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傳說世界上有n種遁法,各有各的好處各有各的優勢,而韶文卻掌握了遁法中的最終奧義——死遁。
    自從掌握了這門遁法後,他再也不用擔心自己被炮灰了,裝死牌遁法,哪里去死點哪里,原地復活so easy
    只是用著用著,韶文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裝死技巧總故障,多半是廢了!
    ——那可怎麼辦?
    ——再死死就好了!
    本文又名《那年那月那具屍體》《再次詐屍嚇著你真是不好意思》《這位大哥我看你骨骼清奇資質不凡為何總要跟我過不去》《那些曾死過的歲月裏》
    內容標籤:快穿 相愛相殺 穿越時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韶文 配角: 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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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韶文穿越了。

    正式成為穿越大軍的一員,韶文表示十分蛋疼,作為一個懶癌末期患者,他每天的生活只要吃吃睡睡就好,有時候連吃都懶得挪動腳步,反正家有遺產足夠他揮霍三輩子了,作為一個宅男他很滿足。

    但是萬萬沒想到,就是這樣胸無大志毫無上進心的他,居然穿越了!

    %*&#@&……這年頭穿越都不挑人了嗎?

    他一沒有亂許願,二沒有被詛咒,三沒有深仇大恨,四沒有挖坑不填,怎麼就穿越了呢?

    韶文疑惑不解,不過疑惑也沒個卵用,穿越都穿越了,他也穿不回去了,而且他還趕了個時髦,綁定了一個系統,系統告訴他,這不是普通的穿越,而是快穿。

    快穿,韶文呵呵。

    見識少的韶文表示,你們系統真會玩。

    然後他就被會玩的系統玩啊玩,玩啊玩,玩了一百輩子,玩的韶文已經從一個懶癌末期患者茁壯成長為穿越骨幹了。

    而就在他以為這一輩子都會這麼穿啊穿的度過時,系統突然出現,給了他一道選擇題。

    ——生存還是毀滅,你選擇什麼?

    當然,系統的原話當然沒有這麼文藝氣息爆表,它是這麼說的:“恭喜宿主成功度過一百個世界還沒死,對於這種擁有小強般的生命力的宿主,我們快穿系統是有獎勵的,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可以繼續穿越,我們可以為你升級許可權,讓你擁有部分系統的功能,當然,這部分許可權的具體內容無法告知你,而另一個選擇就是,你可以重歸自由,當然,自由之後,系統賦予你的種種便利即將消失,你只可以擁有自己曾經存留的小私庫,當然,作為告別禮物,你可以選擇一項技能。”

    成功度過了一百輩子的韶文早就已經從曾經的單純小青年成長為謹慎老練的狐狸,雖然還是一樣的懶,但是對於系統他從不會小覷,所以在仔細詢問了所有系統能回答的問題之後,韶文非常happy的選擇了第二個選擇——重歸自由。

    韶文想的不錯,系統的這個重歸自由其實並不是多麼棒的選擇,甚至可以說是陷阱,雖然可以自由不被系統控制,甚至可以隨意穿越世界,但是沒有系統保護的情況下,他們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以韶文那一百輩子的炮灰命,說不定分分鐘就從重歸自由變成了快速赴死。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韶文在流覽了一遍系統的告別禮物後,就迅速的做了這個選擇。

    因為系統的技能裏有一項韶文超級喜歡的技能——不死。

    不死牌技能,哪里死掉點哪里,原地復活so easy

    有了這項技能,韶文還怕什麼?他再也不用擔心自己被炮灰了!

    而當知道韶文的選擇時,系統十分人性化的歎了口氣,果然,韶文這個小子活過一百輩子不是白活的,雖然每世必死,而死的速度又特別快,但是就那麼點的時間就能完成任務,證明韶文有非同一般的天賦,而這種天賦讓他在重歸自由的誘惑下仍然迅速的找出了死路中的生路,果然不愧是它養出來的人類。

    就是不一般。

    系統驕傲又感歎的發出光芒,將不死的技能流傳遞到韶文的身上,而就在光芒逐漸隱去的時候,系統也漸漸變得透明起來。

    “韶文,再見了。”系統看著面前這個看起來有點懶懶散散的人類,第一次有了離別的傷感,其實這個宿主真的不錯,任務完成的又快又好,除了懶點外沒什麼別的缺點。

    “光頭,再見了,你不知道我從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特別像一顆圓圓的大光頭,當然,由於你比較忌諱這個,我就一直沒敢說,現在不說也沒機會說了,光頭,祝你好運,爭取早日找個母光頭喜結連理呀,拜拜~

    重歸自由的韶文此時特別揚眉吐氣,被系統壓榨了這麼多年,雖然好處也不少,但是那遠遠不能彌補系統對他的傷害,此時既然要走了,自然要報復一下,雖然聽起來有點無傷大雅。

    看著韶文那賤賤的笑容,系統險些沒噎死,離別的傷感什麼的瞬間長著翅膀飛走了,韶文這個魂淡!最好下次不要落在他的手裏,系統抓狂!

    不過再抓狂,它也不可能再對韶文做什麼了,因為此時的韶文,已經重獲自由。

    而韶文看著系統消失的地方,也漸漸露出一個笑容來,和之前的笑容不一樣,這個笑容像是會發光一樣,充滿了愉悅和輕鬆。

    韶文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戒指,發現自己一百輩子的存款都在裏面之後,愉快的吹了個口哨,有這些家當,到哪里他都不怕。

    而隨後,他就遠遠朝著一個淡灰色的世界飛去——那是他的家鄉,他最初的世界。

    美麗的自由,我來了~~~

    ====================

    早晨的陽光灑落在被子上,韶文愉快的蹭了蹭,自從加入了穿越大軍以來,他已經好久沒有享受到這麼輕鬆愉快的陽光了,每天都在和死神賽跑的日子不好過,眼下終於自由了,面對熟悉的被窩,熟悉的溫度,熟悉的味道,於是韶文的懶癌又犯了。

    好舒服,不想起床,好溫暖,不想起床,好餓,仍然不想起床……

    當然,最後叫醒韶文的並不是他已經咕咕叫的肚子,而是每天早上都要進行的噓噓。

    不過,即使噓噓也沒能抵擋住韶文那已經末期的懶癌,去完洗手間之後他又貓進了被窩裏,任由手機鈴聲震天響也堅決不理。

    而手機鈴聲響了一陣之後終於停止了,韶文安然眯上了眼睛,然而他實在是太天真了,手機終於不響了之後,他的門鈴又響了起來。

    面對叮鈴叮鈴的響聲,韶文終於不耐的皺了皺眉頭,卻還是到門口去開了門。

    而開門之後,在他面前的卻並不是他所以為的遠親,而是一個員警。

    而且員警的旁邊還有一個讓韶文十分震驚的十四五歲的少年。

    “你好,請問是韶文先生嗎?”

    韶文呆愣愣的點頭,但是目光還是集中在員警身邊的少年身上,員警見此笑了笑,“看來你應該認識這個孩子了,他是你的遠親、按照輩分來說應該是姨母的孩子,就在七天前,他的父親和母親因為一場車禍去世了,只留下這個孩子,我們查了一下,你的姨母和姨夫除了你已經沒有別的親人了,所以這個孩子的監護權應該轉移給你,他的名字叫申屠旭。”

    不過此時員警的話雖然入了韶文的耳朵,他卻一點都沒聽進去,他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面前少年的腦門上,上面金光閃閃的五個大字都快要把他閃瞎了。

    金字,那可是世界之柱的待遇,而且“死神中學生”?!這是什麼鬼?

    而就在他震驚的時候,金色大字下緩緩出現了紅色的注釋——到哪哪死人,跟誰誰倒楣,天煞孤星,萬年死神。

    韶文嘴角抽搐了一下,萬萬沒想到,他的世界裏居然也是有主角的。

    而且,還是這種“奇特”的類型。

    作者有話要說:  入坑提示:1.本文快穿,cp快穿後輩x快穿前輩,小攻已出場,沒錯,不用懷疑,就是那個天煞孤星︿( ̄︶ ̄)︿

    2.作者世界觀十分奇異,看文自帶避雷針

    3.幼小的新文君萌萌噠看著你們,真的不來收藏一發嗎?據說多撒花花會長高高哦o( ̄ˇ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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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韶文神情詭異的看著申屠旭,旁邊的小員警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著什麼,好一會,韶文打斷員警的話,“你的意思是,以後他就歸我養了?”

    韶文指了指申屠旭。

    小員警說了半天話,一直被韶文晾在門口,說的都口乾舌燥了也沒有半點水喝,聲音都帶點沙啞了,“是的,韶先生,只要你帶著他辦理手續之後,孩子的監護權就歸你了。”

    韶文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好吧,他過了這麼多輩子,養過貓養過狗養過飛鷹也養過企鵝,沒有一個能陪著他到最後的,不是因為他太懶而跑掉,要麼就被他牽連,現在居然讓他來來養一隻主角?

    這只人類真的不會被他養死而安全的活到成年嗎?

    韶文十分憂慮的想到,如果世界之柱被他養死了會有什麼效果,世界末日世界變異還是世界崩塌?

    雖然他可以穿越世界,但是他對原世界還是很有感情的。

    韶文默默無語,申屠旭也低頭沉默,再加上小員警說的口幹也不再說話,一時間氣氛變得安靜起來。

    小員警這個話嘮顯然不適應這種氛圍,不讓一個話嘮說話是違背生物本性的,可是無奈面前這一隻兩隻的都不配合,小員警也只能默默的咽一口口水潤潤嗓子,隨後輕咳兩聲說道,“咳,韶先生,情況就是這樣,請問您還有什麼疑問嗎?”

    韶文搖搖頭,剛起床口幹得很,他也不想說話。

    小員警抽了一下嘴角,隨後彎腰看著身邊低頭的少年道,“那申屠旭,你在這裏要好好和表哥相處,我會來看你的,韶先生看起來人很好,你不用擔心,如果有事給我打電話,你記住我的號碼了是嗎?”

    而申屠旭只是點了點頭,於是小員警就這樣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韶文挑了挑眉,讓開門口的位置讓少年進來,而申屠旭也不客氣,直接邁步進來,韶文關上門,看著還在客廳站著的少年,伸出手,“你好,我叫韶文,韶華的韶,文學的文。”

    “我叫申屠旭,複姓申屠,旭日的旭。”

    少年抬起頭,韶文第一次看清面前這個少年的臉——飛揚的劍眉,深邃的眼睛,等、等等!這個包子臉是什麼鬼?

    說好的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天煞孤星呢?怎麼會是這樣一個軟萌萌的包子樣?

    天煞孤星要哭了!

    韶文也要哭了,被萌哭了……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那員警這麼盡心盡力了,面對這樣可愛的一個萌包子,換成是他——好吧,換成是他的話要看麻不麻煩,如果麻煩的話他還是懶得動的。

    不過這一次的世界之柱還真是出乎意料啊。

    總覺得看著有點丟天煞孤星的臉……

    而申屠旭顯然也知道自己的相貌,儘管他做出一臉陰鬱的表情,但是實際上,那氣鼓鼓的臉蛋只讓他的包子臉顯得更萌了。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韶文在心裏衡量著這一次世界之柱的身份,臉色不斷變幻,那紅色的注釋總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而另一邊,申屠旭則是鬱悶不已。

    作為一個大魔頭,一個資深的大魔頭,申屠旭在原本的世界原本過的好好地,好不容易幹掉了老教主,馬上就能走馬上任成為新的教主了,但是沒想到卻偏偏被一個叫系統的古怪東西打包帶入這個世界,還要他完成什麼任務。

    呸!居然敢命令他堂堂准魔教教主?!

    申屠旭恨不得拍死那個會發光的光頭!

    但是很可惜,這個系統十分的古怪,他的一身內力居然無影無蹤,甚至身體都換了,原本邪魅狷狂的魔頭臉變成現在這樣的包子樣,當知道鏡子裏那個頰邊兩坨肉的人是自己時,申屠旭簡直難以置信。

    就這種走在路邊隨手就能欺負一下的模樣,就是他這一世的身體?

    是的,雖然很艱難,但是在系統的灌輸下他還是理解了這個所謂的穿越,就相當於一次又一次的轉世,不過對於這個轉世後的身體,他還是很難滿意的。

    是非常不滿意。

    還他拍腦袋如同拍西瓜一樣的內力,還他九尺的虎背蜂腰大長腿,還他的邪魅狷狂止小兒夜啼的魔頭臉啊,申屠旭簡直欲哭無淚。

    而且剛轉世就被告知死了爹娘要寄人籬下,這讓申屠旭不由想起了上一世那些不愉快的經歷,頓時臉色就更陰鬱了。

    韶文當然不知道申屠旭在想什麼,當然也不會知道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不是原裝貨的世界之柱,小孩子臉色陰鬱很正常,事實上誰死了爸媽臉色好看才是不正常,他只是在想,究竟怎麼養一個人類才不會將他養死。

    而就在這個時候,咕嚕咕嚕的聲音響起,韶文一愣,還以為是自己的肚子造反了,早上起來到現在還沒吃東西,造反也是蠻正常的,不過很快他就發現,咦,剛剛不是自己的肚子在叫呀。

    那麼,就是……

    而就在他轉過頭的時候,就看到申屠旭圓乎乎的包子臉變成了紅蘋果。

    第一次見面肚子就唱空城計,真是好丟臉!

    自從進了魔教以後他就沒餓過肚子了,現在居然這麼丟人!

    都怪剛才的那個捕快,早餐居然只給吃了兩個雞蛋一碗粥,要不是這裏的人不收沒有身份證的人,他早就賺夠銀兩自己出去吃了,到時候一定要吃一斤的醬牛肉!

    只不過現在……申屠旭尷尬的低下頭,韶文可不知道面前的這個小傢夥在想什麼,他只是從善如流的問道,“肚子餓了?不如我們來吃早餐?”

    申屠旭臉紅的點點頭,好吧,他現在內力還沒練上來,等他練上來,他會好好報答這個平民的。

    韶文失笑的帶著申屠旭走進廚房,申屠旭到這裏已經七天,也看過小員警他們做飯,他對於這裏的廚具已經初步的瞭解了,所以為了表達一下自己的價值,申屠旭自告奮勇的說道,“不如我來做朝食吧。”

    韶文是個懶癌患者,雖然覺得小孩子做飯不太靠譜,但是孩子既然這麼說了難道是在家做過?所以他很放心的將廚房交給了申屠旭,躲在一邊放懶。

    但是很快,他就為這個決定後悔了,當聞到那滾滾的煙氣和滋滋聲,看到狼藉一片的廚房時,他充分知道了什麼是因小失大,而申屠旭此時還艱難的和鍋裏的火苗作鬥爭,烏漆墨黑的小臉十分嚴肅的對著他道,“你先去外面等一會,飯菜馬上就好。”

    韶文蛋疼的看了一眼鍋裏黑乎乎的東西和小傢夥那同樣黑乎乎的臉蛋,馬上就好,呵呵。

    不過幼崽是需要愛護的,這是他在一個獸人世界裏學到的東西,所以他看著面前這個想表現自己一番結果沒表現好的小傢夥,抽了抽嘴角之後就歎了口氣,得,出去吃吧。

    於是申屠旭生平第一次被人按在浴缸裏洗了個澡,等他從浴缸裏掙紮出來的時候,不止臉蛋紅彤彤,連整個人都紅彤彤的啦。

    大膽平民,居然敢扒本教主的衣服還在本教主身上摸來摸去,要是上一世早就拉出去砍了,還有那個水面上白乎乎的東西是什麼暗器,本教主的眼睛沙沙的難道中毒了?

    於是韶文就帶著眼睛也紅彤彤的小魔頭出去吃早餐了。

    此時已經早上十點多了,早餐鋪子早就關門了,所以韶文開車帶著申屠旭去了一家他平時喜歡的酒店就餐,本來還有些掙紮的小魔頭在上車之後平靜了許多,韶文心裏有點心疼,據說這孩子父母出車禍的時候他也在車上,這是不是對車子有點恐懼?

    申屠旭可不知道韶文在想什麼,他只是想著,既然面前這個人都給他駕車當車夫了,他就勉為其難原諒他剛才的不敬之罪吧。

    這家酒店在整個市里很有名氣,是一家集餐飲和住宿為一體的四星級酒店,韶文最喜歡他們家的蟹黃包,想著早餐吃點包子喝點粥什麼的也不錯,所以就驅車來了這裏。

    而這裏的包子也不愧它的名氣,申屠旭吃的非常香,讓韶文跟著也胃口大開,不過韶文這次開的不止是他的胃口,還有眼界。

    他幾乎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申屠旭。

    等等,這已經五籠了吧,而申屠旭還在吃?!

    而韶文幾乎是眼睜睜的看著面前籠屜從五個變成八個,然後十個……

    幸好他有錢,如果沒錢能被這孩子吃破產吧。

    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真是古人誠不我欺!

    韶文開了眼界,而申屠旭也心滿意足,到這個世界以後第一次吃的這麼飽,他簡直快要感動哭了。

    於是韶文吃飽之後就看著眼前這個據說是天煞孤星的主角鼓著腮幫子像個小倉鼠一樣一口一口的咽著包子,這模樣真是一點都看不出天煞孤星的勁頭來。

    不過韶文很快就被打臉了,就在他轉過這個念頭的時候,一聲尖叫和呼喊救命的聲音從樓上傳來,而隨後他就聽說,這個酒店發生了兇殺案。

    韶文瞪大眼睛看著申屠旭,這打臉也來得太快了吧,天煞孤星?

    天煞孤星!

    作者有話要說:  ——到哪哪死人,跟誰誰倒楣,天煞孤星,萬年死神

    攻君,我總覺得你會被嫌棄的……

    感謝調調扔了一顆地雷~愛你麼麼噠~親親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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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按理說遇到這種事,躲都來不及,怎麼會往前湊?

    身為一個平民百姓,韶文十分符合身份的拉著申屠旭就想走,這個時候大廳已經亂成一團,大家都在往門外沖,誰知道兇手在不在樓上是不是瘋子逮到人就砍呀,他們走的話十分符合大眾潮流一點也不會引人注意。

    但是韶文想的十分美好,動作也十分快速,奈何有人不配合啊!

    申屠旭就像個釘子一樣釘在原地,韶文拉了一下,沒拉動,再拉一下,又沒拉動。

    ——這孩子力氣真大啊,不愧是一頓能吃十籠包子的存在。

    看著申屠旭那萌萌的包子臉,韶文差點給跪。

    媽蛋這孩子是不是虎?就算你是個自帶腥風血雨光環的男人你起碼智商要正常吧,韶文只以為一個廚房殺手稱號就已經足夠他頭疼了,但是現在看來,他顯然太天真。

    世界之柱神馬的果然不是正常人能hold的存在嗎?

    不過面對申屠旭那萌萌的包子臉,韶文還是嚴肅了面孔,板著臉說道,“快點走!再不走殺人犯就會把你殺了做包子!然後把你吃掉!”

    申屠旭嘴角抽搐,眼神鄙視的看著韶文,你以為這是他的世界有跋三叔有毛驢客棧有人肉包子嗎?這是個法治社會,法治懂嗎?

    這哄小孩兒玩呐。

 

    申屠旭的內心韶文不懂,但是那鄙視的小眼神韶文卻看得明明白白,直讓他無語凝噎,雖然這孩子已經十四了,但是看那包子臉總有種這小孩才十歲的錯覺,居然被鄙視了……

    不過現在走為上計,他也不計較申屠旭的眼神了,拉不動他,韶文上前兩步抱起申屠旭就往外沖。

    這一下措手不及,申屠旭簡直驚呆了。

    該死的平民,居然、居然敢抱本教主!簡直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必須拉出去砍了砍了!

    申屠旭掙紮不休,,韶文耐心顯然有限,之前的包容還是看在世界之柱的面子上,而現在?

    面對不乖的小孩兒就應該打屁股!

    於是繼被抱了之後,申屠旭的屁股再次慘遭滑鐵盧,啪啪啪的清脆響聲和火辣辣的灼痛感湧起,讓申屠旭何止驚呆,簡直氣得渾身發抖。

    本教主、本教主居然被打了屁股?!

    他縱橫江湖二十載還從沒被人這樣對待過,居然栽在了這個沒有危險性的世界裏,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他發誓,他一定要報仇!

    韶文沒有絲毫愧疚的帶著因為羞憤而安靜的小魔頭就跑了出去,隨後開車迅速走人,而被他一路抱著受到重大打擊的申屠旭直到上車才反應過來,當發現那個酒店漸行漸遠的時候,小魔頭終於慌了。

    “回去!快點回去!”申屠旭對著韶文慌道。

    韶文皺著眉頭,“回去做什麼?看你作死?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不要好奇心那麼重,遇到危險要躲避知道不?雖然你犯蠢的樣子也很萌,但是不知道現在怪蜀黍特別多就喜歡萌萌噠小正太麼?”

    作死?犯蠢?小正太?申屠旭怒髮衝冠腦袋充血已經快要氣得走火入魔了。

    於是各種生氣足足生了一刻鐘的申屠旭就這麼錯過了唯一可以彌補的機會,跟著韶文的車到了家門口。

    而此時申屠旭面板上的任務也終於進入了倒計時,聽著那滴滴的倒數聲,看著面前的雕花門,申屠旭滿臉的生無可戀。

    他人生中第一個任務啊,就這麼面臨了失敗。

    而一想到失敗的懲罰,申屠旭簡直快哭了。

    他不過想要探查個兇殺案現場,怎麼就這麼難?

    韶文絲毫沒有破壞了前同僚任務的自覺,十分愉快的將小魔頭拎進了家,隨後正襟危坐,讓申屠旭站在牆邊,面容嚴肅的問道,“你知道你今天錯在哪了嗎?”

    申屠旭不說話,十分抵制,寧死不從。

    韶文皺著眉頭,“我把你帶走你還有脾氣了?不知道那裏危險嗎?你居然還想留在那裏?”

    申屠旭繼續死魚眼,不說話。

    韶文有點生氣了,小孩子真是不好管教啊,於是十分生氣的說道,“說不說,再不說還揍你屁股!”說著舉起巴掌嚇唬他。

    想到之前那啪啪的清脆響聲,以及火辣辣的灼痛感,申屠旭還真有點害怕,面前這個人簡直百無禁忌,於是十分憤恨的說道,“你吃包子沒付賬!”

    韶文剛想說小孩子可以有好奇心但是要分清危險性的時候,卻突然聽到這麼一句話,等等,他吃包子沒付賬?

    “先生說不能吃霸王餐,吃霸王餐會被揍的!”

    韶文:“……”

    “你沒付錢,居然吃霸王餐,還駕車逃跑,不是好人!”

    不是好人の韶文:“……”

    “哼,壞蛋!”

    壞蛋韶文:“……”

    這種尷尬感真是令人難以忘懷啊……

    韶文被噎住了,而申屠旭此時也不好過,任務失敗的懲罰終於來了,感覺到身體的變化,申屠旭簡直欲哭無淚到想暈過去。

    而這個時候韶文也從尷尬中醒來,看著眼裏噙著淚花(?)的小正太,有點愧疚的走上去,抱住某只魔頭安慰道,“對不起,哥哥錯怪你了,等到員警那邊弄好了咱們就去付賬好不好?”

    其實世界之柱也不是那麼奇葩,還是一隻十分純良的萌正太呢,剛不分青紅皂白的打了人家的屁股確實不對,而且青春期的小孩子正是自尊心強的時候,他確實太過分了。

    韶文反思著自己的錯誤,而懷中的小孩兒卻一言不發的開始掙紮,韶文以為申屠旭還在鬧脾氣,於是抱得更緊了些,一邊抱一邊哄到,“是哥哥錯了哥哥錯了小旭不要生氣哥哥給你道歉。”

    而正說著,韶文卻感覺不太對勁,咦,抱緊的胸口怎麼有種軟綿綿的東西抵著自己?

    有些奇怪的韶文直接伸手朝那軟綿綿的東西摸去,大手正好覆在一個小小的荷包蛋上。

    捏一下,還挺軟。

    申屠旭忍不住尖叫一聲,再也受不了韶文紅著臉將他推開跑了出去,而韶文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摸了哪里。

    咦?他記得申屠旭不是一個小男孩麼,他上午還幫他洗過澡,親自檢驗過的,現在怎麼還有小女孩的荷包蛋?

    想了半天,韶文得出一個令他震驚的結論,難道申屠旭是個人妖?!

    我的媽呀他的世界真是太潮了,他走過這麼多世界都沒遇到過這種奇特的世界之柱呀!

    而此時緊縮房門的申屠旭已經快要崩潰了!

    誰能告訴他,為什麼失敗的懲罰會是變性一小時?誰能告訴他?!

    小丁丁空蕩蕩也就罷了,居然還被韶文那個混蛋摸了胸?

    想到剛剛那有點痛的詭異感覺,申屠旭簡直抓狂。

    混蛋,咱們的梁子結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攻好慘23333,我就hhhhhhhhhh不說話……(≧▽≦)

    感謝笑忘闌珊。 扔了一個地雷

    泠風扔了一個地雷

    懶洋洋扔了一個地雷

    調調扔了一個地雷

    愛你們親親抱抱蹭蹭麼麼噠~( * ̄▽ ̄)((≧︶≦*)

 4

    第四章

    對於不小心撞破了小正太原來是個“小人妖”這件事,韶文還是很抱歉的,雖然申屠旭跑進的是他的臥室,鎖的是他的門,韶文還是十分大度的任申屠旭在裏面平復心情。

    咳咳,其實韶文也不太好意思。

    雖然只是失誤,但是那種軟綿綿的觸感到現在還停留在韶文的指尖,讓他忍不住搓搓手指,仿佛在回味那種感覺一樣,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的時候,韶文已經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在做什麼?他真的不是戀童癖啊喂!

    小人妖才不過十四歲,你醒醒!

    於是韶文就這樣蹲到了書房裏,準備在躺椅上睡一覺好好反省一下。

    而就在韶文準備睡大覺的時候,此時他的房間裏,申屠旭卻並不像韶文以為會蒙被子偷偷哭之類的,他此時正拉扯著床單擰成的繩子,準備順著窗戶下去繼續他未完成的大業。

    系統都要嚇尿了!

    宿主你醒醒啊宿主!這裏是五樓!五樓!掉下去你就死啦死啦地了!這個世界就徹底game over了懂嗎?這個任務沒有時限不用這麼著急的宿主!

    申屠旭顯然不懂,他十分鄙視的看著系統,“不過區區六丈高度而已,放在上一世不過輕輕一縱而已,如果你沒把我弄過來我早就內功第九層了,到時候別說六丈,就是六十丈我也死不了,雖然現在我功力還淺,但是這不過六丈,小意思而已。”

    說著就順著窗戶將擰緊的床單扔下去了。

    床單晃晃悠悠的在半空中飄蕩,申屠旭表情非常輕鬆的從窗戶順下去,準備為系統表演了他們江湖世界的輕功絕活,但是系統卻慘不忍睹的捂住臉。

    果然,第一個床單的時候非常輕鬆,第二個床單的時候就有點松了,負責系床單的保險杠還帶著嘎吱的響聲,第三個床單床單之間的結扣就要打開了,申屠旭不得不加快速度,在牆壁上腳尖輕點,但是他忘了自己現在的這個身體個子還沒有抽條,還是個敦實的娃,於是他不過下了五個床單(好奇怪這麼多床單哪里來的……)***,床單就再也承受不了他的重量,哢哧一聲斷裂了。

    申屠旭瞳孔微縮,但是然並卵,下落的姿勢不是他決定的,於是在被韶文啪啪啪過之後,申屠旭的屁股終於第二次遭受重創,當屁股先落地的時候,申屠旭眼睛都紅了。

    真的好疼疼疼疼疼!

    系統無比同情的看了申屠旭一眼,然後貼心的送上消腫止痛的藥膏,他明明早就勸過了,這傻孩子就不聽,現在怎麼樣,遭受重創了吧?

    系統內心歎息一聲,頗有點風瀟瀟兮的感覺,唉,他的內心,誰人能懂?

    申屠旭是不懂的,雖然吃了虧,但是申屠旭是個非常頑強的魔頭,作為一個教主,他怎麼能有叫痛和示弱的舉動呢?

    於是在系統古怪的目光下,申屠旭裝作沒事一樣的站起來,還跑了兩下表達一下自己的健康,當然,要是那屁股不要扭得這麼大,以及一瘸一拐就更好了。

    申屠旭終於重歸自由的去完成系統的任務了,當然,完成的怎麼樣先放到一邊,而另一邊,韶文卻遇到了大|麻煩,因為申屠旭的床單終於被發現了。

    而且還有人以為是小偷想要入室盜竊於是報了警。

    韶文就不說一個入室盜竊的小偷要用床單當繩子並且纏到五樓往上爬這種想法是多麼的逗比了,反正世上奇葩多,但是員警卻因此調取了社區內的錄影,當發現居然是一個孩子不惜冒著生名危險而從五樓爬下來的時候,他們不得不懷疑,這孩子的家長究竟做了什麼,才逼得孩子這樣。

    而恰巧早上送申屠旭到韶文家的小員警也今天值班,當看到韶文並且知道發生什麼事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怒髮衝冠了。

    “你究竟對圖圖做了什麼?!”

    韶文:“……”圖圖什麼鬼?

    他要是現在對員警說他沒做什麼員警信嗎?而最讓他蛋疼的是,他好像真的做了什麼,細想一下,如果自己剛到養兄家的第一天不止被冤枉還被非禮襲了胸(……),他肯定要跑啊!

    想到這個結論,韶文整個人都不好了,難道那個小鬼真的逃跑了?

    小員警對韶文的走神十分不滿,滿臉的警告之色,十分威嚴的坐到韶文的對面,冷著臉問道,“姓名?”

    韶文沒有和員警作對的想法,十分配合的回道,“韶文。”

    “年齡。”

    韶文:“……”等、等等,他今年多少歲來著?

    韶文正在苦苦回憶,而小員警還以為他在對自己不滿,頓時更加不喜歡韶文了,這個年輕人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沒想到人品這麼差。

    而韶文在想不起來之下,終於拿出了身份證,然後問小員警,“今天是幾幾年幾月幾日?”

    小員警頓時怒了,“你以為你穿越了啊?你現在裝精神病也不好使,雖然申屠旭虛歲十四歲,但是生日還沒到呢,還是未成年,他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就等著坐牢吧!”

    韶文:“……”小員警真是明察秋毫,連他穿越都知道,不過冤枉啊!他是真的記不清了!只是想問個日期算算日子至於麼?

    小員警看著韶文的目光已經充滿了戒備,韶文十分無奈,不過最後還是討要到自己的手機並且開啟了飛行模式這才算出自己的年齡,“原來我今年二十五啦!”

    小員警看著韶文的目光已經像是看一個動物園出來的逗比了,當然,也許說精神病院更合適一點。

    而隨後的出生年月日籍貫什麼的韶文都是照著身份證念的,小員警冷臉完成,最後則開始詢問,“今天我走了之後你對申屠旭做了什麼?”

    韶文口齒清晰的說道,“你走之後申屠旭就肚子餓了,我要給他做飯,他說他要自己做,於是我就讓他自己做了。”

    說到這的時候不止小員警,就連他旁邊的女員警神色都不對了,讓一個孩子做飯……

    韶文滿臉尷尬,但也只能接著說下去,“然後申屠旭就把廚房燒了。”

    女員警聽到這輕笑一聲,而小員警更是滿臉激動差點沒叫好了,韶文無語凝噎,喂你們是人民公僕喂,居然這麼偏心眼?

    不過員警也只激動這一會,就讓他繼續往下說,“之後我帶他到心語酒店吃蟹黃包。”

    他說道這裏被員警打斷,“你是說中心路的心語酒店?”

    “是的,那時候差不多十點,就在我和申屠旭吃飯的時候,樓上有人喊殺人了,我就趕緊帶著申屠旭跑出來坐車回家了。”

    顯然這段員警也知道,“然後?”

    “咳咳,那時候申屠旭不想走,我強抱著他走的,最後回家他跟我鬧了彆扭。”

    韶文避重就輕,女員警卻很細心,“只是因為強行抱著他走,所以就鬧彆扭了嗎?”

    “咳咳,還因為我吃包子沒有付賬。”

    “只有這些?”

    “咳咳,我還打了他的屁股。”

    “沒有了?”

    韶文:“……”

    媽蛋不敢往下說了,他還摸了那個小人妖的胸,這讓他怎麼說?

    小員警和女員警還要往下挖,但就在這時,他們的電話突然響了,隨後激動的聲音從話筒的另一邊傳來。

    “孩子找到了!在心語酒店找到的!而且他還抓到了兇手!”

    整個室內的三個人臉上都是日了汪的表情,圖圖抓到了兇手?

    開玩笑吧?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忙了一天,上午幫同事搬家,下午室內殺蟲,然後安洗衣機和修水龍頭,忙到晚上才開始碼字,晚了這麼久抱歉啦小夥伴們~

    固定更新時間還要等一段時間,因為蠢作者一點存稿都沒有都沒有一直在裸奔,等到有了存稿後會固定更新時間通知的~這段時間追更新的小夥伴辛苦了喲麼麼噠~不過作者君一定會日更噠,我是日更小天使~

    感謝調調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5-10-17 17:51:44

    垣穗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5-10-17 23:02:23

    垣穗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5-10-17 23:04:13

    往作者的菊花裏扔了一個火箭炮投擲時間:2015-10-18 17:25:14

    愛你們親親親~抱抱蹭蹭麼麼噠~

 5

    第五章

    就在三人不可置信的時候,而此時 “圖圖”卻正在員警的包圍圈中,一點一點照著系統的提示開始念他的“推理”過程,以證明他將這個陌生的男人五花大綁並不是心血來潮,而是為民除害。

    系統整個過程都捂著臉,他簡直無顏面對其他的系統。

    這是主角啊,是世界之柱啊,明明智商有180,為什麼明明可以用腦子來吃飯卻偏偏要做武夫呢?

    當看到申屠旭簡單粗暴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直接將兇手拿下時,系統整個機器都是崩潰的。

    邏輯呢?推理呢?判斷呢?證據呢?

    什麼都沒有你就平白抓了人家,兇手也是有人權的!

    但是它還能怎樣呢?

    自己選的宿主,跪著也要輔佐完,現在流的淚,都是當初看人家氣運渾厚煞氣驚人難得一見時腦子裏進的水。

    所以他只能在面對員警的疑問時,未免宿主被關進精神病院再教育,直接用系統強大的邏輯推導出合理的“推理過程”,這才讓申屠旭一鳴驚人,將所有員警都折服了。

    當然,折服的人裏絕不包括話嘮小員警和韶文。

    小員警都快要急死了,雖然照看了不過七天,但是萌萌噠小肉墩一向是內心柔軟的小員警最愛的那款,再加上申屠旭雖然不愛說話但是十分乖巧,小員警就更加惦念了,此刻聽到申屠旭居然跑到兇殺案現場去制服歹徒,小員警都快擔心死了好嗎?

    頓時也顧不上韶文了,直接去找申屠旭想要進行一場寫作“愛的教育”讀作“嘮叨”的演講。

    而韶文?

    他此刻只想呵呵。

    五樓爬窗下樓居然只為兇殺案?

    這種精神實在是難以令韶文理解,簡直匪夷所思。

    不過韶文也懶得想申屠旭腦子究竟是哪里抽了,他此刻只想好好回家睡一覺,聽小員警嘮叨那麼久真是好困。

    只不過……誰能告訴他為什麼都這種程度了申屠旭這個小包子還要跟他回家?!

    “因為哥哥對我很好呀~

    聽著那萌萌的波浪音,韶文整顆心都暴躁了,而小員警還一臉威脅的神色……真是怎麼看怎麼讓人不爽。

    而申屠旭的思維也很好理解,從哪跌倒就從哪爬起來,有仇一定要報,這個魂淡對他做的一切決不能這麼算了,萬一他沒看住人跑了怎麼辦?所以絕對要跟著!

    而且因為完成任務,系統的獎勵來的特別快,他現在已經神功一層啦!

    韶文再想憑藉武力欺負他,那絕對沒門!

