在酒店裏的事,陳東和這老小子肯定心生怨恨,聽說因為孟思源的緣故,陳東和在陳家受到了冷落,不報復才怪。

    他本想順勢給孟思源點顏色瞧瞧,但是他突然又改變主意了,這個時候,如果他伸出援手,孟思源肯定感激涕零吧,一想到孟思源抱住他大腿,拼命搖尾巴的樣子,他就滿心舒暢!

    孟思源給他的侮辱,他通通都會還給他,不僅如此,他還要將孟思源踩在腳下,讓他再也不敢反抗他!

    孟思源抬頭看了一眼,這還是他第一次來顧格非公司,他微微挑起嘴角,跟著秘書的身後上了樓。

    “顧董,孟先生到了。”

    顧格非猛地抬起頭,振作精神,向後靠在椅子上,點點頭,“請他進來。”

    孟思源推開門,顧格非正抱臂對著落地窗,高大的身軀被光線拖成長長的影子,看起來還真有幾分氣勢,他聽見響動,仿佛才察覺到孟思源的存在,轉過身來,如果拋開他的渣本性,這個人的皮相非常周正,在榮城也是數一數二帥大叔。

    “你來了。”

    孟思源坐下,直截了當“有話就說吧。”

    顧格非笑笑,這一刻,在遭難的孟思源面前他感覺無比高大,“好歹夫夫一場,你還給我生了個兒子,如果有困難的話,我也可以酌情幫忙的。”

    孟思源目光幽幽的看著他,讓顧格非的心頭一緊。

    “你想怎麼幫?”

    顧格非輕笑,看來孟思源真是被逼急了,“只要你開口,一切都好商量。”來啊,來求我啊,孟思源,一報還一報,今天我就讓你好好嘗嘗被辱的滋味!

    孟思源垂下眼眸,“一切都好商量嗎?顧老闆有這麼好心?”

    顧格非只當他在試探,忍耐下了不滿的情緒,“就算不為你,為了長溪,我這麼做也是應該的,你怎麼想我不要緊,我把話說到了,於心無愧。”

    “是嗎?”孟思源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你也配說於心無愧,幾天不見,臉皮又變厚了。”

    “!”顧格非氣的胸口疼,“我是好心幫你,你別不識好歹,你也不看看現在孟氏是什麼情況,你再這麼任性,孟家就得傾家蕩產!”

    孟思源倏地站了起來,向他逼過來,眉目冰冷,聲音很低,“你會有那麼好心?”

    看著孟思源露出這個樣子,顧格非又想起了那天的情景,身上發麻,心口咚咚直跳,突然有一種逃脫無門的無力感,但是他又拼命安慰自己,這是在他自己的公司,孟思源能把他怎麼樣,他要是敢亂來,他,他……

    孟思源一把抓住他的領帶,顧格非心臟都快跳出來,“我是為了長溪!”

    “別拿長溪做藉口。”孟思源拍拍他的臉,微涼的指尖讓顧格非心尖發顫,孟思源的臉近在眼前,他看著這張臉,突然覺得它無比好看,眼睛,鼻子,嘴巴,處處都精緻完美,以前他怎麼就沒發現,原來孟思源有一張這麼好看的臉蛋。

    孟思源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那點心思,全寫在臉上,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嗎?你是不是想看我求你,把我踩在腳下盡情□□,嗯?”

    顧格非氣息紊亂,他突然站了起來,將孟思源撲倒在地毯上,緊緊地壓上去,恨道:“是,我就是這麼想的,我就是想看你在我身下搖尾乞憐的樣子,你以為離開我你還算什麼東西,你就是個孟家落魄公子,一文不值!”

    孟思源臉色陰沉,抬手給了他一拳,“滾開!”

    顧格非被激怒,將他兩手抓住,按在頭頂,氣急反笑,他今天就要一雪前恥,孟思源是怎麼對待他的,他連本帶利全還回去。

    媽的!看著孟思源扭動的樣子,倔強的眼神,他突然改變主意了。顧格非扯開領帶,甩下外套,接著在孟思源難以置信的眼神中,解開了皮帶。

    “我今天就在這裏上了你,這麼長時間沒挨操,膽子越來越大了,打我?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麼,你他媽的姓顧,是我顧格非的人,我看你還怎麼狂!”

    顧格非扯開襯衫,撲了上去,狠狠的親上孟思源的嘴,一隻手摸向下麵,去解孟思源的褲子,孟思源初時還反抗,後來也漸漸順從,顧格非見他聽話,心中得意不已,動作也漸漸鬆懈,正在他投入的時候,孟思源猛地睜開束縛,朝著他的襠=部給了一腳。

    嗷!!!顧格非捂住褲襠,疼的嗷嗷叫喚,眼淚都飆出來了,孟思源這一腳踢得不輕,再重點,就爆蛋了!

    孟思源嫌惡地又踢了一腳,狠狠地擦了擦嘴,氣得頭疼,顧格非竟然想強上,試圖□□他!他怎麼以前沒發現原來這個人已經渣到這種程度!

    他一頓爆揍,撿起領帶,將顧格非拖到了辦公桌旁,把兩手綁在了桌腿上,顧格非這時疼的一頭冷汗,隨孟思源擺弄。

    “再有下次,我直接廢了你!”

    “唔。”顧格非口申口令了一聲,緊緊地夾著雙腿,發現孟思源在扒他的褲子,嚇得直往後躲,“你,你幹什麼?!”

    孟思源將他褲子連同內=褲一起扯了下來,“你不是想耍流氓嗎?我今天讓你過足癮!”

    孟思源出了顧氏大樓,狠狠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孟長溪早晨醒來的時候,葉景榮還在沉睡,男人面容沉靜,睡著的時候,五官的輪廓更加鮮明,氣息也柔和了不少,大概是累極,孟長溪起身他也沒醒。

    孟長溪輕手輕腳的去洗澡,剛脫了衣服,門就開了,他急忙拉上簾子,聽見腳步聲靠近,葉景榮在洗臉,孟長溪想他一會也要洗澡,趕緊加快動作,洗好的時候,葉景榮還沒走。

    可孟長溪突然犯愁了,因為他發現,自己忘拿換洗的內=褲,旁邊又沒有可以遮擋的東西,而且,兩人還在冷戰,他不知道怎麼開口讓葉景榮幫忙。

    葉景榮洗了臉,刮了鬍子,能磨蹭的都磨蹭了,孟長溪還沒出來,他忍不住了,“洗完了嗎?”

    孟長溪低低的答應了一聲,又沒了動靜,葉景榮歎氣,“洗完了就出來啊。”

    孟長溪道:“我沒帶換洗衣服。”

    葉景榮眼睛一亮,聲音卻很鎮定,“就我們兩個人,你害羞什麼,出來吧,我不看。”

    孟長溪皺了皺鼻子,就是因為你在我才不好意思出來,他咬了咬牙,見葉景榮一直不走,也豁出去了,唰的拉開簾子。

 第34章 【好戲開場

    第三十四章

    葉景榮正背對著他,早晨起來,裸著上身,只穿著一條長褲,好身材展露無遺,勁瘦的腰背,一看就知道經常鍛煉,充滿了力量感,一大早,就散發著濃濃的荷爾蒙,這樣真的好嗎?孟長溪不甚滿意這種炫耀的行為。

    說不看果然沒看,孟長溪松了口氣,要不然,在葉景榮的注視下,他實在邁不開步,他趕緊小跑著去開門,葉景榮聽見聲音輕輕地笑起來,側過臉,看向鏡子,裏面是少年赤條條的小身板,雖然瘦削,該有肉的地方一點不少,腰真細,上面還有兩個腰窩,雙腿也又直又漂亮,他摸摸鼻子,已經能想像到皮膚的觸感了,摸上去一定很爽。

    孟長溪還不知道自己被看光了,在外面等了半個小時葉景榮才從裏面出來。

    出來他也不穿衣服,光著上身走來走去,在孟長溪的注視下,坦然的袒胸露背,不知羞恥。

    孟長溪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他覺得葉景榮是故意的,無論他坐在哪,他都可以準確地出現在自己的視野裏,展示著他那強大的腹肌。

    最後,整個房間裏都飄著他的氣息,葉景榮終於達成了他邪惡的目的,色=誘,孟長溪臉色發紅,一定是看得心動了吧,來啊,更加愛我吧,用我的*征服你!

    孟長溪實在是忍不住了,“葉大哥,你很熱嗎?”

    葉景榮淡定的點點頭,為了證明他很熱,他開始喝冰水,孟長溪站起來把窗戶打開,早春的早晨,寒氣還很重,“我把窗戶打開,這樣好多了吧?”

    葉景榮一口冰水,澆了個透心涼。

    最後,在寒風的吹拂下,葉二少終於乖乖的套上了衣服,因為他已經凍得打哆嗦了,孟長溪把窗關上,轉過身的時候,被葉二少強行壁咚。

    葉景榮咬牙,“你是故意的。”

    孟長溪無辜臉,“你還熱嗎那我再打開。”

    葉景榮抓住他的手,咬了一口,“我感冒了你負責?”

    “這裏是醫院,正好可以打一針清醒清醒。”孟長溪笑起來,誰讓你沒事喜歡露肉,還強制別人看你的果體,這種行為簡直就是在耍流氓!

    葉景榮氣笑了,猛地湊上前,狠狠親上去,“好啊,不過,我要先收點補償。”

    孟長溪被他禁錮在兩臂間,動彈不得,也沒法亂動,一被男人吻住,就像是被施了魔咒,根本無力反抗,這種感覺很奇怪,孟長溪腦子有點暈,無意識的睜開眼睛,聽到葉景榮不滿的道:“你不專心。”

    過了一會,孟思源來了,看見葉景榮頗為神色複雜,想說什麼又吞了回去,葉景榮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一旁的孟長溪卻憋笑憋的肩膀直抖。

    現在孟氏已經被推到了風尖浪口,所有人都在看著這場好戲,都認為孟氏必輸無疑,遇到了陳老闆這麼強勁的敵人,胳膊哪能擰得過大腿,唯一的活路,就是跟陳東和道歉。

    這正是孟長溪想要的效果。

    孟思源道:“水軍已經做好準備,視頻一放到網上,他們就開始動手。”

    孟長溪點點頭,“先讓陳東和嘗點‘甜頭’,他蹦躂了這麼多天,肯定皮癢了。”

    另一頭,陳東和似乎已經勝券在握,宴請榮城大大小小的老闆,大家都很給面子的到場,這其中還包括那天的三個富二代爸爸,不過,三個人雖然來了,還是比較猶豫。

    他們從兒子口中聽說了一億元的事,心中驚詫不已,這些錢對在場的這些老闆來說不算很多,但是能一下子拿出來的卻不多,以孟家的財力能做得到這個地步?小孩子看不明白,但是他們卻另有所思,恐怕是背後有人幫忙吧。

    在商場上,就算是合不來,也不能大搖大擺的得罪人,風水輪流轉,你怎麼知道自己就沒有倒楣的時候。

    他們不願意來,但也礙於形勢,心中不免有所擔心,一直在尋思,孟家背後的這位大財主到底是什麼身份呢?

    中途,陳東和的秘書跑了進來,跟陳東和耳語了幾句,陳東和眉頭微蹙,很快站了起來,藉口出了門。

    門外,陳東和看著手中的電腦,臉色很沉,這是一個用手機拍攝的視頻,配有字幕,裏面的主角正是他的親兒子,陳曉北,另一個則是孟長溪,標題讓他覺得非常惱怒,富二代暴打同學,威脅辱駡肆無忌憚。

    視頻的角度找的很好,全程展現了陳曉北是如何‘淩虐’孟長溪,暴打?只不過是推了一下,怎麼就是暴打了,陳東和十分火大,這根本就是有意圖的,有目的故意在引導輿論方向。

    視頻最後陳曉北狂妄的指著孟長溪,“你給我等著,咱們走著瞧!”

    這句話像是點燃了□□,觀眾群情激奮,一邊倒的在譴責,謾駡陳曉北。更有甚者,很快的把陳曉北的家世扒了出來,掛在了網上,這件事已經在網上掀起了討論的熱潮,甚至有幾個具有公信力的媒體微博也轉發了這個視頻。

    陳東和是公眾人物,也經常在報紙雜誌上出現,大家對他都比較熟悉,這件事爆出來後,很快,他也成為了眾矢之的,但是事情的發展並沒有到此為止,很快,又有一條消息爆了出來,被陳曉北毆打的孟長溪,因為心理受創,始終無法走出陰影,開始接受心理治療,目前,病情非常不樂觀。

    “媽的!”這麼一來真是把他們逼到了絕境,陳東和還在想辦法為陳曉北洗白,但是病人最大,你再怎麼洗,孟長溪始終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他都這樣了,那你還說他的不是,就算你說的是對的,但是觀眾肯定不買賬。

    到時候,只會更加激發矛盾,對陳曉北非常不利,也對他很不利,難道真的要去跟孟長溪道歉?

    陳曉北怎麼可能這麼做!“讓我道歉想都別想!孟長溪這個小賤人,明明就是他自己故意這麼做的,根本不關我的事,我為什麼要道歉,我還委屈呢!”

    陳東和眉頭蹙得更深,“真的?”

    陳曉北猛點頭,“那還有假,你看這是我推的,其實是他自己摔倒的,你兒子我被人坑啦。”

    陳東和哼了一聲,“小孩子玩的把戲,以為這樣我陳東和就會著了你的道,笑話,別管他,讓他鬧,看他能翻出什麼花樣來,即使真揍了又怎麼樣,道個毛的謙!”

    陳曉北憤憤,“我們要不要也去找個水軍……”

    陳東和揮揮手,“不用,這樣就著了他的道,他想鬧,我們偏不跟他鬧。”

    陳曉北也覺得這樣有道理,兩父子進了門,一旁不小心偷聽了他們講話的鄭老闆,三個富二代中鄭斌的爸爸,卻覺得很不妙,他回去把這話跟其他兩人一說,三人也是越想越不對勁。

    從兒子口中得知的事實,加上這一連串的事情,他們越想越不安,這一切就像是早就安排好的一樣,這麼說來,孟長溪和陳曉北見面之前,就想好了要拍視頻,那時候陳東和可還沒做著一切。

    再加上那個強大的背後靠山,事情可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麼簡單,有可能是早就預謀好了的,別看現在陳家春風得意,也許下一刻就摔的鼻青臉腫!

    三個人想了想,飯局還沒結束就藉口離開,有多遠躲多遠。

    事情在網上鬧了兩三天,陳家卻始終沒有回應,仿佛是不屑跟大家解釋,也沒有跟孟長溪道歉的意思,大家群情激奮,有人開始扒陳曉北的惡少行徑,甚至有人扒到了陳老闆的緋聞對象周倩雅。

    陳東和離婚多年,周倩雅倒算不上是小三插足,但這件事卻很快鬧了起來,當紅明星是某大老闆的地下情人,一瞬間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大家總是對這些豪門八卦特別感興趣。

    孟長溪非常滿意,他就知道陳東和不會道歉,肯定還以為他非常幼稚,在用胳膊擰他的大腿,但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好戲才剛拉開帷幕!

    陳東和沒把網上的事情當回事,但是事情卻很快迎來了轉折,他做夢也沒想到,周倩雅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以公開道歉為藉口,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周倩雅先前跟他分道揚鑣,非要接孟家的代言,他一氣之下就斷絕了周倩雅的人脈關係,導致周倩雅一個星期沒有接到一份通告,這無異于被雪藏。對付個女藝人,他有的是辦法,但他沒料到這個女人這麼豁的出去,竟然要公開他們的關係!

    這樣有什麼好處,對人對已都不利!

    公開道歉的現場,周倩雅只化著淡妝,素顏出鏡,回答問題的時候幾度落淚,她不提任何人,只說是自己年輕無知,渴望被愛,才一時犯了錯誤,很主動,很坦誠,表情看不出一點做戲的成分。

    “之所以想道歉,是因為自己不想再隱瞞下去,這樣日復一日活在暗處,實在備受折磨,為了愛情,我可以忍耐,甚至被人誤解,這些我都可以承受,但是我不想失去自我,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無關乎任何人,是我犯的錯,是我自己傻,也要向粉絲道歉,隱瞞了你們這麼長時間,但是從今天開始,所有過往都成為過去,我將以一個嶄新的自我開始新的人生,希望大家監督我!”

    這番話說得聲淚俱下,感人肺腑,沒有提到陳東和一次,但是陳東和的臉卻被扇的啪啪作響,他看著這一幕,也是氣得直翻白眼,什麼叫為了愛情,你情我願的包養關係,屁的愛情!把他說的跟個渣滓一樣,就你乾淨!

    周倩雅的道歉得到了原諒,大家都同情她,覺得她是個可憐的女人,大罵陳東和是個渣男,周倩雅人氣不降反升,甚至因為大膽坦誠圈了大量的粉絲。

    但是現場記者最關心的卻不是這個,而是周倩雅的臉!