    所以申屠旭決定他要親手報仇。

    於是韶文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和申屠旭一起開始了雞飛狗跳的“同居”生涯。

    而最當務之急擺在兩人面前的,就是申屠旭要上學的大事了。

    雖然申屠旭才不過14歲,但是在原來的地方也已經開始上初中,並且已經初二,在下學期的時候就要升初三了,而韶文想著,申屠旭雖然人逗比了點,思想中二了點,但是作為世界之柱,學習怎麼也不會太差的。

    所以他直接就聯繫了整個a市最好的初中a市一中,準備給申屠旭辦理轉學。

    申屠旭對於學校倒沒什麼抗拒心理,不就是學堂嗎?他可是千年難遇的奇才,不然魔教歷代流傳的神功也不會只有他練到第八層,險些第九層,不過一個學堂,對他來說小意思。

    所以當知道韶文為自己準備的是最好的學校時,申屠旭十分矜持、也十分滿意的點頭,表示只有這種學校才配得上我魔教教主。

    然後兩個人就愉快的奔赴學校了。

    a市一中是一所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優良學校,韶文就是從這裏畢業的,當然,作為一個懶癌患者,韶文的成績算不得頂尖,但是一中所有曾經帶過韶文的老師到現在還對韶文印象深刻。

    一天睡二十個小時還能不掉出A班的學生就這麼一個!

    而且當初老師們還想捐錢給韶文看病,看看這孩子是不是有什麼嗜睡症來著,不過被韶文推拒了,而如今又回到這所學校,韶文可謂是十分感慨。

    不知道當年蹺課睡覺的那棵樹還在不在?

    a市一中和原來相比已經擴建許多,韶文跟門衛說明來意,並且給校長打了個電話後就被允許進入,而在進去之後,韶文和申屠旭就直奔校長辦公室。

    而正巧,此時校長辦公室裏,原來教過韶文的班主任也在。

    班主任看到韶文也很驚訝,“韶文?”

    韶文看了眼班主任,又看了眼,再看一眼,還是沒認出來,不過既然在學校裏,那肯定是老師了,所以韶文也微笑道,“老師好。”

    那班主任以為韶文還記得自己,十分高興,當場就要拉著韶文敍舊,表達一下自己多年的惦念,還是她身後的校長看出苗頭,頓時十分堅定的插口道,“韶先生你身後的就是將要入學的學生了吧。”

    韶文也忙不迭的介面,再不介面就要露餡了,“是的,他就是申屠旭,是我的表弟,今天來辦理轉學。”

    申屠旭給面子的扯出一個笑容,班主任和校長頓時就被萌萌的小正太羞澀笑容擊中了。

    真是好可愛!

    顏好還是有加分的,校長和班主任的情緒都寬容許多,班主任還掐了申屠旭的胖臉蛋一把,如果不出意外,這就是她班裏的學生了。

    只不過,在入學之前,“我們還是先來考試吧。”

    班主任校長和韶文同時面帶笑容,在班主任和校長看來,既然敢來辦理轉學而不是花錢借讀,那肯定是有兩把刷子的,而韶文則是對申屠旭有信心。

    申屠旭也對自己有信心,然而這信心當看到卷子的時候,頓時碎成了渣渣。

    等等!這考的都是什麼?!

    申屠旭的臉頓時一塊紅一塊白。

    韶文是所有人裏感官最敏銳的一個,第一時間發現申屠旭的異常,頓時輕聲問道,“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申屠旭搖搖頭,欲哭無淚的說道,“不,我是高興的……”

    校長和老師更高興,而韶文則察覺到不對,看著申屠旭抓耳撓腮的樣子,眼睛轉了轉,一縷笑意浮現在嘴角。

    韶文顯然是想要看笑話,申屠旭則是心裏更急了,雖然他天縱之才無與倫比,但是面對這種滿篇鬼畫符的試卷……他也只能甘拜下風。

    好在系統還是靠譜的,當發現宿主有難的時候,第一時間現身提供幫助,只是那幫助的價格——

    “五個任務?!你坑我?!”申屠旭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表示這種價格是不合理的!

    不過系統顯然並沒有坑他,“五個任務是從你小學一直到大學的所有知識,如果你想要初中知識的話,那麼只需要支付一個任務就可以,高中三個,大學兩個,這樣加起來一共六個任務,其實我給你的是打包優惠價。”

    “而且還可以賒欠哦~”系統十分誘惑的說道。

    申屠旭神色陰晴不定,要知道系統不是遇到所有的案子都會發佈任務的,第一個只不過是因為新手獎勵,讓他有自保之力而已,可是當他抬頭看到韶文似笑非笑的眼神時,頓時炸毛。

    死也不要讓這個變態看笑話!

    於是申屠旭十分爽快的付了報酬,換取了從小學到大學的全部知識。

    知識的灌輸速度是很快的,於是申屠旭不過閉眼十個呼吸,韶文就發現,面前的申屠旭看著題目的神色再不是煩惱,而是成竹於胸。

    頓時下筆如有神,字跡嗖嗖嗖起來。

    寫題的速度快,而老師批改的速度更快,當幾科成績考完的時候,班主任和校長已經止不住臉上的笑容,就連韶文也破天荒的對申屠旭表達了自己的驚訝和讚揚,讓申屠旭十分驕傲,那欠著的五個任務現在看起來也不那麼肉疼了。

    申屠旭愉快的入了學,決定要努力的多多積攢任務,爭取早日神功大成找韶文報仇,而另一邊,韶文對於那些不太重要的事情總是轉眼即忘的,所以絲毫不知道申屠旭的“報復”之意,反而將申屠旭叫到一邊。

    申屠旭有些警惕,這個變態將他叫到這麼偏僻的地方,難道有什麼不軌之事?他現在可是有功力的人啦,才不會被韶文再欺負。

    而韶文只是神色溫和的拉著申屠旭的手,隨後從褲兜裏掏了掏,就在申屠旭越發警惕的時候,卻見韶文從褲兜裏掏出幾張錢。

    “喏,這是你的零花錢,一中的課業比較緊,中午不回家吃飯的話就在學校吃吧。”

    申屠旭呆住了,這個魂淡把他叫到這裏就是為了給他零花錢?

    韶文看著申屠旭的神色,有些誤會,“不夠嗎?那再給你些,好好學習。”

    說著還要掏,卻見申屠旭陡然漲紅了臉,“不,夠、夠了!我先去上課了,你回家吧。”

    說完搶過錢就跑。

    這、這個魂淡!別以為就這麼點錢就能收買他,等他長大了一定要還他十倍!然後再好好收拾他!

    被丟在原地的韶文聳聳肩,完全不知道青春期的小孩子在想什麼,小人妖就更不知道了,不過,終於不用伺候小孩子了真是神清氣爽啊,中午不回家吃飯就更棒了!他有一整天的時間可以和他的床相親相愛!

    幸好申屠旭沒有讀心術,如果知道韶文在想什麼的話,不知道會不會將自己的話狠狠收回,然後每天都回家折騰某人來。

    當然,目前為止兩個人還是非常愉快的,至於某個懶癌患者的心事,那就讓它飄蕩在風裏吧。

 6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已經大修,由於有小夥伴表示情節太快進小受死的太突然,於是我想了想,又讓小受復活了,晚一點再死,所以,已經看過的小夥伴,要麻煩你們再看一遍啦,抱歉啦麼麼噠~(づ ̄ 3)

    第六章

    而申屠旭也不愧於他的天煞孤星之名,不過剛剛轉學一天,a市一中就出了事。

    有四個同學失蹤了!

    最開始是老師發現的,這四個同學今天沒有來上課,然後緊急聯繫了家長,但是家長表示孩子明明今天早上就上學了啊。

    由於這四個孩子平時就比較調皮,所以無論是老師還是家長都以為是孩子翹課出去玩了,家長找了一天沒找到雖然著急但也不是特別緊張,但是當孩子直到晚上還沒回來的時候,家長終於開始察覺不對勁,因為自己的孩子就算翹課,但是晚上也一定會回家的!

    於是報警。

    由於牽扯到學校和學生,而且還是招牌的一中,所以員警們出動的很快,沿途調取錄影,很快就發現,孩子們是被一輛麵包車擄走了。

    可是家長們報警實在是太晚了,雖然掛了假牌的麵包車被發現在廢棄的工廠,但是孩子們卻不知所蹤。

    案件撲朔迷離起來,而這個時候,申屠旭自然也要開始出動了。

    作為一個自帶外掛光環的男人,申屠旭表示,雖然孩子已經沒影,線索幾乎沒有,但是這一切都難不倒偉大的系統!

    是的,系統現在已經放棄讓申屠旭來動腦子了,讓一個武夫動腦子簡直是它做過的最愚蠢的決定,即使這個武夫智商高也不行,所以對於案件的破獲,已經由它來主導。

    誰讓它當初選宿主的時候腦子進水呢?

    自己選的宿主,跪著也要輔佐完啊!

    而在系統的作弊下,申屠旭自然很快就找到了孩子的蹤跡,上一次韶文阻撓他完成任務的情景還歷歷在目,於是他這一次決定自己偷偷來。

    於是早上第一堂課的時候,申屠旭就趴在桌子上,當老師發現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張運功逼出來的煞白的包子臉。

    “申屠旭,你怎麼了?”老師看著申屠旭的臉色,十分擔憂的問道。

    “老師……我肚子……疼……”

    這句話說得斷斷續續,再配合著他的臉色,十分有說服力。

    老師頓時臉色就變了,“咱們先去醫務室看一下,然後給韶文打電話,讓他來接你去醫院看一下好不好?”

    讓韶文來?那不是露餡了嗎?申屠旭自然堅決搖頭!

    但是老師當然不同意,孩子生病可是大事,萬一是闌尾炎呢,當然要好好檢查一下,所以申屠旭看自己要弄巧成拙,連忙說道,“老師,我以前也疼過,喝點水就好了,別給哥哥打電話了,他今天有很重要的工作,我打車回家休息一下就好。”

    “什麼?以前也疼過?!韶文到底是怎麼當家長的,孩子肚子疼居然不去醫院檢查讓孩子喝水?不行,我今天必須給他打電話,好好教育一下!”

    然後老師就一臉我為你出頭你不要怕這孩子這麼多年居然這麼過來的真是可憐見的表情給韶文打了個電話。

    搬了石頭的申屠旭頓時覺得自己腳好疼。

    想要偷摸的抓個兇手怎麼就這麼難?!

    而此時的韶文更蛋疼,他正跟周公聊天聊得愉快的呢,就被電話鈴聲吵醒,而當接通電話的時候,撲面而來的就是滿臉的不負責任、沒有愛心、不懂養孩子簡直要十惡不赦了。

    要不是對面是個女的韶文一準以為這是那個小員警。

    但是這也不遑多讓,當終於弄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的時候,韶文簡直想仰天長歎。

    還能不能愉快的做一個隨時都有可能餓死的懶癌了?養個孩子怎麼就這麼麻煩?

    不過面對老師的咆哮,韶文還是默默的下床開車去學校把申屠旭接出來,而當從醫生的手裏接到這孩子什麼事都沒有身體很健康的報告時,韶文全身的氣場已經陰森森了。

    打擾一個懶癌犯懶是不道德的知道嗎?!

    申屠旭莫名的有點脊背發涼,但是任務總要完成的,而且這個任務還有時限,所以即使韶文全身已經冒黑氣了,申屠旭也只能硬著頭皮對韶文請假,比如能不能讓他自己出去玩什麼的……

    答案當然是——不!能!

    而且申屠旭還因為說謊翹課被關了禁閉!

    而就在他再一次準備逃家的時候,卻被早有準備的韶文逮個正著,不僅系好的床單被沒收,而且還再一次被韶文揍了屁股。

    這已經第二次了!第二次!說好的神功一層呢?為什麼在韶文面前完全不起作用?

    申屠旭此時的內心簡直是崩潰的,表示再也不能愉快的和韶文玩耍了,說好的彼此和解呢?他發誓,他要和韶文不共戴天!

    然後發誓不共戴天的申屠旭轉眼就去和韶文承認錯誤,並且坦白了,沒辦法,這次任務失敗的懲罰居然要持續一整天!

    相比于沒有小丁丁一整天,申屠旭表示服軟就服軟吧,哼,反正他總有一天能討回來的!

    韶文在聽了申屠旭的話後也沒有十分詫異,雖然不明白申屠旭為什麼這麼執著,但也只能歸結于少年的中二病?而讓他關心的是,那失蹤的四個孩子,雖然對於世界之柱的氣運很有信心,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所以韶文還是決定要跟申屠旭一起去一趟。

    申屠旭表示不開心。

    不過不開心的也沒辦法,誰讓他現在不過是個小孩兒,而韶文正好是他的監護人呢?

    於是兩個人一隻系統就這樣上路了,在作弊器的帶領下,這一次的找兇手簡直像是郊遊遊戲一樣,特別是面對兩個非人類來說,一個雖然豆丁但是有內功,另一個更加匪夷所思,所以那幾個兇手很快就被抓住了。

    但是可惜的是,這幾個兇手在被抓住的第一時間就自殺了,沒能讓韶文和申屠旭審問出什麼來。

    而至於那四個孩子,則有驚無險的被救了出來,聽他們說,若是韶文和申屠旭再晚一步,這幾個孩子就要被運走賣器官了。

    韶文和申屠旭很慶倖,但是這並不妨礙申屠旭對韶文的憤恨,他永遠記得,有個混蛋居然敢打他的屁股,而且是兩次!

    相對於這點憤恨,就連接到主線任務的喜悅,在此刻都有點顯得微不足道了。

    而韶文,也由此終於正式介入了申屠旭的世界中,成了他天煞孤星般的命運裏,唯一的一顆隱逸幻滅的伴星。

 7

    第七章

    不過申屠旭的生活顯然並沒有只因為這一場意外的過去而平靜,反而更加驚心動魄起來,從奇怪的學校守夜人,到郊外林區的鬼屋,從疑雲重重的密室屍體,到遊樂園小丑的意外死亡,不過短短一個學期,曾經幾年都難得一遇的奇怪案件就爆發一樣的紛紛出現,而韶文,也由此走入了警方的視野。

    對的,是韶文,而不是申屠旭。

    申屠旭畢竟還只是一個少年,雖然他不是一個普通的少年,但是這種過分的關注對於他的成長顯然是不利的,而韶文,就在這個時候肩負起擋箭牌的作用,在申屠旭成長到足夠強大之前,這種保護對他而言十分重要。

    就連系統也對韶文的幫助給予贊許,只有申屠旭——他的心裏已經出離了憤怒了!

    韶文這個魂淡!混蛋混蛋混蛋!

    開偵探事務所他理解,但是為什麼要起名叫“圖圖事務所”?圖圖究竟是什麼鬼,他跟那個大耳朵的傢夥究竟有一毛錢的關係嗎?

    那個笨小孩兒哪有他天縱之才英明神武?居然給偵探所起這種名字,而且每個客戶問的時候都會說一遍其中的意義——“啊,我家小孩兒的小名就叫圖圖,所以就起這個名字了。”——面對別人的羡慕眼光,申屠旭真是一點也不感激!

    現在就連學校的老師和同學都知道他的小名了,每天都聽到圖圖兩個字,申屠旭覺得他特別想把韶文給“突突”了。

    而且這個魂淡,簡直懶得天怒人怨日月無光!

    不洗衣服也不洗被子,每次用過之後就直接扔——他終於知道他房間裏那一摞新床單究竟是哪里來的了——而且從不做飯做家務,每天就在床上躺屍,連外賣都懶得叫,家政的電話也懶得打,申屠旭十分懷疑韶文究竟是怎麼活到現在還沒有懶死的——怪不得看起來那麼瘦。

    而且他還是個大龜毛!

    給韶文做飯——不是嫌米飯太幹湯太鹹肉不新鮮就是味道太差,讓申屠旭每次聽到都怒火中燒,特別是那一臉的我吃你的飯是給你面子,但是飯太難吃我也就勉強入口還有待改進的表情究竟是怎麼回事?!

    明明他的手藝已經水準上了好嗎?外賣還沒有他做的好吃呢!

    申屠旭覺得自己到現在還沒氣死肯定是因為神功護體。

    在家裏做家務活——地板必須光可鑒人,窗子必須玻璃明淨,桌子上不能有絲毫塵埃,就連吃飯的碗都必須洗三遍,恨不得家裏噴消毒水——你從前沒有我的時候究竟是怎麼忍下來的啊啊啊!

    韶文一定是故意針對我,申屠旭十萬分的肯定著。

    而更讓申屠旭簡直忍無可忍的是——韶文對這一切就連下床出門都懶得動,居然在床上給客廳裏的他打電話指揮怎麼幹活(你究竟是有多懶?),而且還像有透視眼一樣,碗少洗一遍他都知道——申屠旭覺得,面對這種重症懶癌患者,就應該給予人道毀滅。

    而且面對這種挑釁,他必須的適時作出反擊了,讓韶文這個大龜毛去死去死吧!

    而他反擊的第一步驟,就是不做飯!

    於是這一天,韶文口中的不營養早餐沒有了。

    然後太油膩的午飯也沒有了。

    再之後,不夠新鮮豐富的晚餐也沒有了。

    韶文餓了一天,申屠旭稍微解點氣了,但是他也不想真的對韶文的健康造成傷害,韶文本來就已經夠不健康的了,他想著,已經給了一天的教訓,韶文應該少龜毛一點了吧。

    於是第二天早上興致勃勃的再次開始做飯,然後他就再次聽到了韶文的嫌棄聲——鹹菜亞硝酸鹽過高,雞蛋的營養流失太多,奶黃包是隔夜的了,青菜粥裏的青菜放早了……

    申屠旭只覺得自己的頭髮都要炸起來了。

    於是他用了自己新學的一個時髦詞,氣勢洶洶道,“you  you up!”

    韶文眉毛一挑,含笑答應。

    然後申屠旭就光速的被打臉了。

    韶文居然難得的沒有犯懶,而是轉身去了廚房,廚房裏的食材有限,韶文就就著有限的食材做了個彩蔬炊飯,當那濃鬱而霸道的味道擴散到整個房間裏的時候,申屠旭覺得就連自己的毛孔都徜徉在這馥鬱的香氣中,口水不自覺的分泌,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韶文——手上的飯。

    “嘗嘗?”韶文笑著將一碗飯放到申屠旭的身邊。

    申屠旭幾乎迫不及待的拿起勺子,然後舀了一勺米飯放在嘴裏——米飯粒粒金黃,稍微咀嚼就能感受到米粒獨有的彈性,蔬菜的搭配很是巧妙,明明再普通不過的食物,可是此時一起吃起來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清香味道來,徐徐的淡香從口腔流入肺腑,申屠旭吃著吃著居然吃出一絲感動來。

    “好像媽媽的味道。”

    韶文:“……”好想給這小子一拳!

    不過看在小孩子失去父母的情況下,韶文還是伸出手,隨後摸了摸申屠旭毛茸茸的頭,卷卷的頭髮看起來就像是一條小狗一樣。

    這種安撫性質的撫摸讓申屠旭笑了起來,之前的傷感也消散了,不過某人是不是摸得太久了點?

    “你摸狗呢?!”申屠旭終於炸毛,再摸就摸禿了好嗎?

    韶文露齒微笑,點了點頭。

    然後申屠旭就紅著眼睛沖了上去——再次被某人制服。

    好吧,其實不是他不報仇,打不過才是第一問題,韶文這個魂淡,他總有一天要親手制服他,然後狠狠揍他的屁股一頓!決不食言!

    作者有話要說:  圖圖小攻的豪言壯語,我們為他鼓掌~【啪啪啪

 8

    第八章

    當然,在成長到能將某個混蛋啪啪啪之前,申屠旭覺得,他還是不能坐以待斃,就算報不了仇,也要先收點利息呀。

    所以在經過長時間的觀察,大量的實踐,以及無數的冥思苦想之後,申屠旭終於找到能夠克制韶文的方法啦。

    那就是——養寵物!

    好吧,其實最開始申屠旭找的方法是養孩子來著,據說每一對父母只要有了小嬰兒就會立刻從懶癌化身勤勞的換尿布熟練工,但是以他們家的情況來看——□□無異於謀財害命,韶文絕對會把小嬰兒養死的,就算沒養死,最後也肯定會變成他的活。

    所以折中之下,不如養個小寵物吧 ̄▽ ̄

    於是這一天,韶文正在家裏睡懶覺,可是睡著睡著——咦,天怎麼下雨了?

    舉起雨傘——瞪,雨傘上居然有個洞,還在漏雨!

    慢跑到旁邊的屋子裏——天了嚕,就連屋頂都漏了啊!

    於是在夢裏面遍尋避雨之處而不得的韶文就這樣被大雨淋醒了。

    隨後他就被嚇到了!

    ——好大一顆狗頭!

    ——好大一個舌頭!

    ——還在他的臉上舔來舔去!

    韶文當時就被嚇醒了!

    “——狗!”

    聞聲而來的申屠旭(……)看到韶文瞪著眼睛以及趴在他床頭的哈士奇,終於笑了。

    “哈哈哈哈哈……”

    韶文看了看笑得開心的申屠旭,再看了眼旁邊吐舌頭的某只二哈,這一刻,兩人的頭突然出現了詭異的重合——都是一樣的蠢。

    不過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問題,“這狗是哪來的?”

    申屠旭聳聳肩,“路上撿來噠,流浪狗,我看他可憐就帶回來了。”

    韶文斜睨了申屠旭一眼,“路邊的流浪狗長這麼大?你逗我?早殺了吃狗肉了好嗎?”

    申屠旭嘿嘿一笑,不說話了,韶文知道是意料之中的事,他的說辭瞞不下去的。

    而這條二哈,當然不是他所說的街上撿的啦,而是同學家裏的寵物。

    自從他想到養寵物來治好韶文的懶癌之後——沒辦法,自己上總是被打——他就開始琢磨,究竟什麼寵物才能讓韶文就範。

    韶文給他的零花錢一向大方,他又從不亂花,現在已經攢下一筆錢了,買個小寵物還是足夠的,所以申屠旭最開始想買個小點的寵物,最好需要照顧的那種,所以他在放學之後就和同學約好一起逛街。

    沒想到當同學知道他想要幹什麼的時候,立刻拍著胸脯說道,“我家有寵物!我家的小小可活潑了,你一見到肯定會喜歡的!”

    小小?申屠旭當時就覺得有門,這種名字一看就是小小只惹人憐愛需要照顧的那種,然而他實在是太天真了,忘了人不可貌相,狗不可聲名,到了同學家開門一看——這麼大的一條狗起名叫小小你虧不虧心?!

    申屠旭的同學絲毫不知道他心裏的吐槽,仍然十分開心的說,“這就是我家小小,可愛吧n(*≧▽≦*)n

    申屠旭:“……可愛。”

    總覺得這話說得好違心的趕腳。

    不過同學卻很高興,誇我家狗就跟誇我一樣啊,高興!所以一高興,他就說出了想說已久的話,“圖圖啊,我爸我媽要帶我去k市看望我外婆,但是我們能去,可是小小卻不能,所以可不可以請求你一件事,暫時將小小寄託在你家裏啊。”

    說著仿佛還怕申屠旭不同意,急忙說道,“放心,我和爸媽只去一周,一周之後就回來,狗糧我都已經買好了的,還有他喜歡的項圈我都有,只要每天晚飯之後領他出去玩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同學可憐兮兮的看著申屠旭,申屠旭也有意將小小帶回家實驗一下,於是兩人一拍即合,申屠旭當即就把小小帶回家了。

    於是常年宅在房間裏的韶文就遭了秧。

    想到自己夢到的下雨居然是狗口水——這狗到底舔了多久?——韶文就感覺臉上仿佛有小絨毛在拂動一樣,麻癢得厲害,看著在一邊裝無辜的申屠旭,更是憤怒非常,但是現在有比生氣更重要的事——那就是洗澡,所以韶文只好暫時放過申屠旭,先去洗澡。

    申屠旭給了哈士奇一個大大的拇指,好傢夥,繼續幹,排骨大大的有!

    在這一刻,人與狗再次心有靈犀,就在申屠旭的大拇指舉起之後,就見小小非常興奮的跳到了床上——刺啦一聲,真絲枕頭被刮開了,裏面的羽毛飛了滿床——再刺啦一聲,蠶絲被的外套被扯開了,裏面的被子紛紛脫絲——繼續刺啦一聲,床單也步入後塵。

    而小小再興奮的一滾——申屠旭看著滿屋的狼藉,再看著小小頭上的羽毛,忍不住心虛的偷看了浴室一眼,“咳咳,小小,咱們走吧。”

    哈士奇:“汪!”好玩,不走!

    “走吧,再不走等混蛋出來了你就完了。”

    不過和一隻哈士奇說話顯然是非常愚蠢的行為,小小表示我玩我的,你說你的,大家都開心昂!

    眼看著浴室水聲變小,申屠旭當機立變,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順便將床上的某只二哈拖走,而當看著隨著二哈的爪子一路被拉到地上的被子時,申屠旭慘不忍睹的捂住臉——隨他去吧,隨後就快速的拉著哈士奇下樓,至於韶文?

    咳咳,能躲一時躲一時。

    以至於出了浴室看到滿地狼藉的時候,韶文整個人都已經出離了憤怒了!

    申屠旭!二哈!他一定要跟他們算賬!

    他們等著!

    而至於這滿地狼藉?韶文皺眉之後終於忍不住了,對於一個資深潔癖的懶癌,房間這個樣子完全不能忍,他又不喜歡別的房間,可是家政現在已經下班了——所以他只能自己動啦。

    ——於是在回來之後,韶文第一次動手做家務,從櫥櫃裏又拿出一套床具,看著煥然一新的房間的時候,不得不說,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就是好累。

    韶文枕著新床單新枕頭蓋著新被子睡著了,而申屠旭帶著二哈在外面逛了好久估摸著韶文要睡了才敢回家。

    而就在這個時候,傳說中的黴神體質再次觸發,申屠旭遇到了傳說中的——暗夜連環殺人案。

    作者有話要說:  →_→←_←評論最近越來越少啦,大家都在養肥喵?能讓作者君看一下兩位數的評論咩?單位數的很心酸的呀~(_)...

 9

    第九章

    申屠旭和二哈半夜在外面閒逛不歸家的時候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家門口遇險。

    其實當看到那個人的時候,申屠旭並沒有意識到他在做什麼,直到系統提示有主線任務,申屠旭才看向那個看似很普通的拉著行李箱的人。

    他穿著黑色立領的風衣,面部看不清楚,左腕上帶著一塊銀色的手錶,腳上穿著靴子,看起來和每一個初秋夜晚的行人一模一樣。

    直到系統告訴他:“行李箱裏有碎屍哦。”

    申屠旭:“……”碎、碎屍!

    申屠旭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那個人,反應極快的小心蹲下身體,希望借著燈光的暗影偷偷跟著他,看他到哪里去——畢竟這裏已經是社區了,如果驚動其他人不太好。

    但是萬萬沒想到,他做好了一切準備,卻忘了身邊跟著一頭汪。

    當聽到那汪汪的狗叫、以及那個人快速的轉頭鎖定時,申屠旭知道他的打算算是完了。

    狗的嗅覺顯然是很靈敏的,二哈雖然蠢了點,但是在這方面還是有保障的,所以嗅到了血腥的味道發出叫聲不足為奇,只是為此驚動了兇手,卻有些打亂申屠旭的算盤,他本來打算找機會偷襲的。

    申屠旭眨眨眼,可愛的包子臉顯然給他加了點印象分,讓兇手略微放鬆了些警惕,申屠旭裝作自然的拉著二哈,“小小,回家啦,今天已經玩的夠晚了,不許再調皮。”

    但是申屠旭有心遮掩,二哈卻絲毫不懂,就在申屠旭拉著它的時候,它再次朝著兇手汪汪叫了起來。

    兇手的神色立刻警惕起來,就連眼睛裏都露出了凶光,申屠旭看著兇手的眼睛,他知道,面前這個人已經動了殺心。

    那就只能戰了。

    申屠旭裝作不小心鬆開二哈的繩子,二哈立刻朝著那人跑去,申屠旭緊隨其後,兇手的手已經向懷中伸去,就在他一腳踢向二哈的時候,申屠旭出手——

    一拳正中小腹。

    而也只有這一拳之功,就在申屠旭還想接著來第二擊的時候,兇手的武器已經掏了出來——一把消音槍。

    在這個世界呆了將近半年,申屠旭已經非常清楚的知道現代武器的威力與效果,誠然,他認為,武學學到高深處不會比槍械差,但是那是練到高深境界才行,以他現在不過二層的內力,面對現代武器就是個渣渣。

    沒想到他在這個世界第一次遭遇危險居然是在這種情況。

    而就在申屠旭陷入生死危機的時候,另一邊,正在熟睡的韶文卻睜開了眼睛。

    因為不知道世界之柱對世界的影響,申屠旭又是個災星體質,天知道要是有個萬一,申屠旭死翹翹了怎麼辦,所以在兩人第一次一起抓捕到兇手之後,韶文就在申屠旭身上下了感知符文,當申屠旭遭遇到險情的時候,韶文此刻自然有感應。

    韶文輕皺了下眉頭,沒有絲毫猶豫的起身下床,沁涼的夜風吹透了他的睡衣,但是韶文像是絲毫感覺不到一樣,飛速的向著感知的方向飛掠而去,不過短短一分鐘,申屠旭和襲擊他的人就已經近在眼前。

    ——槍?!

    韶文的瞳孔微縮了縮,可是這個時候,再想奪槍已經來不及了,因為申屠旭已經被逼入死角,險象環生了。

    微不可查的歎了一聲,就在申屠旭馬上就要被擊中的時候,韶文以近乎極限的速度沖了過去,將申屠旭撞到一邊,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手臂上迸出的血液。

    不過還好是左手,就在兇手想要再補一槍的時候,韶文的右手指已經夾了一枚小刀,而後那枚小刀就在兇手震驚的目光下射中了他的喉嚨。

    一刀斃敵。

    而這個時候,申屠旭也已經反應過來,當看到韶文身上的血時,一向自負驕傲的他第一次心慌了。

    “喂,韶文,你怎麼樣?別不說話!你怎麼樣,咱們快點去醫院吧!”

    聲音裏還帶著顫抖,那怯怯的聲音和平日裏那憤憤的模樣還真不一樣,韶文悶笑出聲,讓申屠旭差點抓狂,“你到底哪里中槍了?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能笑出來,你到底關不關心自己?!”

    韶文挑了挑眉頭,看著申屠旭著急的模樣也不逗他了,“手臂而已,小傷,不用去醫院。”

    “怎麼可以不去醫院?要是感染了呢?要是感染了你手臂就廢了你知道嗎?別以為自己年輕就不當回事……”

    申屠旭碎碎念著,簡直一瞬間化身話嘮小員警,韶文不以為意的任他念,只是完好的右手卻一直撫摸著申屠旭的後腦,直到面前的小孩不再顫抖恢復平靜了之後,才揉亂頭髮動手將他整個人按在懷裏。

    真絲的睡衣在一番打鬥之後早已經淩亂不堪,露出整片的胸膛,當申屠旭被按在那光|裸而結實的胸膛上時,那光滑而細膩的觸感頓時襲上臉頰,面前的人身上還帶著淡淡的不知名香氣,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襲上心頭,申屠旭不知怎麼,突然有點臉紅。

    大概是因為面前的人太傷風敗俗了?居然大半夜與人肌膚相親……

    申屠旭胡思亂想著,但是卻絲毫沒有推開韶文的想法。

    直到空氣中血液的味道愈來愈濃鬱,大難不死的二哈“汪汪”出聲後,兩人才分開,韶文慢條斯理的處理兇手的屍體,隨後給警察局打電話,而韶文手臂上的傷,自然第一時間就處理好了。

    警笛聲嗚嗚長鳴,混亂的一夜終於將要過去,只是這一夜發生的事情,卻存留在某個人的心中,久久不忘。

    =========

    如果有個人能夠在你遇到危險的時候毫不猶豫的推開你,哪怕為此付出生命的話,我想任何一個人,都會毫不猶豫的記住他。

    所以我也記住了。

    在我前二十年的歲月裏,我未曾遇到這個人,萬幸的是,在這之後,我遇到了。

    ——申屠旭

    作者有話要說:  越寫小勺越攻了怎麼破,圖圖你怎麼時候能崛起呀~【托腮

 10

    第十章

    “韶文,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眼神示意。

    “從前有一個懶蛋……”

    韶文瞪。

    “他懶著懶著,就把自己給懶死了(≧▽≦)

    韶文繼續瞪。

    “我的故事講完了<( ̄︶ ̄)>

    於是——

    xxx日,申屠旭再次被韶文揍了一頓,申屠旭再一次在心裏發誓(這是第幾次了?),一定要報仇報仇報仇!

    =========

    日子如同口水一樣嘩嘩嘩,飛流直下三千尺,而申屠旭,也已經逐漸從一個小萌包子變成清秀可愛的少年了。

    兩個單身漢(?)的生活還在繼續著,每幾天都會出現的各種奇怪案件也在發生著,什麼只偷新年賀卡的小賊啦,蹩腳的恐怖cos銀行搶劫犯啦,偷了動物園的大象因為體積太大賣不出去而又放回去的偷盜者啦……除了這些讓人哭笑不得的案件之外,一些真正的恐怖事件也在潛移默化中逐漸露出水面。

 

    韶文因為某只天煞孤星倒楣蛋而受了一次兩次三次四次……好多次傷,雖然這些傷勢對於韶文來說不過是小case而已啦,但是作為受益者,申屠旭卻暗搓搓的心裏感動著。

    韶文對我這麼好(……),我一定會好好報答(fu)他的。

    於是為了報答(fu)韶文,申屠旭決定一定要治好他的懶癌!

    可憐的哈士奇在一周之後就被原主人接回了家,在申屠旭上學的日子裏,不知道韶文到底對它做了什麼,總之在它被接回家的時候,據說是夾著尾巴一路小跑回去的。

    而哈士奇雖然折戟沉沙,但是寵物對於懶癌的治療方法卻得到了申屠旭的認可,於是申屠旭再接再厲,拿著自己存下的小金庫,在寵物街轉啊轉,最終才決定,買一窩小雞!

    於是這一天,韶文正在睡覺的時候,就聽到了一群小啾的叫聲,毛茸茸的小啾聲音嫩嫩的,很是動聽,但是一隻小啾很好聽,兩隻小啾很和諧,三隻小啾是樂隊,很多隻小啾——那是個災難啊!

    在睡夢中被噪音吵醒的韶文簡直頭痛,可是當頂著一窩雞窩頭看著一群五顏六色小雞的時候,他還能怎樣呢?

    只能認啦!

    而且申屠旭這個笨蛋,不知道這種小啾很難養,基本上都是身體不健壯的麼?如果死了——想到某個小孩兒有可能哭喪的臉,韶文也只好皺著眉頭收拾殘局了。

    首先是食水,然後是雞窩,隨後是常備的動物藥物,最後是清潔,於是當申屠旭回家的時候,意外的發現,yooooo~小啾們變乾淨整潔了也!

    一定是韶文做的!

    申屠旭意外於自己這次治療的效果,心裏十分開心,但是當第二天早上的時候,這種開心就完全不翼而飛了。

    誰、能、告、訴、他,為什麼這群小啾全都被塞在他的被窩裏了?!

    頭頂著一隻嫩黃色小啾的申屠旭簡直欲哭無淚。

    而且往被窩裏一模,申屠旭臉都綠了,究竟是哪一頭小壞啾這麼調皮,居然在他的被窩里拉臭臭?!

    ——嘔,而且真的好臭哦!

    想到自己一整晚都在和臭臭一被窩睡覺,申屠旭已經整個人都不好了!

    於是自食惡果的申屠旭只好無奈的放下二計畫,小啾攻勢失敗,轉向三計畫。

    那就是養鸚鵡!

    每天都教它說懶蛋起床,效果一定不錯。

    但是他忘了每天上學的他哪有韶文和鸚鵡接觸的時間長,於是當第一句“小豆包你好,荷包蛋再見”的內涵句子在鸚鵡的嘴裏說出來的時候,申屠旭覺得自己的臉色簡直精彩極了。

    ……

    就在申屠旭以為以後的日子會一直如同現在的生活一樣,雖然倒楣與悲催齊飛,但是卻逗比共歡樂一色的時候,主線任務第二階段的到來,卻徹底的讓他從這種夢一樣的生活中醒來。

    從此過往種種真的成了只有夢裏才能得見的生活,而他……卻只能在黑暗中追悔。

    他曾經無數次的想起那一天,想起韶文的神情,韶文穿的衣服,韶文說的每一句話,他們為了家養的鴿子能不能做信鴿這種事情爭吵,為了早餐的荷包蛋究竟是七分的溏心好還是九分的全熟好爭論,為了十六歲的少年被打屁股有不有損尊嚴而戰鬥。

    他想起韶文依舊懶洋洋顯得漫不經心的神情,嘴角的笑意第一眼看起來十分溫煦而雅致,但卻越看越顯涼薄。

    他想起他們一同出門時韶文還趁他不注意揉亂了他的頭髮,讓他如同炸毛的小獸一樣同他嗆聲;他想起遇到危險的時候,韶文將他死死的按在座位下,讓他不要說話;他想起當第一槍擊中韶文的時候,那肩膀上崩散出的血花。

    他想起韶文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他想起他的體溫越來越冰冷,他想起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只有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力氣,越來越大,任他如何掙紮,卻一動也不能動。

    明明他已經神功五層了的……可是怎麼還幹不過這個魂淡呢?