    從她一出場開始,他們就被她的臉吸引住了,只化了淡妝,但卻白得乾淨剔透,一眼就能看出的好膚質,水潤飽滿,自然清新,這哪還是以前的‘黑炭臉’周倩雅,簡直讓人刮目相看,不想敢相信!

    記者的鼻子最靈,紛紛詢問周倩雅的護膚秘訣,周倩雅笑笑,這一刻,她終於狠狠得出了一口惡氣!徹底的擺脫了以前的名聲。

    “最近用了一款新的美白產品,效果出奇的好,完全不用塗粉底液。”

    “是什麼牌子的美白產品?”

    周倩雅笑得很開心,“具體情況不能透露,因為孟氏新一季的產品還沒有上市。”

    孟氏!大家很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名字,這可是這段時間的新聞熱點,沒想到周倩雅也摻了一腳!“這麼說,你已經接了孟氏的產品代言是嗎?”

    “是的,即將拍攝廣告,對了,今天廣告合作的男演員也到了現場。”

    隨著周倩雅的目光,大家終於發現了這個男演員,接著便是鋪天蓋地的驚呼聲,誰還管周倩雅,都如狼似虎的撲到了男演員身邊,要知道站在他們面前的可是如雷貫耳的影帝約書亞啊!!!

    約書亞微笑點頭,很照顧周倩雅,俊男靚女站在一起,快門聲此起彼伏,誰也沒想到一場簡單的道歉會,會見到了影帝約書亞,也同時驚歎不已,孟氏真可謂是大手筆,居然悄無聲響的請來了約書亞拍廣告,就算是國內的一線品牌也不可能有這麼大的面子!

    這一場絕地反擊真是幹得漂亮,一下子把孟氏這個名字推向了輿論的巔峰!一場道歉會,全城都在討論孟氏禦品這個牌子,有約書亞的傾情力捧,它的知名度一舉超越那些知名品牌,成為了熱門搜索詞。

    誰也沒有再去關注所謂的品質問題,反正也沒有得出真正的結果,道歉會後,徹底被人遺忘在了腦後,好像有了約書亞,孟氏的牌子就有了品質保證,好萊塢影帝都在用,有誰還會不相信它,而且,周倩雅也是最有力度的證明!

    一夜之間,輿論便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不用孟氏出面,人們就已經為孟氏正了名,甚至,約書亞和周倩雅的粉絲紛紛把炮口對準了陳東和,那些污蔑孟氏的大老闆也跟著遭了殃。

    本來已經既定的結局,卻瞬間被逆轉,他們都喝了陳東和的慶功酒了,結果卻發生了這種事,臉不要被打得太響!他們都以為孟家是個軟蛋,隨便欺負,也願意賣陳東和的人情,但是誰能想到,不僅沒得到好處,反而踩了一腳狗屎!

    真是風水輪流轉啊,孟氏自己哪來這麼大力量,恐怕是攀上了大靠山,可惡的陳東和一無所知就算了,還把他們拖下水,以後也不要跟這個瘟神來往了!

    一場激戰,陳東和敗得措手不及,人財兩空,本想搞臭孟氏的名聲,卻恰恰相反,成了孟氏的墊腳石,孟家的功成名就,也少不了他的賣力吆喝,他好長一段時間才醒悟過來,孟家是在放長線釣大魚啊!

    而他傻兮兮的往坑裏跳,這個局一環扣一環,兒子被坑,他報復孟氏,然後視頻出來,接著周倩雅道歉,孟氏趁機公開了廣告代言人,大影帝約書亞的出現使戰局沉底逆轉,好計謀啊!連陳東和都不禁感歎,這一招先抑後揚玩的真真好,時間掐的真他媽准!

    “來來來,大家幹一杯!”

    孟長溪喝了口酒,這次破例允許他喝酒,還是度數最低香檳,大家都很高興,這一仗打得太漂亮,跟他們預料的一樣,孟氏徹底打響了名號,反敗為勝,等廣告開播,產品上市,相信成績一定會很不錯。

    這就先成功了一半啦!孟長溪高興的臉色微紅,忍不住多喝了一點,對葉景榮的勸說視若無睹。

    聚會地點在孟家,大家都很隨便,孟長溪喝了一點香檳就微醺,突然被人捂住眼睛,那人壓低聲音,“猜猜我是誰。”

    孟長溪搖搖頭,“不知道。”

    那人笑道:“我是葉景榮。”

    孟長溪立刻道:“你不是葉景榮。”

    “我就是葉景榮啊,來,讓我親一口。”

    孟長溪反抗,“你不是他,味不對!”

    那人哈哈大笑,“狗鼻子啊還聞味,我說我是葉景榮我就是,乖,讓我親一口!”

    約書亞還沒等下嘴,被人扯住肩膀,猛地後退了兩步,力道之狠,差點沒把他扯飛出去,孟長溪迷迷糊糊的找不到北,還對著約書亞的窘態大笑,被葉景榮一把扛了起來。

    孟長溪頭暈,視線一晃一晃,晃得他更暈,過了一會,抗他的人停了下來,將他放在了床上。

    後來又覺得他酒味重,放到了浴缸裏給他洗澡。

    孟長溪感覺衣服一件件被脫下,有一隻手在觸摸自己的身體,最後來到他的下=身,要脫他的內褲,他憤而睜開眼,抓住了男人挑開他褲邊的手,“你幹,幹什麼?”

    葉景榮輕聲道,“是我。”

    熟悉的聲音安撫了他的情緒,孟長溪重新閉上眼,“我自己洗。”

    葉景榮順著他的話,“好啊,我幫你脫衣服。”

    脫下他的內褲,孟長溪就完□□了,葉景榮深吸口氣,開始給他洗,從腳開始,一點點往上,途經那處,葉景榮覺得渾身都開始發熱,但還是捨不得放手,輕輕地揉搓著,鼻子越來越癢,孟長溪也覺得癢,所以他伸腿踢了葉景榮,濺了男人一臉水。

    “你老實點!”聲音低沉,沙啞,男人在忍耐,極度的克制。

    孟長溪察覺到了危險,這種危險的信號就像是一種本能,他感覺此時的男人就像是蟄伏的野獸,隨時會向他發動攻擊,他決定保護自己,他突然舉起右手,對著葉景榮的臉,開始噴=射,泉水。

    葉景榮被、射、了一頭一臉,半晌無語,氣得咬牙,一把抓住了孟長溪的手,不讓他再亂=射,但是孟長溪不幹,他開始反抗,右手的泉水身寸的葉景榮滿身都是,還不小心踢了葉景榮月誇間一腳,幸虧葉景榮躲得及時,要不然不知道有多蛋疼。

    葉景榮怒了,解開皮帶,跨進浴缸,惡狠狠地道:“還耍酒瘋?!知不知道你剛才踢哪了?”

    孟長溪臉色通紅,撅著屁股要離開魚缸,被葉景榮扯著雙腿拖了回來。

    “一起洗吧,不是我要占你便宜。”葉二少事先說明,不過這也就一個醉鬼,沒有人去質疑他的話,然後,葉二少就開始明目張膽上下其手,期間也被孟長溪身寸了好幾次,用泉水。

    等他收拾完了出來的時候,孟長溪已經睡著了,葉景榮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打開他的右手,泉眼的顏色比他上次看見的時候又淺了一點,很淡的綠色,已經接近透明。

    剛才孟長溪用這個東西噴他,以前遠遠看著還沒發現,這個神奇的泉眼,所冒出來的水,有一股很淡的甜味,剛才有一些落在了他的嘴裏,現在還有香氣,說是香味也很不準確,那是一種沁人心脾的氣味,聞著讓人渾身舒暢,能夠淨化人心。

    葉景榮神色複雜,在長溪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這個泉眼又是怎麼來的,他本以為離孟長溪很近,但是又突然發現自己離他其實很遠,心中不免有些難受。

    葉景榮將車停下來,不放心的道:“讓池唐跟著你。”

    孟長溪搖搖頭,“沒事的,陳曉北不敢再找我麻煩。”

    葉景榮還是有些不放心,對池唐使了個眼色,池唐會意,他以前學過跆拳道,如果真遇上陳曉北,正好露兩手活動活動身骨,不過,他覺得他二哥沒必要擔心,孟長溪也不是好欺負的。

    果然,跟葉景榮預料的一樣,孟長溪剛進入學校大門,就看見了不遠處站著的陳曉北,似乎等了很久,看見他,領著書包走了過來。

 第35章 【佔有欲

    第三十五章

    池唐立即做出防備的姿態,二哥真是料事如神,這小子果然還不死心,上趕著找打,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孟長溪倒是淡定得很,直直的站著等陳曉北過來,好像那只是來打招呼的同學而已。

    陳曉北拎著書包,吊兒郎當的在孟長溪面前站定,眼神不善,“孟長溪,你還敢來學校。”

    “你敢我為什麼不敢?”

    陳曉北騰起怒氣,但還是強迫自己忍耐了下來,“你好樣的,你最好祈禱以後在學校裏別落單,要不然。”他捏了捏手腕,“有你好看的。”

    孟長溪突然笑起來,又露出了那種讓陳曉北脊背發麻的惡劣笑意,就算是這樣,陳曉北竟然詭異的覺出了一點點驚豔。孟長溪逼近他,陳曉北眉頭直跳,但還是脊背挺直沒有後退,然後就看見少年把手放在了衣領上。

    他嘩一下後退,自我保護的雙手交叉,驚惶道:“你又想幹什麼?!”不會又想撕衣吧?!!

    孟長溪整整衣服,哼笑,徑直從陳曉北身邊走過,陳曉北發傻的站在原地,覺得自己這個動作傻得要死,媽的,又被這小子耍了一道!孟長溪你他媽的小賤人,我不會放過你的!

    但是看著孟長溪瀟灑的背影,他又陡然升起一股挫敗感,明明比他又矮又窮,為什麼自己總都壓不過他!難道是他不夠強勢?下次乾脆直接動手好了。

    好長時間沒來學校,孟長溪這個心理年齡不太能融入和感受高中生的生活,但是今天一進校門還是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同學們看他的眼神跟以前很不一樣,硬要他說的話,大概是夾雜著同情和莫名的仰望。

    這種感覺很複雜,孟長溪一時還不能適應,剛一坐下,同桌紀淩就湊了過來,笑嘻嘻的道:“孟少,早啊。”

    大家紛紛道:“早啊早啊。”

    孟長溪呆愣了一瞬,他在學校裏,屬中間人物,沒有突出表現,也不會與大家脫節,今天這麼受歡迎還從來沒有過,他突然笑起來,“早啊。”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大家話匣,以前他們一直覺得孟長溪很難靠近,有種人,身上總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感,但是卻讓人忍不住去追逐,那種天生的吸引力,讓人如癡如醉。

    他們看過新聞,知道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對孟長溪心生同情,再加上孟氏的驚人逆襲,孟長溪在他們眼裏披上了一層勵志男神的光環,這種人誰不想交好,大家看孟長溪願意開口,都紛紛攀談,直到上課,孟長溪才成功脫身。

    看著滿桌的禮物,他還真是發愁了。

    邱雲翰看著孟長溪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剛開始來這裏的時候,孟長溪還是個平凡無奇的窮少爺,除了一張好看的臉蛋,無財無勢,他本來沒對孟長溪抱多大希望,想著能壓榨一點是一點,一塊雞肋,棄之有味。

    但也不過眨眼間,這小子就就高高的挺直了腰板,窮少爺儼然成了榮城一高的新星,前途不可限量,備受大家追捧。他現在想想,這大概就是天意,是老天讓他選擇了孟長溪。

    肋骨變肥肉,他要是不啃一啃,豈不可惜。不過孟長溪實在不容易討好,也不知道為什麼,對他的接近很排斥,他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討厭。但是,人都是感情動物,他就不相信對於自己的付出,孟長溪沒有一點感觸。

    該怎麼做好呢?

    中午去吃飯的時候,孟長溪被沈菡攔住,小姑娘越來越美,追她的人也越來越多,但是沈菡誰都沒答應,像是早就心有所屬,大家都看得出來,她對孟長溪有意思,但是孟長溪就好像個木頭人,始終無動於衷。

    孟長溪也感覺得出來,但是沈菡說出來,他也好拒絕,她不說,孟長溪總不能主動開口吧。

    上次答應和沈菡吃飯,一直沒抽出時間,這次她過生日,邀請孟長溪一起慶祝,孟長溪不好拒絕,便答應了下來。

    第二天,葉二少想和孟長溪吃飯遭拒,心情很不好,在得知,孟長溪因為要陪女孩子過生日而拒絕了他,更加不開心了。

    為什麼總有人在窺覷他的爐鼎?!不要以為他不知道那個女孩在想什麼,雖然知道孟長溪不喜歡她,但他還是忍不住爆發了佔有欲!等你成年,不,未成年也可以訂婚,無論如何,先打上他的標籤,讓那些癡心妄想的人知難而退!

    管他什麼妖魔鬼怪,通通都給我退散吧!

    大家吃完飯,又去唱歌,沈菡以前過生日從來沒有這麼隆重過,因為有孟長溪在,一向寡言的她比以往都要活躍,中途,沈菡進了衛生間,她也知道自己因為太高興,有些得意忘形,臉色很紅,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她微微笑起來。

    這時,身後的門突然被關上,一直跟她很好的兩個朋友走了進來,當然,所謂的很好,也只是沈菡單方面這麼認為的。

    在沈菡治好青春痘前,兩個女孩在她面前就是白天鵝,但是現在沈菡變漂亮,反壓了她們一頭,這使她們很不高興,醜小鴨就應該有醜小鴨的覺悟!再怎麼樣也變不了白天鵝!

    今天沈菡的得意忘形點燃了她們忍耐已久的妒忌之火,在沈菡高興地轉過身時,迎接她的卻是真心對待的朋友,惡毒嘲諷的話語。

    “你喜歡孟長溪是吧?”其中一個女孩挑起嘴角,抱臂看著她。

    沈菡臉色更紅,這戳中了她的心思,令她覺得十分尷尬,女孩語氣讓她覺得很羞愧,幾乎要無地自容。是啊,她的喜歡根本就是妄想,自己真是太得意忘形了。

    “呵,別不好意思,其實你跟他很配啊。”

    沈菡滿懷希冀的抬起頭,卻聽女孩刻薄的道:“落魄的窮少爺和醜女,天生一對。”

    “你不會以為孟長溪是什麼名門大少吧?呵呵,也難怪,以你的眼光也就能看得上這樣的貨色,家道中落,又窮又挫,連塊像樣的手錶都沒有,整天高高在上,還敢跟陳少作對,看著吧,陳少早晚扒了他的皮!”

    沈菡渾身發抖,氣紅了眼,她們說她可以,但是侮辱孟長溪她就看不過眼,她握著拳,第一次對這些朋友大喊,“你們閉嘴!”

    “閉嘴?!”女孩抓住了她的手,咬牙嗤笑,“你跟誰說話呢?!醜八怪!”

    ‘砰’衛生間的門被人一腳踹開,孟長溪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看著她們,兩個女孩露出驚慌的神色,但很快便鎮定下來,她們也是有靠山的,就算孟長溪聽到了她們的話又怎麼樣,他一個男的還能跟她們動手不成。

    沈菡又驚又怒的抬起頭,看見孟長溪頓時淚眼婆娑,她露出求救的眼神,卻聽孟長溪淡淡道:“如果她們打你,我是不會救你的。”

    沈菡驚愣,為什麼?!

    孟長溪目光冰冷,“懦弱的人不值得同情,我才不會浪費力氣在你這種人身上。你活該被打,你看看你,明明有力氣卻不反抗,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人,最是自私,無能,站不起來,那就跪著生吧,反正你也不配呼吸上層的空氣!”

    這話像是刀子淩遲著沈菡的身體,她無聲的顫抖著,眼中絕望,無助,憤怒,無奈,一一閃過,她捂緊了拳,聽到身旁女孩嗤笑起來,憤怒像是岩漿一樣翻騰起來。

    孟長溪最後看了她一眼,“你的手可不是用來看的。”

    少年轉身便走,毫不猶豫,像是看了一場無聊的鬧劇,多看一眼,都在浪費時間。他並不同情沈菡,就像他自己說的,他從不同情弱者,同情是最無意義的詞,他也沒有時間去憐憫別人。

    就像上輩子的他,被愛人和親人矇騙,被人同情又怎麼樣,這個時候,他就應該站起來,伸出手,報仇雪恨,將敵人拽下地獄,這才是他應該做的。

    不一會,衛生間裏傳出響亮的巴掌聲,孟長溪不屑的扯了扯嘴角,拿起外套回家睡覺。

    片刻後,沈菡從衛生間出來,看見孟長溪不在,抬腳追了出去。過了一會,兩個女孩也出來了,她們捂著臉,低著頭,臉蛋腫起老高,這個樣子,可不止被扇了一個巴掌,她們哭哭啼啼的跑了出去,打算去找靠山告狀!

    沈菡在門外追上了孟長溪,她激動有些結巴,一瞬間不知如何開口,如果不是孟長溪點醒了她,她可能一輩子都要活在陰影裏。

    這一刻,她才深覺自己配不上少年,他們的差距太大了。少年那樣優秀,就像那高懸在天上的明星,散發著璀璨的星光,站得高,望得遠,跟她根本不在一個高度,她只能仰望。

    但她還有機會,從今天開始,她要努力追趕少年,做一個能配得上少年的人,這是她的心願,亦是她的奮鬥目標!

    “謝謝你!”

    孟長溪擺擺手,這時,一輛銀灰色的卡宴在他身邊停了下來,車門打開,孟長溪上了車,還沒等把門完全關上,突然被駕駛座上的男人拽了過去。

    沈菡霎時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開走的車子,心裏激動難平,半晌回不過神來。她握緊的拳頭又鬆開,心裏突然湧上一陣酸澀。

    駕駛座上的男人她見過,有著極為英俊的容貌,和顯赫的身份,優雅睿智,強大而自信,經常接送孟長溪,那時她心裏就有了微妙的預感,果然……雖然不願接受,但是少年的選擇,她會祝福。

    做不成戀人,那就做朋友吧!沈菡擦了擦眼淚,暗自下了決定。

    孟長溪這時還不知道,未來,自己最強大的盟友是一個叫沈菡的女強人,她是他的死忠粉。

    車子平穩的行駛在開闊的路面,孟長溪摸摸嘴唇,有點疼,肯定被咬腫了,剛才那一下,也不知道男人失誤還是故意的,不是親已經是咬了。狗啊,他嘀咕。

    而且,讓沈菡看見了吧,希望她不是個大嘴巴。

    葉景榮悄悄看了孟長溪一眼,少年的唇有點紅,他有些愧疚,自己剛才那一下親的太狠,一定把他弄疼了吧。那個女孩,他見過幾次,她對孟長溪的想法,他看得清清楚楚,剛才更是非常露骨。

    所以他才爆發了,她雖然是個高中生,但情敵可不分大小,敢窺覷他的少年,他就要給她警告。因為剛才有些激動,力道過猛,親的時候用上了牙齒,暴露了自己的佔有欲。

    孟長溪突然道:“停車。”

    葉景榮停下來,歎氣,看來真生氣了,但是也是他有錯在先,果然還是趕緊道歉,他剛要張嘴,卻見孟長溪解開完全帶,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葉景榮:“……”

    是不是氣暈頭了。

    孟長溪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總算比葉景榮高了一點,他感覺自己第一次在男人面前,找到了作為男人的自信,你也有被我俯視的一天。

    葉景榮不明所以的看著他,等著他發話,手扶上他的腰,趁機佔便宜。

    孟長溪死死的盯著他的嘴,突然低頭,在上面狠狠的咬了一口。

    “唔!”葉景榮沒料到他會來這麼一手,這一嘴真狠,下了大力氣,孟長溪咬了一口,大仇已報,爬回座位坐好,“開車吧。”

    葉景榮哭笑不得,他還以為孟長溪想幹什麼,原來只是氣他咬疼了他,來報仇而已,好好好,這有仇必報的性子他喜歡,早說啊,他願意自己送上門,想怎麼咬怎麼咬。

    嘶——還真挺疼的,少年牙口整齊,有兩顆尖銳的小虎牙,就是用這兩顆戳得他。

    孟長溪大仇得報,正舒坦,眼前一道黑影撲上來,男人狠狠地壓上了他的嘴唇,孟長溪掙扎著往後面爬,“我不玩車震!”

    葉景榮氣得腹肌疼,“誰跟你玩車震,你過來。”

    孟長溪做出防禦姿態,“以大欺小,你也好意思,你咬我一口,我再咬回去,還清了,輸不起你還來!”

    葉景榮氣得靜止,“你過不過來,不過來是吧,那我過去!”

    後座雖然寬敞,但是兩個男人擠在一起,活動空間就很有限,更何況葉景榮一個大男人,兩個人折騰起來,整個車都在晃悠,路人紛紛側目,好傢伙,光天化日,大庭廣眾之下,居然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這晃得,搞的是有多激烈啊!

    孟長溪體力自然比不過葉景榮,被葉景榮壓制住後,不忿道:“你一個老男人欺負我一個少年人。”

    老!男!人!葉二少很桑心,他的小爐鼎居然嫌他老!“你說我老?!”聲音很低很沉,帶著風雨欲來的狂躁氣息。

    不不不,孟長溪趕緊搖頭,他剛剛真的是口誤,他明明想說大男人的,可一著急,意思就完全變了。

    可是已經晚了,葉二少逼近,“是你太嫩了,不是我老,男人三十一枝花,我才二十幾歲,哪里老了?嗯?”

    車子輕顫了十幾分鐘,才停下來,孟長溪因為付出了大量的體力,躺在後座奄奄一息,饜足的葉二少心中暢快了不少,啟動車子多饒了點遠路,讓孟長溪恢復體力,他雖然敢欺負人,但還是不敢讓岳父大人發現。

    下車的時候,葉景榮突然問道:“那個女孩……”

    孟長溪道:“我對她沒興趣。”

    葉景榮滿意挑起嘴角,今天能睡個好覺了。

    陳曉北懶懶的靠在沙發上,恨鐵不成鋼,“你們兩個人欺負她一個都欺負不過?來找我有用嗎,我能幫你們去欺負她還是能幫你們去打她?”

    兩個女孩很是憤憤不平,她們從小活到大還從來沒有被人打過臉,而且這個人還是沈菡,著名的大慫包,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她打你們,你們不會打她啊!幹什麼吃的,一個個的。”

    兩人一想起沈菡打人時的氣勢,還心有餘悸,平時任人欺負,反抗起來像要吃人似的,她們當時嚇得就腿軟了,沈涵一舉起手,都沒敢躲,她們離得近,看的可清楚,沈菡眼珠子唰的就紅了。

    “陳少,你不知道,孟長溪當時也在場,就是他幫著沈菡欺負我們!”

    陳曉北喝了口酒,“孟長溪……那小賤人也在?”

    “是是是,就是他指使沈菡打我們。”

    孟長溪根本沒把她們放在眼裏,兩個小女孩的話他還不放在心上,他只是給沈菡下了點暗示,沒想到沈菡動起手來這麼兇猛。

    陳曉北本來懶得管她們,但是一聽說孟長溪參與其中,頓時來了精神,他最近就對孟長溪感興趣,一門心思想給孟長溪難堪,當下砰的放下杯子,“媽的,敢欺負我幹妹妹,這事沒完!”

    ——

    “砰!”一隻彩瓷花瓶被砸了個稀巴爛,如今家裏空蕩蕩的,即使這麼大的聲響,也沒有一個人回應薛雲靜。

    顧格非和她冷戰,一直住在外面不肯回家,甚至不願意見她,她心力交瘁,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她突然暴怒的將手裏的照片摔了出去,狠狠地踩在上面,都是因為孟思源,是孟思源在從中搞鬼,破壞她的幸福!

    地上全是男人的照片,有的是兩個人,有的是一個人,這兩個主角,正是顧格非和孟思源。

    根據私家偵探的報告,孟思源早晨九點進了顧格非辦公室,直到中午十二天才出來,有什麼事情需要談這麼長時間的,整整三個小時他們都幹了什麼?!而且,顧格非再出來的時候,是沒有系領帶的。

    兩人衣服也都有褶皺的痕跡。

    薛雲靜幾乎心灰意冷,都這樣了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顧格非為什麼要這麼對待她,已經離婚了為什麼還要跟孟思源糾纏不清!她恨,她恨顧格非,她更狠孟思源!

    薛雲靜突然癲狂的笑起來,既然這樣,她就自己動手清除障礙,她決不允許兩人舊情複燃!

    “嗷嗚~”

    孟長溪還沒進門,黑子就察覺到了他的氣息,激動地撲了過去,但是發現葉景榮也在,又怯怯的退了回去,狗眼警惕的看著葉景榮。

    葉景榮一直弄不明白這條狗為什麼對他那麼防備,好像自己能吃了它似的,兩人進了門,姜遊不在,大概在後院工作,黑子汪汪叫喚,像是在給姜遊報信,果然不一會姜遊就出現。

    他擦著手,孟長溪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什麼東西燒糊了一樣。

    “今天什麼風啊,把兩位都吹過來了。”

    “葉大哥想來看看你的藥圃,他最近對中藥材很感興趣。”

    姜遊嗤笑,“不會是想做什麼十全大補丸吧。”

    葉景榮笑道:“姜先生如果有好的配方,我也可以試一試。”

    姜遊蹙了下眉頭,大老遠的跑過來,就是為了看看他的藥鋪,這個人也真是夠閑的。

    三個人去了藥鋪,後院的湮白抬頭看著上面的小鳥,眼中露出笑意,他兩隻手被綁在頭頂的橫木上,綁住手腕的繩子是野獸的腸子所制,非常的有韌性,越扯越緊,他壓低聲音命令道:“快啄啊。”

    小鳥比核桃大點,身上是火一樣的紅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喙部非常尖利,此時正站在湮白手上,飛快的啄動綁住他手腕的繩子,不一會就啄開了一半。

    等姜遊送走了兩人,回到後院的時候,湮白已經失去了蹤影。

    葉景榮看了一眼小樓,轉身上了車,剛啟動車子,就被狂奔而來的姜遊攔住了去路。

 第36章 【吃醋

    第三十六章

    姜游攔在車前,有股不要命的架勢,狠狠地瞪著駕駛座上的葉景榮,又怒又急。

    孟長溪嚇了一跳,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趕緊下車,葉景榮倒是從容淡定。

    姜游繞過孟長溪,堵住葉景榮,眼神陰狠的盯著他,不客氣道:“湮白在哪?!”

    葉景榮神色不變,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什麼湮白?”

    “還跟我裝?!”姜遊逼近,氣息略急,“你敢說你不知道湮白?!”

    葉景榮眉梢微蹙,“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讓你把湮白交出來!”姜遊眼看著就快動手,“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把湮白放走的吧,我就奇了怪了,你一個大老闆大老遠跑到我這裏,原來你根本就是有預謀的!”

    “有預謀?”跟姜遊的暴躁相反,葉景榮完全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我的預謀就是放走那個湮白嗎?好吧,你說說我是怎麼把他放走的。”

    莫名其妙燃起的戰火,讓孟長溪雲裏霧裏摸不著頭腦,湮白又是誰?剛才還好好的,怎麼轉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都冷靜一下,姜哥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姜遊咬牙,“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把他放走的,但是這件事肯定和你有關係!你一來,湮白就跑了,跟你沒關係才怪了!”

    葉景榮無奈的歎息,“我可不接受沒有理由的污蔑,你口口聲聲說湮白是我放走的,可是你又沒有證據,甚至不知道何時何地,我如何把他放走的,僅僅憑你的猜測?這也太離譜了。”

    “還有。”葉景榮一頓,“聽你的意思,你是把這個叫湮白的人囚禁了起來是吧?”

    話題陡然一轉,姜遊一愣,他成了被質問的一方,面對葉景榮一派正氣的臉,他還真有些動搖了,難道這件事真的跟葉景榮沒關係?可是這也太巧合了吧!

    眼前的這種狀況對葉景榮來說,實在不值一提,他沉浮商海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碰到過,當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就要找到對方的破綻,化被動為主動,不能任由姜遊一味的質問。

    姜遊暴躁的抓了抓頭髮,“跟你有什麼關係?!”

    葉景榮點點頭,“那他跑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姜遊氣的直翻白眼,“好好,我說不過你,你可以發誓你不認識湮白嗎?”

    “我為什麼要發誓,僅僅是因為你毫無理由的質問嗎?”葉景榮眼神變冷,“一般在這個時候,我會讓我的律師跟你談。”

    “等等等等,我覺得你們越說越離譜了。”孟長溪趕緊做和事老,“姜哥,葉大哥一直和我們在一起,他哪有時間去這麼做,而且,也是我提議過來看看葉大哥才過來的。”

    姜遊狐疑,“真的?”

    孟長溪點頭,“是真的。”

    雖然孟長溪這麼說,但是姜遊心頭仍有疑慮,綁住湮白的繩子是被啄開的,地上有很多碎末,能做到這點的只有湮白養的靈雀,所謂的靈雀是一對翡翠鳥,因為長的很小,所以族人都叫它雀,紅色的是雄性,為翡鳥,綠色的是雌性,是翠鳥,他手裏的是翠,而湮白則是翡。

    為了防止翡鳥找到湮白,他有做一些措施,如果沒有人帶著它,翡鳥是很難找到湮白的,難道真的是巧合嗎?雖然事實的確是如此……

    姜遊擺擺手,“算了,不好意思葉先生,是我誤會你了,你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計較。”

    葉景榮也不跟他計較,“不過還是要提醒姜先生一句,禁錮他人自由是犯法的。”

 

    姜游對上男人的眼,一點破綻也沒發現,他頗有些不甘心,敷衍的笑笑,“只是發生了一點摩擦而已,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葉景榮笑起來,“是這樣啊。”

    “你還是覺得他是飼主嗎?”夜幕降臨,孟長溪躺在床上,摩挲著葉景榮送給他的一塊古舊的懷錶,表蓋一打開,可以看到他的相片,不知道葉景榮什麼弄到的,大概是他自己偷拍的。

    姜遊心情很不好,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他的低氣壓,“不是我覺得,種種巧合難道還不能證明什麼嗎?”

    “你想想,每一次滿月你可都是跟他在一起。”

    “可是……”

    “對,我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他為什麼還沒有強=暴你。”姜游滿臉暴躁,語氣非常沖,他將手裏的煙屁股掐滅,深吸口氣,低低的說了一聲‘媽的’。

    孟長溪黑線,說的你好像很希望我被強=暴似的,他不打算再問下去,姜遊今天很明顯不在狀態,他覺得這樣的心情下,姜遊是帶著某種偏見的。

    但是姜遊卻繼續道:“這些秘密我本來是不打算跟你說的,湮白,也就是我跟你說的白毛,他是我弟弟,同父異母。”

    “我們的家族秘辛太長,以後你就會慢慢瞭解。本來我們薑家是爐鼎的擁護者,伴隨著爐鼎的降世,薑家就會出現一位死侍,死侍都是以前的說法了,現在類似于保鏢一樣的存在,我們和飼主一方是敵人和對手般的存在。”

    “但是,薑家到了我這一輩居然同時出現了死侍和謀士,湮白就是飼主的謀士,這種現象從來沒有出現過,我父親死了後,湮白就被逐出家門。”

    孟長溪將懷錶合上,垂下眼眸,“你把他囚禁了?”

    “對,這是他自找的,就是因為他我才算錯了滿月之日。今天葉景榮來了以後,湮白就跑了,你覺得這種巧合的幾率有多少?”

    孟長溪沉默不語。

    “我不是阻止你和飼主在一起,我的任務是保護你,你知道,飼主是可以控制爐鼎的,甚至以前還發生過,因為爐鼎本身的旺夫性質而被飼主掠奪的例子,我的責任再大,也取決於你。”

    孟長溪明白,他喜歡葉景榮嗎?也許是的,至少不討厭,要不然也不會任由葉景榮靠近,但是,如果,葉景榮是飼主……他不喜歡被束縛,被壓制,如果,以後出門都要向葉景榮報告,他肯定會逃離。

    葉景榮將車停下,因為前方路面太窄,車輛無法進出,他只能將車停在這裏,步行穿過街道,進了一棟破舊的居民樓,現在是半夜十二點,大家都已經入睡,整棟樓只有一戶還亮著燈光。

    他看著眼前的男人,忍不住蹙眉,“真的不用去醫院嗎?”

    湮白關上門,繼續給自己塗藥水,他渾身都在蛻皮,像只煮熟的大蝦,“我可以自愈,你來的時候沒有東西跟著你吧?”

    葉景榮無處可坐,只能站著,屋子裏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紙箱,“你指的什麼東西?”