    當最後一個敵人倒下的時候,韶文也倒下了。

    他已經記不清那個時候自己有沒有哭,可是視線卻是模糊的,而他只能從模糊的視野裏,看著韶文這個魂淡伸出手,卻怎麼也夠不著他。

    他伸出了自己的臉頰,韶文的手卻太涼。

    “我……我不要火化。”這是韶文說的最後一句話,隨後閉上了眼睛。

    申屠旭滿臉茫然的看著韶文,眼前的人嘴角還仿佛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可是冰涼的鼻翼下,卻完全沒有了呼吸,他在他的臂彎裏一動不動,就連身軀也漸漸冰涼,讓他茫然不知所措。

    怎麼會捂不暖呢?

    他們明明早上還在為養鴿子的事情吵架呢,他還沒有說他全都聽他的,現在……怎麼就這樣了呢?

    怎麼就這樣了呢?

    他無法理解,也不敢相信,韶文居然就這樣……死了。

    死在了他的懷抱裏,也冰涼了他的心。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受終於吃了第一個便當,可喜可賀!而且是雞肉味的,嘎嘣脆,大家一起來吃吧,不要客氣,作者君請客哦~(o≧▽≦o)

 11

    第十一章

    “韶文,我今天早上起床做了兩份煎蛋,都是你愛吃的不放鹽的七分熟,本來想叫你起來吃的,結果進你房間才發現,你已經換地方睡覺了。”

    “韶文,我今天買了一窩小啾,就是上次你放我被窩裏那種,有了它們,家裏面熱鬧多了。”

    “韶文,昨晚小啾們在我房裏睡了一晚,我還聽到你不耐煩的喊吵死了然後把它們扔進了我的被窩,結果醒來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是夢啊。”

    “韶文,我有點想你了。”

    “韶文,今天法院的判決下來了,因為我們都沒有親人了,所以你和爸媽的遺產被居委會暫時管理了,你放心,我會努力看好你的東西,不會把它們弄丟的。”

    “韶文,今天社區裏又發生案子了,我把兇手捉到了,員警誇我說不愧是你的弟弟,我很開心。”

    “韶文,我受傷了。”

    “韶文,小啾死了……我今天早上才發現,我明明有好好餵飯好好保暖的,我明明很努力的在養它們,可是為什麼它們還是死了呢?”

    “是不是就像你一樣,所有在我身邊的,我所喜愛珍視的,最終都會失去?”

    “韶文,你還記不記得孟曉鐸?就是當年借哈士奇給咱們家的那個同學,他今天轉學了,他爸爸媽媽讓他轉的,據說因為咱們市太亂了。”

    “韶文,樓下的齊大爺死了,據說是自殺,可是我覺得不會這麼簡單,果然,齊大爺是他殺的,只是雖然兇手找到了,可是齊大爺手上那份珍貴的資料卻遺失了。”

    “韶文,班裏轉學的人越來越多了,因為學校發生的怪事越來越多了。”

    “韶文,小員警也死了,他還沒有老婆孩子呢……這個世界上為什麼總是好人走得早,最後一個真心實意對我好的人也走了,你們倆在那邊的時候,不要打架啊,其實你們對我都很好。”

    “韶文,今天高考成績下來了,我考上了A大,據說你當年考的也是A大,我這樣,算不算追著你的腳步?”

    “韶文,我滿十八歲了。”

    “韶文,我要走了……因為,我捉到了他們的尾巴。”

    韶文聽著越來越遠的腳步聲,睜開眼睛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轉眼間,已經兩年了啊,小崽子都十八了。

    媽蛋,已經兩年了!兩年!

    韶文瞪著眼睛,終於清醒,可是想起這兩年的地底時光,韶文就忍不住滿腹心酸。

    最開始他想的確實不錯,如果不火化的話就不需要太多的能量來復活,那麼他應該用不了三天就能恢復好身體從地底下鑽出來,到時候天高憑魚躍,海闊任鳥飛(好像哪里不對?),他想去哪就去哪,想睡哪就睡哪,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想的很好,奈何有人不配合啊!

    面對每天都到他墳頭打卡說話、日日不輟風雨無阻的申屠旭,韶文第一次覺得將孩子養的太孝順也不是好事——給他個時間讓他偷偷爬出來啊!

    他還記得兩年前自己第一次想要偷偷爬出來的場景。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陰冷的土包下傳來咚咚的響聲,韶文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孩子你究竟用了多結實的木板?)才撬開了關著自己的棺材,正扒著土想要爬出來的時候——申屠旭來了。

    “韶文,昨晚小啾們在我房裏睡了一晚,我還聽到你不耐煩的喊吵死了然後把它們扔進了我的被窩,結果醒來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是夢啊。”

    “韶文,我想你了。”

    韶文聽到這裏簡直欲哭無淚,你做個夢想我了就大半夜跑到墳地來跟死人說話——孩子,你很有前途啊!

    看到你這麼有膽量,我簡直太放心了!

    於是第一次從墳包裏跑出來的計畫就此夭折,因為申屠旭的話嘮實在是太催眠了,他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隨後是第二次——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白天,韶文特地選擇了上學日,保證不會被申屠旭抓包,想要趁此機會偷偷跑出來,誰知道他刨墳的時候還好好的,結果就在他想要爬出來的時候——申屠旭又出現了!

    “韶文,今天法院的判決下來了,因為我們都沒有親人了,所以你和爸媽的遺產被居委會暫時管理了,你放心,我會努力看好你的東西,不會把它們弄丟的。”

    ——媽蛋,他算好了一切,怎麼就忘了今天法院開庭呢?

    於是第二次行動再次失敗,隨後是第三次。

 

    第三次是清晨的時候,清晨的陽光非常美麗,空氣十分清新,他在土裏呆了這麼久都快要發黴了,現在上來透透氣簡直不能更nice,而就在他呼吸著新鮮空氣的時候——遠遠的腳步聲再次傳來。

    還不等他找到掩體,申屠旭的面容就已經遙遙在望,韶文簡直措手不及,這麼大清早你不去上學跑墳地裏來幹嘛?

    但是這種時候他還能說什麼呢?為了不詐屍嚇到申屠旭,他左右看了看,只能再次含淚躺在了棺材裏,順便把土埋了埋,可是粗糙的掩飾怎麼能攔住越來越厲害的申屠旭的眼睛?

    所以被發現也就理所當然了。

    只不過——別以為你小聲了我就聽不見,你居然敢腹誹我死了還亂招桃花?!

    韶文覺得他想詐屍。

    但是很顯然理智阻止了他,所以他只能看著申屠旭把他挖出來又埋進去,在墳包上面敲敲打打,最後還在旁邊安了個攝像頭。

    ——我家孩子把我困在墳裏出不去了怎麼辦?求支招!線上等,急!

    而這一等,就是兩年時間,他被迫聽著申屠旭的故事,從小事到大事,沒事的時候就聽申屠旭這個逗比給他講笑話,講著講著就哭了,看著他從沒出息的小包子長成沒出息的大包子,漸漸的,開始習慣。

    畢竟,這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樂趣了。

    而如今,申屠旭要走了,那麼他……似乎也可以走了。

    從此他走他的陽關道,我詐我的銷魂屍。

    只是,誰能告訴他,申屠旭這個魂淡究竟是什麼時候把小土包變成石頭包的?媽蛋,他的手都要敲斷了怎麼還沒出去!

    QAQ

    作者有話要說:  嗖嗖嗖,兩年又過去鳥︿( ̄︶ ̄)︿

    小勺終於詐屍成功,坐等圖圖被嚇咯(?⊙ω⊙)?

 12

    第十二章

    等到韶文終於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自己從墳裏刨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從黎明到黃昏了,韶文看著自己已經淒淒慘慘的雙手,再看著外面夕陽落下的餘暉,險些落下淚來。

    真是太不容易了!

    就算墳似乎被盜過的樣子,申屠旭你至於砌個墳也砌個三層嗎?

    天知道當他好不容易刨開一層發現外面還有一層的時候是什麼心情,一層又一層,你當這墳球是洋蔥還是豬肉?還要五花三層……

    不過好在,韶文他還有點小小的金手指,否則就懶死在裏面啦!

    不知道我可以一年睡兩次,一次睡半年嗎?要是忘了醒可怎麼辦?

    韶文心裏有些擔憂的想著,不過其實墳裏面除了空氣差一點,木板硬了點,還總有鄰居來做客以外,其他的都還不錯,主要是又安靜又沒人打擾,睡懶覺實在是太合適了,要不是地方不對,對某個小混蛋也放不下心,他還真有點想繼續睡下去。

    不過現在嘛……韶文嗅了嗅自己雖然保養得當但仍然有些臭臭的衣服,以及那張常年不見陽光但仍看得出和原來一模一樣的容顏,還是先捏個臉去洗澡吧。

    對的,韶文接下來要做的下一件事,就是捏臉!

    原來的臉肯定是不能用了——雖然他不怎麼愛出門也沒幾個人認識他,但是萬一被人認出來,他沒什麼事,要是詐屍嚇到別人就不好了,就算嚇不到人,嚇到花花草草也不太好不是。

    所以還是先捏下臉吧。

    而韶文所說的捏臉,當然不是指如同遊戲裏面想怎麼捏就怎麼捏,而是一種運用臉部肌肉的小竅門,通過改變臉部肌肉的線條來改換相貌,雖然面部骨骼輪廓還與原來一樣,但是肌肉改變之後——比如丹鳳眼變成圓杏眼,挺直的鼻樑上加個小鼻頭,腮上再加上兩團肉——仔細一看,就基本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啦!

    只是——這捏完的相貌看起來怎麼這麼像一個人呢?

    韶文對著小溪看著自己的容貌,看著看著終於發現——媽蛋,這不就是那小混蛋十四歲時候的樣子嗎?連那兩團嬰兒肥都那麼像!

    要不是韶哥現在長得比他原來高,看起來就更像哥倆了。

    無意間發現自己把小混蛋記得太清楚的韶文心塞塞的,難道保姆當習慣了還順手了喵?

    韶文皺著眉頭對自己十分不滿意的下山了,申屠旭選的墓地風水很是不錯,雖然在A市的郊區,但是依山傍水,風景優美如畫,除了偏僻點沒有什麼缺點。

    但是就偏僻這一個缺點也已經足以給韶文造成些許麻煩了。

    偏僻,意味著基本沒人來,人都不來,更別說車了,而且這時候太陽都下山了,眼看著天邊最後一絲餘暉也消失不見,整座山立刻變得黑峻峻的,看起來就像是一隻猛獸的大口一樣,而山邊的公路更是細長而陰暗,幾乎與山融為一體……

    韶文好不容易看到一個車過來,立刻興高采烈的沖上去,他想的很好,他現在的容貌又單純又天真,看起來就和十七八的孩子差不多,肯定能讓人放鬆下來,到時候把他帶到市里去就好啦。

    但是萬萬沒想到,那車明明看到他了,居然連停都不停,任由韶文喊著“停一下等一等”,那車反而更加快速,韶文喊一聲,那車快一截,到最後,韶文都不敢再喊了。

    媽蛋,那車都冒煙了還在加速,再快就要出車禍啦!

    韶文只好沮喪的等在路邊,等下一輛車,而這一等,就是小半天過去,直到午夜,才遠遠看到有車子的亮燈閃爍而來。

    ***

    山虎和青皮是一對同門師兄弟,作為倒鬥界的一員,他們兩個有個非常大名鼎鼎的祖師,是漢朝的摸金校尉,那可是他們的鼻祖,只可惜,到他們這一代,已經徹底沒落了,他們的師父更是混得慘,最後只給他們留下點家當就撒手人寰,留兩師兄弟一起相依為命。

    山虎和青皮最開始也不想去盜人家的墓穴,主要倒不是道德問題的約束,而是兄弟倆膽子小,從小就怕聽鬼故事,晚上天黑上廁所都要一起去,而如今師父不在了,就更不想幹這行了,天知道要是碰到貞子姐姐可怎麼辦?要是碰到盜墓筆記裏的粽子之類的,那兄弟倆妥妥的給人送菜啊!

    但是奈何天意弄人,兄弟倆想要好好做人,可是社會卻逼他們不好好做人,兩人本來當民工當得好好的,結果工程爛尾,負責人直接跑路,兩兄弟辛辛苦苦幹了大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了,還哭求無門,最後,兩兄弟一合計,好吧,只能幹回老本行了。

    於是兩兄弟千辛萬苦打聽,終於聽說A市郊區的陽明山是一個風景秀麗的好地方,依山傍水,風水格局極好,一看就是埋過大人物的地方,所以就非常高(tan)興(te)的半夜出發了,準備趁夜去探探路。

    坐在租來的車裏,大師兄山虎面容嚴肅,“青皮,你把得來的情報再好好說一遍。”

    青皮哆嗦了一下,才緩緩拿出爬滿狗爬字體的紙張,念道,“陽明山,來歷已不可考,據說擁有真龍穴,山水都可為之所用,明堂案山朝山都完美,且生氣濃鬱,是極好的上佳葬地,近三年已有三百二十四戶人家葬在這裏,離得最近的是在七天前,有一戶人家的男孩意外死亡,被葬在這裏,據說那男孩是淹死的,死的時候面皮發白,雙頰浮腫……”

    山虎哆嗦了一下,險些被青皮氣死,“媽蛋你說這些做什麼?還有,為什麼來之前你不告訴我,今天是那男孩的頭七?!”

    青皮哭喪著臉,“大哥,不來不行啊,再不來咱們就沒飯吃了,大前天要來你說那天是阿婆的忌日所以不來,前天你說是師父生日要祭奠,昨天你說是小鬼出門諸事不宜,今天再不來咱們就要喝西北風了!”

    山虎呲牙咧嘴,好吧,確實是他膽小,但是今天是頭七啊媽蛋,頭七……那男孩要是還魂可怎麼辦?他好怕啊……

    在山虎的旁邊,其實青皮也很害怕,不過相比于阿飄,他實在是不想餓肚子,他是師弟,長得也沒有山虎強壯,兩人有吃的他也搶不過山虎,所以到現在為止,山虎只餓了一天,可是他已經餓了兩天了,實在是扛不住了!

    所以哪怕他也很害怕,但是他還是堅定的來了!

    哪怕摸不到東西,據說山上還有兔子老鼠啥的,用火烤烤也能吃啊!

    青皮十分不挑食的想到。

    而兩兄弟就這樣一路胡思亂想的來到了陽明山,而此時的韶文,自然也見到了那遠遠而來的燈光。

    韶文心裏苦啊,誰能想到,不過是想進個城,居然也這麼難,等到大半夜才等到第二輛車經過的韶文看到燈光的那一刻簡直要熱淚盈眶了。

    這一次,他充分的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訓,不再停在路邊喊車,而是直接在路中央擺了一塊石頭,而後等在一邊,等到車停下,就可以愉快的上車啦!(此處並非可取行為,小朋友們請勿模仿哦︿( ̄︶ ̄)︿)

    於是山虎和青皮兩人正開車開得心驚膽顫的時候,就聽到砰的一聲,好像車撞上了什麼東西。

    山虎嚇了一跳,青皮也是一樣,他有些哆嗦的問道,“大哥,這是怎麼了?車……車怎麼回事?”

    山虎也害怕啊,他顫抖著聲音,“我也不知道啊,別是那男孩回魂了吧。”

    “不,不會吧……”

    然而青皮剛說完,就看到車旁邊有個白色的影子走了過來,而當影子靠近的時候,兩人終於看到那影子的面容——十七八歲很年輕,臉色蒼白得不正常,面頰處還有浮腫(?)……不正是那個據說淹死的男孩嗎?!

    山虎和青皮當場尖叫一聲“鬼啊”,就嚇暈了。

    韶文不明所以,又敲了敲窗戶,兩人還是一動不動,韶文有些擔心,這兩人不是突發什麼疾病了吧。

    於是好心的韶文就搬開石頭,上了車,打算將車快點開到市區,看病要緊,誰讓他是個好人呐?

    而就在韶文開車的時候,兩兄弟又一次悠悠轉醒,韶文很開心,正想跟兩兄弟好好說句話,感謝一下兩人的行為,結果就見兩兄弟噶一聲,再次暈了過去。

    老大山虎還翻了白眼。

    這次韶文更急了,這兩兄弟怎麼回事?這到底是什麼病啊?!

    而此時夢裏的山虎和青皮正沒命的狂奔,他們的身後,全都是穿著壽衣追著他們的阿飄飄們,而阿飄飄們的面孔,全都和韶文一模一樣。

    好漢饒命!小的們真的不是來偷你的墓噠,小的們錯了,求放過啊啊啊!

    而此時的韶文,卻渾然不覺,仍舊十分淡定的開著車,還打開了車窗,時而回頭擔憂的看兩兄弟一眼,風從車窗灌入,將韶文養了兩年的頭髮輕輕吹起,連帶一同吹起的,還有他那白的不正常的壽衣。

    作者有話要說:  壽衣:真相就是我,我就是真相,我為自己帶顏!

    ps:從明天開始每天晚上九點準時更新~小夥伴們可以固定時間了喲,麼麼噠~

    感謝月半扔了一顆地雷,愛你麼麼麼麼噠~親親蹭~( * ̄▽ ̄)((≧︶≦*)

 13

    第十三章

    在嚇跑了一個計程車司機、嚇暈了兩個意圖盜墓的膽小娃、3個路人外加一個酒鬼之後,韶文終於發現問題出在哪了,當在商店的櫥窗上看到自己那白衣飄飄的壽衣時,韶文的心情真是一言難盡。

    圖圖的葬禮果然辦的極好的,說土葬就土葬,還知道給他穿壽衣——知道他喜愛舒適這壽衣還用真絲面料做的——但是這也改變不了,那就是一套壽衣啊!

    想到自己居然穿著壽衣在地底下睡了兩年,韶文已經整個人都不好了!

    誰都別來打擾他,他只想一個人靜靜TAT

    受到極大打擊的韶文在將兩個可憐的倒楣蛋送到醫院,並且交付押金後就離開了,然後,他就拿著偽造的身份證去賓館開房啦!

    而至於身份證?自然是在申屠旭到來以後就辦好的,韶文雖然懶,但是向來想的周全,不然也不可能成功脫離系統,重獲自由,此時有備無患,果然就派上了用場。

    至於開房間用的錢——身份證都辦好了,錢會不準備嗎?自然早就在儲物戒裏面裝好了。

    所以當躺在五星賓館總統套房的浴缸裏,享受著徐徐的熱水和浴缸無死角的按摩、吃著切好的新鮮水果和精緻的小點心時,韶文愜意的呼了口氣,果然還是活著享受最好了,讓那些死亡便當倒楣主角都退散退散吧!

    韶文躊躇滿志的想到,他要買兩張床,兩個躺椅,四個沙發,五個毛毯,從今以後,想睡哪就睡哪,想睡幾個就睡幾個,麻麻再也不用擔心他沒有地方放懶啦!(天上的麻麻:(#‵′)我才不擔心這個!)

    只是沒想到,他剛念完,就聽到外面傳來一片喧鬧聲,當梆梆的敲門聲響起的時候,韶文的心裏突然有種不妙的預感。

    而這不妙的預感很快就應驗了,當看到門外穿著制服的員警時,韶文整個人都不好了。

    特別當員警說“對不起先生,酒店發生了惡性事件,請您出示一下您的證件”時,韶文特別想關門。

    天知道,他只不過想洗個澡吃個飯享受一下剛出墳的快樂人生而已,怎麼就遇到了這種事呢?這種事不都應該是申屠旭出門遇到的嗎?

    怎麼他現在也會遇到,難道他被申屠旭傳染了?!

    韶文苦中作樂的想到,從來沒聽說過倒楣會傳染,原來是真的嗎……他要不要買點艾葉煮水去去黴氣?

    不過想這些也沒什麼卵用,他還是要——出示證件。

    韶文拿出了他的身份證,上面有個圓圓臉的小孩兒,看起來和他現在的形象挺像的,就算有點不同,也可以說是長開了,員警對這點倒不糾結,韶文由衷的希望員警看一下就把身份證還給他。

    只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就在韶文以為自己就要蒙混過關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人,立刻吸引了韶文和員警的注意力。

    高挺的鼻樑上帶著黑框的眼睛,看起來有些斯文,可是一身黑衣卻又給他帶來些許冷酷神秘的氣息,身材高挑修長,目測大概有一米八五左右,寬肩窄腰的身形顯然為他增加了幾分吸引力,而此時讓韶文注意到他的卻並不是他的氣質也不是他的身材,而是他的容貌。

    ——“圖圖!”

    話音一落,韶文就感覺不好,而申屠旭的臉幾乎立刻就黑了!

    自從韶文走了之後,他的黑臉相當成功,已經很少有人叫他這個小名了,大家都叫他申屠,尊敬點的叫申屠偵探,在他的威懾下,哪還有人敢叫他這個名字?

    但是萬萬沒想到,在這個地方,居然有人叫他的小名,難道是熟人?

    申屠旭抬眼望去,就見一個有些熟悉的面孔映照在眼前,圓潤的杏眼,有些肉的鼻頭,嬰兒肥的臉頰——怎麼好熟悉的感覺?

    “你是誰?”申屠旭的記性很好,這麼眼熟的人不可能記不住,但是偏偏記憶裏又沒有,讓他有些皺眉頭。

    韶文面不改色的扯謊,“啊,我是小時候住在你家隔壁的邱雲,你不記得我啦?”

    申屠旭想了想,沒想起來,記憶裏根本就沒有這個人,要麼是記憶出了問題,要麼就是面前這個人在扯謊——申屠旭看了眼面前的人,雖然他很鎮定,但是申屠旭還是覺得哪里不對勁。

    “你們在檢查證件?”申屠旭走上前,立刻就發現幾人在做什麼,跟警察局打交道好幾年了,幾乎所有的員警他都認識,這幾個自然也不例外。

    員警見是申屠旭,也笑了笑回答道,“是啊,出了案子,照例檢查一下,你認識他?”

    申屠旭唔了一聲,沒說是也沒說不認識,只是說了句“給我看看”,隨後就伸出手,然後韶文就眼睜睜的看著他的身份證從員警的手裏到了申屠旭的手裏。

    韶文:“……”喂!你們怎麼可以當著他的面這樣,他要投訴!

    韶文的眼神明顯有些著急,而申屠旭看著自己手中的身份證時更是笑的高深莫測,他看了眼韶文,又看了看身份證,隨後就將它還給了原來的員警。

    韶文松了口氣,只可惜,還不等他這口氣松完,就聽到申屠旭的聲音透過員警傳遞過來。

    “老馬,這個人的身份證是假的,好好查查,我懷疑他跟這次的案子有關。”

    韶文:“!!!”

    員警:“跟我們走一趟吧。”

    韶文簡直想掀桌,我不就是說了句你小名,你至於這麼狠嗎?

    他不就是辦了個□□嗎?怎麼就跟殺人案有關了?

    韶文冤呐!

    而且已經兩次了!兩次都因為申屠旭進警局,韶文覺得他跟申屠旭肯定八字犯沖!

    而遠去的申屠旭,嘴角則微微勾起,除了韶文,沒有人可以叫他小名,沒有人!

    就是這個奇奇怪怪的人,也不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聽到申屠旭心聲的韶文無語凝噎:……孩砸兒!我就是啊!

 14

    第十四章

    在時隔四年又兩個月零二十一天后,韶文繼上一次疑似虐待兒童後再次來到了警察局,在看到熟悉的審訊室和完全沒變的佈置時,韶文整個人都是蔫蔫噠。

    韶文垂頭喪氣的坐在一邊,而他的對面,則是員警和麵無表情的申屠旭。

    韶文已經對面前這個坑哥的貨絕望了,不就是辦個假/證麼?不就是叫了你一聲小名麼?至於這麼小心眼?

    申屠旭:你說呢?呵呵。

    韶文:……這個面無表情陰險腹黑的傢夥絕不可能是我萌萌噠愛炸毛的蠢弟弟!

    只可惜此刻不能相認,如果能相認——看著申屠旭的寬肩窄腰大長腿,韶文很想試試成年版申屠旭的屁/股手感。

    不過現在——還是先面對員警的詢問吧。

    “姓名?”員警同志拿出了他的小本本,一本正經的詢問道。

    韶文低著嗓音回答,“邱雲。”

    員警皺了下眉頭,“我說真實姓名,不是你身份證上的假名。”

    韶文扯了下嘴角,“我從小四處流浪四海為家,小時候大家都叫我狗蛋來著,邱雲是我給自己起的名。”

    員警皺了皺眉頭,不過還是在小本本上姓名之後寫到——邱狗蛋……

    幸好韶文沒看到,如果看到一定會為自己的胡說八道而後悔,員警又接著問,“年齡?”

    “十八。”

    員警挑了挑眉頭,有些懷疑,“十八?”

    韶文抽了下嘴角,捏了一下自己臉上的嬰兒肥,十分沉痛的說道,“好吧,十七。”

    員警挑眉不語。

    韶文磨蹭了一下,終於垂頭道,“十六總可以吧。”

    員警終於抬筆記下,隨後道,“性別?”

    顯而易見,“男。”

    “你的真實身份?”

    韶文,“……乞丐?流浪兒?”

    員警繼續皺眉頭,“那你住酒店的錢哪來的?”

    韶文:“……”說了一個謊話就需要無數個謊話去圓,所以韶文扯了扯嘴角,“……乞討?”

    員警不說話了,韶文知道,員警肯定覺出不對了,而這個時候,就是他發揮演技的時候了!

    所以他立刻紅著眼眶說道,“我攢了一年的錢,就為了去大酒店住一晚,真的!這是我從小到大的夢想啊!”

    員警有些無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攢一年就為了去總統套房住一晚,不得不說,小乞丐,你很有想法啊。

    而申屠旭則是噗了一聲,看著韶文的包子臉怎麼看怎麼可樂,那紅著眼圈的樣子還真有趣。

    韶文臉黑了,這是在嘲笑他吧,絕對是!

    不過誰讓他現在虎落平陽呢,暫且忍了。

    而接下來,就是關於酒店的一系列問話了,比如聽沒聽到什麼聲音,看沒看到什麼異常的人等等,可是韶文才來酒店不到兩個小時,哪知道那麼多事呢?

    所以自然也就問不出什麼了。

    而接下來韶文要面對的就是假...證以及黑戶的問題,根據韶文的說法,他將要面對的大概是為期三天的拘留,以及繳納社會撫養費和一系列證明來辦理戶口。

    只是沒想到,員警那邊沒問題了,還有申屠旭在等著他。

    面對申屠旭問他為什麼知道他的小名叫圖圖這件事,韶文表示,我真的是你小時候的鄰居啊!就住你隔壁!

    申屠旭:“……”

    那眼神裏面滿滿的鄙視,讓韶文忍不住撇撇嘴。

    他說的明明是大實話,圖圖十四歲也算小時候吧,他們真的是住在隔壁的呀。

    可惜沒人信啊,韶文嗟歎。

    旁邊的員警看了看韶文,又看了看申屠旭,雖然韶文表現的很油滑,身份大概也有問題,但是員警看到個清秀可愛的小豆包明顯還是有些喜歡的,此刻看到兩人對峙,頓時笑著說道,“還真有可能哦,是不是你家遺落的親戚什麼的,跟你小時候長得真的挺像的。”

    而申屠旭聽到員警的話,驀地一激靈,看著韶文的面孔,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覺得他熟悉了。

    圓潤的杏眼,帶點肉肉的鼻頭,再加上那一臉的嬰兒肥,不正是他十四五歲時候的樣子嗎?而再仔細看,如果去掉這些……申屠旭驀地發現,眼前這人居然還有點像韶文!

    不,應該說很像才對!

    簡直是他和韶文的結合體!

    申屠旭瞬間就陰謀論了,他看著韶文,眼神倏忽暗沉下來,冷聲道,“你到底是誰?說實話!”

    申屠旭不信有這麼巧的事情,難道是那個組織?

    想想他們幹的事,掠童殺人製造非法藥劑進行人體試驗……還真的有可能。

    “好吧,我不是你的鄰居,我就是乞討的時候偶爾聽到過一次就記住了。”

    韶文一臉真誠,而申屠旭則冷笑表示,“編,你繼續編。”

    “你在哪里見過我,聽到誰叫過我的小名,聽到過幾次,才能讓你這麼長時間還記得我?”

    “以及,你的面容為什麼和我與韶文這麼像?”

    韶文覺得這小孩真是越長大越不可愛了,但是他的身份是不能拆穿的,所以他也只能頂著申屠旭的冷臉,打算繼續編下去,“那是我前年在中央廣場乞討……”

    申屠旭沒有耐心聽面前這個人繼續扯謊,而是直接道,“要知道你是不是乞丐很容易,只要查一下你沿途的錄影就可以了,你猜我有沒有這個權利?”

    韶文終於沉默了,怎麼就忘了攝像頭這個大殺器?!

    要是申屠旭看到自己是從陽明山那突然冒出來的,還有那身壽衣……韶文覺得自己簡直分分鐘被拆穿的節奏!

    不行,不能這樣,韶文勉強鎮定道,“好吧,其實我是你和韶文的孩子,來自另一個平行世界,這次突然穿越是來找你們來了。”

    圍觀的員警:“……哈?”這孩子腦洞好大……

    申屠旭:“……呵呵。”你以為我會信嗎?!

    韶文腆著臉笑,他覺得繼自己的節操和貞操一起隨風而去,現在他的臉皮厚度已經突破人類極限了……

    但很可惜,申屠旭並沒有被這種謊言所擊倒,就在他還要繼續追查的時候,韶文終於不想要臉了……

    他一把撲上去,直接抱住了申屠旭的脖子,鑒於身高差距,他踮起腳才能讓自己的嘴唇順利的接近申屠旭的耳朵,隨後申屠旭的耳邊出現一種潮濕而溫熱的感覺,接著是細若蚊蠅的聲音,“人妖爸爸。”

    申屠旭震驚了,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人妖?爸爸?這是什麼鬼稱呼?!

    而還不等他震驚完畢,韶文下一句話頓時讓他知道了這個人這麼叫他的原因,“十四歲,咳咳捏了你的小豆包。”

    申屠旭:“……”

    他已經徹底失語,那是他最羞恥的秘密,他十分確定,知道這件事的只有韶文和他,但是面前這個人怎麼也會知道?

    而且還用這種事情還威脅他?

    是的,就是威脅,申屠旭看著韶文臉上重新恢復成靦腆羞澀的笑容,心裏簡直嗶了汪了,剛剛說出那種話的你有什麼好羞澀好靦腆的啊!

    該羞澀靦腆的明明是他好嗎?!

    不過面前的人既然知道這事,無疑是和韶文有關係的……暫且不論是什麼關係,而面前這個人,他都是要一定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的。

    至於他所說的他和韶文的兒子這件事,他會信?怎麼可能。

    不過,這人確實長得和他與韶文挺像的,而且聲音身材和氣質也有些像,如果真的是他和韶文的兒子,那他究竟是他們兩個誰生的呢,他還是韶文?他現在已經十八,神功第七層應該能壓得過韶文吧,還是試管呢?

    不,不對!重點不是應該他為什麼會和韶文在一起生孩子嗎?他們不都是男的嗎?

    圍觀的員警就這麼看著申屠旭的臉色變來變去,也不知道那孩子跟他說了什麼,難道兩人真的認識?

    所以當申屠旭從思緒中醒來時,就看到旁邊員警明顯很疑問的目光,面對員警的疑問,申屠旭還是恢復了他沉著冷靜帶著神秘的氣質,接著對員警說道,“馬哥,這個人跟我有些關係,我想帶他回我家可以嗎?而且關於他的戶籍,我很快就會幫他辦理的,他的保釋也是由我來做。”

    老馬員警雖然很好奇這兩人之間發生的事情,但是這明顯是人家申屠的私事,他也不好插手,而且面對這個經常給他們解決麻煩的偵探,老馬還是很給面子的,所以十分豪爽的揮手道,“行,一會辦個保釋手續就行了。”

    韶文笑眯眯的跟著申屠旭,而申屠旭的臉色則明顯十分糾結,看著那張臉就想起他和韶文來,他雖然跟韶文關係好,但是他從沒想到,兩個人可以發展成這種關係啊。

    不止男男,還生子,總覺得有種雷雷的趕腳。

    而走到半路,申屠旭終於忍不住了,還是開口問道,“你真是我和韶文的孩子?”

    韶文噗的一聲就噴了,天呐,他還以為申屠旭糾結這麼長時間是在糾結他到底是不是韶文,有沒有死而復生,是不是假冒的?

    那種只有兩個人知道的事情,一看就知道他就是韶文啊。

    腦洞大的了不得猜一下他是不是借屍還魂了。

    萬萬沒想到,申屠旭居然信了他的那句玩笑。

    他是他自己和申屠旭的孩子?

    韶文直到今天才知道,原來他的小人妖不止哭兮兮有點蠢,腦洞原來還這麼大……

    韶文瞬間拜服。

    作者有話要說:  申屠旭:……明明先開玩笑的是你好嗎?

    我只是信了而已T-T

    給圖圖點個蠟

 15

    第十五章

    雖然已經快要被腦洞大的圖圖蠢哭了,但是在申屠旭自己沒有猜出來的時候,韶文並不打算主動說出真相,所以看著糾結的申屠旭,韶文只是呲牙一笑,申屠旭就臉紅紅的轉過頭去了。

    ……這是自己的孩子啊,還是自己和韶文的孩子,雖然不知道是他們兩個誰生的,但是看著這張臉就有種讓人臉紅紅的緊張怎麼破?

    申屠旭緊張得手足無措,而韶文肚子都快笑破了,圖圖真是太可愛了!

    於是申屠旭就這樣帶“他和韶文的孩子”回了他和韶文的家。

    還是原來的房子,一草一木都保存的相當完好,也許得益于韶文之前的餘威,也許也包含著申屠旭這兩年所建立起來的威信,韶文之前遺留的遺產都被妥善的保存著,在申屠旭正式滿十八周歲後就完全歸他所有,雖然韶文已經事先取了一部分,但是遺留下來的東西仍然相當可觀。

    韶文看著自己的家明顯帶著懷念。

    而看著“孩子”對他和韶文的家如此熟悉,連拐角處的小盆栽都知道,申屠旭對於之前的想法內心更加肯定了。

    說不定真的是他和韶文的孩子啊,要不然怎麼會對他和韶文的家這麼熟?

    而至於這種想法天方夜譚?

    申屠旭表示,看我,看我,再看我!

    連我都能穿來穿去,光頭系統這種不科學的事情都發生了,那麼出現平行世界男男生子什麼的……也是有可能的吧。

    對於申屠旭的想法,系統只能表示……孩子,你接受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看著韶文轉來轉去很是高興的樣子,申屠旭也很高興,雖然“兒子”比自己沒有小幾歲,看著有些大了,但是看那張臉,一看就是他和韶文的兒子,在初步的好感之後,申屠旭也開始和“兒子”攀談起來。

    第一步,就從認識開始。

    所以韶文正高興著,就聽到申屠旭滿臉慈祥的問道,“狗蛋啊,你真名叫什麼啊?”

    狗蛋?這是什麼鬼稱呼?還有申屠旭那滿臉蛋疼的表情……

    韶文默默運氣,運氣,隨後才想起……似乎他剛剛在警局說的就是狗蛋……悔不當初啊!

    不過韶文還是皺了皺眉頭說道,“叫我韶圖吧。”

    “韶圖?”

    “對,韶文的韶,圖畫的圖。”

    申屠旭聽著這別有意義的名字,心裏面更熱了,不過……姓韶?難道,孩子是他生的嗎?