    湮白抬抬下巴,葉景榮看得見了陽臺上的鳥籠,裏面一隻火紅色的小鳥正在啄食。

    “就是這個,但另一只是綠色的,注意,千萬別被它跟上,它是姜遊的寵物。”

    葉景榮點點頭,把一個層層包裹的布袋扔給了湮白,“我在長溪的衣服裏發現了這個。”

    湮白聞了聞,哼笑起來,將它隨手扔進了一旁的炭火盆裏,布袋很快燒成了灰燼,湮白擦了擦手,“是不是感覺分不清南北左右。”葉景榮點頭,他又繼續道:“這就對了,姜遊手裏可有不少好東西,這肯定是他攛掇爐鼎讓他帶在身上的,飼主聞到了就會分不清左右。”

    葉景榮若有所思,看今天姜遊的態度,他肯定是對自己有所懷疑了,他也不想瞞著孟長溪自己的身份,但是孟長溪對飼主心存抗拒,他說出真相後,結果不是他能控制的。

    很可能產生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在確定少年真正愛上自己之前,就讓他暫時保守這個秘密,而且,他還有事情沒有做完,葉家,是他不容忽視的阻礙。

    孟長溪站在樓下,仰視著這座氣勢恢宏的大樓,葉景榮推著他往前走,笑道:“有這麼好看嗎?你這個樣子,像是第一次進城的鄉下傻小子。”

    孟長溪感歎,“是啊,我可不就是農民進城,以前只聽說葉氏有錢,果然土豪。”

    葉景榮淡淡道:“這也不算什麼。”

    孟長溪咬牙,這話說得他好想揍人,但他今天是來‘取經’的,態度得擺正,拿人手短,面對葉景榮表面謙虛實則炫耀的行為,他暗暗的在心裏罵了一聲‘虛偽’。面上卻笑得很開心,“我要向葉大哥好好學習。”

    葉景榮眼神一轉,“那我們來談談報酬吧。”

    孟長溪有不好的預感,從他這個角度,能看見葉景眼角閃過的綠光。

    果然,葉景榮露出外界認為他最有魅力的單側勾唇笑,目光專注深情,“今天晚上做仰臥起做的時候給我壓著腿。”

    聽起來很正常嘛,孟長溪疑惑,難道是他想多了?可是有這麼簡單?葉景榮在某些方面,坑他可是毫不留情的。

    葉景榮問:“成交嗎?”

    孟長溪想了好半天,才點點頭,他一答應,葉景榮就滿意的笑了,仿佛達到了某種目的,可是孟長溪想了半天也想不到,葉景榮有什麼可高興的,仰臥起坐而已,有什麼玄機嗎?

    孟長溪今天來這裏學習,葉景榮不予餘力的向他傳授葉氏的成功經驗,跟自己媳婦也沒有啥能藏私的,相反,恨不得把家底抖個底朝天。雖然兩人經營領域不一樣,但是大道理都是一樣的。

    葉景榮帶著孟長溪進入大樓,所有樓層上上下下逛了個遍,大家看到葉景榮身邊帶著個學生樣子的男孩,還以為是葉景榮的弟弟,但是仔細看又覺得不像,不是長得不像,而是葉景榮的態度,怎麼說呢……

    葉景榮對池唐也很照顧,但是對孟長溪卻更加溫柔細緻,眼神和動作是騙不了人的,大家倒沒有想到談戀愛這一層,因為孟長溪看樣子還是個高中生,葉總總不至於饑渴到對未成年下手吧。

    不過男孩長得可真好,乾淨清爽,朝氣勃勃,臉蛋精緻帥氣,笑起來整個人都亮了。待在他身邊就覺得很舒服。

    葉景榮有點後悔帶孟長溪過來,公司裏那些基佬看他的眼神很不對,最後,好歹把孟長溪拐騙到了他的辦公室,他才覺得好受了點。

    孟長溪再一次感歎葉氏的財力,葉景榮一個人獨佔一間無比寬敞的向陽辦公室,長長的一面落地窗玻璃,站在這裏向下俯視,所有一切都像腳底的螻蟻,而自己高高在上,萬人仰望。

    兩人只單獨待了一會,秘書就敲門進來,“葉總,董事長來了。”

    葉景榮立馬蹙起眉頭,但是葉茂森想見他,都沒有什麼好事,更何況,他不想讓孟長溪和他碰面,他想先把孟長溪送走,但是葉茂森的速度很快,兩人還沒出辦公室,他就已經到了葉景榮所在的樓層。

    他的身邊,還帶著個女的,高挑靚麗的賀婉婷。

    葉茂森招呼也不打,推開門便笑道:“景榮,看我帶誰來了。”

    葉景榮眼中冷芒一閃而過,因為孟長溪在,他將自己的怒氣掩飾得很好,“爺爺,我正在工作。”

    葉茂森心中有一絲不快,面上笑道:“今天可以給自己放個假,婉婷過來,你總不能把人家女孩子晾在一邊吧。”

    他轉頭對賀婉婷笑道:“景榮這孩子就是個工作狂,你別介意。”

    賀婉婷笑笑,眸光流轉,落落大方的看著葉景榮,“男人就應該以工作為重,葉大哥像您。”

    葉茂森滿意的笑起來,一句話,賀婉婷誇了兩個人,他就喜歡這女孩的聰明伶俐勁,做兒媳他也省心。

    孟長溪默默地縮在沙發上,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葉家的掌舵者,葉茂森面容敦厚,但是老奸巨猾的氣息卻是怎麼也遮掩不住,葉景榮和他關係不和,他也是一下子就感覺到了。

    賀婉婷眼尖,第一個發現了他,“你是那天……”

    孟長溪歎氣,臉上揚起笑意,葉茂森也注意到了他,他自己作介紹,“我是池唐同學,來這裏找池唐玩。”

    葉茂森聽到池唐名字就厭惡不行,但在外人面前也不好表現出來,敷衍笑道:“你是哪家的小公子?”

    孟長溪十分乖巧,“我爸爸是孟思源。”

    孟思源?葉茂森不太熟悉榮城豪門,他更不知道孟思源是誰,但還是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賀婉婷倒是對孟長溪很感興趣,跟他說話,語氣就像鄰家大姐姐,但是孟長溪卻從中察覺到了試探的意思。

    而且,這回近距離看著賀婉婷,他覺得她和弟弟賀卓揚更像了,說不出來的奇怪感覺。

    葉茂森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一個小孩子身上,他道:“景榮,婉婷好不容易過來一次,你好好陪著她,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

    老頭子倒是不余遺力把他和賀婉婷往一塊撮合,但是註定竹籃子打水一場空,用女人來控制他,虧他想的出來。

    葉茂森一走,賀婉婷便建議去吃飯,正好也在飯點,孟長溪想走,被葉景榮硬拉著一起去了餐廳,三人坐定,孟長溪點了餐便低頭專注吃飯,吃完了抹抹嘴起身去了衛生間。

    孟長溪一走,葉景榮放下餐具,臉上的溫和也一併消失,“來談談正事吧賀小姐。”

    賀婉婷臉上笑意不減,“吃飯難道不算正事?”

    “你是聰明人,我不跟兜圈子,你弟弟應該跟你說了吧。”葉景榮氣息一沉,“我喜歡男人。”

    賀婉婷點頭,“所以,你想說什麼,我們不合適嗎?”

    “賀小姐明白就好。”

    賀婉婷沉默一瞬,臉上笑意漸漸收斂乾淨,“葉先生心裏有人了嗎?”

    “是的。”

    “我很好奇能讓堂堂葉二少看上眼的是什麼樣的人,我相信,葉爺爺也一定很想知道。”賀婉婷重新笑起來,甜美的笑容暗藏鋒芒,直指向對面的葉景榮。

    葉景榮卻異常的平靜,甚至是冷漠,“結婚的時候我一定會給賀小姐送喜帖。”

    孟長溪方便完,正要走,突然被人攬住,強硬將他推進了隔間,葉景榮關上門,將孟長溪擠得坐在了馬桶上,抱臂道:“你怎麼回事?”

    孟長溪不明所以,“什麼怎麼回事?”

    “還跟我裝傻?是不是我跟那個女人吃完飯去開房你就高興了?”

    孟長溪驚訝,“這麼急?好歹也等到晚上吧。”

    葉景榮氣竭,如果現在孟長溪和別的女人這樣,他早動手清除障礙了,可孟長溪倒好,一點不急,好歹也吃個醋讓他暗爽一下吧,“那我真去了!”

    “哦。”

    “哦什麼?!”

    孟長溪目光從他衤當部掃過,目光有所懷疑,“你不是喜歡男人嗎?對著女人能硬的起來?”

    葉景榮逼近他,捏住少年的下巴,像一隻盯上羊羔的豹子,氣息低沉,帶著不容人拒絕的強勢,“我只對你能硬的起來,等你成年的那天,做好一個月下不了床的準備。”

    孟長溪也不退縮,毫不懼怕的對上男人的目光,“等我長大,還不知道誰上誰呢!”

    葉景榮才意識到少年居然有這種想法,不可思議的道:“你想上我?”

    孟長溪笑起來,“怎麼,不願意?我也是男人,誰規定長得矮就要做下面那個?”

    看著少年倔強的神色,葉景榮氣笑了,猛地解開皮帶,“好啊,來吧,我已經成年了,隨便你上!”

    孟長溪一口咬住他的手,氣得急了,下嘴也狠,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的小狼崽,他也生氣,看著有女人接近葉景榮,不知道為什麼,他渾身都進入了戒備狀態,他覺得有人在跟他搶吃的,因為護食而產生的敵意,連他自己都覺得驚訝。

    所以他拼命吃,一整盤的義大利面都被他吃光了,他還是很餓,他躲到廁所來,想安靜安靜,但是葉景榮非來找他的不自在,他越氣越餓,惡從膽邊生,一口咬住了男人的手,恨不得吞下一塊肉來解解饞。

    那兩顆小虎牙狠狠的戳著皮肉,葉景榮疼極了,但他不敢動,少年惡狠狠的樣子,正在興頭上,這時抽手,非得出血不可。

 

    等孟長溪咬夠了,葉景榮也疼得麻木了,看著兩排整齊的牙印,他反倒笑起來,“你就是用這種方式來表示自己吃醋了嗎?”

    孟長溪站起來,抹抹嘴,“蓋個檢疫章而已。”

    賀婉婷臉色陰沉,狠狠的攥著手裏的餐具,看見葉景榮的身影,眨眼的功夫,臉上的神色已經恢復平靜,還是那張溫和柔美的面孔,但是看見男人懷裏的少年,她心裏狠狠地一揪。

    葉景榮抱著孟長溪,臉色有些急,“長溪在廁所暈倒了,我先送他去醫院。”

    沒等賀婉婷開口,葉景榮便抱著孟長溪沖了出去,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賀婉婷被扔在原地,姣好的面孔覆上了一層冰霜,俄而,輕輕地笑了起來。

 第37章 【愛的美騷年

    第三十七章

    孟長溪躺在他懷裏,緊緊地閉著眼,面容沉靜,手腳軟弱無力,葉景榮把他放在後座上,輕輕拍了拍他的屁股,孟長溪就復活了。

    葉景榮不滿道:“不是說好拍三下嗎?”

    孟長溪爬起來坐好,“那你為什麼老盯著我的嘴?”

    葉景榮摸摸鼻子,“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看你。”他抬起手,“你看你把我手給咬的,我用手拍當然會疼,用嘴不是一舉兩得嗎?”

 

    葉二少一本正經的樣子還真有點唬住孟長溪,孟長溪咬完人之後就有些後悔,他不該那麼魯莽,又不是狗,幹什麼動不動就咬人,因為是葉景榮,他才敢這麼放肆,這難道不是自己依賴他的表現嗎?

    孟長溪從來沒有那麼失態,但卻在葉景榮面前他就完全不講究了。

    而且,今天來葉氏,除了參觀學習,他還有另外一個目的,他想找找傳說中的白毛男,可是逛遍了全公司上下也沒看到有白毛的,也許真的是姜遊想多了。

    葉景榮上了車,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樹梢,不仔細看,還真難發現,在那裏隱藏著一隻綠色的小鳥,實在是太小了,眼神不好的人根本注意不。他無聲的扯了扯嘴角,發動車子,看來這段時間都不能跟湮白見面了。

    當晚,葉二少成功的拿到了自己的報酬,孟長溪給他壓腿,他做俯臥撐,然後抬起身體親一口,孟長溪不願意,他就亮出自己手上的牙印,孟長溪吃癟,然後葉二少就繼續,很痛快的做了兩百個仰臥起坐,一聲沒吭。

    孟氏廣告將要拍攝完畢,在最後一天,孟思源帶著孟長溪去看看片,約書亞和周倩雅已經完成了大部分的拍攝,但是最後還是出了點小小的意外,在廣告的結尾,有一個路人少年一閃而過,本來約好的演員沒有來,一時半會還真找不到水嫩的少年來代替。

    但是孟長溪一進攝影棚,導演立馬眼睛一亮,就是他了!

    瞧這模樣長得,比原先那個男孩好太多了,五官精緻,化了妝之後肯定很上鏡,骨架也好,這就是典型的衣服架子身材,穿什麼都好看,氣質風度也不錯,雖然是路人甲的角色,但是演員選得好,也是很養眼的畫面。

    孟長溪初時不同意,因為他根本沒接觸過這些東西,而且,站在鏡頭前搔首弄姿,殺了他吧,難以想像,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他肯定會僵硬的分不清左右。

    但是導演一再請求,他就是看上了孟長溪,不為這個角色,單純為了他的人,他也要拍下的他畫面,導演遇到一個合心意的人不容易,無論如何他也要讓孟長溪答應。

    整整磨了大半天,還真把孟長溪磨動了。

    其實孟長溪只是想速戰速決,聽導演說他很適合這個角色,為了自家廣告著想,他便同意了。

    上完妝之後,眾人都是眼前一亮,有的人,長得美,化妝之後反而不如素顏,那是因為沒有靈氣,本身的氣質難以駕馭臉上的妝容,但是另一類人,比如孟長溪,只要稍微的打扮,更加驚豔。

    孟長溪看著鏡子裏的人,有些陌生,簡直不敢相信這是自己,化妝師居然給他畫了眼線!

    這麼娘的打扮真的可以嗎?!

    “對就這樣。”導演拍手,表情甚為滿意,“太完美了,為了不浪費這張臉,我決定給你加戲份,你這樣……”

    孟長溪在一番折騰下,終於站在了攝像機前,其實他的戲份少得可憐,上了電視甚至可能不到兩秒,要不怎麼說是一閃而過。一個化妝品廣告一共才多長時間,能給他兩秒算是不錯了。

    他穿著一套西餐服務生的制服,黑馬甲和白襯衫絕對經典的搭配,襯得人風度翩翩,很有紳士風範,導演看著鏡頭裏的孟長溪,連連點頭,讓孟長溪自由發揮。

    可孟長溪完全傻眼了,他連步子都不會邁,幸好周倩雅引導他,孟長溪才知道怎麼做。

    周倩雅從他身邊翩翩而過,孟長溪扮演的侍者猛然回頭,驚歎於女主的好膚質,接著臉上露出了驚豔的笑容。

    少年站在陽光下,眼中神采奕奕,驚訝的表情活潑而俏皮,最後那一抹笑,從唇峰延伸至唇角,勾勒出了一個明快動人的笑意,笑起來的時候,眾人感覺連畫面都亮了起來。

    導演連連叫好,幾秒鐘的鏡頭拍攝了一個多鐘頭,孟長溪沒有看拍攝成果,他實在不好意思看,下了場之後馬上去卸妝,也不知道導演怎麼剪的。

    廣告播出之後,不出意外的獲得了一片好評,約書亞撐起了大半邊天空下,周倩雅也不可小窺,但是很快,一些眼尖的人就發現了孟長溪。

    甚至有人特意把他的部分截了下來,放到了網上,很快,這張不到兩秒的動圖被不斷轉發,大家都在問這個男孩是誰,很多人都被少年的笑容吸引,渴望得到更多關於他的消息。

    過了兩天,孟氏的官方網站放出了廣告花絮,在花絮裏,鏡頭不到兩秒的少年幾乎和約書亞平起平坐,他的每一個鏡頭,或活潑,或冷靜,或蠢或萌,都讓人捨不得移開目光。

    孟長溪根本不知道還有花絮,如果他知道肯定不能讓人放出來,他傻傻的站在鏡頭前,哪里萌了!簡直蠢得要死好嘛,偏偏還有人非要說他有潛力,想要簽他的公司已經有五家了。

    網上刮起了名為‘孟氏路人甲’的熱潮,因為有了孟長溪的這個‘意外’,孟氏的廣告效果出奇的好,大部分人都是奔著約書亞來的,但是孟長溪也成為了一部分人的心頭好,男女主已經不重要啦,觀眾們愛的是最後出現不到兩秒的美騷年啊!

    小鮮肉果斷引起了注意,孟長溪卻根本不知道這回事,週一上學的時候才有了深刻體會。

    大家都堵在孟長溪所在教室的門口,想見見這個傳說中的路人甲,孟長溪頭疼的坐在座位上,一陣陣尖叫已經快把他煩死了。

    過了一會,門口傳來大聲的喧嘩,盧胖胖和幾個學生會的將人哄散,這才還了孟長溪安寧,盧胖胖顛顛的跑過來,向孟長溪示好,“孟哥,人都趕走啦!”

    大家紛紛驚訝的看著這一幕,要知道盧胖胖在學校裏可是橫著走的,說話都用鼻孔看人,在孟長溪面前,卻乖的跟個兔子似的,叫人大跌眼鏡!

    孟長溪點點頭,“謝謝。”

    “客氣啥啊孟哥,你現在可是我們學校的名人,校門外堵得人更多,放學的時候,你千萬叫上我,我給你保駕護航!”

    孟長溪叫苦不迭,“哪來的那麼多?”

    “聽說是來找你簽名的,還有幾個記者。”盧胖胖可得趕緊著巴結孟長溪,他可看了,粉絲裏全是粉嫩的小女孩,他往孟長溪身邊一站,多少也能分點注意力吧,嘿嘿。

    邱雲翰坐在座位上,看著孟長溪的身影,更加堅定了想要靠近他的心思,他入校也才多長時間,孟家就以一個令人大跌眼鏡的速度,鹹魚翻身,誰也沒想到昔日的破落戶搖身一變,成了榮城最耀眼的一顆明星,他再不趕緊動手,恐怕就沒機會了。

    放學後,孟長溪沒從正門走,跟著盧胖胖的從後門溜了出去。學校後面是錯綜複雜的小胡同,孟長溪剛轉過個彎,就被人攔住了,不,確切的說是一群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些人手裏都提著東西,穿著流裏流氣,面色不善的看著孟長溪,擺開了架勢。孟長溪上次遇到這種情況,就是盧胖胖找人揍他的那次,他猛的轉過頭,看著盧胖胖,“這是怎麼回事?”

    盧胖胖趕緊撇清關係,猛搖頭,“這跟我可沒有關係,我根本不認識他們!”

    對面的小混混嗤笑,“你就是孟長溪吧?”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照片,嘖,本人比照片還好看,瞧著這小臉,他都不捨得下手了。

    “你們想幹什麼?”孟長溪挽起袖子,做好了開戰的準備。盧胖胖這時也跑不了了,他咬咬牙,算了,跟孟長溪幹一架,博點好感也值了。

    “幹你。”混混們都嘿嘿笑起來,“實話告訴你,你小子得罪人了,有人來讓我們給你個教訓,再有下次,就不是揍人這麼簡單了!”

    孟長溪眼神一冷,“我可以問問是哪位大爺這麼恨我嗎?”

    “給你提個醒,榮城一高誰最帥最有錢。”

    “不知道。”

    “他媽你這都不知道,活該你被揍。”

    “最帥最有錢的當然是我們陳少了!你小子吃飽了撐著欺負他幹妹妹,活夠了你!”

    他揮揮手,剛要動手,一個人影沖了出來,猛地擋在了孟長溪面前,帶著一股凜然正氣,對著他們喝道:“誰敢動他試試,別怪我不客氣!”

    孟長溪看著眼前的人,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邱雲翰從哪鑽出來的這是。

    混混們嚇了一跳,邱雲翰的話惹怒了他們,“你想多管閒事是吧,行,兄弟們成全你,喲,還英雄救美呢,等著,老子把你揍成狗熊!”

    邱雲翰回頭對孟長溪道:“你快走,這裏我來應付。”

    太好了,邱雲翰本來想跟著孟長溪碰碰運氣,找機會說個話也行,但是居然讓他碰上了這個好機會,英雄救美雖然老套,但是百試不爽,他就不信替孟長溪擋刀擋槍後,他不感激自己,患難見真情,到時候……

    邱雲翰見孟長溪沒動,還以為孟長溪已經被感動,心裏正高興,卻聽孟長溪道:“那我們先走一步,你等著,我馬上帶人來救你!”

    雖然不是他想的並肩作戰,但是孟長溪能這麼說,邱雲翰心裏也是很欣慰。

    孟長溪跟盧胖胖使了個眼色,兩人轉身就跑,好不容易跑到安全地方,盧胖胖趕緊打電話叫了好幾個同學過來,正是上次揍孟長溪,結果反被修理了一遍的那些人。幾個人看見孟長溪條件反射就想跑。

    “跑什麼跑,過來!”盧胖胖氣的猛翻白眼,要不要這麼丟臉,孟長溪還能把你們吃了不成。

    “盧哥,我們還得回家做作業呢。”

    “做屁的作業,孟哥找你們有事,給我麻利點!”

    大家都驚愣不已,什麼時候孟長溪跟盧胖胖這麼好了,盧胖胖這肥豬還叫人家哥,人看著就比你小好吧,湊不要臉。不過這些都是人精,盧胖胖這麼橫都得看孟長溪臉色,他們也別矜持了,都紛紛開口喊哥。

    “孟哥,有什麼事你就說吧,別不好意思,以前是我們不對,今後大家都是好兄弟。”

    孟長溪心裏發笑,面上卻一本正經,被葉景榮感染了,盧胖胖揮揮手,“行啦,別套近乎了,孟哥朋友讓人揍了,我們去幫忙揍回來!”

    孟長溪突然道:“他不是我朋友。”敵人還差不多。

    盧胖胖一愣,不是朋友?那那個男的為啥這麼拼命,可別告訴他是見義勇為,“那我們……”

    孟長溪突然笑起來,“趕緊去救人吧,不然等會架就打完了!”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邱雲翰還在跟人苦戰,左等右等孟長溪一直沒有出現,眼看著他就快要撐不下去了,以一敵十,他已經快撐不下去了,這些小混混可不是吃乾飯的,終於,他看見孟長溪出現了,身後浩浩蕩蕩的帶著十幾個人。

    邱雲翰一陣激動,終於熬到頭了,這一頓揍也沒白挨,只要孟長溪感激他,他就有辦法跟孟家套上近乎,自己這麼長時間的努力也終於有了回報,快啊,快來救我!以身相許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孟長溪卻突然停住了,沒有要過來的意思,就那麼遠遠地看著他,帶著一群人圍觀他被揍,無動於衷的站著,邱雲翰傻眼了。

    盧胖胖不明所以,“孟哥,我們就這麼站著啊。”

    孟長溪勾著嘴角笑起來,又露出了那種惡劣的笑意,看著眼前的畫面,舒坦的在小板凳上坐下來,“其實他們只是在鬧著玩而已。”

    盧胖胖瞪眼,鬧著玩?!這哪里像鬧著玩了,但是孟長溪不發話,他也不敢動,一群人大眼瞪小眼,還是第一次碰見這麼幫忙的,難道這麼站著就能把那些混混嚇跑嗎?!

    孟長溪輕輕哼了一聲,你不是喜歡演戲嗎,今天就讓你演個過癮,可別說我不捧場,連觀眾都給你找好了,夠意思吧!

    我帶這麼多人過來,就看看而已,不幫忙。

    邱雲翰簡直臥槽了,不來幫我,你帶這麼多人過來幹嘛!就為了看我被打嗎!哎喲,他肩膀挨了一拳,簡直氣的吐血,做夢也沒料到,孟長溪居然會是這個態度,好歹我也是替你挨的拳頭,你就算不會來幫忙,也別來看戲吧,怎麼會有這麼冷漠無情的人。

    架打完了,孟長溪起來拍拍手,伸了個懶腰,笑道:“走吧,為了感謝你們幫忙,我請你們吃飯!”

    吃哪門子的飯啊,他們連個手指頭都沒伸,幫個屁忙,這些人互相看了一眼,再一次認識到了孟長溪的反復無常,根本就摸不透這個人在想什麼,現在想想,真是替那時候的自己捏了把汗,跟這個小祖宗為敵,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好啊好啊,孟哥請客,我們可要吃個夠本!”大家紛紛響應,簇擁著孟長溪走遠,身後的邱雲翰爬起來,又疼又氣,媽的!小白眼狼你他媽給我等著,這頓揍我可不會白挨!

    “我艸,怎麼回事!?”陳曉北瞪著眼,手裏的撲克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剛才揍孟長溪的混混們擠擠挨挨的低頭受訓,其中一個賠著笑臉,“陳少,您消消氣,這事真不怪兄弟們,誰能想到半路跳出個程咬金,把事壞了。”

    “是啊,但您放心,找個機會我們再去揍他一頓!”

    “揍你麻痹!”陳曉北給了他一拳,“誰讓你們揍他的?!”

    啊?混混們都傻眼了,“不是陳哥你說的嗎?”

    “我讓你們去堵他,堵他!懂不懂,我的意思是讓你們嚇唬嚇唬他,誰讓你們動手的?!!一群飯桶啊你們!”

    陳曉北氣的肺疼,狗屁的幹妹妹,他只不過是想找個藉口去嚇唬嚇唬孟長溪而已,這群混蛋把事情全搞砸了!這下孟長溪肯定恨死他了。

    “全給我滾蛋!”

    陳曉北坐下來,好半晌還鬱悶,最後拿出手機翻出了一段視頻,正是孟長溪拍廣告的花絮,他看著視頻裏的少年,唇紅齒白,清新靈動,只是呆呆的站著,就很吸引人。陳曉北眼中閃過一道複雜的光,心裏突然很不是滋味,他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低低的道:“小賤人。”

    “哎!疼疼疼。”邱雲翰齜牙咧嘴,臉上紅一塊青一塊,雖然都是皮外傷,但是也疼的不要不要的。

    一旁的朋友憤憤不平道:“你回頭再揍回去,小王八蛋欺人太甚!”

    邱雲翰也是越想越氣,他就不明白孟長溪為什麼這麼不待見他,就盧胖胖那種人都能和他做朋友,為什麼他就是不接受自己呢?!這說不過去啊!

    “要我說,你也別跟他浪費時間了,這不還有個顧寧嗎。”

    邱雲翰想了想,“顧寧人怎麼樣?”

    “不太清楚,但是再怎麼樣也比孟長溪好吧,而且,他們兄弟倆關係不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選顧寧沒錯的。”

    確實是這麼個道理,邱雲翰口申口令一聲,一想起孟長溪的樣子,又氣又恨,他承認孟長溪比顧寧好看,他之所以不斷的說服自己,選擇孟長溪,其實也是看上了孟長溪的人,但是媽的吃力不討好,孟長溪簡直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

    你不是拽嗎?!邱雲翰狠狠的纏上繃帶,等我收服了你弟弟,連你們兄弟倆一塊上,看你還怎麼得意!

    黑漆漆的屋子裏只有電視的光亮,現在正是黃金時段,電視上正在播放著一款化妝品廣告,靚麗的女明星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展示著自己的好皮膚,連他看了都會忍不住心動。

    顧格非陷在沙發裏,手裏拿著一罐啤酒,腳下還堆著很多空酒瓶,他仰頭灌下半瓶,啪的一聲關掉了電視,屋子裏最後一絲光亮消失,整個人完全湮沒在黑暗裏。

    黑暗中傳來幾聲低低的哽咽,半晌,燈光大亮,顧格非抹了把臉,雙眼通紅,忽然抬起手,將啤酒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紅痕,又是一陣心緒難平。

    那天,他□□未遂,被孟思源扒光了衣服,綁在了辦公桌下,他本以為這樣就算完了,可是他再一次低估了孟思源的報復手段,想到這裏,顧格非老臉一紅。孟思源居然打電話吩咐秘書,將顧氏高管全部叫來他辦公室開會。

    可想而知接下來的場面,他堂堂一個顧氏董事長,赤身果體,以一種極度羞恥的姿態,被手下看了個遍,這之後公司裏就開始有傳言,說他是被虐狂,跟自己的前任玩愛死愛慕,還是被上的那個!

    手腕上痕跡還沒有消退,顧格非摩挲著,指尖一陣陣發燙,他突然想起了那天觸摸孟思源的感覺,不可否認的是,光是親著孟思源的嘴,他就有感覺了。

    顧格非突然站起身,翻箱倒櫃找出來一本相冊,這是他和孟思源結婚時照的。

    他從中抽出一張照片,上面孟思源穿著一套白色的西裝,一般人很難駕馭這種顏色,但是孟思源高挑的身段,精緻俊美的容貌,讓這套高定禮服都黯然失色。

    他看著這張臉,解開了皮帶。

    孟思源在網上火了以後,整個榮城都知道了他的存在,隨著孟家的水漲船高,豪門太太們紛紛把目光瞄上了少年,居然開始有人給孟長溪說媒,這件事很快傳到了葉景榮耳朵裏。

 第38章 【來者不善

    第三十八章

    孟長溪也不願意啊,可架不住人氣太高,知道他的人太多,再加上孟家現在的名氣,也難怪會有人把目光瞄上他,但好在,孟思源不鬆口,這些人也不能把他怎麼樣,孟家也因為孟思源婚姻失敗,所以對他的事情很放任。

    但這卻沒有讓葉景榮放鬆警惕,外表風平浪靜的他,有一顆很暴躁的心。這麼多人盯上了他的少年,就算孟長溪喜歡的是他,他也忍不住想掀桌,恨不得在孟長溪身上打上標籤,表明歸屬權!

    孟長溪戴著帽子,帽檐遮得很低,低著頭進了門,抬頭搜尋了一番,才在最隱秘的角落發現了葉景榮,後者對他招了招手,一副很無奈的樣子。

    “至於弄成這個樣子?”葉景榮歎氣,兩人約個會,搞的像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樣,約好了十點見面,現在已經快十一點了。

    孟長溪也很委屈,“女的我倒是不怕,有些男的特別難纏……”

    葉景榮眼中閃過一絲淩厲之色,“誰?你把名字告訴我。”

    “我也不知道叫什麼,好像是我的後援會裏的。”

    “你還有後援會?!”葉攻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這些人癡心妄想也就算了,還暗搓搓的成立了什麼後援會,聚在一起公然窺覷著他的人!無恥,齷蹉!一個人的力量是薄弱的,你們以為成群結隊就強大了?笑話!

    孟長溪很明顯的感受到了男人內心的暗湧,安撫的笑起來,“過段時間就好了,都是一時新鮮感,追星不都是這樣。”

    葉景榮卻半點不敢鬆懈,孟長溪的好,瞭解以後是會上癮的,他的一舉一動,安靜的,活潑的,滿足的大笑,不經意間露出的狡黠,都是那樣讓人喜歡,愛恨分明,勇往直前,如同早晨的第一抹陽光,讓人溫馨難忘。

    葉景榮歎氣,他的情敵是越來越多了。

    葉景榮問道:“你喜歡這種生活嗎?”

    “當然不喜歡。”孟長溪乾脆直接,“每天都會有人跟著你拍照,這種感覺很不爽。”

    “可是有很多人喜歡你。”

    孟長溪看他一眼,低頭戳著盤子裏的烤肉,“不需要,只要我喜歡的人喜歡我就行了。”

    聽到孟長溪的話,葉景榮感覺整個人都被治癒了,不用問,他就知道少年是在說給他聽,他很高興,很激動,面上卻風平浪靜,他第一次感謝多年的生活磨練,讓他擁有了一張面癱臉。

    葉二少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回應少年笨拙地示好,突然從斜對面沖過來兩個女孩,激動的道:“你就是孟長溪吧?!!啊啊啊啊!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你!”

    孟長溪噓了一聲,女孩會意,趕緊壓低聲音,興奮的臉色通紅,看著孟長溪的樣子,像是看著好吃的,口水都要下來了。

    “能幫我們簽個名嗎?”

    “好啊。”孟長溪脾氣很好的點頭,耐著性子給她們簽了名,把欲講情話的葉二少扔在了一邊。

    葉景榮面無表情,閉了閉眼,抹去了眼中的煩躁,事情居然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嗎?吃個飯居然也會被人認出來!以後還怎麼和孟長溪自由自在的出來約會,還有這些女孩,眼神那麼露骨,當他正主是死的嗎!

    簽了名,女孩道謝,離開的時候嘰嘰喳喳的道:“真人比電視上還好看。”

    “在和男朋友約會嗎?對面的男的是演員嗎?好帥啊。”

    葉景榮握住他的手,不滿道:“好好吃飯。”

    孟長溪點頭笑笑,“我也不想這樣,但是你也知道,孟氏現在的情況,正是攢口碑的時候,我能做一點是一點,你別生氣。”

    “我不生氣,我只希望你別太委屈自己,記得依靠我。”他還犯不著為這點小事生氣,但是卻也見不得孟長溪受委屈,他才十六歲,本應不用負擔這麼多,快快樂樂的就好。

    但是這頓飯終歸吃的不安寧。

    “陳少……”

    陳曉北瞪了那人一眼,抬手示意他別出聲,站在樓上看著少年露出的半個側臉,默默出神,吃個飯居然和孟長溪也能碰上,還真是巧啊,和誰說得那麼高興,瞧這小臉笑的,小賤人一肚子黑水,還有這麼好說話的時候,他倒好奇對面坐的是誰。

    陳曉北眼珠子一轉,帶著兩個朋友就下了樓,朝著孟長溪奔了過去。

    孟長溪初時還沒注意到他,直到陳曉北站在他眼前,他才看清來人,對了,上次的事他還沒找這小子算賬,他倒是自己找上門來了。

    陳曉北視線在葉景榮身上掃過,男人,還是個帥哥,怪不得孟長溪笑的那麼開心,原來也是個看臉的,但是他長得也不差啊。

    陳曉北笑呵呵的道:“孟長溪,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你也來這裏吃飯?”