    申屠旭瞪大眼睛,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過再不好,該問的還得問,比如另一個世界的發展走向,畢竟,這個世界的韶文已經死了……就算他再懷念,死人也不可能複生(系統:孩子,你見識太少了……)。

    於是韶文就見申屠旭勉強壓下黯然的神色,開始詢問另一個世界的問題。

    韶文這個時候也有些騎虎難下,正如之前所說的,說了一個謊言,就需要無數的謊言將它支撐下去,於是韶文只能忍著內心那麼一米米愧疚,開始了他的忽悠之旅。

    比如另一個世界裏面,也有這些黑暗的組織啦,申屠旭的父母就是被這些組織殺死的啦,他和韶文在一起啦,兩人意外有了孩子啦,然後申屠旭犧牲啦,韶文一個人將孩子撫養長大,最後跟組織同歸於盡啦……

    等到申屠旭聽完,心情已經完全複雜了。

    韶文苦哇,他們的孩子更苦哇,居然穿越時空來找爸爸,申屠旭現在心裏面已經完全被謎の感動所充滿,然後一把將韶文抱在了懷裏。

    ——使勁掙紮結果居然沒掙紮過申屠旭的韶文震驚了!

    兩年不見,這孩子究竟吃了什麼草料,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厲害?

    然後韶文就被埋在了申屠旭突如其來的滿腔“父愛”裏。

    之後的日子簡直不堪回首,因為申屠旭終於發現,這孩子不愧是韶文養出來的,居然和他爹有著一樣的毛病,如出一撤的懶癌,這對於申屠旭來說,簡直不能忍!

    於是韶文就開始了被申屠旭奴役的可憐生活。

    如果用一首歌來形容韶文現在的狀態的話,韶文會十分認真的告訴你,絕對是《小白菜》!

    每天都在被壓榨的韶文終於知道什麼叫出來混總是要還的,他現在不僅每天都要做家務,還要養申屠旭時不時撿回來的各種小動物——對此,韶文當然反抗過,但是風水輪流轉,他已經揍不過申屠旭了。

    不止揍不過,還被申屠旭威脅要打屁股……韶文對現在這種狀況簡直惱火極了。

    早知道還不如在墳包裏呆著呢,該死的申屠旭!

    可是韶文再惱火,面對那讓人無法言語的懲罰,韶文還是從了——誰叫他從來都這麼識時務呢?

    不是沒想過逃,可是申屠旭在離開他的兩年後已經今非昔比,成長到連他都驚訝的地步,只要給他一點點線索,他就能找到最終的答案,所以韶文最終只能無奈認了。

    自己扯的謊,跪著也要圓完orz

    而也就在韶文和申屠旭的生活再次雞飛狗跳的時候,申屠旭的任務也終於進行到了最後的時刻。

    盤踞在整個城市乃至整個國家地下的龐然大物,終於在申屠旭這個小小的杠杆撬動下,翻了一個身,露出了它猙獰的面目。

    申屠旭的情況越來越危險,儘管有金手指,可是面對這已經盤旋了幾個世紀的力量,申屠旭不過一人顯然力有未逮。

    沒有痛覺的殺手、千奇百怪的藥劑、不斷死去的人類,都給申屠旭以及這個城市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影。

    申屠旭的神功此時已經第八層,與他上一世不相上下,所以才能在這股大軍的浪潮下活下來,可是“韶文和他的孩子”卻不行。

    所以在韶文尚且沒有準備的時候,申屠旭已經將他打包,馬上就要郵走了。

    韶文對此很疑惑,雖然很想瀟瀟灑灑的重歸自由,但是之前還看的嚴現在就放飛了,怎麼想怎麼不對啊。

    申屠旭並沒有多做解釋,只是看著韶文的瞳孔有些深邃。

    面前這個男孩兒,雖然圓滑且精於世故,喜歡滿嘴跑火車沒有幾句實話,他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來自另一個平行時空,也或許這只是個騙局,但是這段時間的相處,還是讓申屠旭心裏酸軟難當。

    就算他是個騙子——可是那和韶文幾乎一樣的小動作,以及那神似的臉龐,仍然讓申屠旭無法不在乎他。

    韶文的悲劇只發生一次就可以了,申屠旭不想再發生第二次,如今他已經有足夠的力量,不需要別人的犧牲來保護,所以,韶圖——他應該快快樂樂的活下去,如果他不幸了,那麼就帶著他與韶文一同的那份,好好地活下去。

    反正他有系統,怎麼也不會真的死掉,可是他不一樣,他和韶文一樣,只是“土著”而已,如果死了,那就真的死了。

 

    於是韶文就這樣被送上了汽車,開向了機場,而他的身後,則是遠遠看著的申屠旭。

    韶文突然歎了口氣,可是那個人,還是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不見。

    只是就在韶文悵然的以為自己已經遠離了劇情,只能讓世界之柱孤身奮鬥的時候,他卻不知道,已經身處漩渦的人,是怎麼逃也逃不開的。

    所以半路遇到伏擊,也就理所當然了。

    車子的輪胎都被打破,就連司機都被亂槍擊中,血染駕駛座,不知是生是死,韶文僥倖逃過第一輪的圍殺,但是很快,更多更密集的槍聲就讓他知道,坐以待斃是絕對行不通的。

    想要脫離險情,唯有一戰!

    韶文拿出儲物戒的槍械,閃電般向著一個方向沖去,順便扔出手中的炸.彈,同時雙手持槍,不斷射擊。

    黑衣人不斷倒下,而韶文也不斷的中槍,背水一戰讓韶文徹底的放開了自己,槍聲炸彈的聲音不絕於耳,就連遠處傳來的引擎聲都被掩蓋。

    所以韶文也就沒發現,離戰場不遠處,還有一輛車正在靠近。

    而車裏面,正是申屠旭。

    他剛送走韶圖不久,就心神不寧,心裏不安之下還是驅車跟上了韶文的計程車,但是沒想到,韶圖居然還沒到機場就遭遇了那個組織的伏擊!

    當看到韶圖浴血奮戰的時候,申屠旭簡直心裏大恨,可是就在他馬上就要加入戰場,與他的“兒子”一起奮戰的時候,曾經一模一樣的場景再次出現了。

    “韶圖”如同他的“父親”一樣,被亂槍打中了。

    雖然那幾個僅剩的敵人也被“韶圖”殺死,可是韶圖的身影,也已經緩緩倒下。

    申屠旭眼睛充血,那是他和韶文的兒子,儘管不知是真是假,但是那是他對韶文的全部寄託,居然再一次死在他的面前?

    而就在那一聲“不”的大吼聲就要發出,申屠旭連頭髮都被快要走火入魔的內力激得根根豎起的時候,申屠旭的那聲大吼突然被憋在了喉嚨裏,憋得滿臉通紅。

    因為只見面前的“韶圖”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四處無人的樣子,然後他就拍拍屁股站了起來,仿佛剛才中的槍是幻覺只是演戲是彩彈一樣,一點事情都沒有的樣子。

    而那張臉,更因為又死了一次,恢復了原狀。

    於是申屠旭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他的兒子”因為死了一次,又站了起來,就變成了“兒子他爹”,整張臉從紅憋到紫,又刷一下綠了,五彩繽紛,煞是精彩。

    作者有話要說:  申屠旭:兒子變成了兒子他爹,這滋味,好酸爽!

 16

    第十六章

    申屠旭的臉色從紅變紫轉綠,最後定格成了慘白,而另一邊,韶文在抖抖身體發現沒什麼大礙之後,也終於發現了申屠旭的身影。

    !!!

    韶文瞪大眼睛,申屠旭怎麼會在這裏?!

    韶文整張臉都是震驚的,申屠旭到底是什麼時候來的?他居然沒發現!

    最主要的是,他究竟看到了多少?

    韶文心裏忐忑不已,看到,沒看到?看到,沒看到?……而此時的申屠旭,卻是與韶文相對無言。

    在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許許多多曾經忽視過的細節,兩人如出一撤的性格習慣,對家裏家外超乎尋常的熟悉,那些只有他和韶文才會知道的小秘密,就連兩人的開場白都一模一樣……

    “你好,我叫韶文,韶華的韶,文學的文。”

    “我叫韶圖,韶文的韶,圖畫的圖。”

    看,多麼相似。

    曾經,這些都是韶圖身份的佐證,讓他對此深信不疑。

    而如今……申屠旭嘴角突然溢出一抹苦笑,即使他再自欺欺人,面對這親眼所見的鐵一樣的事實,還有什麼好分辨的呢?

    申屠旭抹了一把臉,深吸口氣,忽然問道,“韶圖?”

    韶文眨眨眼,不管看沒看到,先混過去再說,如果實在不行,那就都推到平行世界上去,反正特異功能也是有的不是?

    於是十分乖巧的點了點頭,討好叫道,“申屠爸爸?”

    如果原來頂著韶圖的那張臉還不覺得,而如今看著韶文頂著自己的臉叫他“爸爸”,申屠旭真是覺得說不出的怪異。

    而且那面不改色臉都不紅一下的樣子,讓申屠旭都震驚了,韶文的臉,你的主人不要你了!

    而對於韶文直到現在居然還在騙他……這讓申屠旭有種說不出的難過和憤怒,仿佛有一隻野獸在心裏尖利的咆哮著,只待他忍不住的時候,就破籠而出。

    可是申屠旭還是忍住了,他只是臉色有些難看的看著韶文,“你有沒有什麼想要對我說的?”

    韶文皺起眉頭,申屠旭大概看到了,這一關總是要過的,所以韶文很快就用編出來的理由說道,“那是我在平行世界的時候……”

    申屠旭嘴唇抿得緊緊的,他已經沒有耐心再聽韶文一聽就是扯謊的理由了,所以韶文不過剛開了個頭,就被申屠旭打斷了,“你真的是韶圖嗎?”

    韶文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的事情,所以他十分自然的點了點頭。

    申屠旭終於沉默。

    他還在期待什麼呢?期待韶文的坦誠?還是他的信任?

    可是,韶文怎麼會對他坦誠,對他信任呢?

    在他抱著他沒有呼吸的屍體的時候沒有,在他為他舉行葬禮的時候沒有,在他為他悲傷哭泣的時候沒有,甚至在擁有無數個可以說出的機會的時候,他仍然沒有。

    也許,之于韶文,他不過是個打發無聊時間的東西而已。

    所以他欺騙他,欺騙他,欺騙他。

    也許他傻傻的蠢蠢的上當、將他所說的一切都信以為真的樣子很好玩?

    所以他才會一騙再騙,致死不休?

    心裏終於被失望所淹沒,悲傷與憤怒的潮汐已經將所有的囚籠都一一打破,囚鎖在心裏的野獸在此時此刻,終於按捺不住,破籠而出。

    這一刻,申屠旭的眼睛已經全然是血紅的顏色,配合著那陰沉的面容,有種說不出的邪異和猙獰。

    韶文眨眨眼,身上的汗毛一根根的豎起,他覺得情況有些不對,難道是敵人還有後援?

    但是他怎麼也沒想到,問題會出在申屠旭身上。

    所以當被申屠旭一個手刀打暈的時候,韶文心裏是震驚的。

    夭壽哦,這孩子連自己兒子都不顧了,是不是瘋了?

    申屠旭當然沒有瘋,他只是低下頭,看著契合的躺在自己臂彎裏的人,溫和的眉眼全是與世無爭的樣子,可是誰能想到,在這付溫和的皮囊下,是怎樣一個冷漠涼薄的靈魂?

    只不過,他再也不會被騙了,再也不會。

    他收緊了臂彎,小心的帶著懷裏的人,大步上前。

    作者有話要說:  韶文:圖圖!圖圖!圖圖你怎麼了?

    圖圖:你欺騙了我,還一笑而過……呵呵……

    小攻終於黑了,黑了,黑了……

    感謝月半扔了一顆地雷~愛你麼麼噠~親親蹭蹭~( * ̄▽ ̄)((≧︶≦*)

 17

    花絮

    “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有什麼好說的,韶文皺了皺眉頭,完全不想理會。

    “你真的是韶圖嗎?”

    嗤——當然不是,韶文嗤之以鼻,但是身體卻不受控制的點了點頭。

    “不!你不是!你騙我!”

    尖銳的聲音刺入腦海,韶文嚇得一個激靈,接著,他就看到面前乖乖噠還帶著嬰兒肥的申屠旭突然變高變大,最後變成一個全身冒著黑煙的怪物,向著他沖來。

    韶文簡直嚇尿,這是什麼和什麼,現實版的鬼夫嗎?

    不過看著怪物那猙獰的神色和血盆大口,他還是毫不猶豫的轉身逃去,他活得好好的,一點也不想以身飼魔。

    只可惜怪物太強大,無論他怎麼跑,怪物都能準確的找到他,最終,韶文還是不敵怪物被抓住了,而他看到的最後的場景,就是怪物的血盆大口——

    嗷嗚!

    韶文瞬間嚇醒,當看到周圍熟悉的景色時,才從驚嚇中反應過來,剛才,居然只是他做的一個夢。

    原來只是一個夢啊,韶文呼了一口氣,還好還好,他還以為自己真的以身飼魔了呢。

    然而不過片刻,他就意識到不對,等等,他是怎麼回來的?

    他明明記得他是在去機場的路上,然後似乎遇到了伏擊,他跟那些人大幹一場,之後好像是死了,然後又復活了,接著就……看到了申屠旭?

    接著申屠旭似乎問了他兩個問題,他還沒怎麼說呢就被申屠旭一個手刀打暈了……於是,他這是被打暈帶回了家?

    說好的放我自由放我飛呢?申屠旭居然說話不算數,還偷襲!不要臉!

    韶文將時間線捋清楚後就皺起了眉頭,之前剛剛復活腦子還不清楚,而現在一覺醒來後腦子頓時清晰了不少,申屠旭那時候的神情明顯不對,可是當時的韶文卻沒看出來,反而傻白甜的乖乖回答,然後就被敲暈了。

    一定是他哪里回答的不對!

    韶文確定了這點就開始繼續捋問題,申屠旭一共問了他兩個問題,一個是“你有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這個問題他剛說了半句話就被打斷了,而另一個就是“你真的是韶圖?”

    而這個,他似乎乖乖點了頭?

    難道是這個問題不對?

    韶文有些頭疼,究竟是韶圖這個身份被拆穿了,還是申屠旭的智商終於上線了?

    但是無論哪種,他都需要和申屠旭好好談談。

    只是——韶文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還帶著濃濃的血腥味,皺了皺鼻子,還是先洗個澡好了。

    然而韶文剛推開房門,就看到某個本以為不在房裏的人,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看到他,居然還睜著那雙紅彤彤驚悚嚇人的眼睛對他笑了笑。

    “過來一起看吧。”

    韶文頓了下,本來就打算和申屠旭談一下,此刻雖然很想洗澡,但是他還是邁開步子,坐在了申屠旭的旁邊。

    韶文本來想跟申屠旭談一談,注意力並沒有放在電視上,不過看申屠旭看的那麼專注傳神津津有味,也只好連帶著掃了一眼,而不過這一眼,韶文的視線就再也移不開了。

    電視裏的場景並不出奇,甚至攝製的相當粗糙,但是韶文卻忍不住驚出一身冷汗,因為那電視裏的人,赫然就是自己!

    還是穿著壽衣正從墳裏爬出來的自己!

    韶文眼睛都要瞪出來了,看著自己動作蠢蠢的從墳裏爬出來,憤憤不平使勁捶了石頭好幾下,才重新用石頭將墳墓砌好,而後就是他對自己的臉不滿意,滑動肌肉將自己的臉徹底變形的場景……

    韶文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嘴角,當時自己做的時候還不覺得怎樣,如今一看錄影,他才發現,自己居然還是演鬼片的人才啊,這屍詐得簡直天然去雕飾!

    不過,現在重點並不在這裏,而是,“你知道了?”

    韶文忍不住皺起眉頭,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申屠旭會知道,但是他一直以為這會由自己親自告訴他,結果這小子居然自己知道了?

    他究竟是怎麼想到查錄影帶的,韶文百思不得其解。

    申屠旭卻是輕笑一聲,“怎麼,很意外嗎?我是該叫你韶文,還是韶圖?”

    申屠旭說道這裏,已經緊緊咬住了牙,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忍不住,就會將面前的人捏碎。

    他明明那麼信任他,那麼敬愛他,甚至崇拜他,知道他死去的那一刻,是他這輩子最悲痛的時候,就連離開原本熟悉的世界,被一股不知名的能量所控制的時候,他都沒有如此悲傷過。

    他用了整整兩年把韶文放在了心裏,那是多麼美好的回憶啊,他連做夢都沒有如此快活過,可是呢?

    一場意外掠去了韶文的生命,他的世界一片漆黑,他用了那麼久那麼久的時間才從那種黑暗裏走出,他立誓要將那個組織斬草除根,不是為了任務,也不是為了所謂的世界和平,只是為了報仇。

    他甚至為此透支了身體也要提升功力,才能在不過兩年間從神功四層提升到八層巔峰,哪怕身有後患也在所不惜……可是呢?誰能告訴他,為什麼他所悲痛所悲傷所悲憤所悲鬱的一切,居然只不過是一個騙局?

    而且騙了一次還不夠,還要騙第二次,第三次。

    他和韶文的孩子……曾經有多麼欣喜於這個稱呼,而如今,就有多麼可笑。

    現在想來,這是個多麼荒謬的藉口啊,傻子都不會相信的吧。

    可是,偏偏他,在聽到韶文的那一刻就亂了心神,以至於被一騙再騙,連個傻子都都不如。

    申屠旭的心裏盛滿了悲傷和憤怒,可是表面卻一片冷然,再多的表情,都已經在韶文昏迷的時候做過了,無論是悲傷還是憤怒,申屠旭的面上都一片荒蕪。

    韶文面上有些訕訕的,嘴裏有些發苦,不過還是尷尬的笑了笑,“誒,被你發現了啊,你怎麼發現的啊?”

    韶文沒有直接回答,他到現在仍然百思不得其解,申屠旭究竟怎麼發現的呢?

    而申屠旭只是定定的看了韶文一眼,隨後就丟過來一枚鏡子。

    當看到鏡子裏熟悉的那張臉的時候,韶文終於知道對方怎麼發現的了。

    媽蛋死一次易容居然會刷新,居然會刷新刷新刷新!而想到自己居然頂著這張臉叫申屠旭“爸爸”,還意圖說謊,堅持自己是韶圖……

    韶文終於知道申屠旭當時的臉色為什麼如此難看了。

    這下該怎麼解釋呢?韶文心裏抓耳撓腮的想對策,可是怎麼也想不出合理的藉口,而說實話?

    ——親愛的我在地底下聽了你兩年的墳前話,還知道你變成小哭包,你放心,我不會笑話你的,之後說謊也是迫不得已,至於那個奇葩的離譜的理由?

    親愛的我說我在開玩笑你相信嗎?

    而就在韶文心裏想對策的時候,申屠旭卻是輕笑一聲,“韶文,你在墳裏的時候是有意識的吧,而我最開始總覺得你在身邊也不是幻覺?”

    “甚至那一次我以為有盜墓的,其實也是你吧。”

    韶文僵硬點頭,他確實知道。

    “韶文,我現在真想看看你的心,究竟是涼的,還是熱的,”申屠旭定定的看著韶文,那眸子裏明明平靜一片,但是韶文卻覺得有些悲傷,“韶文,你知道嗎,當我知道世界上還有一個韶圖的時候,我有多高興。”

    “我一直很愧疚,如果不是我,你就不會死了,都是我連累了你,那兩年我壓得喘不過氣來,我拼命的學習一切能用得上的技巧,我想為你報仇,直到韶圖的出現。”

    “天知道,我有多高興,你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線血脈,雖然很奇葩的是和我一起的血脈,但是想到我們血脈相連,並且有一個結晶,我就很高興,很高興,我想,我一定要努力的保護他,絕不讓他重蹈你的覆轍。”

    “可是我還是失敗了,當看到他倒下的時候,我就像看到了曾經的你一樣,直到,他站起來,變成了你。”

    “可是你還在騙我,一直在騙我……”

    “你知道,那一刻我的心情嗎?”

    申屠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韶文被禁錮在他的雙臂之中,卻一句話也沒辦法說,他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來安慰又或者刺激面前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他只是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做錯了,可是再來一遍,他還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他可惜,卻並不後悔。

    申屠旭自然看到了韶文的神情,畢竟韶文從來都懶得掩飾,申屠旭見此輕笑一聲,輕聲道,“韶文,我有時候,真想要知道,你究竟有沒有心?”

    然而還不等韶文回答,申屠旭就再次自言自語道,“不過不管你有沒有心,韶文,這一次,我都不會在放你離開了。”

    “從此,有我,有你,除非沒有我,我再也不會輕易放你離開了。”

    “韶文,我的……”後兩個字淹沒在申屠旭口中,而韶文,只能見到申屠旭臉上那滿是偏執與堅定的神情,仿佛在寫著四個字——

    至死不休!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小夥伴們今天這麼晚orz,之前寫過一個版本,不過那個版本太黑暗壓抑了,於是刪刪減減,最後變成這個版本了,雖然也很黑,但也輕快了許多,麼麼噠

    小夥伴們晚安咯~明天見~(* )( ̄▽ ̄*)

 18

    第十八章

    申屠旭的雙臂撐在韶文的兩側,將他緊緊的禁錮在沙發中,而那雙原本微紅的眸子此刻卻愈發深邃,仿佛有兩束點燃的火苗在其中跳躍般,說不出的危險。

    兩人之間的氣氛越發緊張,仿佛只需要一個小小的引線,就能將兩人之間的能量引爆,彼此屍骨無存一般。

    韶文忍不住屏住呼吸,那張略帶蒼白的面孔因此染上了兩抹嫣紅,讓申屠旭愈發移不開視線。

    他不知道這種在胸口湧動著的好像爆炸一樣的熱流到底是什麼,只是低下的頭,卻離韶文越來越近。

    而就在他仿佛能夠觸摸到什麼的時候,韶文的一句話,卻讓申屠旭立刻僵硬在原地。

    “你是要吻我嗎?”

    韶文的眉毛微微挑起,還是慵懶的姿態,眼睛裏卻閃過一絲戲謔,申屠旭仿佛能從那雙眸子裏看到自己內心的狼狽,而更多的,則是自己此刻的情態——

    危險、卻充滿了渴望。

    他在渴望什麼嗎?

    申屠旭仿佛被燙到一樣縮回手臂,可是心跳卻驟然失序,本來白皙的臉頰上染上薄紅,讓韶文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果然還是個小孩,一說到這種話題就害羞了。

    而申屠旭卻仿佛被這笑聲挑釁了一樣,看著韶文絲毫沒有悔改的模樣,怒從心來,原本抬起的身體頓時又俯了下去,而牙齒,正好啃在某個不知死活挑釁他的人的臉頰上。

    而韶文卻瞪大眼睛,喂!就算他的笑聲微微嘲諷了一點也用不著惱羞成怒吧,他還沒洗臉呢,就這麼啃上去真的好麼?

    而且……啃得好疼。

    這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氣喲!

    韶文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等到申屠旭起身的時候照照鏡子,果然一個大大的牙印印在臉上,仿佛一個紅色原始的徽章一樣。

    韶文:“……”

    而申屠旭的心情卻詭異的好了那麼一米米,不光是因為臉頰上那好得出奇的觸感,韶文的臉上有他的牙印,就仿佛標上了他的標籤一樣,讓他原本不安定的心塵埃落定。

    韶文,應該不會離開了吧。

    哦不,應該說,他不會再讓他離開了。

    申屠旭捧著變態臉愉悅的笑了起來,而韶文卻看著自己鏡子中的形象,欲哭無淚。

    媽蛋,因為申屠旭看了看似乎覺得不對稱,居然在他的另一邊臉頰上又咬了一口!

    疼疼疼疼疼!

    “你屬狗的嗎?”韶文怒斥。

    然後就見申屠旭點了點頭。

    韶文:“……”

    簡直無語凝噎!

    =========

    韶文終於過上了傳說中混吃等死的日子。

    每天早上,在申屠旭左右對稱的“愛的咬咬”中醒來,然後等他給自己做飯,做的好吃了就多吃點,不好吃就挑剔一下,然後申屠旭去忙著抓他的兇手,上他的學,而自己則可以一個回籠覺睡到大中午,然後等著某人給自己做午飯,依然好吃了就多吃點,不好吃就挑剔一下,接著睡午覺睡一下午,接著吃晚飯,然後繼續睡覺。

    這樣的日子簡直神仙一樣,韶文簡直太滿意了,可以想懶就懶還不會懶死的日子可不是想有就能有的,特別在連洗澡都有人代勞的情況下,韶文就更加開心了。

    於是開心的韶文不過過了短短一個月就胖了十斤,氣色好的簡直不像是被囚禁而像是養膘,讓捏著韶文的軟肉的申屠旭忍不住有些心塞塞的。

    等等,這情況不對啊!

    說好的小黑屋囚禁play呢?!

    不是說長時間幽閉鎖鏈會讓人精神抑鬱乃至瘋狂嗎?可是為什麼這一切安在韶文身上那麼不對勁呢?

    他明明給韶文安了他無法掙脫的鎖鏈,還不許他出門,除了有光之外和小黑屋是一樣一樣的,可是活動空間如此狹小的情況下韶文幾乎沒有任何問題,這讓申屠旭十分不解。

    韶文:說的好像你沒有給我安鎖鏈之前我會出門一樣……

    這種有人投喂想睡就睡的生活給錢都不換好嗎?

    而且申屠旭還沒開竅,每天就知道啃兩口,雖然啃得很難看,但是韶文不照鏡子就當沒看到,這相對於可以隨便懶的日子來說簡直不值一提,於是韶文被小黑屋囚禁的十分開心。

    申屠旭……好吧,申屠旭也挺開心的,雖然這種在外忙碌回家還要做家務的日子蠻辛苦的,但是每次剛睡醒和回到家時都能看到某人睡顏的日子更讓他難舍,這相對於前兩年的孤寂來說,簡直幸福到飛起!

    而且每次給韶文量體重,發現他又重了的時候,雖然有種懲罰不起作用的惱火,但是更多的卻是一種養小豬的成就感!

    今天養的人又重了一斤,好開心~\(≧▽≦)/~

    於是兩個人就這樣相安無事的開始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囚禁者與被囚禁者的快樂生涯。

    只是快樂的日子終究短暫,就在韶文以為這輩子就可以這麼懶懶的過去的時候,申屠旭在消滅幕後的大boss的時候,終於馬失前蹄。

    雖然大boss翹掉了,但是申屠旭也中了藥。

    只是中的卻不是他所以為的毒/藥,而是另一種無法言說的藥——

    /藥。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就是這麼俗氣……捂臉(*/ω\*)

    ps:想把文名改成《每天起床都看到伴侶在吃便當》_(:з」∠)_

    感謝demeter扔了一個地雷,愛你麼麼麼噠~親親蹭~( * ̄▽ ̄)((≧︶≦*)

 19

    第十九章

    難捱的燥熱襲遍全身,沸騰的血液在身體裏奔流,申屠旭只覺得有一把火在身體裏燃燒著,直要將他所有的理智焚燒殆盡。

    申屠旭硬咬著牙,可是熱流源源不絕,申屠旭有些絕望的發現,自己的意志居然在逐漸動搖,理智正在一點點的崩潰,就連運轉心法都沒辦法抑制這種毒的效力,反而讓心裏的火苗又竄了一竄。

    這究竟是什麼毒.藥?

    申屠旭逐漸搜索著自己的記憶庫,然而記憶裏的毒.藥只有寥寥與這種症狀相符,最符合的就是奇毒之一的“焚燼”——血液如沸、心火自燃、理智盡失、焚燼一天一夜血液乾枯而死。

    而奇毒之所以稱為奇毒,那就是因為沒有解藥,至少在他的世界中,這種毒.藥是沒有解藥的。

    難道他要死了?

    申屠旭咬了咬牙,他不甘心,明明他已經完成所有任務了,明明他還有大把的時間,明明韶文已經被他找回來了,明明這麼幸福了……他怎麼甘心去死?

    不,他還有機會,申屠旭幾乎以自己最後的意志力說道,“系統,我要用任務兌換解藥!”

    系統是無所不能的,雖然有時候有那麼點脫線,但是對於這個光頭,他已經不知不覺中從防備轉換成信賴了。

    然而他失望了。

    無所不能的系統第一次拒絕了他,“這種藥是沒有解藥的。”

    申屠旭終於絕望,絕望中的他沒有聽出系統的平板音中蘊含的深意,他此時也沒有力氣再去從系統的停頓間隔音中去分析系統的語氣了,所以他的腦海中只回蕩著幾個大字。

    我要死了。

    他就要死了啊。

    申屠旭不怕死,事實上,作為刀尖上舔血的江湖人,在走進那個世界後,腦袋就已經別在了腰帶上,只等哪一天失敗了,大好的頭顱就離身而去。

    他早已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可是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他不想死,一點都不想死。

    他捨不得這個擁有奇怪的秩序和規則的世界,他捨不得最終找到兇手時那快樂的感覺,他更捨不得,此時正在家裏面,等著他叫他起床給他做飯的韶文。

    他一點也捨不得這一切,他不想死。

    可是他就要死了。

    申屠旭苦笑出聲,血液裏的熱度再次升高,意志一片模糊,連眼前的建築都出現了重影,他知道自己即將面臨的是什麼,可是在這最後一刻,他卻只想回家,看看那個他剛剛養出一些肉的人。

    “系統,我想回家。”

    “你確定現在想回家?需要半個任務兌換。”

    如果是平時,申屠旭一定會痛訴這種費用的昂貴,然而此時他人都要死了,任務有什麼用?

    所以申屠旭十分肯定的回答道,“確定。”

    然後天旋地轉,再一睜眼,就已經是熟悉的景色,而他的面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韶文。

    而此時的韶文,正和被子相親相愛和周公聊天打諢呢,夢裏有他最愛的大床,怎麼滾都滾不到地上那種,而申屠旭則在旁邊任他壓榨,他說一聲吃什麼,申屠旭就給他做什麼,正當他吃著好吃的牛奶布丁,喝著最愛的藍莓奶茶的時候,突然,一陣天旋地轉,韶文突然發現,他被被子卷起來了。

    而且,被子卷的好緊,他要喘不過氣了……

    然後喘不過氣的韶文終於從睡夢中醒來,接著就看到某人放大的俊臉,而那雙眼睛,則是血紅血紅的,比之前走火入魔的時候還要紅!

    “再不放開,你就又要看到一具屍體啦!”韶文打了個哈欠,這小孩又在搞什麼鬼?

    然而回答他的卻並不是申屠旭的放手或者更緊,而是急促的喘息,申屠旭白皙的臉上已經滿是薄紅,而額頭上更是充滿汗水,即使只是相對呼吸,韶文都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灼熱感,他這才感覺到些許不對。

    “喂,你怎麼了?”

    申屠旭此時已經忍不住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只是想要在臨死之前抱抱韶文,可是當肌膚相貼時,原本灼熱難耐的感覺卻仿佛火遇上水一般,突兀的降溫了些許,這股冰涼讓申屠旭感覺很舒服,讓他忍不住越抱越緊,然而不過片刻,他就發現,那股冰涼正在逐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更強烈的火焰。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這些火焰還在飛速的集中著,而集中的地點正是——下半身?

    申屠旭有些臉紅的發現,自己的某個部位居然悄悄抬起了頭。

    這讓他忍不住運轉起內功來,因為練得神功是童子功,只有保有元陽功力才能飛速進步,所以往日每當早上抬頭的時候,他都是運轉一遍心法就好,但是他忘了自己此刻中了毒,越運轉心法毒氣擴散得越厲害,所以當心法轉了一圈的時候,下面非但沒有平復,反而更長大了一圈!

    申屠旭覺得他的理智潰散得更加厲害了。

    而此時的韶文也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了,灼熱得近乎燙人的溫度、急促不平穩的呼吸,這些單獨拿出來都不算什麼,但是如果加上抵在自己身上硬邦邦的某個東西的話——這妥妥的中了某種不可言說的藥吧?

    韶文皺了皺眉頭,這小孩雖然喜歡行俠仗義捉拿兇手,但是平時根本不會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再加上警惕之心足足的,到底是怎麼中的藥?

    不過不管怎麼中的,看他的樣子估計也快要忍不住了,而且那亂蹭的樣子估計平時也沒看過點啟蒙書籍什麼的……韶文歎了口氣,最終還是決定,幫一把吧,也順便幫他啟蒙一下。

    韶文將埋在自己胸口的某顆大頭抬了起來,看著那張隱忍失控又帶了些迷茫的臉龐,忍不住輕笑了一聲,“申屠旭,聽著,現在伸出你的手,放在你的下半身上……”

    剛睡醒的聲音低啞而誘人,聲線偏偏又帶著清冽,薄薄的唇瓣是淺粉色的,說話間,隱約有白色的牙齒和粉嫩的小舌出沒其中,申屠旭原本就面臨崩潰的理智,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終於徹底潰散,韶文到底在說什麼?

    他已經徹底聽不到了,只有眼前誘人的美景不斷的張合,引誘著他所有的野性。

    韶文正說著,就被申屠旭撲個正著,開合的唇瓣被徹底吞噬,牙齒被撬開,粗暴的舌頭胡亂的在口腔內翻攪著,韶文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

    喂!我只是在教導你啊!

    可是申屠旭完全聽不到他的心聲,韶文不斷推拒著,可是他的武力值在狂暴狀態的申屠旭面前簡直就是渣渣,感覺到某人越發得寸進尺,韶文終於忍不住,狠狠地一口咬下去。

    尖銳的疼痛終於停止了申屠旭的動作,也喚回了他的一絲理智,可是這理智剛剛被喚回,當看到在他身下唇瓣紅腫衣衫淩亂的韶文時,就再次尖嘯一聲,化為烏有。

    申屠旭終於徹底沉淪。

    ……可是徹底沉淪的某人還是什麼都不會做……

    嘴唇快要被親掉的韶文簡直快要哭了,親!求放嘴啊!再不放嘴就要被親掉了!親掉了!

    申屠旭顯然聽不到韶文的心聲的,然而系統卻能聽到申屠旭的心聲,當一隻系統被滿屏的“我要我要我要!”“我想要我想要我想要!”“快給我快給我快給我!”刷屏的時候,作為一只好系統,當然要為宿主排憂解難。

    當然,至於排憂解難的價格,也是分外昂貴。

    好在此時的申屠旭已經徹底陷入瘋狂,價格什麼的一點都不講,於是系統就十分歡快的給申屠旭打包了一本龍陽十八式,而苦尋出口而不得的申屠旭,也終於找到了h的正確方式!

    然後韶文就哭了……

    哭的可慘可慘了……

    要知道,即使作為一個天才,在第一次接觸某種東東的時候仍然是一隻新手。

    而新手,向來都象徵著慘烈。

    被慘烈的韶文簡直悲傷逆流成河,眼淚倒掛成瀑布……

    而申屠旭,也終於在h的中途醒了過來。

    醒了過來還搞不清狀況的申屠旭也哭了,一邊哭一邊打嗝一邊毫無章法的衝撞另一邊則在不停悲傷著,“韶文,我中了毒,我要死了……我捨不得你嗚嗚嗚……”

    正哭著的韶文險些沒被眼淚給噎死,泥煤,你要死了?你死個球啊啊啊!要死的明明是我好嗎?!

    中個春.藥還特麼想死,怎麼死?難道是精盡而亡嗎?!

    "o((>ω< ))o"

    作者有話要說:  系統:o(*≧▽≦)ツ不用謝我~請叫我紅領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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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可憐的韶文被乖孩子申屠旭的龍陽十八式折騰的暈過去又醒過來,醒過來又暈過去,最後連哭都沒音了。

    而申屠旭是真·乖啊,說龍陽十八式,就龍陽十八式,一式不多一式不少,半點都不打折扣,十八次下來,申屠旭有沒有事韶文不知道,韶文只知道自己需要吃點鹿茸補補腎。

    如果不是不死技能,如果不是自己身體素質夠好,正常人十個有十個半都會被這麼做死在床上吧……這麼一想,他還救了別人一命?

    韶文在睡夢中呲牙咧嘴,氣的心肝脾胃腎一起疼,但是他實在是沒有力氣醒來再去揍申屠旭一頓了,只能任由周公將自己拉走,至於是去下圍棋還是五子棋,到地方再說。

    而就在韶文徹底陷入昏迷之後,申屠旭也終於從要死的悲觀和讓人完全把持不住的快.感中清醒過來,當發現那種全身猶如火燒,血液如同沸騰一樣的感覺消失不見的時候,申屠旭眨眨眼,有些疑惑,毒呢?

    他居然沒有發狂而死?

    申屠旭十分疑惑,而且剛才的一切歷歷在目,他就是和韶文做了這樣那樣的事情之後,那種難受的感覺就漸漸沒有了,難道是韶文給他解了毒嗎?

    這個事實讓申屠旭有一瞬間的怔愣,他一直以為韶文是恨著他的,但是就在他快要死了的時候,卻又是韶文救了他……逐漸沉淪在黑暗中的心再一次回暖,當看到眼角還含著淚委委屈屈窩在床裏的韶文時,申屠旭感覺自己的心滿滿的,漲漲的,有種快要溢出來的感覺。

    比他以前任何的時刻都要幸福的感覺。

    申屠旭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然後開始收拾床鋪,韶文最喜歡乾淨了,如果等到醒來發現床鋪還是被他們弄得髒髒亂亂的樣子,一定會生氣的。

    只是當看到被子床單上某種不明的液體時,申屠旭還是忍不住臉紅了紅。

    特別是床單上還有一些紅點點——那是他太過分了才留下的——申屠旭忍不住偷偷的看了韶文一眼,當發現那裏果然紅紅腫腫的樣子時,忍不住有點心疼。

    應該上點藥。

    申屠旭把這個記下來,隨後才有些心虛的將帶紅點點的床單收進系統空間裏藏起來,縱使還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麼,但是這種具有紀念意義的東西還是直覺性的被申屠旭保留了下來。

    而在他將一切都收拾好之後,韶文還是沒有醒過來,看著韶文滿臉疲憊睡意沉沉的樣子,申屠旭的臉上閃過一絲憐惜,隨後將被角掖得整整齊齊,一絲縫隙都不留之後,這才出了臥室的門,準備出去買點藥。

    而在走出臥室之後,申屠旭也終於想起來,跟系統還有好些賬沒有算。

    比如系統所謂的“沒有解藥”,比如突然出現在他腦海裏的龍陽十八式,比如那被扣除的五個任務,以及……他和韶文做的事情。

    系統向來都是隨叫隨到的,此刻自然也不例外,只是還不等申屠旭說什麼,系統就已經先開口,“怎麼樣,感覺還不錯吧~

    明明是系統的平板音,但是申屠旭不知怎麼,卻偏偏從裏面聽出一股蕩漾和猥瑣來。

    申屠旭皺著眉頭沒理系統,而是問道,“我到底中了什麼毒?你不是說沒有解藥嗎?可是……我現在似乎好了?”

    系統沒料到自己的這位宿主做都做完了居然還如此純潔……忍不住瞧稀奇的又看了申屠旭幾眼,隨後才在申屠旭不耐煩之前開口道,“你中的是那個幕後boss特製的春.藥,這種藥哪來的解藥,唯有肌膚相親敦倫之禮才能解除藥性,你剛才不就那麼幹了嗎?所以才好了呀。”

    .藥?肌膚相親?敦倫之禮?

    申屠旭的頭皮突兀的炸了一下,即使再沒見識,春.藥總是知道的,而之後肌膚相親敦倫之禮……那是只有在夫妻之間才能做的事。

    練了二十年童子功的申屠旭突然感覺懵懵噠,一夕之間破了童子身也就罷了,而他進行敦倫之禮的物件,居然是個男人?還是韶文?

    韶文以後就是自己的妻子了嗎?

    然而光是這麼想像著,申屠旭就覺得有一種讓他全身發麻的甜蜜湧上心頭,他們以後可以一起生活,他煮飯洗衣做家務,韶文睡覺賴床帶孩子……

    等等,孩子?

    他突然想起曾經被韶文騙的那個韶圖來,即使現在仍然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此刻終於忍不住對系統問道,“這個世界上真的可以男男生子嗎?”

    系統不料自己的宿主進步的速度居然如此神速,剛破了童子身,就想要兒子了,不過還是盡職盡責道,“這個世界裏沒有,但是有些特殊的世界有,有的世界沒有女性,只有男性,所以有一部分男性會承擔孕育繁衍的職責,而還有一些世界,擁有逆天的靈藥,比如孕果、孕子丹之類,只要吃了,再與人交合就能產子。”

    申屠旭怔了一下,原來韶文也不算完全騙他,那麼如果他真的能找到那些靈藥,那麼他和韶文是不是真的能夠擁有一個小小的韶圖呢?

    “這種藥怎麼兌換?”

    系統對宿主的上進心從來都是表示肯定的,“如果現在兌換的話,最便宜的孕果就需要一百個任務,但是如果能夠幸運的到達這種世界的話,那麼根本不用兌換,就能得到。”

    申屠旭抿了抿唇,原本並不甘願的穿越,於他而言卻突然有了全新的意義,那就是為了老婆、為了孩子而奮鬥!

    睡夢中的韶文並不知道申屠旭已經在三言兩語間將自己視為了老婆,更不知道不過短短一個小時,申屠旭不止將他們的未來規劃好了,就連幾個兒子幾個女兒都想好了,甚至於孩子的名字,申屠旭都起的興致勃勃。

    而如果知道,韶文一定會再次氣昏過去的。

    因為申屠旭居然想要十個孩子!十個!

    ——他還不如找一頭豬來幫他生。

    不過即使不知道,在再次醒來看到申屠旭的那張衰臉的時候,韶文也差點沒再氣昏過去,沒辦法,看到這張臉就想到這張臉的主人究竟是如何一邊“欺負”他還一邊比他哭的還傷心的。

    ——想起來就好憋屈的趕腳!

    而申屠旭還頂著韶文的便秘臉,給他端著剛剛做好的清粥小菜——因為他已經千度過了,據說他們這種情況之後只能吃流食,所以為了媳婦的健康,只能暫時委屈他啦!

    韶文表示很生氣,可是肚子還在咕咕叫,最終,他還是忍不住呼擼了一把申屠旭的頭髮,踹了他兩腳扯痛了自己某處不可言說的地方之後,才氣呼呼的開始吃飯。

    而被扯了頭髮踹了兩腳的申屠旭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咧嘴傻笑兩下,就開心的看著韶文吃飯了。

    吃過飯,韶文又有點犯困,本來想要跟申屠旭掰扯掰扯的,可是掰扯的話又要浪費好多精力好多口水,韶文想著想著,最後還是睡著了。

    之後的幾天,都在韶文的養傷中度過了,申屠旭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還為了照顧媳婦心情主動要求當沙包,甚至還不知道從哪弄了個搓衣板,只可惜韶文沒get到申屠旭賠禮道歉的心情,反而以為他跪著十個搓衣板是在練習什麼神功。

    幾天之後,韶文的傷終於好了,而他和申屠旭之間的事情,也是時候開誠佈公了。

    韶文要說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搬出去,要麼他搬出去,要麼申屠旭搬出去。

    申屠旭當時就急眼了,“我們都做過那種事了,就是夫妻了!怎麼可以分開?”

    韶文一怔,他沒想到申屠旭居然是這麼想的,這在他看來,就是一場意外,還是挺慘烈的意外,如果是別人的話,韶文早就將他弄死千百次了,但是這個人是申屠旭。

    一是因為少有的丁點愧疚,還有一個就是打不過他,所以韶文才會息事寧人,他向來識時務。

    但即使是意外,韶文也沒辦法當做沒發生過,他不想弄死申屠旭,他是世界之柱,但是他卻更不想跟申屠旭再呆在一起,那種回憶並不是什麼好回憶,即使後來也有爽到,但是韶文仍然不開心。

    既然不開心,那就找個能讓自己開心的辦法。

    韶文的辦法就是,眼不見為淨。

    可是他沒想到,申屠旭居然是這麼看待這一場意外的,做過幾次就是夫妻了?誰說的?誰定的,他自己嗎?

    韶文嘲諷道,“不過是意外上個床而已,一沒結婚二沒扯證,誰跟你是夫妻?還有這種事情很尋常的,你以後經歷多了就明白了,看對眼一起開個房都是常事,不用這麼在意。”

    申屠旭眼睛紅了,“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樣?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不願意和你在一起,如果你不願意離開,那麼我離開。”韶文說著就想走。

    但是申屠旭怎麼會讓他離開?想到韶文剛剛說的話,申屠旭仿佛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們成親!我們成親了就是夫妻了,是不是就可以在一起了?”

    韶文卻只是勾了下唇角,說了一聲,“不。”

    然後他就被申屠旭再次敲暈了。

    韶文:“……!!!”

    作者有話要說:  主角總是作來作去,作為一個作者菌看的好焦心啊o(*≧▽≦)

    感謝demeter扔的一顆地雷~愛你喲~親親蹭蹭麼麼噠~~~( * ̄▽ ̄)((≧︶≦*)

 21

    第二十一章

    申屠旭開始了他漫長的追妻日常,為此他查閱了許多有幫助的資料,什麼《追妻三十六式》《手把手教你如何哄好你的伴侶》《抓住他的心,先抓住他的胃》《求婚三百六十五次》……

    然而這一切,對於韶文來說全都沒有用!

    韶文只有一句話:不嫁不嫁我就是不嫁!

    申屠旭的表情都快要哭了,最後只能可憐兮兮的問韶文:“如果你不願意嫁,那不如娶我?”

    韶文正在喝柚子茶,差點沒噴了,看了看申屠旭看起來就邪魅狷狂的男主臉,又看了看他的寬肩窄腰大長腿,再對比一下他那沒出息的神情……

    總感覺申屠旭給所有的男主抹了黑。

    不過就算是娶,韶文仍然不同意,對於他來說,無論是嫁是娶沒有什麼區別,他所在意的也並不是名分的問題。

    於是在韶文的郎心似鐵下,申屠旭再次遭遇滑鐵盧。

    迄今為止,已經二百四十九次,再加一次就可以湊夠二百五十次了呢!

    還有閒心數自己失敗了多少次的申屠旭覺得自己此刻簡直萌萌噠……

    不過萌萌噠申屠旭是不會放棄的,韶文是他最喜歡的人,也是他的愛人,在愛人面前,無論失敗多少次都不丟人,更何況韶文那麼厲害。

    於是為了第二百五十次不再失敗,讓自己成為真正的二百五,申屠旭在思考良久後終於放出了他的究極大招——那就是不讓韶文犯懶!

    韶文的弱點十分明顯,而申屠旭也早就知道這個弱點了,於是當第二天早早就被申屠旭叫起來,怎麼也不讓睡懶覺的時候,韶文的起床氣已經黑的幾近實質化了!

    “你、在、找、死、嗎?!”韶文強忍著怒火,看著外面剛剛濛濛亮的天空,現在最多才五點吧。

    五點!就叫他起床!這簡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申屠旭咽了咽口水,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但是這個時候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了,只好小心翼翼道,“咳咳,那個……覺睡多了不好……”

    然後說了覺睡多了不好這種話的申屠旭就被韶文給揍了!

    揍得可慘可慘了,兩個眼睛都變成熊貓眼了!

    可是申屠·熊貓·旭是一隻十分執著堅定的熊貓,為了能夠將韶文真正留下來,他是咬定青山不放鬆,哪怕每天都被揍得鼻青臉腫仍然不放棄幫助韶文治療懶癌的舉動。

    一個月下來,韶文的懶癌治沒治好不知道,但是申屠旭已經成功從一枚邪魅狷狂的帥哥變成抽象派的行為藝術者了。

    而韶文的日常則從“睡覺→吃飯→睡覺”變成了“睡覺→吃飯→睡覺→打圖圖”!

    打完圖圖的韶文表示這種行為有益身心,每次運動完都很神清氣爽。

    而被打的圖圖:……QAQ滿眼是淚啊!

    如果日子一直這樣過下去,韶文和申屠旭就這麼磨一輩子也未嘗不可,如果韶文沒有發現,如果申屠旭沒有大意,如果那一天的陽光不是這麼美好,如果韶文沒有突然醒來——

    可是沒有如果。

    韶文提前醒來,而申屠旭還在和系統還在就應該提前進入其他世界還是在這個世界呆一輩子這個話題爭論,當從申屠旭的口中聽到系統這個辭彙的時候——曾經某些疑惑不解就這麼被忽略的問題終於明晰。

    原來不是因為世界之柱的氣運致使連線索都沒有就能找到兇手,原來不是因為世界之柱的身份而從老爺爺的手裏買到一本武林秘笈,原來不是因為世界之柱的命運而讓申屠旭與兇手們糾纏不休……

    而一切的原因,都始於系統。

    因為系統的存在,因為任務的必須,為了生存,所以必須去做那些本不願意做的事情,哪怕為此代價慘重。

    難怪他最開始總覺得申屠旭怪怪的,有些過分無知,也過分癡迷古文學。

    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許原來的世界是個古文化世界?他來到這裏,只是暫時的支柱而已。

    韶文的神情終於歸於冷漠,眼前這個人,是他曾經的同僚,如今的後輩,想到自己曾經生命如戲的演技,面前這個人,又有幾分的真實?

    而他的靠近,又是不是另一個任務呢?

    韶文苦笑,似乎無論在哪里,都逃不開系統的陰影,他本以為可以一直這樣懶下去的……而如今,似乎要換個地方了。

    原本有些留戀的東西似乎也並不值得留戀,所以在這個世界裏,韶文第一次動用了他的另一個能力——穿梭世界。

    而當申屠旭終於感受到異常的時候,就發現,面前的韶文,一動不動,仿佛已經停止了呼吸。

    申屠旭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把他叫醒,可是沒有靈魂的人又如何能夠叫醒?

    那麼努力想要握在掌心的手想要擁入懷中的人,最終還是消失了,曾經的溫情和幸福仿佛水中的泡影一樣,不過輕輕一戳,就消失不見,申屠旭本以為曾經親手將韶文埋葬的那次已經是最痛,如今才知道,原來那也不過爾爾。

    他失去了他最愛的人。

    仿佛終於認知到這個事實,申屠旭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可憐的圖圖……作者菌都不忍心了唉……不過放心,下章就讓你們相見~( ̄ω ̄o) [摸摸頭]

 22

    第一章

    地上是厚厚的已經腐爛的葉子,頭頂是森然而碧綠的樹冠,陽光透過茂密的森林,在地上烙印下一個又一個光斑,而此時的森林裏,卻並不像它表面上所表現的那樣寧靜。

    “呼哧……呼哧……”

    粗重的喘息聲驚起一些機警的飛鳥,皮毛表面的汗水預示著疲累,然而飛逃的生物卻一刻都不敢停歇,仍然快速的向前奔跑著。

    而就在這只落單的森林鹿跑過不久,密集的奔跑聲傳來,一群灰狼的出現,讓這些飛鳥知道了,森林鹿如此疲累仍不敢停歇的緣由。

    一些小型的動物見此都快速的四散而逃,灰狼向來是森林裏動物們不願意招惹的族群之一,因為他們既團結又殘忍,好在前面還有只森林鹿在吸引著灰狼們的注意,這些小型的動物們才逃過一劫。

    灰狼迅速的疾馳而過,聲音逐漸走遠,幾隻藏在地下的樹鼠這才鑽出來,看了眼灰狼們過去的方向,吱吱叫道,“嚇死我了,還好有那只森林鹿在,不然碰到灰狼就危險了!”

    旁邊的樹鼠抽了下嘴角,兩隻小眼睛對著這只樹鼠掃了掃,直到把這只樹鼠掃的全身發毛,才慢吞吞道,“就算沒有森林鹿在,灰狼們也不會看上你吧,全身都沒有二兩肉。”

    話裏面蔑視的語氣把這只樹鼠氣了個倒仰,“誰說灰狼不吃樹鼠的!隔壁族群的事情你沒聽說過嗎?有一隻樹鼠就被灰狼給吃了!吃了!”

    這次樹鼠更無語了,“你是說那只傻傻的在樹枝上睡覺結果直接掉進了灰狼群裏的倒楣傢夥?”

    “……”這只樹鼠終於沒話說了,惱羞成怒,“小四!我要和你決鬥!”

    叫小四的樹鼠打了個哈欠,“我才沒空和你決鬥呢。”

    而眼看著兩隻樹鼠就要打起來,樹鼠媽媽終於站了出來,一隻頭上敲了一個暴栗,“都給我回樹洞裏去,馬上就要出現戰鬥了,一會兒那群灰狼逃回來,小心把你們牽連進去。”

    “逃回來?那群灰狼還會逃嗎?”

    叫小四的樹鼠聽到這只樹鼠的問題,忍不住嗤笑一聲,“小三,你沒發現那只森林鹿逃的方向有問題嗎?”

    “方向?”叫小三的樹鼠迷惑不解,看著小四的嘲笑神情頓時更怒,好在小四也沒有賣關子,很快就解答了他的疑問,“你忘了這片森林的無冕之王嗎?他就在那個方向啊。”

    無冕之王?小三頓時精神起來,“你是說黑王嗎?”

    小四點頭,“就是黑王。”

    “可是……”小三遲疑道,“雖然黑王很厲害,但是他輕易不出手啊。”

    小三說的輕易不出手還是留面子的說法,事實上黑王不是輕易不出手,是基本上能不出手就不出手,據說有時候連狩獵都懶得動,也因此,他的領地裏聚集了很多的草食性動物,因為以黑王的懶勁來說,基本上怎麼也要四五天才會出來狩一次獵,而這麼多的草食性動物,族群裏每過十幾天損失一隻族人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事情。

    甚至有些族群還想過直接將獵物送給黑王。

    不過黑王很挑剔,那些族群送過來的老弱病殘完全看不上眼,久而久之,這些族群就放棄了這個想法,而至於黑王的狩獵?

    那只能是誰碰上誰倒楣了。

    而對於小三的疑問,小四則笑了笑,“黑王雖然懶得動,但是那也要分情況,那些沒有威脅的動物,比如我們,自由出入當然可以,但是灰狼們不一樣,如果不把他們打回去,他們以後會經常到黑王的領地狩獵的,以黑王的氣性,能忍得了他們?”

    小三做了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小四懶洋洋的表示你好蠢,樹鼠們都快速的回到了樹洞裏,而不過一會兒,果然聽到了遠遠的狼嚎聲。

    小三對小四很是佩服,而再過一會兒,果然有幾匹皮毛上染血的灰狼在這裏迅速跑過,而這跟他們來時的族群相比,足足少了二分之一。

    也就是說,黑王一隻獸就幹掉了幾乎二分之一的灰狼,而且還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小三的眼神裏頓時閃滿了崇拜。

    “黑王好厲害!”

    “那當然……不然也不會成為,我們這些草食性的守護者。”

    而就在這些樹鼠們談論的時候,離這裏很遠的地方,一隻黑豹正嫌棄的將那些死掉的灰狼拖到水潭裏喂鱷魚,鱷魚們和黑豹已經是老朋友了,每當黑豹殺了那些在他看來不太好吃的獵物時,就是這些鱷魚們能夠不勞而獲得到美餐的時刻,所以當看到帶著血腥味的黑豹過來的時候,原本平靜的水面上頓時浮起一道道波紋。

    而隨後浮出來的,則是鱷魚的眼睛。

    鱷魚的眼睛又冰冷又邪惡,森林裏的動物都不太喜歡他們,不過這在黑豹面前都不是事。

    自從這只陸生的黑豹跑到水裏面將他們挨個狠狠揍了一邊之後,他們就是很好的朋友了。

    不好也不行啊,敢動爪子的都沉到河底化淤泥去了,鱷魚們表示,面對這種兇殘的變異種,他們還是能躲就躲吧。

    好在黑豹也不是時常揍他們,只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而面對大多數時候都給他們餵食的黑豹,他們還是很歡迎的。

    所以此時看到黑豹過來,鱷魚們紛紛列隊歡迎,而此時的韶文,看到鱷魚們傻傻的排隊形,也高興了些許。

    只是這些鱷魚們一會兒排成S,一會兒排成B,難道是在嘲諷他?

    韶文磨了磨爪子,頓時覺得肉墊有點癢。

    是的,自從穿梭出原本的世界後,韶文就落到了這個世界裏,由於是靈魂穿越,不能用原本的身體,正好這只小黑豹因為毛色變異被種群拋棄,虛弱的快要餓死了,所以韶文就附在了這個身體裏。

    變成動物很是不便,但是韶文那一百輩子裏不是人的情況也不少見,所以很快就適應了,而由於靈魂的滋養,這具黑豹肉體也越來越厲害,很快就從一隻獸見獸欺的小黑豹成長為整個北林的無冕之王,被許多動物們稱為黑王。

    不過韶文並不在意這些虛名,他所想要的,只是安逸而舒適的生活,麻煩是能省就省比較好。

    好在森林裏奉行的都是叢林法則,在韶文將能教訓的都教訓了個遍之後,很多食肉動物就乖了許多,即使是狩獵也繞著北林,這次的灰狼大概是新來的,還不懂規矩,不過經過這次之後,就應該懂了。

    而韶文所居住的地方,也就成了這些草食性動物們的天堂。

    而這,已經是韶文到達這裏的第五年。

    這五年裏,韶文也曾出去探過路,在北林之外是一片草原,而森林的深處則不見邊緣,森林裏的獸和獸之間都能交流,比如他和鱷魚們就是這樣交流的,但是這些動物們卻都沒有什麼特殊的能力,最多是比普通的野獸智力更高,肉體更強而已。

    而在探查不出什麼之後,韶文也就放棄了做無用功,反正對於他來說,只要能撐過原本世界的一百年就行了,等到原本世界的一百年之後,就算被系統控制的主角再想留下,腐朽的肉身也不會允許他們留下的。

    這樣就世界清靜,生活安穩了。

    而至於偶爾想起的申屠旭——韶文閉了閉眼睛,卻還是將他甩出腦海。

    有些事情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原本就只是過客而已,彼此又何必再生留戀呢?

    韶文在水潭邊洗了洗爪子,爪子上的血跡很快就隨著水流一縷縷飄散,等到血跡洗淨的時候,韶文的心也再次恢復平靜。

    平靜的韶文原路返回,他在整個北林最大的香樟樹裏掏了個洞,樹洞裏鋪滿了柔軟乾淨的獸皮,還時常叼一些花果來樹洞熏香,那是他花了五年才一點點建立起來的家,也是他最喜歡待的地方。

    韶文想著一會兒回到樹洞裏要睡多久,吃一次食物能頂三天,然後餓一天,那麼他這次,能夠睡足足四天?

    想到這裏韶文很高興,雖然總是餓著會變瘦,但是相比於吃飯,他果斷還是更喜歡睡覺一些。

    反正他餓不死,瘦也不會影響他的力量。

    而就在他興高采烈的回到洞穴的時候,陌生獸類的氣味卻讓他一下子警覺起來,按理說,這裏擁有他的氣味,其他的獸類受到威懾應該不會過來才對。

    但是這陌生的氣息縱使微弱,卻確確實實的存在著,讓韶文又警惕又不解。

    難道有獸類要偷襲?

    韶文一步一步向著洞穴走去,腳上的肉墊讓他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而就在他走到洞穴門口的時候,陌生獸類的呼吸已經幾近可聞了。

    韶文迅速的撲擊出去,尖銳的利爪迅速從肉墊中伸出,而矯健的身軀更是將這種速度發揮到了極致,然而就在他按住獵物並打算把他咬死的時候,卻突兀的發現,爪下的獸類並不是他所認為的肉食性競爭者,而是一隻——

    小白貓?

    韶文的眼睛瞪圓了,就在他驚訝的時候,爪下的白貓卻討好的舔了舔他頰邊的毛,突如其來的濡濕感讓韶文很是不適,可是卻無端從心裏生出一種溫存的感覺來。

    就在韶文還沉浸在奇怪的感覺中的時候,爪下的白貓終於叫了,細弱的喵聲簡直能把人心都萌化,然而韶文此刻卻完全感應不到白貓的萌感,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白貓對他的稱呼中了。

    這只看起來就沒斷奶的小白貓居然叫他——爸爸?

    韶文覺得自己的爪子又有點癢了。

    作者有話要說:  誒嘿,小攻已經出來了出來了出來了……

    新的世界新的開始,這一次是動物世界,喵喵噠~ >▽<

 23 【補】

    第二章

    雖然眼前的小白喵看起來乾淨又可愛,不過韶文可沒有喜當爹的想法,所以在小白喵怯怯的叫了一聲之後,韶文給他的回應直接就是血盆大口。

    真的是大口,大得將小白喵的整個腦袋都含到嘴裏面去了!

    而且還從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威脅叫聲,一聽就特別危險特別有氣勢。

    韶文雄赳赳氣昂昂滿心以為會把這只小白喵嚇尿,要知道他這幾年積累起來的殺氣可是百米之外就能讓那些野獸繞道的,但是萬萬沒想到,回應他的非但不是小白喵慘叫的聲音,反而是“愛的舔舔”?

    感受到牙床上突然出現的溫軟感覺,韶文整只豹都僵住了。

    心裏的小人忍不住咆哮,這只喵就不知道害怕嗎?!

    要知道這種香香的軟軟的幼崽最討獸喜歡了,好多獸都喜歡吃幼崽的不知道嗎?!

    韶文的喉嚨忍不住發出更重的威脅聲,那語氣裏的氣急敗壞能讓最厲害的掠食者閃身避退,然而面對這個已經到了嘴裏的小白喵卻絲毫不起作用。

    韶文忍不住有些懷疑,難道這只白喵還沒有學過獸語?不然怎麼連嚇獸必備的“我要吃了你”都不怕?

    而就在韶文不知道拿嘴裏的小白喵如何是好的時候,此時韶文的嘴裏,申屠旭卻忍不住翹起嘴角,連眼睛都因為愉悅而眯了起來。

    終於又見到韶文了……真好。

    這樣鮮活的、愉悅的、帶有生命氣息的韶文……真好。

    就算他們彼此已經都不是人身,就算他們相見仍不相識又如何,只要這個人還在這裏,還在他的身邊,那之於他,就已經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哪怕為此要付出百次任務的代價,又算得了什麼呢?

    申屠旭的嘴角依舊上翹,可是眼睛裏卻閃過一絲滄桑,如果韶文能看到這雙眼睛,絕不會將之錯認成一隻剛出生不久的小奶貓。

    可惜,當韶文鬆開嘴的時候,眼前的小奶喵已經再次變成了原來的模樣,天真純稚的眼睛,不怕死的在舔了他的臉頰舔了他的嘴後又繼續開始舔他的毛,雖然這種舔舐在獸類之間很常見,但是穿越過來就被拋棄一直沒有親緣的韶文還是十分不習慣啊。

    總覺得……太親密了些。

    然後太過親密的小奶喵就被韶文十分殘忍的扇飛了。

    雖然小白喵很萌,看起來也沒有威脅的模樣,甚至還有可能也是同他一樣因為自身毛色的變異而被拋棄的,但是同情心這種東西在這個世界並不適合,如果真的心軟,那麼那些小鹿小羊也一樣很萌。

    然而事實上,這些之于韶文都不過是食物而已,在他尚且幼小的時候,沒少捕捉這些幼崽。

    所以韶文能給這只小奶喵最大的仁慈,也不過是不吃了他而已。

    韶文的喉嚨裏再次發出威脅的呼嚕聲,這一次,他的尾巴豎了起來——這是驅逐的標誌,而眼睛裏的豎瞳更是泛起了冰冷的光芒。

    小白貓還像是看不懂韶文的姿勢一樣,被扇飛的身體在地上滾了幾圈後,再次向韶文爬了過來,嘴裏還嘀嘀咕咕著泛委屈,然而在他再次靠近的時候,便又一次被韶文扇飛。

    而這一次,小白貓被扇出了樹洞。

    樹洞外都是柔軟而厚實的草和樹葉,小白喵並沒有受什麼傷,晃晃腦袋起來的時候,頭頂還沾了一片樹葉,他看著樹洞的方向叫了兩聲,聲音軟軟的嫩嫩的,可是韶文還是沒有動。

    然後等小白喵第三次試圖靠近韶文,韶文都無奈了,這是哪來的貓,連自己爸媽都認不出來,光看顏色就南轅北轍好嗎?

    然而他狠了狠心,還是將小白喵又一次扇飛,而這一次不同於前兩次,而是用了一分力,只見原本顛顛向他跑來的小白喵轉瞬拋飛起來,而後重重的落在樹幹上,發出撲通的響聲。

    小白貓慘叫一聲,韶文心裏一瞬間劃過一絲不忍,不過自己的力道自己清楚……雖然這次是重了些,但還不至於讓小白貓受傷,最多有點痛而已。

    果然,不過一會兒,小白貓終於再次站起來,而這一次,他沒有再次試圖向樹洞爬來。

    韶文松了一口氣,可是又有些悵然若失,許久,他趴在樹洞裏,喉嚨處發出呼嚕的睡覺聲,睡前還想著……雖然不想要養崽子,但是這只幼崽在他的領地裏還算安全……找些灌木果子之類的,應該也能活下去吧。

    應該可以的。

    隨後韶文就徹底進入夢鄉。

    離樹洞不遠處,小白貓卻並沒有像韶文以為的那樣被嚇走離開,而是定定的看著樹洞的方向,而他的眼睛裏,則是一片暗沉,猶如夜晚無月的星空,深邃……而不可捉摸。

    夜裏下起雨來,雨下得淅淅瀝瀝,打在樹葉上發出滴滴答答的響聲,往日即使夜裏也喧鬧的森林此時終於歸於沉靜,沒有蚊蟲的鳴音,也沒有野獸的叫聲,按理說韶文應該睡得更香些。

    可是事實上,韶文睡得並不踏實,姿勢換了幾個,卻還是睜開了眼睛。

    韶文並不喜歡下雨,森林裏的動物們就沒幾個喜歡下雨的,因為如果沒有遮擋的東西的話,雨會淋濕皮毛,散掉身體的熱量,嚴重的時候還會生病。

    這個世界可不像文明的世界,擁有醫生和藥品,森林裏的動物如果生病了,能熬過去就算命大,熬不過去的話,死了也就死了。

    韶文有些心煩。

    這對於他來說很少見,有什麼煩心事睡個三天總會心情變好,如果再煩的話就去鱷魚潭那裏打一架,可是現在,韶文卻連睡覺都睡不著了。

    雨還在下著,順著樹幹的紋路在洞邊形成一道雨簾,落在地上,窪出一個水坑,韶文定定的看了洞口許久,卻還是歎了口氣向外面走去。

    外面的空氣很是潮濕,被陰雲遮蔽的夜晚連樹影都變得模糊,風一吹過,搖擺的黑影像是佇立在那裏的鬼怪,不過這一切對於能夠夜視的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大問題,他討厭的是因為下雨變得泥濘的土地。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會等到地面變得乾燥的時候再出去,可是現在……韶文有些濕潤的鼻子動了動,還是輕盈而嫌棄的越過洞前的水坑。

    雖然並不想承認,但是他還是有些擔心那只小貓崽。

    沒有母貓養育,本來就已經很艱難,如果運氣好的話也不是活不下去,但是偏又碰上壞天氣……如果生病了,也許就熬不過去了。

    他雖然不想養他,但是也不想看著他死。

    怎麼說,他也是和自己一樣的變異種,而且,他畢竟從他那裏體會到一點點少有的溫情。

    哪怕這只是那只小貓崽什麼都不懂的緣故。

    韶文出了樹洞,外面的風顯得更冷,被雨水淋濕的感覺並不舒服,不知道那只小白貓現在到了哪里,或者已經找到他的父母,或者藏身於哪棵樹下,再或者已經被哪只掠食者吃掉……韶文已經做好要找很久的準備。

    但是沒想到,不過剛出樹洞,韶文就看到了那團在樹下瑟瑟發抖的雪白。

    幼小的貓仔團成一團,瑟瑟的蜷縮在樹底下,可是那棵樹的樹冠也並不算茂密,還是有雨滴順著稀疏的樹葉垂落到他的身上,將他的毛打濕成一綹一綹,露出粉色的肌膚,瘦弱而堪憐,原本澄澈天真的眼睛此時已經閉上,嘴裏還發出嗚嗷嗚嗷的細弱叫聲,韶文走近,才發現……這貓仔居然在叫爸爸。

    韶文的心霎時就軟了下來。

    “喂!”韶文用鼻尖推了推還在地上的貓仔,想要將他叫醒。

    然而直到此時鼻尖碰到貓仔的肌膚,韶文才驀地發現,這小貓崽居然在發熱!

    熱燙的觸感抵在鼻尖,還帶著潮意,韶文仿佛心也被燙了一下。

    是了,這貓仔剛出生沒多久,又瘦又弱,也許還沒吃多少食物,今天又是雨夜淋了雨……發燒也是正常的。

    韶文心裏有些奇異的難受,他想,如果今天不是那麼狠心將他趕走,如果讓他在樹洞住上一晚,再或許給他找到合適的巢穴再趕走……小貓崽也許不會生病。

    發燒對於人類來說只是小事,可是對於動物來說,卻是很大的事情了。

    每年因為發熱而死的動物不知道多少,有的因為風寒,有的因為傷口發炎,能挺過去倒是好事,挺不過去,也許就死了。

    想到小貓崽也會像是那些動物一樣,僵硬著屍體死去,韶文心中突然有些後悔。

    不過後悔也無濟於事,現在最主要的是,怎麼補救。

    韶文將小貓崽用嘴叼進樹洞,相比於外面的寒冷,樹洞裏很溫暖,韶文用墊在樹洞裏的毛皮將幼崽的毛髮擦幹,可是即使擦幹了,小貓崽仍然在瑟瑟發抖著,韶文在他的身上蹭了蹭,才聽到小貓崽用小小的聲音在喊著冷。

    貓仔身上的溫度已經很高了,韶文皺了皺眉頭,如果再這樣下去,也許……他會這樣死去。

    抿了抿唇,韶文看了看瘦弱的小貓崽,又看了眼洞口的雨簾,還是歎了口氣走了出去。

    而就在韶文走出洞穴後,他以為的病的失去意識的貓仔卻睜開了眼睛。

    而那眼睛裏,露出了一絲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太短了,補了一點麼麼噠,一會還有第二章~~

 24

    第三章

    韶文是去找藥了。

    在森林裏呆了幾年,雖然又懶又宅不愛出門,但是一些生活必須的事情卻多少有點掌握,比如受傷了去哪里找止血的藥草,夏天了到哪里找驅蟲的花,而對於消炎用的藥草,雖然比較少見,但也知道應該去哪里。

    發燒多是因為炎症,雖然受傷導致的炎症和風寒導致的炎症並不一樣,但是消炎藥草……多多少少也會管點用吧。

    如果不管用的話,那他也沒辦法了。

    韶文要找的是一種紅色的藥草,這種草多生長在懸崖峭壁上,在整個北林,只有斷崖那裏有,所以韶文此時,便是要去斷崖。

    只是斷崖離樹洞這裏頗遠,以他的速度來回一趟,大概也要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貓仔應該抵得住吧。

    韶文有些擔心,腳步卻更快了些。

    雨天裏,如果說道路是泥濘的話,那麼斷崖那裏就堪稱濕滑了。

    石頭上的土壤被雨水一點點沖走,留下的都是陡峭的岩石,偶爾有石頭下的泥土鬆軟了,還能聽到石頭一路滾落的聲音,韶文看了眼深不見底的山谷,卻還是沿著斷崖跳了下去。

    貓科動物的輕盈與敏捷在韶文這裏顯示得淋漓盡致,不過輕輕一點,一跳躍一轉身,便輕鬆的躍過十幾米,而在這個地段,已經能找到那種紅色的消炎藥草了。

    韶文眼疾嘴快的叼了幾根拔出,想了想,又到另一個方向拔了幾顆,總共十幾棵,韶文覺得夠了才住嘴。

    而就在韶文想要上去的時候,一陣危機感突如其來,韶文幾乎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旁邊躍去,轉頭的時候,卻正好看到一條蛇正吐著信子。

    毒蛇!