    孟長溪笑得人畜無害,“不然我來這裏幹什麼呢。”

    陳曉北被噎了個正著,媽的,跟那個男的就有說有笑的,怎麼到了我這就變樣了,他咽下這口氣,笑意不減,“這幾個都是你粉絲,聽說你在這非要過來見見你,來,介紹介紹,這位是……”

    幾個人有些傻眼,他們根本不認識眼前的少年,但是跟陳曉北混在一起,哪有不機靈的,他們很快反應過來,猛點頭,但是孟長溪卻好像不領情,抬頭淡淡的看著陳曉北,“想要簽名等我吃完飯再說吧。”

    我艸!你他媽拽什麼拽,鬼才要你簽名!,媽的小賤人,根本無法溝通,一臉愛答不理,還真把自己當個名人了。

    陳曉北笑得有些僵,“既然碰見了,那就一起吃吧,都是同學,給個面子。”

    葉景榮在這時突然道:“你就是打長溪那個那個男孩吧?

    大家都愣了,原來這兩位是有過節的嗎?!那陳曉北上趕著過來肯定是不懷好意,他們趕緊閉嘴不說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當眾被掀面皮,陳曉北終於笑不出來了,他在心裏哼了一聲,正好找不到藉口問問你是誰,“這位是?”

    葉景榮眼神冷冷的看著他,“既然是同學,低頭不見抬頭見,打了人總該說聲對不起吧,長溪可是一直在等你這句道歉呢。”

    陳曉北被這句話氣的差點沒喘上來氣,他打人了嗎?!打個屁,他要是打了孟長溪,孟長溪還能好好在這坐著?!明明就是孟長溪故意使壞,怎麼屎盆子都往他頭上扣!還有完沒完。

    男人氣勢太強,一看就知道城府極深,被他盯視著,陳曉北還真有點怯了,但是陳曉北也是個刺頭,心裏氣不順,讓他生出一股膽氣來,抬手便攬住了孟長溪肩膀,哥倆好的道:“那次真的是誤會,我怎麼可能打長溪呢,是拍攝者故意扭曲事實!不過我還是要跟長溪說聲對不起,是哥哥那天態度不好,你多擔待。”

    “把你的手拿開。”葉景榮看著他的眼睛,目光仿佛化作了一把把刀子,颼颼的淩遲著他,陳曉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本來想樓的,又改成了拍,

    孟長溪一叉子插在了肉塊上,又狠又快,放進嘴裏的時候,陳曉北仿佛能聽到虎牙切斷肉筋的聲音。

    他喉嚨一緊,看著孟長溪咀嚼的樣子,好像在啃噬著自己的皮肉,他怎麼就忘了孟長溪的本性,這小子可是個不折不扣的神經病啊!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著了什麼魔,越危險越被吸引,看著孟長溪陰狠的樣子,居然也覺得好看。

    他才不是基佬!

    “什麼叫故意扭曲事實,明明是你推得我,你還扒我衣服!”孟長溪委屈的怒視他,看著陳曉北吃癟的樣子,心裏卻開心不已,幹妹妹那次還沒跟你算賬呢!

    沒想到陳少這麼重口味,居然喜歡強上,兩人眼神中帶上了一絲鄙夷,再看少年委屈的神色,覺得陳曉北更猥瑣可恨了,這麼水嫩清新的少年你也能下得狠手,還大庭廣眾逞獸=欲,喪心病狂啊。

    他們越看孟長溪越順眼,站在陳曉北身邊都覺得丟臉,少年萬一誤會了他們怎麼辦,兩人趕緊找了個藉口跑了,剩下陳曉北一個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媽的!陳曉北崩潰道:“我什麼時候扒你衣服了?!你還講不講理。”

    孟長溪站起來,將手放在了衣領上,陳曉北受到驚嚇,“又來?!!”

    孟長溪笑呵呵的做出要扯的樣子,陳曉北掉頭就跑,邊跑邊道:“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一頓飯終於能安靜吃下去,但是兩人也沒了胃口。

    孟長溪回了家,就看見門口停著兩輛車,樣子還很熟悉,果然進了門之後就遇到了熟人,孟石靖和孟潔慧坐在沙發上,身邊還坐著一個陌生的老太太,慈眉善目的樣子,但是孟長溪卻很不喜歡老太太看他的眼神。

    “長溪回來啦。”姑姑孟潔慧主動道,態度十分親密,好像忘了和家裏鬧翻的事情,明明連電話都不忘家裏打,今天居然親自登門。

    孟長溪收起眼中的情緒,乖巧的笑起來,“要知道姑姑過來,我今天就不出門了。”

    孟潔慧笑道:“一段時間沒見,長溪都長這麼高了。”

    孟石靖沒說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雙腿交疊靠在沙發上,身上是定做的名牌西裝,鞋子也價格不菲,派頭十足,看來這段時間他過的著實不錯。

    孟思源開口道:“長溪,回你自己房裏做作業。”

    “等等。”孟潔慧道:“長溪先別走,坐下來一起聊聊嘛,這麼長時間沒見,我也有好多話想問他。”

    “有什麼可問的,他只是個學生。”孟思源話說得很不客氣,一句話堵得孟潔慧啞口無言,好半天,孟潔慧才尷尬的擠出點笑意,“高中生也不小啦,有些事情還是讓他知道的好。”

    氣氛頓時有些緊繃,一直沉默不語的老太太開口打破了尷尬,“這就是孟小少爺,聞名不如見面,長得可真是一表人才!”

    孟潔慧趕緊附和,“那當然了,這可是我侄子,是我們孟家的基因好。”孟潔慧暗中咬牙,好你個孟思源,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給臉不要臉,真以為孟家你說了算?笑話,輪也輪不到你,這是他們兄妹的!老爺子嘴上說的狠,哪會真跟他們翻臉,當初把家業給孟思源也是逼不得已,他們兄妹不鬆手,哪有孟思源的事。

    要不然當初也不會把孟思源‘嫁’出去,豪門裏,拿出去聯姻的都是不值錢的廢子,孟思源你算個什麼東西!

    “是是是。”老太太點頭,“就這樣的小公子,哪家不想搶著要,誰敢說他是拖油瓶啊!”

    拖油瓶?!孟長溪蹙眉,這是什麼意思,好好地他怎麼成了拖油瓶了,果然是來者不善,他還以為兄妹倆打的是什麼主意,原來是奔著他爸爸來的。

    孟思源冷笑,兄妹倆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孟家敗落的時候生怕連累到自己,搶著跟家裏斷清關係,孟思源離了婚,更是兩手一甩,把孟家這個爛攤子扔給了不懂經商的爸爸,自己逍遙快活。

    現在孟家好起來,他們又想起自己是孟家子孫,一回來就要給爸爸說媒,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把他爸爸再‘嫁’出去,好自己獨佔家產嗎?孟思源同意,他也不能同意!

    孟思源表情淡然,“陳夫人,這話您就不用再說了,我不會同意的,下半輩子我就守著長溪過,沒想到再婚。”

    陳老太太說起來還是熟人,她有個兒子叫陳東和,還有個孫子剛剛被孟長溪嚇了個半死。老陳家人大概是天生臉皮厚,網上那件事還沒平息下去,居然有臉來給孟思源說媒。

    陳夫人歎口氣,“我來之前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想來想去,你這個年齡段,能配得上你的,還真找不出來!”

    孟長溪覺得她話還沒說完,果然,陳夫人話頭一轉,笑道:“倒是有一個人,我說了思源你別介意,我看那,也就顧格非能配上你!”

 第39章 【好馬不吃回頭草

    第三十九章

    大家都沉默下來,顧格非在孟家是個禁忌,當然,孟石靖兄妹倆是不管的,他們跟孟思源不是一個娘,對這個弟弟自然不親,但是弟弟剛離婚不久,心裏傷疤可能還沒癒合,兩人就為了某種見不得人的目的,不管不顧拿這個名字戳他傷口,也是令人寒心。

    孟思源突然輕輕笑起來,“不是他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他。”

    算你識相,陳夫人嘴上安慰道,“不要這麼說嘛,思源你也是很優秀的嘛……”

    孟思源打斷她,“像顧格非這種渣滓一般人配不上他的渣,您這麼說,我可受不起。”

    什麼?!!陳夫人被堵的一愣一愣的,啞口無言,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她沒料到孟思源是這麼個意思。這一巴掌扇的可真狠,陳夫人心中惱怒,這個孟思源,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孟家如今是風光,可誰知道以後會怎樣,再說了,再風光那也不是你的。

    “思源,你這麼說就過分了。”孟石靖不滿,“陳夫人也是好心。”

    “我也只是實話實說而已,這好心您還是留著給別人吧。”

    “你!大家都是為你著想,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我也不親自過來跑這一趟。”

    “是呀。”孟潔慧幫腔,“誰沒犯過錯,眼下,我看顧格非也肯定後悔了……”

    孟長溪突然道:“伯伯姑姑你們在說什麼啊,顧先生已經有老婆了,他還有倆孩子呢!”

    “什麼顧先生,那是你父親!”

    陳夫人道,“思源要是想回去,就沒那女的什麼事,小孩子都渴望雙親團圓,不為你自己,也為長溪想一想嘛。”

    “我有我爸爸就夠了,扔掉的東西誰還會再撿回來啊,您難道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孟長溪雖然笑著,卻讓他們感到了陣陣寒意,爸爸油鹽不進,兒子也不是個省油的燈,陳夫人心裏恨恨,擺什麼譜啊,要甩也是顧格非甩的你,到底不是親生的,這麼說自己父親。

    陳夫人訥訥,“格非人其實還是不錯的……”

    孟長溪冷笑,不錯?睜著眼睛說瞎話,還敢不敢再不要臉一點?出軌的渣男人品也能好?!!女表子立牌坊,渣渣湊一堆。一個個的都想把他爸爸往火坑裏推,偏偏嘴上還說著為你好,既然你不要臉,那也不用給你臉。

    孟長溪表情無辜而誠摯,“陳奶奶現在也是一個人吧?”

    陳夫人老伴前幾年去世,目前單身一人,她不知道孟長溪提起這茬什麼意思,“是啊……”

    孟長溪笑呵呵的一拍手,像是發現了什麼好事,“太好了,放眼偌大榮城,能配得上陳奶奶的,也就顧先生一個人,既然您對他這麼有好感,可以試一試嘛,您要是想和他好,還有那女的什麼事,孩子再大,也渴望能有父親的關懷,不為您自己想想,起碼也為陳老闆考慮考慮,儘快找個老伴,我們也是為了你好!”

    你!陳夫人心口一緊,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她說過的話,如今都被孟長溪用在了自己身上,她無法反駁,要不然就是在打自己的臉。好一個牙尖嘴利的臭小子,怪不得能把他孫子坑得死死的,笑的那麼乖,肚子裏卻全是壞水!

    她今天來本想給孟思源難堪,但卻把自己氣得夠嗆,現在看著孟長溪她就頭疼。

    這裏她也呆不下去了,站起來便告辭,一張老臉實在掛不住,她就不該答應陳東和跑這一趟,吃力不討好,還被父子倆好一頓羞辱,今天這話她記住了,以後孟思源想讓她說媒,門都沒有!多大歲數了,還帶著個孩子,給臉不要臉,看誰能看得上你!

    孟長溪把人送到門口,挑起嘴角笑的十分開心,招手,“慢走,別摔著!”

    陳夫人一個趔趄,趕緊上了車,一刻也待不下去,灰溜溜的回了家。

    陳夫人走了以後,孟石靖冷了臉,“長溪,你怎麼說話呢,什麼叫扔掉的東西?!孟家就是這麼教你為人處事的?就算離婚了,他是你父親的事實是改變不了的,你小孩子就別插嘴了,這是大人之間的事。”

    孟思源倏地看向孟石靖,“長溪是我教的,我並不覺得他說的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這也是我的意思,說一千道一萬,結不結婚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有什麼關係?”

    “別拿為我好說話。”孟石靖張了張嘴,瞬間又把話噎了回去,孟思源收回目光,“要是真的為我好,我受苦受難的時候你們在哪?都是自家人,也別藏著掖著,心裏想什麼各自都清楚,假惺惺的就沒意思了。”

    孟潔慧被人戳中心事,羞憤不已,“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不領情就算了,我們能貪圖你什麼?!好心辦壞事,行,我和哥以後再也不管你的事了!”

    “那真是太感謝了。”孟思源站起來,“兩位還有事?”

    孟石靖臉色發青,“怎麼,我們想和爸爸吃個飯還得經你同意?想盡盡孝心還得你點頭?”

    孟思源輕笑,“這是你的自由,我當然管不著,但是今天恐怕不行。”

    不用看孟思源臉色,孟潔慧當即發火,“你以為你是誰!你說不行就不行?笑話!”

    “大哥,慧姐,你們既然這麼孝順,難道不知道爸爸不在家,已經走了半個月了嗎?”

    兄妹倆驚愣不已,他們確實不知道,孟世培也沒跟他們說過,以前,孟世培走哪都會知會他們一聲,如今,離家這麼長時間,居然連個招呼都不打,怎麼會這樣,難道已經不需要他們了?!

    “爸爸去哪了?”孟石靖眉頭蹙得死緊,心裏有些緊張,本以為回來示個好,孟世培就能原諒他們,可現在居然連面都見不著,更是沒有告訴他們去了哪,這是個很危險的資訊!

    “保密,跟孟氏有關的事,禁止跟外人透露。”

    “放屁!我們什麼時候成外人了?!我們也是孟家一份子,為什麼不能知道爸爸去哪?你不要欺人太甚!”孟石靖指著孟思源,恨不得一拳打花他這張好看的臉,他就是厭惡他冷冷清清的樣子,好像什麼都不放在眼裏,可惡!

    “你們是孟家的一份子,但大哥不要忘了,你和慧姐已經和孟氏沒關係了,我如果透露了爸的行蹤,就是洩露公司機密,後果不堪設想。”

    “好好好,你好樣的!”孟石靖快氣暈頭了,想放狠話都組織不出語言,只能撂下這兩個字,和孟潔慧憤而離開了孟家。

    兩人走後,孟思源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道:“如果他真想和你重婚,你會答應他嗎?”

    孟思源臉上看不出喜怒,看著孟長溪小心翼翼的樣子,笑道:“你覺得呢?”

    孟長溪沉默,雖然顧格非是個渣,但是孟思源如果真的想再找一個,他不會阻止,他希望爸爸幸福,他笑道:“只要爸爸你開心就好。”

    孟思源摸摸他腦袋,“傻兒子。”

    重婚?好馬不吃回頭草,離了再結最沒意思了。

    顧格非放下電話,狠狠的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扯開領帶,倒在座椅上,緊緊地閉上眼睛,頹廢了一個星期後,他終於能重新振作起來,本以為能夠清醒過來,但是看著孟思源的照片,他覺得自己已經陷入了一個無解的謎題。

    和孟思源在一起的時候,只有在他情緒起伏最激烈的時候,才會想碰這個男人,看著孟思源被他壓在身下,他體會到了一種無與倫比的征服感,讓他覺得自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

    他那時候不喜歡孟思源,連多看他一眼都懶得,除了這種時候,其餘時間都對孟思源沒興趣,孟思源對他來說,也只是個聯姻工具而已,後來,孟思源給他生了孟長溪,他除了驚恐就是厭惡,更加不想看見孟思源的臉,他在他眼裏,跟個怪物沒什麼差別。

    可是現在,顧格非睜開眼,狠狠地按滅了手上燃盡的香煙,胸中躁動的鬱氣無法排解,他憤怒,更多的是求而不得的羞憤。

    他反復想了一個星期,把電話打給了陳東和,陳東和現在正處在低谷,一聽說可以羞辱孟思源,心中的怒氣有了發洩途徑,立刻發動自己老娘去給孟思源說媒,無論答不答應,最終都是要給孟思源難堪。

    顧格非嘴上說要羞辱孟思源,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只是個藉口,他想看看孟思源會有什麼反應,他想過孟思源會拒絕,但沒想到孟思源這麼恨他,他在他心中只是個渣滓!

    砰!煙灰缸被狠狠摔在地上,滾出了老遠,一地的煙灰就像是顧格非此時的心情,灰蒙陰鬱。

    你以為我想和你重婚嗎?!我只是想上你!

    照片已經無法滿足他的穀欠望,他想操這個男人,想觸碰他,讓他在自己身下哭泣,想扒了他那身禁欲的皮,光是想像,顧格非就激動不已,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除了孟思源,其他人對他來說已經索然無味。

    顧格非突然站了起來,眼底有著濃重的黑眼圈,他下定決心,媽的,無論如何,他要操這個男人一回!

    顧寧拎著書包下了樓,已經早晨八點了,薛雲靜一直待在房裏沒出來,連早飯也不吃,更別提給他做飯。他心情有些低落,這段時間父母關係很緊張,經常吵架,父親甚至一氣之下搬了出去,這樣下去,母親豈不是會走了孟思源的老路,他可不想成為第二個孟長溪。

    所以,他不能只依靠母親,想要在顧家站穩,還得靠他自己的努力。

    顧甯不在去管薛雲靜,頭也不回的上了車,優渥的生活,高昂的學費,上學車接車送,別人豔羨的目光,這些可不是白來的,如果他不抓緊,也許下一秒就成了別人的囊中之物。

    他要變得更加優秀,足以勝任顧家繼承人的身份,讓別人無話可說,尤其跟孟長溪相比,他絕不能輸給這個哥哥。

    車在校門口停下,顧甯下了車,眼中更加陰鬱,這兩天,好像所有人都在關注孟長溪,每天都有一群男男女女在這裏等著,跟群傻逼一樣,孟長溪那個神經病有什麼好看的,這些人眼睛被屎糊了嗎?!

    也正好在這時,孟長溪從公交上下來,因為早晨起的晚了,來不及吃早飯,手裏還拿著沒啃完的麵包,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沒有一點豪門大少的架子,因為跑得太急,乾淨的臉龐有些發紅,渾身都是蓬勃的朝氣,寬大的校服在他身上,居然穿出了時尚感。

    以前他們怎麼就沒覺得校服好看呢,果然還是看臉啊!

    大多人都是學生,看見孟長溪過來,也假裝出剛剛到校的樣子,還有一些大叔看了少年一眼後,滿足的去上班,倒是要感謝後援會和粉絲群的管理,沒有人敢騷擾孟長溪。

    顧寧咬牙,他突然笑起來,小跑幾步追上孟長溪,在眾人的目光中一把摟住了孟長溪的肩膀,乖巧的道:“哥哥,我叫你你怎麼不理我。”

    孟長溪扭頭看他,目光一冷,卻立即又笑起來,“甯寧,我一遲到就能碰見你。”

    媽的,變相說我愛遲到嗎?!這麼多人看著,顧寧再厚的臉皮也有些掛不住,他乾笑起來,不著痕跡的道:“那個大老闆沒來送你嗎?”

    孟長溪不明所以,“哪個大老闆?”

    顧寧心中冷笑,不管孟長溪和葉景榮是什麼關係,一個窮少爺和大豪門的繼承人混在一起,肯定會讓人想歪吧,被包養什麼的……他只要稍稍提一嘴,容不得大家不想歪啊。

    顧甯天真道:“就是那個開著卡宴的大老闆啊。”

    孟長溪愣愣的看著他,好像非常驚訝,顧甯心中得意,看你怎麼把話圓過去,大概明天就會有流言,孟家大少自甘墮落,未成年就跟人上床什麼的,他正爽快,卻聽孟長溪道:“開著卡宴就是大老闆了?弟弟你是不是沒見過好車啊。”

    人群中有人低低笑起來,顧寧本想趁著人多給孟長溪點顏色瞧瞧,可這巴掌卻反打到了他臉上,是,他是比不上孟長溪,一出生就過好日子,吃好的穿好的,出門有名車,在家有保姆,在孟長溪風風光光的時候,他就只能和母親妹妹擠在小別墅裏,乾巴巴的過日子。

    他沒見過好車又怎麼樣,只要他是顧家繼承人,以後想要什麼沒有!顧甯眼中閃過一抹陰狠,你不怕曝光,那如果大家知道這個大老闆是葉景榮會怎麼想?

    正在他要開口的時候,孟長溪暗中攥住他的手腕,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道:“信不信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斷了你的手?”

    聲音又低又沉,夾雜著陰冷的寒氣,凍得顧寧一哆嗦,手腕上的那只手,明明比他瘦弱,卻像鐵箍一樣,仿佛真的像孟長溪說得,隨時能捏斷他的骨頭,他張了張嘴,被孟長溪摟著腰,強拖進了校門。

    顧寧一屁股摔在馬桶上,孟長溪關上廁所門,正在上早自習,現在廁所裏幾乎沒有人,他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弟弟,“又皮癢了是吧?”

    顧寧為自己剛才的退怯而窩火,他猛地站了起來,臉色扭曲,“你想怎麼樣,想打我嗎?來啊!”

    “呵。”孟長溪嗤笑,“打你還怕髒了我的手,你看看你自己,哪有一點名門少爺的做派,一看就知道是後來上位,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芯子壞的,外表再怎麼偽裝也撐不起來該有的氣度。”

    “你再說一句!”顧寧這下真被惹火了,這兩天就氣不順,此刻被孟長溪一頓奚落,戳中痛處,火氣壓也壓不住,他知道孟長溪是故意的,但是他忍不住了,拳頭直直的朝著孟長溪的臉砸了過去。

 第40章 【有話好好說

    第三十四章

    他就是要揍爛孟長溪這張漂亮的臉蛋,讓他沒臉再見人,讓他無法再從別人那裏收穫驚豔的目光,讓他自卑,讓他憤怒,讓他無地自容,但是孟長溪沒有讓他如願,側臉一躲,他的拳頭堪堪貼著細嫩的皮肉擦了過去。

    孟長溪抓住他的手腕,將他砰地一聲按在了牆壁上,顧寧後背疼的發麻,好半晌才緩過來,孟長溪的臉近在咫尺,再近一點就對不上焦了。他第一次這麼近的看著這張臉,不得不承認,孟長溪確實長得比他好。

    他們仔細看還是有點像的,畢竟都是顧格非的血脈,但孟長溪更像孟思源,五官更加精緻柔和,近看更加漂亮。但現在這張臉不再微笑,看著他的眼睛冷冷的像是灌了冰水,讓顧寧覺得快要喘不過來氣了。

    “是不是快要氣死了,嗯?被戳中了痛處,就想要動手發洩怒氣,顧寧,你這樣子太難看了。”孟長溪輕輕歎息,“我都不想承認你是我弟弟。”

    顧寧硬是逼著自己擺出惡狠狠地模樣:“我也不想有你這個哥哥。”沒有你這個哥哥,我就是顧家堂堂正正的繼承人,我媽媽就是顧太太,有你們什麼事!

    這時候的顧寧才十五歲,臉還嫩得很,但是爭強好勝的個性已經根深蒂固,甚至內心有些扭曲,思想有些偏激,看不得孟長溪好。

    孟長溪看著這張臉,實在難以想像出,上輩子他的死就是他造成的,如果沒有看透他的為人,真的很容易被這張臉欺騙,重來一回,不再為眼前的表像所迷惑,他已經將顧寧看了個透徹。

    你安安分分的,大家都好,但是如果你偏要跟我過不去,我用一個二十幾年的靈魂對付你,你說誰輸誰贏?

    顧寧心臟咚咚直跳,他感覺孟長溪的氣息越來越冷,看他的眼神也越來越不對勁,但是也只是一瞬,孟長溪又恢復正常。他心中不禁顫抖,這個人的身體裏大概藏著一個會變臉的惡魔。

    他來顧家之前,顧格非可不是這麼跟他說,他說孟長溪脾氣好,容易相處,很會照顧人,他還以為孟長溪是個慫包,可是真人卻根本不是顧格非描述的樣子,喜怒無常,冷漠無情,照顧他?呵,不對付他就不錯了!

    孟長溪拍拍他的臉,“你剛才是不是想說葉景榮?”

    對啊,他還有這個把柄呢,顧寧一瞬間硬氣起來,“你怎麼知道我想說什麼,你心虛了?”

    “我心虛什麼?”孟長溪不緊不慢,“我是在救你。”

    “是救你自己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葉景榮是什麼關係,你說這件事抖出去大家會怎麼看你,名不正言不順,被包養的孟家大少爺,實在是給父親丟臉!”

    “如果你想爆料我不阻止,但你也要想好後果,葉景榮如果想查,你什麼時候打個哈欠他都會瞭若指掌。”孟長溪目露憐憫,“你怕不怕?你不怕父親肯定怕,他要是出事了,你這個屁股還沒做熱的少爺可就全完了。”

    顧寧深吸口氣,細細想了想,不免覺得後怕,孟長溪說不無道理,顧格非現在在榮城也不好過,好朋友陳老闆自顧不暇,張老也排斥他,如果再得罪了葉家,那就真的沒有活路了。

    “還有,下次不要再耍這種小聰明了,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

    顧寧擰著眉頭,在孟長溪轉身要走的時候,不放棄的道:“你怎麼知道葉景榮會維護你,也許他只會嫌你是個麻煩而已!”

    孟長溪頭也不回,“你可以試試。”

    顧寧癱坐在下來,像是打了一場敗仗,渾身都失去力氣,縱然再不甘心,此刻的他也無力去反抗,他不明白孟長溪哪來的自信,但是直覺告訴他,還是不要去試探葉景榮的脾氣,後果一定不是他能承擔的。

    “你怎麼了?”

    顧寧猛地抬起頭,迅速收起狼狽的樣子,身前站著一個高大的男孩,一臉關切的看著他,又問了一遍,顧寧露出乖巧的笑意,“別告訴別人,我來這裏躲早自習的。”

    男孩愣了半秒,噗嗤一聲笑起來,突然跳了進來將門關上,小聲道:“有老師進來了。”

    顧甯在別人面前永遠都是一副乖巧的好少年模樣,他笑笑,“你也是來偷懶的?”

    男孩點點頭,“是啊,沒想到在廁所遇到‘志同道合’的了。我是一班的邱雲翰,你呢?”

    “顧寧,我在三班。”

    一上午,孟長溪老覺得有人在盯著他,吃飯的時候,不用排隊也不用刷卡,前面的同學主動把位置讓給他,孟長溪一頓飯吃的莫名其妙,連餐盤裏比別人多出一倍的糖醋排骨也沒了胃口。

    用這種辦法整人也是第一次見到,不過,孟長溪不得不承認,這人達到了他的目的,他現在十分不爽。難道是顧寧幹的?不可能,這小子才不會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他只會暗搓搓的給你刀子,那會是誰?

    他細細數了一遍,在一高裏,他得罪過的人屈指可數,除了顧甯就是陳曉北了,差點忘了,還有邱雲翰。

    攪在一起也能湊成一盤屎了。

    陳曉北坐在食堂的包廂裏,有人站在一旁彙報,“沒人跟他槍,也沒讓他刷卡,吃得好好的,不過今天好像胃口不好剩了很多。”

    陳曉北蹙眉,“你確定他吃得好好的?”

    “肯定的啊,有陳哥提前打招呼,打飯一路暢通無阻,糖醋排骨按兩人分量給的。”

    陳曉北疑惑,“那怎麼還胃口不好,難道是策略有問題?”

    “不能啊。”有人道:“陳哥想收他做小弟,他肯定高興還來不及,只不過也許突然有人對他好,受寵若驚而已。”

    “是嗎?”陳曉北有些忐忑,孟長溪是那麼好討好的嗎?前幾次溝通失敗,孟長溪甚至不讓他近身,他想來想去,眾人集思廣益,就想了這麼一個辦法,拉攏孟長溪,收他做小弟,讓他享受這個學校的特權!

    榮城一高有壕派和文派,壕派內部也有各自的小團體,以陳曉北為中心就聚集了一群朋友,能混進壕派也是一種身份的象徵,陳曉北覺得,他主動把孟長溪拉進來,孟長溪肯定會高興吧,誰不想成為這個學校裏高高在上的那群人。

    感不感激他倒無所謂,只要別他一靠近,就對著他撕衣服就行,天知道,他已經對這個動作產生恐懼心理了!

    可是媽的,小賤人可真難討好,對你好,還吃不下去飯了怎麼著,毛病!

    接連好幾天,孟長溪都被這樣的怪事纏身,對方為了要孤立他,不折手段,現在走到哪,同學們看他就像是洪水猛獸一樣,避之唯恐不及,孟長溪實在是受不了了,在打飯的時候,堅決要求自己付錢。

    “你不要讓我們難做嘛小同學。”

    “是啊,我們都收了陳少的錢了……”

    孟長溪將餐盤放下,“陳曉北?是他讓你們這麼做的?”

    大家都閉上嘴,不然的話你以為誰有那麼大能力做到這些事,光是你的飯錢我們就收了十萬,陳曉北這次為了收孟長溪做小弟也是拼了,都是別人上趕著往他眼前湊,這個倒好,陳曉北還倒貼呢。

    陳曉北正坐在包間裏吃飯,一口湯進了嘴裏,還沒等咽下去,大門砰地一聲被推開,孟長溪冷著臉走進來,陳曉北嘴裏的這口湯一下子嗆進了喉管,咳得驚天動地。

    “你,你怎麼進來了。”

    這是怎麼了,他最近沒有惹到孟長溪啊,怎麼孟長溪的樣子,像是要吃人一樣。

    “你說為什麼?”孟長溪淩厲的視線掃射過來,陳曉北小心肝直抖,“陳曉北,你做了什麼事你自己不知道嗎?”

    “我做什麼了?”陳曉北疑惑,除了給孟長溪那些特殊照顧,這兩天他什麼也沒做啊。

    被折磨了這麼多天,孟長溪早已不耐煩,第一次露出暴躁的神色,“有錢沒地方花是吧,你告訴我,我幫你花怎麼樣?”

    看到他把手放在衣領上,陳曉北又是條件反射的往後躲,孟長溪嗤笑一聲,將外套脫下,其餘人初時還以為孟長溪是來示好的,可是事情的發展明顯有些不對勁啊,看孟長溪的樣子,是準備動手啊!

    有人阻攔,“有話好好說……”

    孟長溪已經忍了很長時間了,瞥了其他人一眼,“一起上也行。”

    “唉唉唉,你別過來,咱好好說話行不,我又是哪里得罪你了?!”其他人都默默的退出包間關上門,只剩下陳曉北和孟長溪,陳曉北簡直要暈了,打架也要有個理由吧,他實在想不明白孟長溪為什麼會對他這麼生氣。

    “吃飯不花錢,也不用排隊,連上體育課我都可以自由休息,為了讓別人孤立我,陳少真是煞費苦心。”孟長溪捏捏拳頭,“不過,你也達到自己的目的了,我現在很煩躁,只想揍人!”

    “我去!孟長溪你有毛病是吧,免費吃飯還不好,怎麼這些好事在你眼裏都成了壞事,我犯得著為了孤立你做到這種程度嗎?!”你他媽知道老子打通了多少關係,花了多少錢嗎?!!哎喲我去,他心肝疼,小賤人情商這麼低怎麼長這麼大的!

    孟長溪才不信陳曉北會這麼好心,實在是這人的黑歷史太多,做了太多賤事,現在想洗白,別人也會認為有貓膩,“留著你的好心自己享用吧,現在,你是選擇單方面被我打呢,還是一起來。”

    大約半個小時後,孟長溪推開門,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甩了甩手,面無表情的離開,他們趕緊沖進去,只看見陳曉北無聲無息的躺在地上,還以為他掛了,七手八腳把人扶起來,陳曉北哎喲一聲,睜開眼,大叫:“輕點輕點,我的腰!”

    “陳少,他沒把你怎麼樣吧?!”看著陳曉北身上不像是有傷的樣子,難道挨揍的是孟長溪,可是也不像啊,剛才人家可是穩穩當當的離開了。

    陳曉北外表看著沒磕沒碰,但是他可難受了,孟長溪專往痛得要死,卻不易留傷的地方揍,好歹他裝暈躲過了一劫,要不然現在腰都廢了,媽的,陳曉北要哭了,難道是以前作孽太多,導致現在做好事都認為他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媽的心好累。

    孟氏禦品自廣告播出以後,迅速佔領了化妝品市場,現在孟長溪走在街上,已經能夠感受到孟氏的知名度在漸漸抬升,它不再是一個默默無聞的老牌子,在他的雙手下,正在煥發著勃勃生機。

    手心的泉眼顏色又淡了一層,再這麼下去,遲早會消失不見,孟長溪看著右手,摩挲著,還是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那溫潤的觸感,散發著熱量,一絲一縷的在身體裏流淌,順著經脈遊走四肢百骸。

    好溫暖,看著泉眼在漸漸消失,他開始有些不舍了。

    “長溪。”

    孟長溪抬起頭,在放學的人流中,找到了聲音的來源。

    顧格非坐在車裏,神情有些疲憊,但卻難得的溫和起來,對他道:“有時間嗎,我們一起吃個飯。”

    孟長溪無動於衷,“如果我說沒時間你會放棄嗎?”

    顧格非歎口氣,“我只是想和你吃個飯而已,你不用這麼防備我。”

    鬼才會相信你,顧格非會有這個閒心和他吃飯?他從未把他這個兒子放在眼裏,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擺出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博取同情,可惜他孟長溪心早就冷了。

    “不了,沒胃口。”

    顧格非揉揉鼻樑,“好吧,你在等人嗎?”