    韶文第一時間確認了這條蛇的屬性。

    如果是平時,這條蛇他肯定要弄死,但是現在,想著還在洞裏等他的小貓崽……韶文狠狠的瞪了這條蛇一眼,隨後才跳躍離開。

    韶文一路疾馳,等到回到洞穴的時候,雨已經從大雨轉為小雨幾近於無了,在洞前抖了抖皮毛,直到將那些討厭的水珠抖落乾淨,才走進洞穴。

    小貓崽依舊在原來的地方,披著獸皮的小肚子一起一伏,煞是乖巧可愛,韶文用鼻尖頂了頂小貓崽的頭,發現熱度並沒有降下來。

    那只能吃藥了。

    帶回來的十幾株紅藥草,韶文並沒有一次性都給小貓崽吃,而是先拿出一株來,掰開小貓崽的嘴塞了進去。

    可是不知道是藥太苦還是小貓崽已經沒了吞咽的意識,藥草剛放進不過一會,就被小貓崽再次吐了出來。

    韶文皺起了眉頭。

    可是聽著小貓崽細弱的嗚咽聲,韶文終究還是不忍心,只好先自己拿了藥草嚼碎,隨後才掰開小貓崽的嘴,用舌頭一點一點將藥草塞進去。

    而這一次小貓崽適應良好,還用舌頭舔了舔他的上顎,讓他感覺癢癢的,有點想打噴嚏。

    但是想到打噴嚏的後果——大概就是噴這小傢夥一頭一臉——韶文還是默默地忍住了。

    韶文這一次喂了三株藥草,喂得時候小傢夥並不老實,不是用爪子摸他的臉就是用尾巴勾他的爪子,韶文有些新奇於幼崽的依賴,不過想到這小傢夥喂藥還不老實,於是便十分殘酷的鎮壓了——用獸皮將他嚴嚴實實的蓋住,一點縫隙都不留。

    於是淘氣的小爪子小尾巴就再也伸不出來了!

    仿佛吃了藥之後累了,小傢夥不過一會兒就呼吸均勻起來,韶文感覺到小傢夥平穩的不像之前急促的呼吸,也漸漸安下心來,隨後趴到一邊睡覺。

    累了一夜了,也該休息一會了。

    只是睡的時候總感覺有什麼東西鑽到自己身底下了,有些軟軟暖暖的,不過倒很舒服,就不去管他了。

    於是第二天中午一醒來,韶文就發現自己身下趴了個崽兒!

    還是個沒斷奶的正餓的厲害的白毛崽兒!

    而至於為什麼知道他沒斷奶還餓得厲害……感覺到自己腹部某處傳來的強烈吮吸感,韶文整只豹都炸毛了!

    他是只雄豹!雄的!就算是母豹,不在哺乳期也沒那什麼啊……

    可是自己身下這只小貓崽兒,不僅把他當成父母居然還敢吸他的……那什麼,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於是小貓崽兒還沒反應過來,就又一次被韶文扇飛了。

    被扇飛的某只還哼哼唧唧搖頭晃腦的想要靠近,表示沒吃的好餓還被打,好委屈。

    聽著小貓崽說委屈的韶文氣的還想再扇他一次。

    他才是真委屈好嗎?

    感覺自己保留五年都沒有找豹妹子的清白瞬間就沒有了……

    不過韶文雖然生氣,但是還不至於對一隻還沒斷奶的不懂事的幼崽連續使用暴力,只是任由小幼崽再次靠近了他,隨後用鼻尖頂了頂幼崽的身體,發現身上不發熱了才安下心來。

    不過還要在觀察兩天,藥也要繼續吃,不然反復的話,這小幼崽估計也活不下來了。

    所以韶文很大方的允許這只小白貓在他這裏住三天,至於三天后?該驅逐的還是要驅逐的,他是豹子又不是貓。

    只是……這小幼崽這三天吃什麼還真是個問題,他自己可以不吃,可是這幼崽卻扛不住啊。

    所以韶文琢磨了一下,就去外面找獵物了,或許可以問問其他野獸都喂幼崽吃什麼。

    於是這一天,整個北林的動物們都驚悚了。

    大、大大大大大、大王今天把我叫住,居然沒有吃了我,而是問我幼崽該怎麼養,天了嚕,難道大王秘密生崽崽了嗎?

    這可是大新聞!

    他們北林也要有小太子了嗎?

    不知道大王的崽崽是像他一樣的小黑豹還是正常的黃色斑點紋的豹子,艾瑪突然好好奇哦。

    於是好奇的動物們,就派能自由接近大王洞穴的樹鼠一族代為打探,正巧這時小白貓從樹洞裏走出來,於是大名鼎鼎的黑王生了個白色的幼崽的消息就迅速風靡了整個北林,所有的動物都知道北林有了小太子啦!

    只是這崽崽怎麼沒由孩子他媽餵養,卻由大王餵養,難道大王被拋棄了?

    於是大王失戀的小道消息再次風靡北林,至於其中的真實性?咳咳,娛樂而已,萬勿較真,嘛。

    此時的韶文還不知道自己不僅已經被結婚,還被生崽,最後還被拋棄了,他只是銜著兩顆球狀的果實,外加一隻極嫩的小幼鹿向洞穴奔去,等到回去的時候,正看到小白貓在樹洞門口等著他。

    韶文的心瞬間柔軟。

    隨後他敲開圓形果實的外殼,裏面是一種粉糊糊的東西,是那些食草動物給幼崽吃的,而至於那只小鹿?韶文將鹿身上最嫩的肉撕成一條條的,隨後才放到小白貓的嘴邊。

    不知道他吃什麼。

    而小白貓先喝了一下粉糊糊的果實,發現很好喝後舔了兩口,然後又吃了幾條肉,最後將韶文給他撕的肉全部吃光,順便將所有的粉糊糊都喝掉了。

    看小白貓似乎沒有問題的樣子,韶文也放下心,看來,似乎也能養嘛。

    而後兩天,小白貓又發熱了兩次,韶文再次給他喂了藥,只是這一發熱就不吃藥的毛病也不知道哪來的,韶文只能自己嚼碎了然後再喂他,好在兩次之後小白貓就徹底好了,健康的不能在健康。

    於是韶文也要再次驅逐他了。

    韶文先將他帶到帶有粉糊糊果實的地方——這裏是野豬的地盤,不過那野豬已經被他打怕了,現在看到他都夾著尾巴跑,此時受到韶文的叮囑,自然不敢對小白貓不利。

    等到小白貓記住地方之後,韶文又帶他走了幾個獵小型獵物的地方,就算小鹿捉不到,還有老鼠什麼的,總是能吃的。

    看小白貓也記住了,然後韶文找了個洞穴,把他扔那了。

    表示:病好了!你就該獨自生活了!

    韶文走得飛快,以小白貓的速度完全跟不上,等到韶文回到樹洞的時候,雖然有那麼一點不舍,但是想到自己又可以一睡三天,還是很高興的。

    於是他就再次睡著了。

    可是誰能告訴他,一睡醒來這個又出現在他身底下的小貓崽到底是哪來的?哪來的哪來的?

    小白貓看著醒來的韶文,大眼睛笑得眯起,十分高興的叫了聲,“喵~

    再次被叫爸爸的韶文表示不、開、心!

    作者有話要說:  圖圖:別問我節操哪去了,那種東西早就被我扔掉了,如果你們想要,我還可以賣一點,一朵花一斤,有人買喵~ >▽<

 25

    第四章

    剛睡醒的韶文抹了一把臉,只覺得自己一輩子的耐心都要用在眼前這只小貓崽身上了,他有些兇神惡煞的對著小貓崽吼道,“我不是你爸爸,我是豹,你是貓,我們長得不一樣,懂?”

    語氣裏的嫌棄之情溢於言表,而那只張開的大嘴更是露出了尖銳的牙齒,顯得更加兇惡。

    ……然並卵,小貓崽仿佛看不懂韶文的神情一樣,仍然十分興高采烈,看著韶文的眼睛滿是好奇,甚至小小的腦袋還朝著韶文的嘴巴裏伸了伸。

    小貓崽倒是沒什麼事,倒是把韶文嚇了一跳,他這要是一閉嘴,那小傢夥的腦袋百分之百就掉了好嗎?

    想到到時候面對小傢夥的無頭屍體,而自己再吐出小傢夥的腦袋,韶文覺得簡直睡覺都要做噩夢了。

    韶文有些焦頭爛額,就算他再會威逼利誘,可是面對一隻不懂事的幼崽又能怎麼辦?

    殺了?

    別開玩笑了,他花了三天救回來的幼崽就為了殺了玩?

    不殺?

    ……這小傢夥簡直和橡樹膠的粘度有一拼,怎麼扯都扯不掉感覺好焦慮啊。

    韶文陷入了兩難,而他面前的小貓崽卻全然不知,一心一意的在他的嘴裏玩,這裏舔舔,那裏咬咬,居然還用爪子去摸他的牙!

    韶文脊背一酥,全身的毛都要炸開了,喉嚨裏發出威脅的吼聲。

    牙是能隨便摸的嗎?!

    韶文終於忍不了了,決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道害怕為何物的小貓崽。

    首先!

    還是把他扔出去吧 ̄▽ ̄

    於是小貓崽正玩的開心,就突然感覺眼前一陣黑暗,而此時的韶文的大嘴已經輕輕合攏,就這麼叼著小貓崽的腦袋把他一路晃蕩到樹洞之外,然後就扔到了地上。

    韶文心裏得意,哼,剛才嘴裏那麼黑,卡著脖子晃蕩的難受吧,小貓崽這次肯定害怕了!

    然而當他看向貓仔的時候,才發現,此時的小貓崽哪有什麼害怕的情緒?整個眼睛裏都亮晶晶的,讓韶文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小貓崽晃晃身子沾了起來,居然再次把那小腦袋放進韶文的嘴裏,韶文不動,小貓崽居然還自己用爪子把韶文的嘴合上了,然後小身子晃晃,表示還想玩。

    被當成玩具的韶文:媽蛋,還是像殺了他!

    韶文將小貓崽從嘴裏撥了出去,仔細想了想,小貓崽為什麼不怕呢?怎麼會不怕呢?他在整個北林不是已經可以止小兒夜啼了嗎?

    據說那些動物們一嚇唬自家孩子就說,再不聽話就把你扔給黑王吃掉,然後小傢夥們就乖乖聽話了。

    可是現在?眼前這只小貓崽究竟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小傢夥不知道自己是能夠吃了他的?

    韶文眉頭皺了皺,他決定,要帶小傢夥去捕獵。

    到時候在他的面前,把那獵物的腦袋咬掉,小傢夥估計就會害怕了,再也不敢玩這樣的遊戲了。

    決定了!就這麼幹!

    於是這一天,整個北林的動物們再次驚悚了,天了嚕,黑王居然改變了習性,只睡了一晚上就再次出來捕獵了!

    而當看到黑王身邊的小幼崽的時候,動物們終於找到了原因——黑王真是個合格的父親啊,居然這麼小就教導幼崽捕獵,怪不得人家是大王,而自己只是個普通的動物呢。

    都是教育問題,知識要從娃娃抓起啊!

    而此時韶文已經帶領小貓崽到了鱷魚潭旁邊,為了起到隱蔽作用,還把小傢夥給抹黑了,省著他那一身白毛暴露了自己。

    而韶文的目標,就是幼鹿。

    鱷魚潭雖然危險,但卻是附近所有動物共同的飲水源地,不管是什麼動物都是要喝水的,所以韶文就在這裏守株待兔。

    水潭旁邊已經有了許多喝水的食草動物,而不過一會兒,果然有鹿群出沒,公鹿小心的把懷孕的母鹿和幼崽護在中間,隨後才靠近水潭,同時耳朵一動一動的聽著四周的動靜,仿佛一有風吹草動就四散而逃。

    而韶文卻不在乎這些,他的肌肉逐漸繃緊,全身的力量都蓄勢待發,就在鹿群一個錯身露出一條縫隙,暴露了裏面的小鹿的時候——韶文暴射而出。

    仿佛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楔進鹿群中間,小鹿幾乎都沒有機會跑動,就已經被韶文撲倒咬住了身體。

    鹿群四散而逃,其他喝水的動物們也一哄而散,熱鬧的水潭幾乎一瞬間就恢復了寂靜,而韶文則叼著小鹿到了貓仔的藏身地——隨後一口咬斷了小鹿的脖子,扔在貓仔的身邊。

    韶文有些得意洋洋,看,怎麼樣,怕了嗎?我的嘴可是能咬斷脖子的喲,嚇死你!

    然而韶文的每一次預測卻幾乎都不在點上,當看著小貓崽歡欣快樂的眼神,接著開始用他的小奶牙撕扯起鹿肉,還給他叼了一塊,隨後才自己咬著吃的時候——韶文的表情是目瞪口呆的。

    等、等等!我不是在給你捕獵啊!

    我是在嚇唬你啊!

    這小貓崽怎麼總是不怕我!

    又一次嚇唬失敗,韶文內心十分沮喪,難道他這身黑色的毛皮就這麼不唬人嗎?還記得最開始的時候那些動物都挺怕他來著,因為很少有動物有黑色的毛皮。

    對於未知的生物,大家多多少少都會怕的。

    這小貓崽怎麼就不一樣呢?

    韶文歎了口氣,看著小貓崽正吃得開心,尾巴甩了甩,不知道該怎麼辦,等到小貓崽吃飽了,韶文終於決定——這種麻煩的東西果斷還是找個洞穴扔掉吧。

    就是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扔成功。

    於是在小貓崽正高興的學著韶文剛才的樣子撲來撲去、還張開他的小嘴巴發出呼嚕呼嚕的奶叫的時候,韶文將這只小崽子叼了起來,隨後找了個安全的食物充沛的地方,扔下了。

    然後他就興高采烈的回去睡覺了。

    這次只睡了一個晚上根本就沒睡醒好嗎?

    他平時都是睡三天的!

    至於內心那隱約的不好的預感,韶文甩了甩尾巴,決定還是忽略掉吧。

    然後韶文在睡醒的時候,果斷又感受到了身底下那暖乎乎如同小火爐一樣的未知生物。

    用爪子扒拉出來,果然是那只小貓崽。

    韶文已經無奈了,這只趕不走扔不掉嚇不著吃不了的小貓崽,怎麼就這麼難纏?

    他所能做的,也只能氣急的大吼一聲。

    然而直到吼完之後,韶文才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平時機靈可愛又活潑的幼崽,此時在他的大吼之下居然仍沒有醒來,仔細看了看,韶文還在他的身上發現了受傷的痕跡。

    小貓崽受了傷?

    韶文的眼睛眯了起來,全身的氣勢肆無忌憚的散發出來,還帶著濃重的殺意,究竟是誰?居然敢傷害小貓崽?!

    他明明已經把那附近有威脅的野獸都恐嚇遍了!

    而在韶文凜冽的殺意下,小貓崽也終於悠悠轉醒,當看到韶文的時候,明明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身體就已經自動滾了幾圈到了韶文的腳邊,隨後用他那熱乎乎的小腦袋開始蹭韶文的爪子,一邊蹭還一邊發出呼嚕呼嚕的享受聲音。

    殺意滿滿的韶文:……媽蛋連殺氣都要被蹭沒了……

    而蹭了幾下,小貓崽似乎想到了什麼,腦袋撲棱撲棱一下就清醒過來,隨後就急吼吼的沖向了洞外。

    韶文不明所以,難道小幼崽終於想通了?

    可是他實在想得太多了,小幼崽很快就再次回到洞穴,而回來的幼崽嘴上還叼著什麼。

    而等到幼崽走近,韶文才發現,小幼崽叼著的居然是一隻兔子!

    雖然只是一隻半大的野兔,但是那體型已經和小貓崽差不多了,而看那野兔脖子上血糊糊的傷口,還有身上那長長的血道,很容易就能猜出,這野兔究竟是誰獵的。

    而貓仔在晃晃悠悠拖著野兔到他身邊後,居然對著韶文道,“獵,爸爸吃。”

    小貓崽說獸語還不是很利索,可是那意思卻很清楚,可就是清楚,韶文才不敢相信,“給我吃的?”

    小貓崽撲棱著大腦袋,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很是高興的樣子,“爸爸吃。”

    韶文看了看那血糊糊的兔子,又看了眼身上還帶著不輕的傷痕的貓仔,心裏突然一瞬間柔軟。

    這只貓仔拼著受傷殺死這只野兔,不是留著當儲備糧,拖了這麼遠,居然只是為了給他吃?

    心裏好像湧動著什麼情緒,他再也沒辦法承認,自己是討厭著這只貓仔的,也再也無法否認……他其實很喜歡這個小傢夥。

    韶文用鼻尖頂了頂小傢夥的腦袋,隨後舔了舔小傢夥的傷口,小傢夥享受的眯起眼睛,而韶文的眼睛裏卻流露出一絲笑意。

    罷了,既然趕不走,那就留下吧。

    小傢夥這麼省心,養養,也不會很麻煩的,對不對?

    韶文在心裏說服了自己,隨後用牙齒撕扯起野兔,雖然這已經不是鮮肉,兔肉也不是很好吃,但是韶文卻吃得很開心。

    兩隻野獸一大一小,在這個樹洞裏享受了一頓美美的早餐,陽光透過樹梢灑進樹洞裏,仿佛給這一大一小鍍上了一層金邊。

    無比美麗,也無比溫馨。

    作者有話要說:  圖圖:被扔了好幾次終於留下了,媽蛋,真不容易啊……

 26

    第五章

    然而韶文很快就為自己這個決定後悔了,因為養一隻幼崽並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首先,你要糾正一下他錯誤的表達,比如——

    “來,跟著我叫黑王,黑——王——”

    然而回答他的,依然是亮閃閃的眼睛,以及那兩聲清脆無比的“爸爸!”

    “不,不對,不是爸爸,是黑——王——”

    “爸爸!”

    “黑——王——”

    “爸爸!”

    “……”

    耐心告罄的韶文終於忍耐不住了,爪子在獸皮墊上蹭來蹭去,看著異常聽話卻屢教不改的小貓崽,還是沒忍住打了他的屁股。

    “啪!”“說黑——王——”

    “爸……爸……”

    “啪!”“不對,是黑——王——”

    bobo……”

    “啪!”“黑!王!”

    “哇啊喵嗚嗚嗚……爸……爸……打……喵嗚嗚嗚嗚嗚……”

    看著哭唧唧的幼崽,韶文張大嘴巴,自己也沒怎麼使勁啊,難道用力太大了?

    舉在半空的爪子動了動,最後只能滿臉無奈的輕放下來,順便揉了揉幼崽遭創的屁股。

    “乖,不哭,揉揉啊,揉揉就不疼了……”韶文手足無措的開始哄。

    可是這次幼崽簡直委屈極了,怎麼哄都哄不好,最後直到幼崽哭累了,韶文把幼崽臉上被眼淚浸濕的毛毛舔幹,才見到幼崽呼呼睡著了。

    於是關於稱呼問題暫時擱置,韶文只能接受自己清白不在喜當爹的悲催命運。

    其次,你還要糾正他不良的行為習慣,比如——

    “不許把腦袋伸進我的嘴裏!”

    “不許晚上睡覺拽著我的尾巴玩!”

    “不許總是隨便舔我的耳朵!”

    “不許……”

    然而無論怎麼嚴厲,小貓崽奉行的是認真聽話,絕不悔改,當又一次感受到耳朵上濕潤的感覺以及從尾巴尖處傳來的□□感覺時,韶文特別想把這只幼崽給扔出去!

    然後,你還要解答他過分的好奇心,比如——

    “爸爸爸爸,這朵花為什麼是藍色的?”

    因為它不是綠的。

    “爸爸爸爸,為什麼樹不會動?”

    因為樹沒有長腿。

    “爸爸爸爸,為什麼你是黑的我是白的?”

    因為你不是我親生噠!

    “爸爸爸爸,為什麼我每次見你心都砰砰跳?”

    ……不跳你就死了!

    隨後,你還要抵擋住他的甜蜜攻擊,不讓自己變成一個幼崽控,比如——

    “爸爸,這朵花是我從山上摘的,是不是漂亮,送給你好嗎?”金色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你。

    “爸爸,這是我抓的黑豚,給你吃!”小幼崽頂著一身泥土葉子拖獵物給你。

    “爸爸,我給你梳毛抓癢吧,這裏,這個力道舒服嗎?”背上,小幼崽賣力的踩著合適的力道。

    “爸爸,我愛你,全世界我最愛你了!”那毛茸茸的一團在你的身上蹭來蹭去,直把一顆冷硬的心蹭的軟成了一團。

    韶文,韶文……好吧,韶文他沒抵擋住,現在已經變成了一枚十分忠實的幼崽控了= ̄▽ ̄=

    最後,則是最最重要的,你要教導他森林裏所有動物都要學習的捕獵。

    當然,在教導捕獵之前,韶文首先要弄清楚小傢夥的物種。

    他是一隻豹子,優勢在於速度和爆發力,但是小不點是一隻貓,雖然兩人同屬貓科,但是捕獵方式乃至獵物都是不同的。

    每個種族都有它特有的捕獵方式,那是那個種族千百年來鐫刻在基因深處最適合他們捕獵的方式,韶文雖然可以按照自己的行為來教導,但是那是不是在教小不點捕獵,那是在害他。

    所以在教導之前,韶文決定先去叼一隻虎貓回來。

    虎貓在森林裏雖然不很常見,因為他們屬於獨居生物,除了在□□的時候基本上不會聚集,而又喜歡夜間出沒,但是由於夜間容易捕獵,韶文還是見過幾次的。

    而他這次找的目標,就是離他的領地最近的一隻。

    +++

    花斑最近感覺很不錯。

    應該說,自從有了個強悍的鄰居之外,他的小日子過得一直不錯。

    太過大型的獵食者——比如豺狼虎什麼的——由於黑豹的存在都不敢過來,而剩下的中小型的都是食草性的生物,對他造不成威脅,他每天要做的除了白天睡覺之外,就是考慮晚上要吃什麼了。

    而這一天,他正在想晚上是吃蛇吃鳥還是吃小豬崽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的氣息傳來。

    這種氣息在他出生以來,只有很少數的時候感知到過,一次是在碰到三隻老虎的時候,一次是在碰到一群野狼的時候,一次是在碰到一隻棕熊的時候,而還有一次,則是碰到他的鄰居的時候。

    這四次裏,除了最後一次他十分安全的逃走了之外,其他三次每一次都險之又險才逃走,並為此付出了不清的代價,而現在,他居然再次感受到了這種感覺?

    花斑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快,都來不及回頭,幾乎一瞬間,他就急竄出去,小巧的身體在大樹上輾轉挪騰,很是快速,但是很快他就發現,那種讓他毛骨悚然的氣息非但沒有被他甩開,反而在逐漸靠近?

    花斑奔跑的更加迅速,心裏的絕望情緒卻一點點堆積,他今年才剛剛打敗了無數競爭者擁有了一個虎貓妹子,並且度過了一段愉快的□□期,相信很快就能有幾個崽子,等到明年一定還能搶到一個虎貓妹子,但是還不等他再來一次,難道就要折在這裏了?

    而就在絕望間,花斑終於被捉住了,當被強有力的爪子按在樹上,後頸的皮毛都能感受到追擊者溫熱的吐息時,花斑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而那慘叫聲的意思居然是——

    “虎貓妹子一定要照顧好咱們的崽崽啊!”

    慘叫聲激起一片飛鳥,然而就在他慘叫完等著自己被撕碎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居然沒死,反而被叼住後頸拎了起來。

    隨後眼前的場景不斷變換,而變換的速度,是他從未想像過的快速,花斑不禁暈暈的,難道這兇手不撕了自己,而是為了要回家喂崽子?

    果然,等到眼前的場景不再變化的時候,到了一個樹洞的面前,而樹洞裏跑出來的,赫然是一隻——

    “老虎!”

    花斑再次慘叫了一聲,韶文眨眨眼睛,他叼的這只虎貓……腦子好像有點問題?

    不過很快,花斑回過頭,發現叼著自己的卻並不是一隻老虎,而是他的鄰居——黑豹?

    前有虎後有豹,花斑簡直要絕望了,不過這絕望在被韶文拍了一下後,就轉變成小心翼翼和戰戰兢兢。

    韶文見花斑似乎冷靜下來,比較滿意,隨後他就開口道,“這次把你捉過來,是讓你教小不點捕獵的,一定要將你所有的狩獵技巧都表現出來,如果教不會,你也就不用回去了!”

    說著露出一口牙,差點把花斑嚇尿。

    花斑哆嗦了一下,雖然不知道一隻豹為什麼要養一隻老虎,可是,捕獵?

    難道就是傳說中那種捉到活獵物,然後讓獵物跑,隨後自家崽子追著咬的那種讓人聞風喪膽的教導方式嗎?

    花斑哭喪著臉,仿佛終於找到了自己到現在還活著的理由。

    於是他到小不點面前晃了晃,隨後就開始跑,可是還沒等他跑多遠,就見小老虎一動不動,反而是那只黑豹把自己叼了回來。

    韶文很生氣,“我讓你教小不點捕獵!捕獵懂嗎?你怎麼教你幼崽,就怎麼教他!”

    又被咬了一次的花斑都要嚇傻了,他傻眼的說,“可是,可是我是雄虎貓,不用教幼崽啊……而且,我是貓,他是虎,我、我我我……我……”

    花斑嚇得說話都不利索了,而另一邊,韶文也傻眼了。

    小不點是老虎?!

    他看了看花斑,又看了看小不點,臉是蠻像的,花紋也相似,可是小不點最開始叫的時候,明明都是“喵喵喵”的啊?!

    一隻虎,學貓叫?

    而回答他的,是小不點滿是無辜的眼神。

    作者有話要說:  圖圖:呀,暴露了(*/ω\*)

    今天晚上部門聚餐,又一起去唱了會歌,回來晚了,這麼晚才更新,抱歉啦小夥伴們~

 27

    第六章

    韶文一向很聰明。

    如果說最開始還能被小不點的無辜混過去,而現在,當虎貓點破小不點並不是一隻貓,而是一隻老虎的時候,韶文就知道,小不點肯定有問題。

    如果說小不點曾經和虎貓一族混過的話,韶文是不信的,正如眼前的花斑一般,弱小的生物天生對強者的氣息敏感並且遠離,如果說老虎養了一隻貓幼崽是有可能的,但是如果貓養了一隻老虎幼崽——那絕對是嫌命長了。

    好了,既然這樣,那麼問題來了,小不點是從哪里學來的貓叫?

    而曾經忽略過去、或者並不在乎的某些疑點也逐漸浮現,比如一隻幼崽是如何能不懼自己留下的氣息和恐嚇,而他最開始又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的洞穴裏,還有為什麼這個幼崽寧願受傷也要死死的黏住自己?

    而那些曾經讓他或捧腹或無奈的童言稚語,又有幾分真實?

    小不點真的聽不懂自己的話嗎?還是只是假裝不懂?

    韶文懷疑的視線掃過,而申屠旭則滿身冷汗,驟然感覺到不妙。

    他從不懷疑韶文的智商,事實上,在從系統的口中知道了韶文的真實身份後,他就再也不敢小看自己的這位前輩了。

    只有真正的聰明人,才能從上百個世界中從容的完成任務,並最終脫離,而他現在,不過還在前行的路上而已。

    就算他已經走過十個世界,並且攢夠了任務來到他身邊又如何呢?以韶文的心智,隨時隨地都能再次逃走,而他,如果一個不慎,就是再次被丟下的結果。

    他已經瘋了一次,不想再瘋第二次。

    這次的機會是他走了十個世界才兌換而來的,他不會放棄,也不甘心放棄。

    只是沒想到,不過剛剛過了一個月,就被發現了,而看著韶文的眼神……

    申屠旭感覺自己十分不妙。

    “喵喵喵?”韶文冷笑著接近小不點。

    小不點後退了一步。

    “爸爸?”學著小不點的語氣,韶文又接近了一步。

    小不點再次後退。

    “小貓崽?”韶文再次接近,影子已經將面前的小傢夥完全籠罩。

    而小傢夥還向後退,卻發現,自己已經後退到了頭,尾巴已經完全靠在了大樹上了。

    韶文眯起眼睛,眼神中終於浮現出一絲屬於北林之王的鋒利與寒意,還帶著鮮血的氣息,這是小不點從未感受過的。

    “你到底是誰?”

    韶文低頭咆哮道,而那雙晶瑩的眸子裏,全都是小不點略帶狼狽的身影,讓申屠旭突然有一絲不合時宜的沉迷。

    但是他很快清醒過來,他知道,如果這一關過不去,那麼等待自己的,絕對是韶文的利爪。

    他不會去賭韶文對自己究竟有幾分真心實意,不過一個月的相處,他怕自己低估韶文的狠心。

    畢竟,曾經五年的相處,走的時候,也未曾見到他有過半分的不舍。

    所以申屠旭只是完全放開了自己,不再裝作天真無辜稚嫩可愛的模樣,而是低低咆哮了一聲,就直接從一隻小貓崽,變成了一隻幼虎。

    還是很凶的幼虎。

    韶文皺起眉頭,如果第一眼看到的是這樣一隻幼崽,韶文絕對不會收留他,更不會為他治傷乃至無可奈何,因為面前的生物並不無害,相反的,還能稱之為兇悍。

    而收養一隻兇悍的野獸——太沒有保障,韶文並不嫌自己命長。

    可是親眼看著自己好好地幼崽突然變成這副模樣,韶文突然感覺說不出的複雜。

    而此時小不點也開始訴說他的“動機”和“目的”了。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隱瞞了,我確實是一隻老虎,可是你看到了,和一般老虎不一樣的是,我是一隻變異種,我的皮毛是白色的。”小不點低下頭,“從出生起,我的媽媽就不太喜歡我,就算我再怎麼粘著她,她還是不喜歡,最後我還是被她丟下了,任由我一次又一次找回去,她最後還是搬了家,於是我開始流浪。”

    “可是直到開始流浪的時候,我才知道在這片森林裏生存有多麼不容易,我也知道了媽媽丟下我的原因。”

    “因為變異,我不被虎群接受,更抓不到獵物,太過顯眼的毛色暴露了自己,甚至幾經生死,直到我逃竄到這片林子裏,才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機。”

    “然後我就知道了你。”

    小不點抬起頭,韶文忽然感覺他的眸子有點亮,然後他就聽到小不點用激動的聲音說道,“他們都說整個北林的王是最厲害的,就連那群曾經追著差點把我殺了的狼都被你消滅了,那時候我就想,我一定要成為你這樣的王!”

    “可是我能做什麼呢?我不會捕獵,沒有力氣,還有一身礙眼的毛色,連活下去都困難,怎麼能變成你這麼厲害呢?”

    “可是我還是想試試,所以那天,我就找到了你的樹洞,可是我沒想到你這麼警覺,我還沒動,就被你抓住了,我那時候被嚇傻了,想到那天看到被雄虎貓抓住的幼崽,他們就是喊了爸爸才活下來的,於是我也喊了爸爸。”

    “就在我喊了爸爸之後,你就饒過了我,我覺得,你可能需要一個幼崽,如果需要的話,那麼能不能是我呢?”

    “而在你救好了我之後,這種念頭更加清晰,整個森林裏只有你對我是最好的,我不想離開你,我知道你喜歡我什麼模樣,所以我就努力變成那個樣子,只是沒想到……還是被識破了。”

    “對不起,我只是不想離開你,不是騙你。”

    小不點的語氣帶著哽咽,而事情的來龍去脈也已經清楚,這只是個過分早熟過分聰明而又過分粘人的幼崽,只是韶文潛意識裏仍然隱隱約約覺得有些不對。

    因為這份感覺,韶文並沒有立即接受這個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釋,而是決定暫時驅逐。

    因為一個月的相處,他不會殺他,但是因為這份欺騙和隱瞞,韶文也不會再全盤信任,暫時驅逐,才是目前最好的方式。

    而之後,他就要去查查,這份來歷,究竟有幾分是真,又有幾分是假了。

    而如果有三份假意,韶文的眼睛裏劃過一絲寒意,那麼這只虎仔,也許就不能留了。

    作者有話要說:  揉臉……感覺畫風有點突變了……

 28

    第七章

    不過事情顯然並沒有到韶文想像中最糟糕的境地,在通過一些動物調查之後,事情的真相很快就拼湊出來,並且與小不點說的相差無幾。

    這讓韶文的心裏稍微舒服了點,雖然小不點在某些事情上有所欺瞞,可是至少這一次,他沒有騙他不是嗎?

    只是雖然如此,但是韶文最原本的打算還是放棄了,說他冷血也好涼薄也罷,他現在還沒辦法接受養一隻虎仔,特別是曾經騙過他的虎仔這種事。

    小不點被驅逐了。

    被驅逐的時候小不點哭了很久,嗷嗚嗚嗚和喵嗚嗚嗚的聲音互相摻雜,讓人幾乎分不清這究竟是一隻老虎還是一隻貓,但是韶文知道的,這是一隻老虎。

    他沒有心軟。

    只是當夜晚降臨,有些癢癢的背沒有獸給他撓、身子底下沒有依偎著的小火爐、甚至沒有獸在早上將他舔醒的時候,韶文還是有些許的不習慣。

    當然,只是些許而已。

    畢竟曾經那麼那麼多年,他都是一個人過來的,習慣,很容易就能更改不是嗎?

    韶文這一覺睡了五天,直到肚子再也忍無可忍,向他發出強烈的抗議的時候,韶文才懶洋洋的挪動腳步,走出樹洞。

    午後的陽光正好,透過樹梢照耀在地上,映出一個又一個光斑,灑在身上,一陣暖洋洋,韶文眯了眯眼睛,好一會才適應了樹洞外的光亮。

    然後他就看到了面前還帶著些許血腥氣味的物體。

    看樣子,似乎是一塊動物的肉,而且還是最筋道的腿肉,只是放在這裏不知道多久,在太陽的照射下,已經有一點腐爛了。

    而看撕裂處的咬痕,韶文很容易就能判斷出這塊腿肉究竟是誰送過來的。

    ——小不點。

    他垂下眸,嘴唇抿了抿,有種想要歎氣的衝動,但還是忍住了,只是到附近咬下一片葉子——他可不想直接用嘴去叼腐肉。

    而就在他到了附近的大葉叢的時候,從遠及近的聲音傳過來,讓韶文停下了腳步。

    肉墊落在草葉上的輕音、東西在地上的摩擦音、液體滴落的滴答音,雖然無比細小,但在韶文的耳中,卻逐漸彙聚成一個場景——一隻野獸正拖著獵物過來,而他受了傷——之所以說他受傷而不是獵物的血滴落的原因,是因為那腳步聲帶著明顯的間隔,這代表著腿部有傷。

    韶文直起身體,將咬下來的大葉放到一邊,就在他猜測究竟是哪只野獸到他的地盤來撒野的時候,他看到了一抹白色。

    隨後這抹白色逐漸擴大,最後變成了小不點的身影。

    小不點看起來比五天前瘦多了,和一個月前他看到他皮包骨的模樣差不多,只是比起之前,要更加精悍一些。

    他的嘴巴上叼著獵物,是一隻一米五左右的死去的樹蛇,右後腿有些陂,應該是在之前捕獵時受的傷,到現在還沒好,而他的腰腹處,則有一道巨大的傷口,看傷口的形狀,應該是野豬挑破的。

    韶文突然想起自己洞穴口的那兩塊腿肉,似乎明白了什麼。

    而小不點看到韶文明顯受到了驚嚇,他有些愣愣的看著韶文,隨後扔下了死去的樹蛇,兩隻爪子在身上抹了抹——他顯然還記得韶文有多愛乾淨——只可惜他現在爪子是黑的,除了在身上抹了兩個黑道顯得更加狼狽外,對外表並沒有起到什麼好的作用。

    小不點很快意識到這個問題,他有些沮喪的低下頭,隨後退後兩步趴在地上,和北林所有動物覲見王的姿勢一模一樣,口中則十分生疏的叫道,“黑王。”

    那是韶文曾經教了好多次小不點都沒有學會的兩個字,甚至小不點還為此裝哭過,可是現在他這樣叫出口的時候,韶文突然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為了抑制住這種難受,韶文開口,“你這是做什麼?”

    小不點看了眼韶文,又看了看地上的樹蛇,“這是給您吃的。”

    韶文皺起了眉頭,就他混成這個慘樣還給他送吃的——小不點這是嫌自己命太長嗎?

    “我不需要。”

    明明白白的拒絕讓小不點有些慌,但是他很快鎮定下來,“這是應該的,只是為了表達我對你的尊敬和謝意,您不用擔心,我能照顧好自己的。”

    只是這句話在還淌血的傷口映襯下顯得特別沒有說服力。

    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這句話說得有多沒水準,還不等韶文再次拒絕,小不點就已經驚慌失措的逃走了,只留下那條死去的樹蛇還在原地,而小不點一點沒留。

    韶文沒有去追,雖然如果他要追的話小不點百分之百逃不了,可是他追上去說什麼呢?

    無話可說。

    最後韶文叼著樹蛇回了樹洞,樹蛇並不怎麼好吃,可是韶文還是一點一點把它吃光了。

    然後等他第二天醒來,樹洞口又有了新的食物,有時候是一條腿,有時候是小腹的肉,有時候是半隻花狸,甚至韶文還看到過鳥的身影,不知道小不點是怎麼捉的。

    只是自從那一次後,韶文再也沒正面見到過小不點的身影,有時候遠遠看到,那個白色的身影就逃了,只能看出它高了,瘦了,全身的氣勢也越兇悍了,更像一隻虎仔了。

    韶文不知道自己心裏是欣慰還是難過,只是複雜難言。

    因為算起來,小不點在自己這裏付出的,已經遠遠比他得到的,要多了許多。

    就這樣秋去冬來,就在森林裏第一場雪下過之後,韶文從寒冷的空氣中醒來,洞外一片白茫茫,呼出的氣體都變成了白色,只是韶文並沒有注意這些。

    他看著洞口放食物的地方,即使覆蓋上一層白雪,韶文也能看出,這上面空空如也。

    周圍並沒有腳印的痕跡,食物沒有被其他動物偷走。

    這只能說明,小不點今天沒有來。

    兩個月裏,小不點第一次,沒有來。

    作者有話要說:  雙十一出去慶祝單身了,單身萬歲!*,°*:.\\( ̄▽ ̄)/$:*.°★*

    【入v公告】:接到編編通知,本文於1112日,明天,也就是週四晚上九點正式入v,感謝小夥伴們的支持和鼓勵~愛你們~蹭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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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

    第八章

    雖然竭力的告訴自己,也許小不點覺得自己還夠了,或許他已經放棄了,或許他只是玩膩了這樣的遊戲,可是心底泛起的一陣陣擔心還是暴露了韶文的心情。

    就算他再欺騙自己,韶文也沒辦法否認,兩個月風雨無阻的送食,早已經將他軟化。

    這裏不是高度文明的現代社會,只要有錢就能買到想要的一切,這裏是一片森林,而他只是森林裏的一隻動物,這裏奉行的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在這裏,獵物是之於所有動物們最最重要的東西。

    韶文瞭解獵物的重要性,更瞭解對於一個還沒有成年,不過只是幼崽的白虎來說,食物究竟有多麼珍貴。

    也許有了這一隻雞、半隻兔、一條腿……小不點就能度過一個非常美好的夜晚,不用餓肚子,更不用為了食物和野獸搏殺以至於有喪命的危險,可是小不點,卻把這些東西送給了他。

    這等同於把生的希望送了他一份。

    儘管這對於他來說只是無關緊要,但是這已經是一隻動物所能給予他最大也最珍貴的東西了。

    韶文沒辦法不動容。

    他也曾在心裏陰暗的想過,也許這只是小傢夥軟化你的伎倆,等到你動容之後,他就會再次回到你的身邊,而不知道有什麼目的,對你利或者不利。

    可是在兩個月後,韶文的這種念頭早已經打消。

    小傢夥不曾再聯繫他,甚至還躲著他,除了每天出現在洞口的肉食外,韶文甚至不曾與小不點正面相見過。

    這讓他既松了一口氣,又有些失落,更忍不住嗤笑自己的小人之心。

    而現在,在度過了整整兩個月,甚至韶文已經為此習慣的時候,小不點卻突然不見了,這讓韶文怎麼不擔心?

    他情不自禁的想到了各種各樣的可能,而這些可能裏,沒有一件是好事。

    最大的可能,就是小不點不是不想來,而是不能來。

    而能讓一隻將近四個月大的幼虎無法脫身前來的情況,又會是怎樣的危險?

    韶文發現,自己的心有點亂了。

    雪後的陽光分外和煦,照耀在大地上泛著一層銀白色的光芒,高高的樹上掛著美麗的雪晶,整個世界一片銀裝素裹,但是韶文卻沒有心思欣賞。

    他聽著北風輕柔刮過的聲音、雪花簌簌落下的聲音、小動物們踩在雪地上的咯吱聲,心亂如麻。

    最終,韶文還是垂下了他的頭顱,向自己的內心投降。

    於是在第一場大雪落後的日子裏,韶文再一次動用了他北林之王的特權,向整個北林的動物發下命令——尋找白虎的蹤跡。

    而提供蹤跡的動物所在族群,將會獲得黑王的庇護,得到一年的無傷權,任何動物不得傷害,否則就是與北王為敵,將被整個北林驅逐。

    這個命令讓整個北林一片譁然,自從有了無傷權這個規定以來,北王還只行使過一次這個權利,而就那不過一次,也已經讓整個北林的動物記憶猶新了。

    那一次無傷權的歸屬者是樹鼠一族。

    最開始的時候大家還沒有將這個權利放在眼裏,可是在猞猁一族捕捉了一隻樹鼠,觸犯了這個規矩以後,整個猞猁一族都被黑王不斷的絞殺,甚至最後不得不退出北林,遷徙到其他的地方生存,而也就這一次,讓所有北林的動物們都噤若寒蟬。

    他們這才想起,黑王不僅僅是仁慈的,他成王的道路上,也是有著無數的血腥的,當他露出另一面的時候,任何北林的動物都無法抵擋。

    甚至直到現在,當其他動物捕獵的時候,都會有意的繞過樹鼠一族,畢竟這種動物個子小,又沒什麼肉,為了這個觸怒黑王不值得,誰知道黑王什麼時候又會想起有這麼個族群,萬一算賬怎麼辦?

    即使那不過一年的許可權早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

    而如今,黑王居然再次使用了這個權利?

    一年的無傷權——所有的動物眼裏都閃現出一絲火熱,要知道,現在可是冬天啊。

    冬天,是最難熬的季節,食草動物缺少草料,食肉動物缺少獵物,如果能在冬天得到庇護,那麼相信他們所在的族群經過這一年,一定會大大壯大的。

    壯大,也就意味著實力。

    這讓所有的動物都砰然心動。

    於是在冬天的第一場雪下過後,明明空氣寒冷而森然,但是整個北林卻罕見的火熱而喧鬧起來,幾乎所有的動物都在尋找著那只奇怪的白皮毛的老虎,而也因為所有動物的配合,關於小不點的資訊源源不斷的出現在了韶文的手中。

    甚至於刻意不去關注的小不點前兩個月的資訊都零星的出現在了韶文的手中,也讓他知道了,小不點這兩個月究竟是怎麼過的。

    捕獵野豬崽,受傷,捕獵幼鹿,失敗,遭到雄鹿攻擊,受傷,捕獵樹懶,捕獵樹鼠,失敗,捕獵樹蛇,受傷,捕獵野雉,捕獵咕咕鳥,失敗,招惹到野牛群,重傷,意外遇到野狼,受傷,不下心掉進了鱷魚潭,險死還生,捕獵花狸……

    韶文聽著這些資訊,那兩個月每天都出現在他樹洞口的食物突然浮現出來,和這些經歷一一對應,讓他的心,第一次劇烈顫抖起來。

    他預料到小不點會很艱難,但是他沒有想到,會艱難到這種地步。

    是了,他是以自己的標準來看待小不點的,但是他怎麼忘了,他並不是一隻純粹的變異的黑豹,他曾經有過很多豐富的經歷,這些經歷足以讓他應對許許多多的困難,讓他即使困難些,但是成長的經歷依舊順利。

    但是小不點不是,他只是一隻土著白虎。

    即使變異了,他也只不過是一隻從小就被拋棄的幼崽,他還沒有系統的學習過捕獵,只有他曾經帶著他出去捕捉過幾次獵物,但是那種黑豹的捕獵方式,又怎麼會適合小不點呢?

    如果不是運氣好,以小不點比他更容易暴露的皮毛,早就進了野獸的肚子了吧。

    而現在,小不點還活著嗎?

    腦子仿佛突然被重擊了一下,韶文罕見的迷茫起來,他曾經那麼斤斤計較無法寬恕的欺騙,真的很重要嗎?

    如果小不點死了呢……這種計較,又有什麼意義呢?

    不過韶文畢竟不是個情緒化占上風的人,很快他就冷靜下來,而在這時,關於小不點失蹤的線索終於出現了。

    昨夜下了大雪,天地一片雪白,而小不點正好也是白色的皮毛,大雪將是他最好的保護和掩護,而面對這個誘人的機會,小不點終於忍耐不住,對曾經圍獵他的狼群展開了報復。

    整整一夜,整個狼群足足死去了三隻,重傷五隻,還有輕傷無數,不得不說,對於一個幼崽來說,這是個非常難得而且輝煌的戰果。

    而造成這個戰果的動物,也就是小不點,自然也為此付出了他難以承受的代價。

    據提供情報的動物說,小不點離去的時候,已經滿身鮮血,就連大雪都沒辦法清除他身上的血腥氣息,而他最後出現的地方,是斷崖。

    聽到斷崖兩個字,韶文突然明白了什麼。

    他想起在他將小不點當成自己的幼崽一樣養育的時候,曾經帶他走過北林的許多地方。

    有他小時候發現的好吃又頂餓的植物根莖,有他嚴厲警告的具有危險的毒性荊棘灌木叢,有他秘密安全且十分好喝的水源地,也有整個北林動物們最喜歡的灰鹽石……

    而在受傷之後,能夠止血消炎的藥草的位置,更是早早就告訴了小不點,那麼在小不點受了傷之後,怎麼會不去斷崖?

    可是斷崖本就危險,現在又下了雪,更有毒蛇隱藏在岩石峭壁裏……小不點現在……

    韶文的突然覺得全身有點冷,他打發走傳遞消息的動物,並且將一塊棕熊的皮子給了他——那個棕熊就是原本北林的王,而在他取而代之後,棕熊的皮毛他自然也留下了,現在,這一小塊皮子卻成了他信物的憑證。

    而在那個動物走了之後,韶文就飛速的向著斷崖的方向狂奔而去,原本雪地濕滑,任何動物在這種天氣下速度都會受到影響,但是在韶文的全力之下,到達斷崖的時間居然只用了他原來的一半。

    但是到達之後的場景讓他的心都涼了。

    整個斷崖一片白茫,只有偶爾積雪存不住的地方才露出黑色的岩石,但是就算面前的場景再寥落壯觀,也掩蓋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這個地方沒有任何動物。

    小不點不在這裏。

    可是小不點也沒有從斷崖出去。

    那麼他去哪了呢?

    韶文在斷崖的峭壁上跳躍幾下,扒開岩石表面的積雪,果然看到了不一樣的顏色,鮮血在岩石上早已經凝固,表面泛著黑褐色的紋路,這證明,小不點確實來過這裏。

    但是他現在不見了。

    韶文沿著血跡的痕跡向著斷崖下逐漸挪騰,很快就來到了能夠止血消炎的藥草那裏,並成功找到了小不點的爪印,只是爪印並不深,看起來小傢夥的情況確實很不好。

    而他還在旁邊看到了一條斷蛇。

    蛇頭已經不見了,不知道是被吃了還是掉下了懸崖,只能從半截屍體上看到抓撓撕咬的痕跡,而感覺了一下屍體的僵硬程度,韶文很快就估算出這條蛇死亡的時間,大概距今已經有將近十個小時的時間了。

    而在這條蛇的旁邊,韶文看到了深褐色的泥層,上面的積雪和岩石都已經脫落,而吸引他注意的卻並不是它千里白雪一點黑的獨特,而是上面的爪痕。

    很深,也很長,從土壤的上層一直抓到中間,隨後戛然而止,露出一個深深的孔洞。

    韶文甚至能從這塊痕跡模擬出當時的場景——一隻幼虎受到攻擊,雖然也殺死了兇手,但是自身所在的岩層也瀕臨脫落,就在脫落的一瞬間,他抓牢岩壁,在土壤上留下深深的痕跡,並很快抓住了一塊岩石。

    但是很可惜,這塊岩石也鬆動了,無法承受這只幼虎的重量,於是也隨著土層滾落,並在原地留下一個深深的孔洞。

    於是這只幼虎掉了下去,跟他一同掉落的,或許還要加上一塊岩石,以及只剩下半截身體的蛇頭。

    北風在這裏發出奇異的嘯聲,帶著一點寒意,天空再次飄落下一點點雪花,落在韶文的身上,好像白色的斑點。

    韶文只覺得,他的心比北風更冷。

    事情到這裏或許應該結束了,那個亂了他的心的小傢夥終於在過了兩個月後一命嗚呼,沒有熬過這個冬天,消逝在了北風裏。

    而他也可以繼續回到他的巢穴裏貓冬,或許可以像往年一樣,學著北林的前一個王者棕熊一樣冬眠,只有在餓的不行的時候才出來大量捕獵,吃的心滿意足之後繼續在樹洞裏睡眠降低能量消耗。

    不用再每天明明沒睡醒,仍然像是生物鐘一樣定點到樹洞口看看食物來沒來,能不能碰到小傢夥,不用再勉強自己吃自己不喜歡的鳥類或者帶著毛的肉,更不用每天都因為自己奇怪的心情而亂了分寸。

    現在,他終於解脫了不是嗎?

    韶文的嘴角突然流露出一個完美的微笑,隨後調動全身的肌肉,順著斷崖——跳了下去。

    急速的風撕扯著韶文的周身,讓本就寒冷的天氣變得更加冷肅,而韶文則在這種呼嘯聲中尋找著斷崖中唯一的落點。

    是,或許小傢夥並沒有給他帶來多少幫助,可是他寧願放棄那麼多的誘惑和許可權來尋求自由是為了什麼呢?

    為了能夠順從自己的本心,為了讓自己不再朝不保夕,為了讓自己更開心、更快樂一點。

    而如今,小傢夥就是他的本心。

    他想要救他,那就救他,即使或許他會為此受到重傷,也有可能到達崖底只能看到一具屍體,那他也不在乎。

    他盡力做到自己所想要做到的,那就夠了。

    疾風依舊呼嘯,而落點已經越來越難找,韶文甚至能聽到骨骼因為跳落太高而產生的哢哢聲,痛感在身體裏積聚,肢體已經被過冷的寒風凍僵,只有意志不受束縛,讓韶文依舊能夠在此時自由行動。

    終於,冰冷的斷崖已經沒了落腳點,從上到下看一片光滑,就像是一面鏡子,韶文看著距離此處還有著相當距離的崖底,動用的最後的手段。

    尖銳的利爪抓向旁邊的崖壁,發出難聽的刺啦音,過快的速度加劇了摩擦,讓原本尖銳的指甲不過片刻就短了一截,隨後越來越短,當指甲被磨平的時候,接下來要磨的,就是血肉。

    血肉在岩壁上很快留下了道道血痕,還有碎裂的肉沫,十指連心,尖銳的劇痛席捲了韶文的身心,但是韶文卻只是深吸一口氣,按捺住了。

    有些痛,但是這些相對於活下來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以承受的代價。

    好在掉落的速度比韶文想像中要快得多,這裏距離崖底的距離也不算太遠了,於是韶文直接後腿蹬在崖壁上借了下力,隨後跳落下去。

    身體在崖底滾了個圈,終於安然落地。

    韶文抖了抖身體上沾著的雪花,爪子站在地上的感覺有點痛,絲絲鮮血逸散出來,很快染紅了韶文腳下的雪地,遠遠看去,像是黑色枝椏上盛開的兩朵梅花。

    不過韶文並沒有在意這些,他只是看著不遠處微微隆起的雪堆。

    大雪已經將一切都掩埋起來,韶文信步走過去,血花在他的身後一點點蔓延,而他卻掃開了面前的大雪。

    雪下的身體已經冰冷,但是韶文卻微微笑了起來。

    身體已經冰冷,軀體已經僵硬,但是那溫熱的鼻頭下,還有呼吸,儘管微弱,但確確實實存在著。

    面前的小不點,還活著。

    在掉落崖底十個小時之後,還活著。

    這就夠了。

    這就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找到啦~*,°*:.\( ̄▽ ̄)/$:*.°★*

 30

    第九章

    在從崖頂掉落的時候,申屠旭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之前對狼群的報復消耗了他大量的體力,雖然將狼群引入了毒性荊棘叢裏,但是自身也為此付出了代價,大量的鮮血從傷口溢出,在嚴寒下,帶走了更多的熱量,身體越來越冷,申屠旭知道,如果再不治療的話,自己絕對會失血過多而死。

    他雖然想要報復,但是卻不想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畢竟,他到現在還沒有得到韶文的認可,如果就為了這一群畜生死掉,那他這一百次任務付出的該多不值得?

    所以他都來不及看一看自己這一戰的戰果,就迅速的向斷崖方向那裏跑去,斷崖上的藥草,縱使乾枯,也有著極好的療效,雖然沒辦法將他的傷口立即治癒,但是也足夠止血,而只要血止住了,那麼以他的恢復能力,足以慢慢的好起來,而不至於死去。

    斷崖很濕滑,下雪更增加了尋找安全岩石的難度,但是這並不能難倒申屠旭,對於一個幾乎每過幾天都要過來找一次藥的老手來說,這裏的一切都很熟悉。

    他很快的到了藥草區,並成功的找到了藥草,他看著自己身上的傷口,以這種傷來看,一會兒只能獵小型獵物來吃了,他正想著一會兒是獵一隻蠢笨的野雉呢還是好抓的野兔呢,再或許小樹鸛的肉也很好吃,可以送給韶文的時候,就中了該死的毒蛇的招。

    兩顆尖銳的毒牙狠狠的咬在他的後爪上,並釋放著毒液,給整個後爪帶來絲絲縷縷的麻痹感,感受到這一切,申屠旭簡直想罵娘。

    這都冬天了!這都下雪了!天氣這麼冷!而這條該死的蛇居然沒有冬眠?!

    這是違反物種規律的知道嗎?

    申屠旭簡直對自己的黴運絕望了,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他弄死了這條該死的蛇,想要吃掉這條蛇的蛇膽稍微解點毒性的時候,他腳下的岩石鬆動了。

    重傷的身軀和後爪的麻痹讓原本靈活的身形變得笨拙,以至於這原本可以跳出去的岩石他沒跳出去,最後只能抓住上方的一小塊岩石固定住自己的身體,不至於掉下去。

    但是很顯然,這一天的運氣並不在申屠旭這一邊,就在他剛抓住那塊小岩石,還不等借力跳到其他岩石上的時候,小塊小岩石也鬆動掉落了。

    然後他就壯烈了,和那只已經被他弄成兩半隻剩下蛇頭還咬在自己後爪上的蛇一起。

    在那一刻,申屠旭以為自己是要死了的,畢竟這裏距離地面還是很高的,以重力加速度而言絕不可能活下來。

    即使他已經對這個軀體進行了強化,但是在這個並不屬於任務世界的世界,系統不會出手的情況下,也絕無可能活下來。

    所以那一刻,他很不甘心。

    他努力了那麼久,他相信只要再過一段時間,韶文會接受他的,到時候,他就可以和那個人在一起,哪怕什麼都不做,哪怕只是一起捕獵舔舔爪子抓抓毛,他也很開心。

    而他努力了這麼久,最後卻功虧一簣,如果他就此死了或者失蹤了,韶文會想起他嗎?

    申屠旭不知道。

    這一刻,他突然很後悔,雖然那群狼差點吃了他,還在他的身上留下了記號,但是等他在長大一點再去報復啊。

    那時候肯定會比現在穩妥的多。

    何必這麼著急,不過是一場可以隱藏蹤跡的大雪就讓自己亟不可待的想要報仇,最後,卻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甚至只要他小心一點,不因為寒冷和大雪而大意,仔細的檢查周圍的情況,絕對能發現那條蛇的存在,也不會落到這種地步。

    他為什麼這麼心急,這麼不小心,這麼沒有定力呢?

    後悔啃食了他的內心,但是他也就只能後悔這一會兒了,從崖上滾落下去雖然能得到緩衝,但是該有的痛卻半點不少,骨骼在這裏承受了巨大的壓力,直到最後一片直上直下光滑如鏡的崖壁時,申屠旭終於直直的掉了下去。

    骨頭斷了不知道多少根,身體受到巨大的衝擊,內臟因此受了傷,毒素雖然因為寒冷血液不暢而延緩了許多,但也蔓延到了後腿,而他的爪子——已經斷了。

    申屠旭知道,即使自己現在還活著,但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強撐著劇痛將那條已經脫落的蛇給吃了下去,沒有管蛇膽到底在哪里,隨後開始咀嚼藥草。

    雖然不抹在傷口上藥效減弱,但是也能起到一些作用吧。

    申屠旭就這樣,慢慢的,慢慢的,在一片冰天雪地裏,冷了下去。

    他想了很多,想最開始的自己,後來遇到韶文的自己,難以解脫的執念,隨後是一個個世界過去,再見的驚喜,然後不斷地被驅逐,被驅逐,最終,還是被驅逐……

    如果他現在就在這裏死了,韶文會想起他嗎?申屠旭突然覺得難過,因為即使韶文想起,想到的也只是一隻小虎崽,而不是申屠旭。

    他不認識他,申屠旭很難過,但又有些開心。

    因為這樣,韶文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死了,死在沒有任務的世界裏,以這樣一種形式脫離了系統。

    思維逐漸凝固,混沌,申屠旭已經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也或許什麼都沒想,他只是這樣閉上了眼睛,然後慢慢睡著了。

    在夢境裏,他見到了韶文,韶文還是黑豹的模樣,眼睛亮晶晶,看著自己的眼神帶著嫌棄又帶著喜歡,嘴裏叼著不知道什麼獸的肉,有種血腥的香氣,讓他饞涎欲滴。

    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然後沒出息的又吞了吞,他對面的韶文開口了,“難道口水也能解餓?”

    然後他的腦袋被呼了一巴掌,並不重,可是撕扯到身體上的傷口卻帶來一股劇痛。

    等等,痛?!

    申屠旭瞪圓了眼睛,看了看周圍,似乎是一個小山洞,面前的韶文無比清晰,甚至連韶文腦袋上那撮他最喜歡的呆毛都翹翹的,讓他忍不住想要去揪一下。

    然後他咬了下自己的爪子。

    “嗷~~~~~~~~~”慘叫聲傳遍了整個小山洞,韶文不忍直視的閉上眼睛,不去看小不點那慘烈的樣子。

    也錯過了申屠旭臉上的笑容。

    “這不是夢!”

    韶文斜睨了他一眼,特別有王者風範,“當然不是夢!”

    “是你救了我?”申屠旭好似不敢置信。

    “當然,蠢貨!”韶文已經對小不點的智商絕望了,“連條蛇都解決不了,真不知道你這兩個月到底是怎麼過的。”

    語氣裏的嫌棄都快要溢出樹洞了,但是申屠旭卻沒有絲毫難過,而是滿臉的傻笑。

    韶文來找他了,在他快死的時候來找他了,甚至連斷崖的危險都不顧來找他了!

    這個事實能讓申屠旭整整笑三圈!

    已經興奮得無與倫比了!

    就連身上的劇痛都沒辦法阻止他的開心!

    看到小不點興奮的仿佛還要跳起來蹦幾下的樣子,韶文終於忍不住又呼了他一巴掌,將他馬上就要起來的身體給按了下去。

    “全身的骨頭斷了八根,一共四條腿廢了三條,你還想不想站起來了?想站起來就別動!再動我把你扔出去!”

    申屠旭傻笑了一下,繃著臉,然後忍不住又笑了下,雖然不再動了,但是那面部表情怎麼看怎麼詭異。

    韶文終於不忍直視的走了出去,他覺得小不點可能跳崖跳傻了。

    而他的背後,則傳來一陣陣詭異的笑聲,嗷哈哈哈和喵哈哈哈一起摻雜,聽得他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只該死的幼崽果然還是欠打,果然是吧是吧是吧!

    等他好了,他一定要一天打他八遍,天天打,少一編他就不姓韶!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就只有這麼多了,小夥伴們見諒啦……(^^)

 31

    第十章

    雖然成功的找到了小不點,而對方還活了下來,但是崖底的生活並不輕鬆,甚至可以說艱難。

    冬季的到來給捕獵帶來了巨大的困難,不說過於嚴酷的寒冷天氣,就是韶文的皮毛也是一個無法掩飾的問題,在遍地都是白茫茫的情況下,韶文簡直就是落在白紙上的墨水,顯眼到了極點。

    即使相距數百米,在一片平坦的崖底,那些獵物還是能遠遠的就看到韶文,並且望風而逃。

    過於艱難的捕獵不僅帶來大量的體力消耗,而崖底獵物的稀少也讓生活越發艱難,付出和收穫明顯不成正比,對於這個問題,就連韶文都沒有什麼好的解決辦法。

    而且小不點還受了重傷需要看護,為了防止小不點在他不在的時候被某只野獸拖出去吃了,韶文因此不能走得太遠,所以越來越長時間的獵物,讓小不點都從興奮中清醒,看出了問題。

    不過韶文並沒有理會小不點的疑問,只是照例呼了他一巴掌,隨後拖著獵物到小不點的旁邊,兩人一起分食。

    小不點沒有多言,這段日子的相處讓他早已經明白韶文的驕傲與權威,他在韶文看來還是兩個月前那個羸弱的幼崽,而韶文則是大家長,大家長的權威是不容許挑釁和忤逆的。

    而挑釁的結果——小不點唯一完好的左後腿忍不住蹭了蹭有些發燒的屁股,他雖然受了傷,可是屁股明顯不在保護範圍之內,於是也就遭了秧。

    不過雖然不能問,但是對於他和韶文的處境,他還是能推測一二的。

    韶文的皮毛在大雪紛飛的時候最顯眼不過,雖然韶文的速度很快,但也架不住距離遠,再加上因為他的拖累一直在洞穴周邊掃蕩,估計這些日子崖底出現一個黑色的獵食者的事情早就在周圍傳遍了,那些動物自然不會再到這邊來。

    而獵物們不來,韶文就只能過去,於是捕獵的地點越來越遠,耗時自然也就越來越長了。

    這樣的情況是很不利的,但是韶文既然不說,小不點也只能揉著自己的屁股不語,這個時候,他所能做的,只有快點好起來。

    只有好起來,才能不拖累韶文,擺脫眼下這種不利的境地。

    咀嚼獵物的牙齒愈加鋒利,看著眼前的獵物,小不點一點都不捨得浪費,這可是韶文千辛萬苦親自給他獵的食物,就連太過腥氣的內臟都一點不落的全都吃了進去,轉化為肚子裏的能量,彌補嚴寒的消耗,加速傷口的癒合。

    而相對於小不點的節儉持家,韶文顯然是個相當不會過日子的,別說內臟了,就連腦袋、尾巴之類的韶文都不吃,勉強吃些腹肉和腿肉,韶文還一臉嫌棄的表情,因為冬季缺少食物的原因,這些肉實在是太柴了。

    於是頭和尾巴都歸了不挑食的小不點,剩下的部分,則被埋進了雪堆裏,當做下一頓的儲備,而至於獵物的皮毛,自然是鋪在洞穴裏,當做墊子了。

    而像這樣的墊子,洞穴裏已經有了十幾個了,大大小小,形狀不一,小的鋪在地上,而大的則在晚上的時候蓋在身上,以至於原本冰冷的洞穴,都因此多了幾分生活的氣息。

    冬季的天日明顯較之夏日要短得多,不過一會兒,天色就暗了下來,星星點點的星子掛在天空上,神秘而悠遠,因為峽穀口過於狹窄的原因,就像是一條美麗的暗藍色光帶一樣。

    韶文和小不點依偎在一起,體溫顯然比皮毛更加禦寒,兩隻獸依偎讓冬天都不再那麼寒冷,韶文只覺得自己身邊仿佛多了一個小火爐一樣,只可以因為小不點現在長大了,已經不能再壓在他的身底下了。

    不過這樣也不錯。

    呼吸逐漸變得悠長而平穩,在溫暖的體溫中,韶文漸漸睡著了,好像還做了一個很美好的夢。

    而不過半夜,韶文就醒了過來。

    獸類都是警覺的,韶文的清醒顯然也帶動了小不點,看著小不點惺忪的目光,韶文只是拍了拍他的頭,將獸皮蓋得更嚴實了一些,“我待會回來。”

    小不點對此已經很熟悉了,只是看著韶文在黑夜中微微發亮的眼睛,還是有些難受。

    如果不是他,韶文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只是這個時候,他只是乖巧的點點頭,隨後目送著韶文離開。

    韶文是去捕獵了。

    對於黑色皮毛的動物來說,黑夜顯然是天然的保護色,再加上貓科動物獨有的夜視能力,在夜間捕獵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作為前身是個人類的韶文,他卻相當討厭晝伏夜出這種作息,他更喜歡白天出門捕獵,而夜晚則用來睡覺。

    但是現在有了小不點,他顯然不能這麼任性了。

    夜裏比白日更寒冷,韶文加速腳步快跑起來,燃燒的熱能讓身體也熱了起來,這樣在寒冷之下才不會太過難捱。

    他這次要去的,是更遠的地方。

    雖然有小不點牽絆,但是崖底峽穀也已經被他探索了大半,只剩下小半部分因為太遠還沒有探測出,他這次出去,就是探一探剩餘的部分。

    如果他所料不錯的話,那裏不是出口,就是水源。

    無論是哪一樣,對於他們現在來說都是好消息。如果是出口的話,那麼等小不點傷好了就能出發了,而如果是水源的話,那就更棒了,無論是遷移到水源邊上居住還是固定那裏為捕獵地點,都是很棒的選擇。

    夜裏的風凜冽的呼嘯著,韶文沿著崖壁邊上跑動著,這裏的陰影很適合隱藏。

    而不一會兒,遠處就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顯然,夜裏不僅是韶文的最佳選擇,也是一些為了躲避獵手捕捉的小型動物的選擇。

    只可惜,今天他們註定要倒楣了,當看到一群小型的齧齒類動物的時候,韶文眯了眯眼睛,將身形向岩壁處又靠近了一些。

    那些動物是在挖穿山甲。

    這種穿山甲冬天的時候是需要冬眠的,但是冬眠時候的窩一定要做好選擇,否則就會像現在這樣,被這群動物挖出來。

    而就在那群動物顯然有了收穫放鬆警惕的時候,韶文竄了出去,迅疾的速度讓韶文身邊產生強烈的呼嘯聲,那些動物甚至來不及躲避,就被韶文撲個正著。

    按一隻,撕一隻,撕完這只的時候,順便再抓一隻,於是等到這些動物跑遠的時候,韶文的身邊已經有三隻獵物了,還外帶一隻圓圓的穿山甲。

    韶文嘖了一聲,穿山甲雖然肉質不錯,但是不太符合他的審美,而且吃起來也很麻煩,倒是給小不點加餐正合適。

    今晚的收穫就此已經足夠了,不過韶文並不打算就此回去,而是將穿山甲弄死之後,順著之前挖出來的洞將這些埋了進去。

    隨後他繼續向遠方跑去。

    事實和他預料的相差不遠,不過半個多小時,面前就出現一個小型的湖泊,順著湖泊的另一邊,還有著明顯的支流,看起來是活水,而支流的方向,並不是北林那一邊,而是森林更深處——那是韶文還未曾去過的地方。

    不過既然找到了水源,又找到了疑似的出口,對於今天而言就已經是很大的收穫了。

    韶文也打算打道回府,等到小不點的傷勢好一點的時候,或許他們可以順著這條支流走出去,而現在——這可是個絕佳的捕獵地點。

    回去的歸途比來時更容易,在岩壁的那裏挖出早就獵好的動物,然後他向著山洞跑了過去。

    走的時候還一襲溫暖,而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滿身寒涼。

    將獵物埋進了雪堆裏,韶文扒了扒獸皮,然後鑽進去,過冷的皮毛顯然讓小不點打了個寒蟬,但是他卻離韶文更近了些,仿佛要溫暖他。

    韶文的神色溫和了下來,又拍了拍小傢夥的腦袋,看著小傢夥撲棱的模樣泛起笑意。

    其實,有這麼個傢夥在,今天的冬天也不算是特別冷。

    想到再過一段時間,小不點也許就能完好的在他身邊蹦蹦跳跳,韶文就更高興了。

    一高興,睡意就沉沉的襲來,韶文打了個哈欠,隨即趴在了獸皮上。

    在韶文的呼吸變得悠長之後,旁邊的小不點醒來,將韶文身上的獸皮掖了掖,身體也離韶文更近了些。

    今年的冬天,似乎真的不太冷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有愛就有溫暖o( ̄ˇ ̄)o~~~~

 32

    第十一章

    水源的發現讓捕獵變得更加輕鬆起來,而不過半個月,重傷的小不點就已經可以在洞穴裏慢慢走動了,事情的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面發展。

    而對於小不點來說,身體的逐漸痊癒除了心情變好之外,最讓他高興的不是可以自由活動生銹的身體,而是終於不用在韶文的幫助下解決生理大事了。

    一想到之前的半個多月,每次進行某種生理大事的時候還要事先叫一下韶文,然後才被背出去,之後再被背回來——小不點的內心簡直是崩潰的。

    就算他現在還是幼崽的身體,但是他不是真的幼崽啊。

    而且除了人類的幼崽,已經沒有哪個種族的幼崽會這麼羸弱到三個月還不能自由行動了。

    不過好在,這種讓獸難以接受的時期終於過去了,從今以後,小不點可以光榮的說,他已經是一隻獨立的獸了!

    只是看著遠處白茫茫一片中迅疾而來的黑點,小不點還是非常快速的趴進了窩裏,並且找了塊獸皮蓋上——要是被韶文看到自己又不聽話每天活動的時間超過四小時,他肯定又會挨揍。

    韶文可不是什麼溺愛孩子的家長,該揍的時候那是真·不留情啊,小不點一點也不想去試驗自己屁股上的肉的厚度。

    而此時韶文也從洞穴外歸來。

    相比於半個月前,此時的天氣已經稱得上和煦,第一場大雪過後,連著半個月都是好天氣,而隨著天氣的轉變,出來捕獵的動物也越來越多,韶文在幾天之後終於收集到了足夠的情報。

    順著那條支流確實能夠走出去,而在支流的方向上,則是與北林如出一撤的森林,只是和北林多少還有邊界不同,據這裏的動物說,那片森林大的幾乎無窮無盡,而且樹木茂密,植被豐富,生物鏈自然也更加完善,以韶文的能力,只要不作死,在哪里都能活的好好的。

    而在斷崖上不去的情況下,這個中心森林自然就是韶文和小不點的最佳選擇了,所以在知道之後,韶文幾乎沒有猶豫,就決定去中心森林。

    雖然北林是他最初來到並且定居的地方,甚至在他的樹洞裏還有許多的家當沒有帶走,比如他那厚厚的棕熊皮,可以防蚊蟲的樟木,特意配置的花草熏香,以及製作的鹽粒,乃至儲存的蜂蜜。

    但是對於韶文來說,這些都是很容易就能夠再得到的東西,所以此刻自然沒什麼好猶豫的。

    將得來的情報和小不點簡單說了一下,雖然小不點還是個幼崽,但是韶文在某些時候並不打算把他當做真正的幼崽一樣——小不點是一隻野獸,而作為一隻野獸,遲早都是要離開獨立生活的,早些學會生存的技巧和經驗很有必要,而果斷與狠絕的性格更是成功野獸的必備要素。

    所以在一些事情上,小不點雖然沒有決定權,但是知情權還是被允許擁有的。

    於是小不點也知道了他們下一步的計畫。

    對於這個計畫,小不點不是很意外,有些韶文能夠猜到的東西,他自然也猜測的到,此時只有果然如此的感覺,而至於和韶文一起去中央森林——他就更沒意見了好嗎?

    他簡直巴不得可以和韶文一起去。

    那裏可是獸生地不熟的地方啊,到時候兩隻獸一起相依為命,那麼感情突破妥妥的好嗎?