    孟長溪不回答,他便徑直道:“是在等葉景榮?”

    孟長溪看向他,顧格非見這個兒子有了點反應,總算找到了一絲機會,他道:“不過你今天應該等不到他了,葉二少現在估計已經到了金京老家。”

    孟長溪自然不是在等葉景榮,但是葉景榮只說他出差,沒有說要回金京,顧格非是怎麼知道的,孟長溪眼中閃過一絲猶疑。

    顧格非耐心道,“你如果想知道什麼可以問我,我們可以邊吃邊談。”

    龍見下車打開車門,等待著,孟長溪猶豫了一瞬,抬腳上了車。

 第41章 【內奸

    第四十一章

    顧格非沒想到葉景榮的名字這麼好使,孟長溪乖乖的就上了他的車,早知道他就不用苦費心思想那麼多藉口,孟長溪一路上都很配合,沒有發火,也沒有半路想下車,雖然不跟他說話,但是這種態度已經很不錯了。

    顧格非想學著做一個好爸爸,至少表面上是,但是他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討好孟長溪,甚至顧甯姐弟他也不是很親近,他大多時候都沒有做父親的自覺,孩子對他來說,更大的意義是用來傳宗接代。

    他從小就沒怎麼關注過孟長溪,現在更不可能一下子跟這個兒子親近起來,點菜的時候,磕磕巴巴問了幾句,孟長溪沒搭理他,他就照著自己記憶中的點了。

    孟長溪吃了兩口就放下了,“說吧,到底什麼事。”

    顧格非並沒有直奔主題,孟長溪一開始就知道他會這麼做,他才不相信,這個男人會這麼直接的掀開自己的真面目。

    顧格非給他點了甜點,覺得自己這個父親的角色已經做得盡善盡美了,他第一次哄一個半大的孩子,很是不習慣,“以前是爸爸太忙,以後我會多照顧你,你有什麼需要也要跟我說。”

    孟長溪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他也不腦,將一張卡推給孟長溪,“這是你這個月的零用錢,以後每個月我都會往這裏打一筆錢,先花著,不夠我再給你。”

    “為什麼要給我錢?”主動獻殷勤肯定沒有好事,他就奇了怪了,陳曉北一個,現在連顧格非也來搞這套,難道都事先商量好了?這種損己利人的事情,就算他最後真的如願跳進了他們設好的陷阱裏,陳曉北和顧格非又會得到什麼好處呢。

    對於他們來說,最好的結果就是兩敗俱傷,而這也是他們最失敗的地方。

    顧格非笑笑,“都說了是你的零用錢,父親給兒子零錢花很奇怪嗎?”

    “在你身上就很奇怪,我長這麼大你還是第一次主動給我錢花,你覺得不奇怪嗎?”

    顧格非是絕對不會和孟長溪吵架的,從今天開始就要順著孟長溪,他要努力的去適應父親這個角色,小孩子賭氣說的話自然不能較真,“我知道自己以前虧欠你太多,我想從現在開始彌補,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顧格非的這些話孟長溪一字一句都不信,他居然會主動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這種可能性比太陽從西邊升起幾率還低,而且還這麼低姿態,男人一貫高高在上,本性難移,要是沒有圖謀鬼都不信。

    他自然也不信,他真不想和老男人在這交流父子之情,但是顧格非演的這麼認真,他倒是想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彌補?用錢嗎?我不缺錢。”

    “算是我的一點心意,我知道你不缺錢,以後不只錢,其他的方面你也可以依靠我,你是我兒子,我掙錢就是給你花的。”

    最後一句真是把孟長溪雷到了,顧格非連這種話都能想到,肯定是做了一番功課啊,這種感覺就像是怪叔叔拿著糖引誘小孩子,感覺太怪異了,一時間孟長溪還真搞不懂顧格非想幹什麼。

    把心意送到了,顧格非便不再提這茬,慢慢來,以後還有的是時間,只要他鍥而不捨的堅持下去,鐵石心腸也該感動了,更何況是從小就渴望雙親疼愛的孟長溪,想到這裏,顧格非心情舒暢,只要得到了孟長溪的支持,他就成功了一半。

    顧格非轉而問道:“你和葉景榮很熟?”

    “我和他弟弟是同學。”

    顧格非點點頭,略有所思,“葉家家大勢大,做朋友當然最好了,但是也要點到為止,這樣的豪門大戶都講究門當戶對,在這方面,是絕對不會退讓的。”

    孟長溪視線倏地掃過來,“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我認為有必要跟你談一談,你爸爸實在是不像話,不管你早戀也就算了,交往對象總要有限制吧,葉家人還是少接觸的好。”

    他見孟長溪不說話,以為這個兒子總算聽進去了他的話,更加語重心長,“葉家老爺子這麼著急喊葉景榮回去,肯定是要商量婚姻大事,葉茂森早就有了准兒媳人選,你啊,還看不明白嗎?”

    “是那個賀婉婷?”

    顧格非見他還不傻,還有拯救的餘地,“對,就是賀家,葉茂森喜歡賀婉婷那是眾所周知的,他們兩家的親事幾乎是板上釘釘。”

    孟長溪面容沉靜,顧格非看不出他的情緒,他也猜不准孟長溪對葉景榮是什麼意思,但是葉景榮肯定是有想法的吧,他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很對的事,至少孟長溪應該感激他,他可是把他救出了火坑。

    孟長溪拒絕顧格非把他送回家,臨走的時候把那張卡扔給了顧格非,顧格非有些惱怒,但還是忍下了,小不忍則亂大謀,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孟思源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並沒有多加詢問,顧格非作為孟長溪的父親,這麼做也是應該的,他沒有理由阻止,孟長溪能拎得清輕重就行。而且,他還有煩心的事,孟氏的秘方被偷了。

    秘方平時都放在孟思源辦公室的保險櫃裏,昨天下班的時候還好好的,今天早晨孟思源到了公司,就發現保險櫃被撬開了,裏面的東西不翼而飛。

    孟思源這兩天愁眉不展,一直待在自己的辦公室很少出來,鄭軍暗中觀察了兩天,終於舒了口氣,回辦公室把門關緊,從辦公桌底下的暗格裏,拿出來一個盒子,裏面就是孟氏一直視若珍寶的秘方。

    他偷了兩天,孟思源一直沒什麼動靜,看來定然是沒有發現線索,不然也不會一直冷著張臉,想想也是,他做的非常隱秘,這件事可是籌畫了大半個月他才行動的。

    鄭軍哼了一聲,眼下孟氏的發展前景越來越好,孟思源在公司的地位已經不可撼動,但是相反,他這個銷售部經理的位置卻岌岌可危,孟思源看他不順眼,早晚會把他拿下來,與其等著別人把他弄下去,不如自己找條出路。

    而且,他也不稀罕這個經理的位置,他想要爬的更高,孟石靖可是答應了把孟思源的位置給他,可是現在也沒動靜,他只好自己動手了。

    “顧少爺,是我,鄭軍,您有沒有時間,我有樣好東西要給你看看……”

    孟長溪排隊打飯,終於沒有人再給他讓位置,學校裏的一切都恢復原樣,他也舒了口氣,陳曉北這小子就是欠揍,非得給他點顏色瞧瞧他才知道厲害,下次要是再惹他,他就把他脫光了吊在學校門口。

    這飯是越吃越沒有滋味,孟長溪放下筷子,已經是第三天了,葉景榮那裏還是沒有消息,也沒有打電話過來,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顧格非說他回了金京老家,打個電話有那麼不方便嗎?

    就算是忙的話,發個資訊總能做到吧,孟長溪有些鬱悶,真是把他忘的乾乾淨淨,虧他還在這發愁,算了,他不打,那他打總行吧。

    結果撥了三四遍沒有人接,再來就直接關機了,孟長溪算徹底死心了。

    顧格非說葉景榮在相親難道是真的?

    樓上的陳曉北看著孤獨落寞的孟長溪,煩躁的爆了句粗口,“你說這小子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麼?”

    小弟搖搖頭,心道你都不知道我哪知道,“也許是嫌今天的飯菜不好吃。”

    “就知道吃。”陳曉北瞪了他一眼,又想起那天令他蛋疼不已的遭遇,他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被這麼對待,對人家好,人不但不領情,還動手開揍,他回去攬鏡自照,他陳曉北模樣長得也不差,在榮城公子哥裏,也是帥哥級人物,有錢又帥,怎麼會這麼遭人恨呢。

    不過他是不會放棄的,他要收孟長溪做小弟!讓他仰視自己,崇拜自己,唯他命是從,想想就覺得爽爆了!

    孟長溪忽然抬起頭,向他看過來,陳曉北正滿足的意淫,碰上正主的目光,一口優酪乳噴射而出,噴了樓下吃飯的學生一頭一臉,孟長溪面無表情的站起來,徑直離開,他只不過是隨意掃了一眼,根本沒有注意到陳曉北。

    陳曉北卻被他嚇了個半死,還得收拾殘局,賠了樓下學生一人一碗紅燒肉。

    顧寧中午沒有去食堂吃飯,坐在小樹林的椅子上,邱雲翰給他打了飯,自從廁所相遇之後,兩人很快混熟,邱雲翰沒想到顧寧非常好說話,性子又軟,比孟長溪好相處多了,他又重新燃起了自信。

    不過今天顧寧心情不太好,飯盒裏的飯一直沒怎麼動,一臉心事。

    邱雲翰關心道:“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

    顧甯搖搖頭,邱雲翰放下飯盒,“那是怎麼了?有什麼煩心事說出來,我給你想想辦法。”

    顧寧歎口氣,抬頭看他,“孟長溪在你們班吧?”

    邱雲翰神色微動,點點頭,顧寧聲音帶著點委屈,“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我們關係不太好,他一直很討厭我,但是我是真心把他當成親哥哥對待。”

    “我想更瞭解他,可是總找不到機會。”顧寧可憐兮兮的看著身邊的大男孩,“你和他在一個班級,可不可以把他的事情跟我說說,以後要是有他的消息也請告訴我。”

    邱雲翰笑起來,他不知道顧寧說的是不是真心話,但是舉手之勞,這個人情他賣的很划算。

    “可以啊。”

    顧寧感激的揚起笑臉,異常開心,好像真的因為能夠更加靠近孟長溪而欣喜不已,低下頭的時候,他的眼中已經凝起了冷霜,他確實想更瞭解孟長溪,掌握這個哥哥的一舉一動,然後將他一腳踢下懸崖!

    邱雲翰是個不錯的棋子,只要利用得當,說不定會產生出乎意料的效果,他看向邱雲翰的眼中充滿笑意,心中卻在盤算著怎麼讓這顆棋子更聽話,兩人都有各自的小心思,相處起來異常的和諧。

    所有人在顧寧眼中都是可以利用的棋子,他們分成不同的等級,被他按照利用價值排序,冷酷自私這一點完全繼承了顧格非的衣缽,甚至在顧寧手中被發揮的淋漓盡致,這其中甚至包括他的母親薛雲靜。

    薛雲靜又收到了一些照片,這次主角換成了孟長溪,照片中的顧格非溫和有耐心,就好像每一個普通的父親一樣,薛雲靜從來沒有見過他有這麼溫柔的時候,就算是對顧甯姐弟也沒有。

    最後一張照片,孟長溪將手裏的金卡還給了顧格非,顧格非好像有些傷心,跟孟長溪說了句什麼,又微笑著把人送走了。

    薛雲靜喝了一口酒,將這些照片都收好,眼中是止不住的恨意和妒忌,她本以為顧格非沒有再跟孟思源接觸,這事就算完了,大概是發現吃回頭草有多麼可笑,恍然大悟,收回了那點齷齪的心思,但是她想錯了,顧格非一旦執著起來,什麼招都能想得出來,孟思源啃不動,他就從孟長溪下手!

    薛雲靜笑起來,她不能再忍下去了,她必須要做點什麼,就算自己得不到,也不能讓孟思源奪去!

    孟思源進了茶館,往深處走去,在侍者的引領下進了包間,房裏茶香彌漫,來人已經泡好茶在等他了。

    孟思源坐下來,對方抬起頭,微微笑起來,“孟先生來了。”

    薛雲靜穿著一身素雅的暗花旗袍,圍著披風,看起來就像一個名門貴婦,溫婉賢淑,大方得體,她推給孟思源一杯茶,孟思源卻沒有接起來,“你來這裏,顧格非知道嗎?”

    薛雲靜眼中笑意淡了一點,大膽的對上孟思源的目光,“我為什麼要告訴他,孟先生難道怕他知道?”

 第42章 【逼婚

    第四十二章

    “我為什麼要怕他知道?”薛雲靜的話說得很奇怪,孟思源覺得她整個人也怪怪的,看起來很鎮定,但是目光卻很怪異,總覺得她繃得很緊,在努力壓制著什麼,好像平靜的海底泛著滾燙的岩漿,隨時能噴發出來。

    他問薛雲靜顧格非知不知道,也有自己的考慮,他和薛雲靜這種尷尬的關係,私底下見面很是不妥,他也不想見這個女人,而且,別看顧格非渣男一個,卻有很強的佔有欲,凡是他的東西就算不喜歡了,扔一邊了,他也不許別人碰它。

    薛雲靜沒告訴他就偷偷跑出來跟他見面,萬一被顧格非誤會了,又麻煩,他還懶得解釋,所以就提前問了這麼一句。

    薛雲靜又笑道:“你別誤會,我就是想找你聊聊天。”

    “我時間有限,你長話短說吧。”孟思源可沒必要對她客氣,聊天?你這聊天物件找的自己不覺得鬧心嗎?

    “我知道孟先生忙,孟氏一步也離不開你,男人啊,都應該以事業為主,女人在家裏幫襯,生兒育女,這樣才能循環往復,一輩又一輩的延續下去。”她說到這裏笑了笑,“我有個叔叔,和男人結婚,後來祖母實在受不了沒有孫子可抱,兩人就離婚了,離了婚之後,叔叔再婚,生了兒子,兩年後又離了,和那個男人複了婚。”

    “兩人多少還是相愛的,以為複了婚還能好好過下去,但是時間早就改變了一切,最後,他們還是離婚了。”

    她歎口氣,“我也是剛剛才知道兩人分開了,不禁惋惜,忍不住就說了出來,你別介意。”

    “你應該去找個女性朋友聊這些八卦瑣事,我一個大男人實在無法和你產生共鳴,你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孟思源。”薛雲靜氣息有些紊亂,“你先等等,我話還沒說完。”

    孟思源耐心坐著,聽她道:“我知道你恨我,我和格非相愛給你造成了很大的傷害。”

    “恕我實話實說,顧格非不愛任何人,他只愛他自己,而且,我不恨你,我甚至都不會想起你,不要太高估自己,你沒那麼重要。”

    薛雲靜臉色一白,又紅起來,又羞又怒,各種滋味混雜在一起,急於尋找出口,她像翻騰的開水,只想不顧一切的冒氣,“但是我愛格非,格非也離不開我,離不開我們的孩子,他這個人有時候就喜歡一時新鮮,過後就不在乎了,這麼多年,能長久待在他身邊的也就是我了。”

    “所以呢。”孟思源真的有些不耐煩了。

    薛雲靜眼眶泛紅,因為憋了太長時間,有些猙獰,但表面還得維持得體的姿態,看起來快要精神分裂似的,“請你不要再和他攪合在一起了,他不喜歡男人!”

    孟思源突然笑了,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這句話你應該回去對顧格非說,如果你連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又有什麼資格警告我呢?”他站起來,不想再在這個女人身上浪費時間,“還有,誰說顧格非不喜歡男人,他在我身下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看著薛雲靜震驚到失態的臉,孟思源心裏終於舒暢了點,他有點明白為什麼顧薛兩人會看對眼了,都是一樣的自以為是,令人厭煩。

    孟思源走後,薛雲靜整個人都傻了,她一直以為顧格非是上面那個,孟思源跟顧格非一比,就是需要保護的那個,難道她一直以來的認知都是錯的嗎?這太荒謬了!

    她努力的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但是面對顧格非時,她還是不自覺的會想起那種畫面,已經無法直視顧格非的臉。

    薛雲靜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家裏亮著燈光,她還以為是顧甯,看到顧格非出現的時候嚇了一跳,隨後又高興起來,顧格非可是一個月沒有回家了。

    可是她又立即失望了,顧格非手裏提著一個行李箱,正準備離開。

    “格非,你去哪?”

    顧格非懶得應付她,“回家。”

    “這裏就是你家!”薛雲靜攔下他,語帶懇求,“在外面多不方便,再說了,母親肯定要怪我沒有照顧好你,孩子也很想你啊。”

    顧格非一分鐘都不想和她待在一起,他不喜歡的東西,無論如何也提不起興趣,“如果我很晚才回來,你還會再盤問我,質問我,處處都管著我嗎?”

    薛雲靜搖頭,“不會,我不會再這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