    於是事情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下來了。

    養傷的日子慢得就像是蜘蛛在結網,看它一根根拉扯著絲線,只覺得慢吞吞耐心都要耗沒了,而等到你不經意間一轉頭的時候,你會發現,那慢吞吞的網早就已經結完了。

    於是這段溫暖而快樂的日子也終於結束,韶文和小不點,也終於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裏出發了。

    陽光灑在雪地上,泛著一層層的金光,白日的雪地並不好走,不是因為容易暴露,而是因為雪盲症。

    太過厲害的反光會讓獸類的視覺受到影響,對於這一點,韶文自然也做好了準備。

    於是當兩人出現在雪地上時,新形象簡直讓穿山甲都醜哭了——腦袋上包著個奇形怪狀的獸皮,邊緣處正好搭在腦門上,為了不讓奔跑時邊緣處一翹一翹,韶文還弄了個繩子綁著——於是動物世界的農民工終結版終於出現了。

    小不點在被打了一頓後就已經對自己的形象認命了,不得不說,人的審美觀真的是會變的,當看著韶文這個樣子看久了,小不點居然還覺得這個形象挺可愛的。

    嗯,簡單來說,就是醜萌醜萌的。

    醜萌醜萌的韶文帶著醜萌醜萌的小不點沿著溪水走了好久,支流的邊緣處已經結冰,只有中心的活水處才能看到汩汩的流水,上面還籠罩著一層層的白霧,如同仙境一樣。

    當然,此時兩隻獸可沒有那麼多風花雪月的心思去看溪水的景致美不美麗,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群離溪水越來越近也越來越警覺的動物身上了。

    那是一小群叢林羊。

    加上半大的小羊一共才只有十一二隻的樣子,裏面有三隻公羊,頭上有著彎曲的角,而後是六隻母羊,隨後才是三隻小羊羔。

    相對於那些膻味嚴重的公羊和母羊來說,韶文更喜歡肉質細嫩的小羊羔,倒是小不點因為老虎強大的咬合力,天生喜歡那些肉質緊實的生物,彈跳力恐怖的公羊才是小不點所愛的。

    而在一起前進了半個月後,韶文已經對小不點的捕獵能力給予了充分的肯定,經過一個多月的時間,小不點已經又長大了一圈,此時看起來已經逐漸脫離了幼崽的模樣,像是半大的少年老虎了。

    而隨著他的成長,屬於變異種的優勢已經被完全的挖掘出來,並進行恐怖的成長,如果是一個半月前,小不點雖然能捕到羊,但頂多是母羊,還會受傷。

    而現在,他捕捉公羊都毫不費力了。

    韶文繃緊了肌肉,旁邊的小不點也蓄勢待發,就在公羊已經到了溪邊,小羊已經開始喝水的時候,兩隻獸撲了出去。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捕殺。

    野羊們四散而逃,小不點則拖著那具比他還大的山羊屍體,而韶文則選擇了他最喜歡的小羊羔。

    又是一頓美餐,兩人將剩下的部分埋進了土裏,內臟之類的則扔到了小溪裏,聞到血腥味的小魚們爭先恐後的跳上來覓食,而韶文和小不點卻對之視而不見。

    自從嘴饞吃了一次魚卡了十天的刺之後,韶文再也不想吃魚了!

 

    魚肉又沒勁又腥還多刺,真是動物們最討厭的食物,沒有之一!

    尤其是韶文還是一隻嬌貴的貓科動物,口腔並不能像熊一樣將魚整個吞下去。

    雖然貓是很喜歡吃魚的,但是韶文發誓,他不喜歡。

    所以兩人已經對魚免疫了。

    而後繼續沿著河岸行走,不過一小時,他們的目的地終於遙遙在望了,經過半個月的跋涉,韶文和小不點終於成功的抵達了北林的另一邊——中央森林的區域。

    和那些動物們說的一樣,這裏的植物又茂密又高大,即使是冬天樹枝光禿禿的,也能從那些交錯的枝杈看出一二。

    而最主要的是,食物增多了!

    這裏不僅有小羊小鹿小豬崽,還有罕見的河馬老虎犀牛,甚至還有為數不少的猴子,而和韶文的激動相反的是,小不點的心中則是頗為複雜。

    即使過了四個月,他的記憶力還是很好的,如果沒有感覺錯的話,這裏應該就是他出生的那片森林。

    也是,他被放逐的地方。

    然而還不等小不點心情複雜完,另一個發現完全奪去了兩人的注意力,讓韶文和小不點險些跳起來。

    因為他們居然在這片森林裏看到了人!

    活生生的人!

    而且這人還對他們說話了。

    “誒,你們也是變異種?怎麼到現在還不到聖樹那裏祝福,快點去吧,再不去就晚了。”

    聖樹?祝福?什麼鬼?

    韶文和小不點面面相覷,彼此都感到不可思議。

    難道這個世界不是單純的動物世界嗎?

    一直以黑豹自居的韶文和以白虎自居的小不點瞬間淩亂了。

    作者有話要說:  依兒呀伊嘿~

    感謝往作者的菊花裏扔了一個手榴彈~愛你麼麼麼麼噠~親親蹭~( * ̄▽ ̄)((≧︶≦*)

 33

    第十二章

    不過韶文和小不點並沒有從面前的人身上感受到惡意,而且在仔細的辨別之後,韶文發現,眼前的人並不是他認知裏的純種的人類。

    無論是對方身後毛茸茸的尾巴,還是對方身上的氣味,都讓韶文確定,這應該是一隻松鼠。

    而在之後的交談中,這位松鼠先生更是坦然承認了自己的身份,這讓韶文有些不可置信。

    面對兩隻大型動物,這只松鼠先生哪里來的膽子以為他們不會吃了他?

    雖然他們確實不會吃了他,可是這位松鼠先生的心也真是夠大的。

 

    而和歷經世事的韶文和小不點相比,森林裏的松鼠先生顯然顯得太過單純了些,才沒過多久,有關於變異種、人形和聖樹乃至這個世界的一些資料就已經被韶文套了出來。

    和韶文所想的差不多,這個世界確實是一個動物世界,但是就像是許多世界的發展歷程一樣,在漫長的時間裏,世界會自動選擇合適的種族來進行進化,進化的最終形態就是人形。

    而這片森林,則叫做祝福森林,而祝福森林的由來,自然也是因為聖樹。

    據松鼠先生說,聖樹最開始出現的原因和年代已經不可考,只知道自從他們出生的時候,聖樹就已經存在了,而自從聖樹出現後,不僅森林在面積日益增多,就連森林裏動物的體質也在逐年增強著,甚至還出現了許多像他們這樣的變異種。

    變異種各有不同,最常見的是大小,而後是毛色,最後則是形態,說著,松鼠先生似乎怕韶文和小不點不信,變成了原型,當看到松鼠先生的原型時,韶文和小不點險些忘了跑步被自己的爪子絆倒。

    天呐,這真的是松鼠?

    韶文和小不點看著眼前的巨無霸,整個內心都是震撼的。

    而此時比韶文還要高一些的松鼠則十分靦腆的笑了笑,那兩顆巨大的門牙在陽光的反射在說不出的滲人,韶文和小不點終於知道為什麼對方不怕他們了。

    “呐,這就是我的原型了,我的變異是向巨大化發展。”似乎看出韶文和小不點的震驚,松鼠先生轉眼就變回了人形,毛茸茸的尾巴依舊在背後甩啊甩,但是韶文和小不點卻再也不敢小看他了。

    “其實我一點都不想變大,”松鼠先生的神色很苦惱,“就是因為越來越大,我也變得越來越能吃,我小時候就能一隻松鼠吃三份松鼠的食物,我的松鼠媽媽每次儲存食物都很辛苦,甚至我的兄弟還為此餓了肚子,而隨著我吃得多,長得也快,長得快,吃的就更多,最後我甚至能吃掉十五份松鼠的食物,我的松鼠媽媽終於養不起我了,雖然她不說,但是我知道她很難過,後來我就自己出來闖蕩了。”

    “因為我巨大的體型和尖銳的門牙,沒有動物敢惹我,就是一個人的時候總是餓肚子,這有點不好受,不過自從知道了變異種,接受了聖樹的祝福後,我就可以變成人形了,人形消耗少,吃得也少,我現在已經可以吃飽了!”

    松鼠先生臉上洋溢著快樂的笑容,而聽過故事的韶文和小不點總有一種風中淩亂的感覺。

    吃的太多把家裏吃窮了最後到吃不起的地步什麼的,然後只要能吃飽就已經心滿意足什麼的,松鼠先生你是多沒追求啊,總覺得這個故事處處都是槽點。

    不過松鼠先生沒看出兩人的內心活動,而是繼續介紹道,“不過像你們這樣毛色變異的就好多啦,吃飽還是很容易的,而且不同的顏色也是一種震懾呢。”

    “那第三種?”

    松鼠先生的神色突然鄭重了許多,“第三種變異就複雜得多了,現在森林中心我知道的形態變異只有幾個,有四腳蛇,多翅鳥,刺脊犀牛,四腳蛇和多翅鳥還好,刺脊犀牛的脾氣不怎麼好,你們不要惹他。”

    “刺脊犀牛很厲害嗎?”小不點忍不住問道。

    松鼠先生點點頭,“犀牛只有一個角你們知道的吧,但是刺脊犀牛整條脊骨上面都是鋒利的刺,如果被戳一下,基本上就活不了啦,雖然變異種之間因為聖樹的祝福,有著不許殘殺的禁令,但是如果惹到了他,也會給你們一些教訓的。”

    而韶文則從松鼠先生的話裏找到了一個詞語,“禁令?”

    松鼠先生笑了,臉上洋溢著歡快的笑容,大尾巴還甩了甩,“是噠,這還是很久以前流傳下來的規矩,說是因為聖樹的祝福,我們擁有了同一種形態,那就是同一族的人,同族之間不許互相殘殺。”

    韶文和小不點對這條禁令表示贊同,而小不點的注意力卻從禁令讓轉移開來,而是看向松鼠先生的尾巴,“那我們變成人形的話也會保留尾巴嗎?”

    說著心裏還有點蕩漾,要是韶文也有一條尾巴……

    不過松鼠先生只是搖了搖頭道,“不一定的,聖樹的祝福會保留本體的一部分特質,像是我保留的就是尾巴,也有人保留的耳朵,還有保留頭的,大部分都是隨機。”

    小不點有些失望的哦了一聲,而韶文則挑挑眉頭,突然想如果小不點留著萌萌噠耳朵,毛茸茸的爪子和細長的尾巴的樣子,然後他就被自己的想像萌翻了,看著小不點的目光也多了幾分詭異,讓小不點感覺毛毛的。

    “那麼聖樹的祝福除了變異種還有什麼條件嗎?”事關自己,韶文也不免問的詳細一些。

    松鼠先生回答道,“有的,聖樹只有每年的冬天才會發動祝福,據說最開始是為了拯救森林裏面的動物,因為冬天的時候獵物少,吃飽肚子不容易,還有凍死餓死的,而變成人形消耗小,所以每年的冬季,都會是聖樹祝福的時候,只要年齡在1歲以上的變異種都可以接受祝福。”

    “一歲?”韶文瞪著眼睛,如果沒記錯的話,小不點似乎才五個月大?

    “一歲?”旁邊的小不點更失望,他還是很期待能和韶文以人形相處的,畢竟這是他所熟悉的形態,雖然動物也很開心,但是多少也有些不便。

    但是沒想到,聖樹居然只接受一歲以上的生物。

    松鼠先生停下腳步,十分疑惑,“怎麼了?”

    還是韶文開口,“可是小不點現在才五個多月大。”

    而這回震驚的是松鼠先生,“五個多月,怎麼可能?這麼大的虎仔絕對都要一歲以上了啊。”

    韶文和小不點面面相覷,他們一個是黑豹不瞭解老虎的常識,還有一個從小就出來闖蕩沒見過幾個同類,是以彼此居然都覺得,一隻五個多月的老虎有半大的變異黑豹大是正常的。

    而如今松鼠先生點出來,他們兩個人才有些小心翼翼的道,“小不點的體型不正常嗎?”

    松鼠先生現在也平靜下來,只是看著小不點的目光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對,他斬釘截鐵的道,“當然不正常,他現在至少已經有一歲大小了,所以我才會以為他已經一歲了。”

    “而現在……”松鼠先生的表情突然詭異的多了那麼一丟丟的慈祥味道,“看來小不點除了毛色變異之外,應該還和我一樣有著體型變異,也是越變越大哦。”

    也是越變越大哦~~~

    韶文和小不點一刹那間腦電波重合,都回想到剛才松鼠先生所說的自身經歷——“因為越來越大,我也變得越來越能吃,我小時候就能一隻松鼠吃三份松鼠的食物,我的松鼠媽媽每次儲存食物都很辛苦,甚至我的兄弟還為此餓了肚子,而隨著我吃得多,長得也快,長得快,吃的就更多,最後我甚至能吃掉十五份松鼠的食物,我的松鼠媽媽終於養不起我了……”

    而此時韶文爸爸也終於有了和松鼠先生一樣的苦惱,如果小不點越來越能吃,長得越來越快,他還養不養得起?

    要知道小不點可不是和松鼠先生一樣吃素的,他可是吃肉的啊!

    看著韶文的目光,小不點心裏的心虛感已經升到了頂點。

    韶文你可別再扔了我了,我保證我一定會吃的很少的,我保證!

    只是看著自己的大體型,這份保證顯然沒有任何說服力。

    (_)

    作者有話要說:  韶文:養不起就扔掉嘎嘎嘎~~~

    小不點:這種變異誰想要誰就拿去吧,簡直桑不起〒▽〒

    感謝向作者不加更的臉上扔一顆地雷,愛你麼麼麼麼噠~( * ̄▽ ̄)((≧︶≦*)

 34

    第十三章

    而就在松鼠先生詭異的慈祥、韶文滿腹的擔憂以及小不點那無比的心虛中,三天的時間過去,一人兩獸終於到達了森林的中心,而韶文和小不點也見到了聖樹。

    這是比他們想像中更加壯麗的景觀,足有十幾人合抱的大樹聳立在整個森林的中央,巨大的樹冠遮天蔽日,即使在冬天,樹葉也絲毫不見枯黃,依舊滿樹翠色,一層層金黃色的微光從他的身上蕩漾出來,讓人分不清這究竟是陽光的反射還是他本身所帶有的法力,而松鼠先生在見到聖樹的那一刻就已經跪伏下|身,原本的人形狀態立刻解除,變成了最原本的模樣。

    他的語氣帶著崇敬,對韶文和小不點道,“這就是聖樹,而他身上金黃色的光芒,就是聖樹的祝福。”

    仿佛在響應松鼠先生的話,巨大的樹冠搖晃了幾下,發出沙沙的響聲,一輪遠比剛才更為巨大的金黃色曦光從聖樹的身上蕩漾而出,泛起一圈圈漣漪,蔓延過韶文和小不點的身體。

    原本毫無異狀的身體突然有些灼熱,而這股灼熱還在向全身蔓延,骨頭有些發癢,更有些疼痛,韶文皺著眉頭,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骼都在移位中,這是他無法理解的變化。

    而就在韶文感受自己的異狀的時候,另一邊小不點卻已經瞪大了眼。

    眼前是幾乎神跡的場景,之前原本高大的黑豹在那圈金黃色的漣漪劃過之後,立刻就變了模樣,原本黑色的皮毛逐漸退去,露出光滑的肌膚,高大粗壯的體格變得纖細,而巨大的豹子頭已經擁有了人類的輪廓,而之後,金黃色的光芒包裹下,具體的變化已經看不清,直到一個小時之後,光芒才逐漸退去。

    眼前是一個讓小不點十分熟悉的人。

    黑色的眉眼,高挺的鼻樑,略微薄的嘴唇,寬闊的肩膀,纖細的腰肢,長而筆挺的腿,甚至他的身高他的每一塊肌肉都讓他無比的熟悉——正是韶文。

    這是他最原本的樣子,他的靈魂的原貌,也是小不點最熟悉的那個韶文。

    除了那長長的已經垂到腰肢的黑色長髮、腦袋上尖尖的黑耳朵以及後面高高翹著的長尾巴,就完全和第一個世界的韶文一模一樣了。

    小不點下意識的捂住鼻子,上面湧動的熱量讓他覺得自己有點失血的危險。

    而下一刹那他就反應過來,等等,這旁邊還有一個人呢!

    雖然很想大飽眼福,但是他可不想讓別人也看到韶文現在的模樣,於是韶文剛變完身,還沒適應一下自己的身體的時候,就見一抹白色撲了過來,將他壓到了身體底下,而那長長的舌頭更是在他的臉上舔了舔,讓韶文有些癢癢的。

    “別鬧!”韶文呼了小不點的大腦袋一巴掌,只是變成人形之後顯然力氣也會相應變小一些,這點力道在小不點看來就是撓癢癢。

    小不點依舊如故,而韶文只覺得自己全身都陷入了毛茸茸的皮墊中,那長長的刺刺的毛刷的他全身癢癢的,韶文情不自禁的笑了一下,於是剛才的呵斥就更沒有說服力了。

    小不點臉皮厚的不起來,將韶文全身上下擋的嚴嚴實實,而松鼠先生此時見韶文已經變身成功,變異種的大家庭裏又多了一個夥伴,也很高興。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每次沐浴聖樹光輝的時候他都覺得暖暖的,而這次卻意外的覺得脊背發涼,小動物們都是有著自己獨特的感覺的,雖然松鼠先生已經不算是“小”動物了,但是感覺還是很敏銳的。

    於是見勢不妙的松鼠先生只祝福了一下,告訴韶文最好在這裏繼續接受聖樹的祝福,一天之後形體才會穩定下來,他去通知其他的夥伴,然後就逃之夭夭了。

    暗自發冷氣的小不點感覺很滿意,而此時韶文也已經對小不點胡鬧行為的忍耐到了極限,不再縱容,於是正暗自高興的小不點就一下子被自己壓在身|下的小小人類韶文給掀翻了。

    掀翻了的韶文還不滿意,又騎在了小不點的身上教訓他,“哼,以為我變成這個樣子力量減弱了就像要造反了?告訴你,就算我現在這樣收拾你也是輕而易舉。”

    而被韶文壓在身底下,滿目都是美景的小不點已經高興傻了,看著小不點呆呆的不反抗的模樣,韶文這才滿意,正在他想要起身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壓在身底下的某只白虎的鼻孔裏突然溢出兩道血線。

    紅色的血液沾濕了白色的皮毛,分外顯眼,韶文眨眨眼睛,不會吧,他剛才沒揍小不點的鼻子啊。

    而此時的小不點早已經忍不住,將韶文放在地上後就飛快的向著已經探好的水源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流出一道道紅色的液體,只聽他頭也不回的朝著韶文喊道,“記得穿一件獸皮!”

    然後就跑掉了。

    而早已經習慣了赤身裸體漫天撒野的韶文這才恍惚間感覺到,似乎,有點冷?

    而當他看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入目的赤條條頓時讓韶文有些傻眼。

    他、他他他他剛才居然果奔?!

    想到自己居然就這樣毫無遮掩的做著各種動作,甚至還騎在小不點身上,韶文就有種想要昏過去的衝動。

    只是……人類和野獸的審美觀應該不一樣的吧,小不點的反應怎麼那麼大,還知道穿衣服?

    而且——那鼻子裏的鼻血貌似很可疑啊。

    韶文默默地想著,大冬天的還能上火,這一定是哪里不對。

    而此時正在小溪邊整個獸都泡在冰水裏的小不點也是一陣酸爽,媽蛋,剛才跑得太猛衝急了,現在渾身哆嗦……

    作者有話要說:  韶文:真野獸,從不穿衣服!

    小不點:視覺衝擊太大,容我緩緩@o@

    感謝千慕芷潯扔了一個地雷~愛你喲,麼麼麼麼麼噠!( * ̄▽ ̄)((≧︶≦*)

 35

    第十四章

    而刺激發生了一次後,總是會接二連三,當一次又一次的被韶文撩撥得滿身大火的時候,小不點的心裏是既幸福又崩潰的。

    以前只覺得看不到吃不著是獸生中痛苦的第一大事,而直到現在他才知道,看得到吃不著簡直比看不到吃不著更折磨獸,以至於他現在已經成了小溪專業戶了。

    每天總有那麼一二三四五六七次他要到冰水裏面去和小魚們談談人生,順便讓自己發燒的腦子和身體一起清醒一下。

    於是n次下來,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一隻愛冬泳的老虎,小不點終於生病了。

    韶文之前還沒怎麼在意小不點愛去小溪那裏這件事,在他看來,也許是小不點到了青春期,終於意識到了美醜,變得愛臭美了?所以才天天洗澡。

    雖然韶文也覺得小不點愛乾淨愛到喪心病狂比他還嚴重,而且大冬天的冰水澡這個習慣也挺喪失的,不過他畢竟是個開明的家長,青春期的獸類身心也是要愛護的,對於愛好家長們應該理性引導,不能強制制止,所以韶文也就默默的關注,並沒有去強行制止。

    於是小不點就這樣華麗麗的感冒了,順便收穫了韶文的訓斥一頓。

    “就算愛美也要分清輕重,如果是春天夏天秋天,隨便你怎麼愛美我都不管你,但是現在是什麼時候?都冬天了你還天天在冰水裏泡著?生怕自己身體太好是不是?記住,你的命是我救的,那麼你的身體就不只是你自己的,還是我的,我的東西,不許你在這樣隨便糟蹋。”

    韶文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小不點想要爭辯,他不是因為愛美,真的不是,可是看著韶文的神色,他還是諾諾的低下頭答應,頗有些垂頭喪氣的樣子。

    見到小不點乖乖認錯,韶文也放緩了聲調,語氣重新變得溫和起來,“你這幾天就不要出去捕獵了,好好休息,我自己出去,還有,這幾天不能有太多的葷腥,你要有吃素的準備。”

    隨即甩甩尾巴走了出去,而在目送韶文離開之後,小不點的神色也不停的變換起來。

 

    好吧,雖然被韶文誤會了有點憋屈,生病感冒還不舒服,但是想到韶文說的“你的身體是我的”什麼的,小不點心裏還是情不自禁的蕩漾起來。

    哇,總感覺好甜好甜好甜呐!

    想像自己的身體任韶文享用的場景,小不點的耳朵尖可恥的紅了,就連尾巴都情不自禁的甩起來了。

    韶文當然不知道他走之後小不點的心理活動,可是心裏給小不點一個小教訓的念頭依舊堅|挺,於是小不點的心裏的甜蜜蜜還沒唱完,就被韶文給苦翻了。

    “呸呸呸!”小不點情不自禁的將嘴裏的肉吐了出來,眼淚都要掉下來了,看著韶文的眼睛水汪汪的,“這是什麼?”

    韶文愉快的笑了起來,“松鼠先生告訴我的治療風寒的藥,雖然味道不怎麼樣,但是療效特別好,怎麼,不想吃?”

    最後兩句話的語氣微微上揚,再配上韶文眯起的眼睛顯得特別兇惡,小不點當然不想吃,可是面對這樣表情的韶文,小動物直覺再次占上風,他慌忙的搖搖頭,韶文這才給了小不點一個笑臉。

    小不點松了口氣,可是當嘴咬在獸肉上的時候,他簡直忍不住又要淚奔了,這真是太苦太苦太苦了!

    而且獸類的舌頭本來就很敏感,再加上本來就強絕的苦味,小不點一瞬間簡直生無可戀,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苦的藥?簡直是違反了生物味覺的存在!

    可是看著小不點皺巴巴的臉,韶文卻分外愉快,讓他不珍惜自己的身體,讓他青春期躁動不聽話,哼,不聽話的孩子就要好好教訓。

    在韶文的強行壓制下,小不點最終還是一口一口的將抹了藥的獸肉吃掉了,當然,只吃了平常飯量的三分之一就表示吃飽了。

    對於小不點的打算韶文當然知道的一清二楚,於是當看著韶文拿藥草將樹洞內儲存的所有獸肉都一一抹上藥草的時候,小不點的心裏是絕望的。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韶文怎麼知道他會想要吃儲備的獸肉?

    韶文表示,小樣兒,我還不知道你?

    而至於出去自己捕獵——門口可全都是雪,小不點暫時還沒學會踏雪無痕的絕技,如果出去肯定會被韶文知道,所以為了保持自己乖乖聽話的形象,不再撩撥韶文的怒火,小不點只能心裏悲傷逆流成河了。

    生病的日子,真是太糟糕了……

    小不點第一次有這種認知。

    好在韶文只是稍加教訓,等到第三天小不點好多了之後就停止了每塊獸肉都塗藥這種喪心病狂的行為,讓小不點終於松了口氣。

    森林的日子很慢,但又很快,每天都和韶文在一起的日子讓小不點極為珍惜,他幾乎貪婪的汲取著自己所能汲取的所有,韶文的關心、愛護、打鬧、溫暖、依偎乃至呵斥,都被小不點小心翼翼的藏在心裏最隱秘的角落裏珍藏。

    這樣的日子仿佛是一個最美好的夢境,美好的幾乎讓小不點感到恐慌,他貪婪的珍稀著每一分每一秒,直到冬去春來,萬物復蘇,直到他的毛髮漸長,身軀已經比韶文還要高一點。

    這個秘密是小不點在一次狩獵的時候發現的。

    也許是因為每天都在一起的原因,儘管小不點成長的速度足以讓所有動物都震驚,但是韶文對此的感覺卻很遲鈍,至今仍然將小不點當成一隻小幼崽來看待。

    雖然小不點從年齡上來看確實是一隻小幼崽,現在還沒有一歲呢,可是無論是從心理年齡還是體型上來看,小不點已經是一隻當之無愧的大型猛獸了。

    他身上的毛髮飄逸而蓬鬆,背上帶著規律而充滿美感的黑色條紋,而額頭的正中,那個王字越發顯得猙獰而震懾,一雙凶眼瞪視的時候,足以讓任何獵物身軀僵硬一動不敢動,而他現在,才不過八個月而已。

    八個月,他就已經追上了韶文五年的成長,應該說不愧是體型變異的嗎?特別是,這種體型的變異並沒有影響身軀本來的靈活性和速度的時候,足以讓整個森林的動物們為之顫慄。

    然並卵,在韶文眼裏,他就是個幼崽。

    想到這裏,小不點心裏有點淡淡的憂桑,雖然現在日子也很棒很幸福,但是人類總是一種貪心的動物,得到一些的時候,就像得到更多,他想要的是和韶文並駕齊驅,而不是每次在狩獵的時候,韶文還總是護著他把他藏到身後去。

    儘管以他的體型韶文已經藏不住了,但是習慣問題總是不那麼容易更改。

    於是這一天,小不點再一次非常嚴肅的對韶文說道,“我已經長大了!”

    言下之意,不要再把我當成幼崽了!

    而滿心以為會得到重視的小不點卻聽只到韶文哈哈的笑聲,他看著韶文那捧腹大笑的動作,面無表情。

    韶文可能也覺得自己太過分了,有些訕訕的停止了笑聲,可是當看著小不點嚴肅的神色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又勾了勾唇角,隨後才像是哄小孩一樣說道,“我知道了,你長大了,已經八個月了嘛,怎麼了,有心怡的母老虎了嗎?有的話就帶回來給我看看,你放心,我很開明的,不會因為你未成年就不讓你生小崽的。”

    聽到韶文的話的小不點整個虎臉都漲紅了,氣的,他知道自己只有八個月,但至於這麼提出來嗎?還有那個找母老虎生小崽是怎麼回事?難道韶文還以為自己會找別人生小崽嗎?

    他只會找韶文生好嗎?!

    小不點簡直就要氣炸了。

    然後他就把韶文給撲倒了。

    牙齒忍不住在韶文的喉嚨處廝磨著,讓韶文忍不住寒毛直豎,尾巴都繃直了,喉嚨可是野獸的弱點之一,若不是對小不點的氣息太熟悉,韶文簡直都快要忍不住本能想要反擊。

    但是現在也不能縱容了,韶文用力的想要推開小不點,但是推一次,再推一次,又推一次——居然沒推開?

    小不點這才有些沙啞的說道,“我的力氣比你大了。”

    這句話讓韶文有些失神,他第一次仔細的看著面前這只強壯的野獸,他看起來……似乎確實比自己大了。

    “以後打獵的時候,主力交給我好不好?幹活的時候,交給我好不好?巡視的時候,交給我好不好?”小不點說的很認真,“我也可以幫你的忙的,我可以做很多很多,我不是幼崽了,你可以懶懶的躺在樹洞裏,睡覺玩鬧都好,我知道你不喜歡做那些,我已經長大了。”

    韶文的鼻頭有些酸,有種孩子長大了知道孝敬老人了的感覺,這種反哺的感情來的如此強烈,讓韶文都忍不住有些濕了眼眶。

    只是韶文還是不想在小不點面前示弱,他只是趁小不點不備就將他狠狠的掀了個跟頭,隨後呼了他一巴掌,用十分兇惡的語調說道,“哼,我還沒老的走不動道呢,用你來養我?”

    說著就順著樹洞跑掉了。

    被掀翻的小不點忍不住翹起嘴角,對著韶文的背影笑了笑,他剛才看到了。

    韶文,其實也會動情。

    作者有話要說:  甜的hold不住,只是這感情是不是哪里不對?

    我寫的真的不是倫理禁忌文啊OTZ

 36

    第十五章

    雖然很想維持一下自己大家長的威嚴,不過每次想捕獵的時候就有獸給叼來了,想睡覺的時候就有獸給鋪墊子,想巡視的時候所有的野獸都戰戰兢兢,表示二大王已經來過了,大大王今天居然又來了一遍,好害怕求不經受二次驚嚇。

    於是一次兩次三次……韶文終於沒節操的投降了。

    不就是開心的懶著嘛,這活他在行啊,隨時都可以睡覺不用運動就連吃的都有人送到嘴邊——不過半個月下來,韶文就悄悄的胖了一圈,每次瞪著眼睛唬小不點的時候就更沒有威懾力了。

    小不點對此很欣慰。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把你所愛的人養的胖胖噠,而如果把這件事加個期限,小不點希望是永遠。

    時間已經步入晚春,天氣分外炎熱,今年的夏天仿佛要來得格外早一些,由於沒有來過斷崖的這邊,韶文也不清楚這種氣候的變化是否正常,只是看許多動物都安之若素,自己若是大驚小怪好像太過小心了的樣子。

    畢竟很多動物都對森林很敏感,如果有什麼災害的話,動物絕對會第一時間察覺到。

    但是韶文不知道的是,因為聖樹的存在,祝福森林常年風調雨順,一代又一代下來,許多動物早已經退化了這種預知危險的天賦,而有聖樹在,他們也不需要這種天賦。

    韶文沒有過多的糾結這個問題,於是唯一一個能夠發現問題的機會就這樣悄悄溜走,韶文正在糾結的,反而是另一個問題——

    他發/情了。

    春天是許多動物們交|配的季節,在這個季節裏,所有的動物幾乎都在持續的躁動中,有的雄性為了追逐雌性幹了一架又一架,而有的雌性為了追逐強壯的雄性在互相攻擊,還有的更沒節操,大家不管雌雄都聚在一起亂x,而還有的,則享盡豔福,坐擁無數異性,不xxoo到精盡人亡不甘休。

    而作為一隻已經五歲了的黑豹,韶文早就成熟了,春天的氣息也沾染到了他,雖然毛色奇怪了一點,但是以韶文那矯健的身姿和體型,如果去爭豹妹子還真沒有雄豹能爭得過他。

    但是問題是,韶文他不願意啊!

    作為一隻外皮是黑豹內裏是人類的有節操生物,韶文對於某些方面還是相當保守的,他能接受男女,能接受女女,甚至也可以接受男男,再過分一點的一對多他也見過許多,但是人x獸、或者是獸x獸,實在是超乎他的想像,韶文覺得自己的節操還是能搶救一下的。

    於是在大家一起蕩漾的季節裏,韶文只是懨懨的躺在洞穴裏,實在忍不住就出去揍小夥伴發洩一下自己過於旺盛的荷爾蒙,而剩下的時間,他都死死的壓制著自己的生理衝動,不讓自己的理智被獸性所控制。

    而這一點,作為韶文的同居獸,小不點自然早就注意到了。

    只是雖然注意到,但是這時候的韶文明顯更加有攻擊性,就連小不點靠近,都會因為威脅而被狠狠的揍一頓,意識到自己的理智越來越稀薄,韶文果斷的將小不點趕出洞穴,讓他過了春天再回來。

    反正小不點還沒長成,不會受到影響。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因為體型的原因,雖然年齡還沒到,但是小不點確確實實,已經開始能接受到某種成長的信號了,雖然輕微,但是這代表著,小不點已經成熟了。

    於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日子裏,小不點再次悄悄回樹洞給韶文送食送水送獸皮墊子的時候,卻沒想到,會碰到這樣的韶文。

    韶文的眼睛像一隻凶獸一樣暴躁而沒有理智,略帶猩紅色的眸子已經混沌得認不清人,小不點第一時間就已經被鎖定,當被韶文撲倒的時候,就連小不點也吃了一驚。

    眼前的韶文明顯不是之前和他鬧著玩的時候相比的,攻擊性已經到了max,就連他打起來都有些吃力,再加上信號的傳遞,情緒的渲染,以及受到的壓制,以至於不過半小時,小不點就已經和韶文一樣,失去了理智了。

    接下來的場面是血腥而殘酷的,到最後的時候,已經不知道從誰開始,兩個人的氣息都變了。

    強者負責支配,而弱者只能服從。

    以至於當意識清醒的時候,連小不點都為眼前慘烈的情況吃了一驚。

    他的臉色刷的慘白,沒有人比他更知道,韶文討厭的是什麼,這種事情,韶文絕對接受不了的,他絕對不會接受的。

    可是還不待他處理現場,另一個主角已經醒來,當意識全部回籠的時候,韶文的理智也隨之恢復。

    樹洞靜悄悄的,連彼此的呼吸聲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可是小不點的心卻已經絕望。

    韶文站了起來,腳步有些慢,動作也有些蹣跚,他沒有和小不點說一句話,就這樣走出樹洞。

    小不點沒敢追。

    這是他後來最後悔的一件事,他當時為什麼沒有追呢,他為什麼沒有追出去,哪怕悄悄跟著也好啊。

    可是事情沒有如果。

    沒有雨落的春天和過於炎熱的天氣終究還是釀成了祝福森林的第一次大災難,當大火在森林裏蔓延的時候,所有的動物都傻了眼,沒命的奔逃。

    如同洪流一樣的動物讓小不點傻了眼,他想要找韶文,可是卻怎麼找也找不到,直到最後一場大雨將大火完全熄滅的時候,小不點依然沒有找到他。

    這裏沒有,那裏沒有,足足三天,就連火堆裏他也去過,甚至被大火燒傷留下難看的疤痕,但是他依然沒有找到想找到的那個人。

    他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也許韶文已經在那場大火裏消失了,但是他不敢相信。

    他覺得,韶文也許只是失望了,他不想再見到他,所以才會躲得遠遠的,而不是消失了。

    所以他走遍祝福森林的每一個角落,走遍森林外的草原的每一個角落,甚至走遍整個動物世界裏的每一個角落,直到他再也走不動,快要死了的時候,他才相信……也許韶文,真的不見了。

    然後他停止了呼吸。

    系統再次出現,帶著他還沒完成的許許多多個世界和任務,可是他,卻只想找到那個人。

    “我還能見到他嗎?”

    機械的光頭微微發亮,“當然,只要你有足夠的任務。”

    申屠旭的神情很平靜,他只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似乎有些溫柔,“那就繼續吧。”

    世界那麼多,他總能再次找到他的。

    韶文。

    作者有話要說:  忽然之間,天昏地暗,世界可以,忽然什麼都沒有,我想起了你

    ↑感覺這歌蠻應景的,(*/ω\*)求不打我

 37

    第一章

    這是一片混亂幽暗的海底,淩亂而尖銳的巨石散亂的放置在四周,上面包裹著黑色的海藻,如同女妖漂浮的發絲,隨著海水微微擺動。

    偶爾有小魚悄悄而警惕的遊過,還不待它尋覓到合適的小蝦,就被海底的暗流倏忽間卷到了不知名的遠方。

    這是聖蒂斯的海底,整個泛海洋最神秘也最危險的地方,據說曾經是人魚一族的祖地,雖然世界上有沒有人魚還有待考證,但是這裏的危險對於任何一個人類來說都是毋庸置疑。

    太過頻繁的詭異事件給這裏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無論是莫名破碎沉沒的巨輪還是曾經驚鴻一瞥的海怪,無論是必然失事無一例外的飛機還是神秘莫測的漩渦,都給這裏帶來了無窮的詭秘色彩,也讓帝國對這裏產生了無窮的興趣。

    於是這一日,又一艘帝國派遣而來的秘密潛艇來到了這處海域,他們做了足夠的準備,無論是能抵抗深海壓力的救生衣還是瞬間止血的醫療藥包都被帶了很多份,甚至他們還帶了帝國專門飼養的深海魚類並安裝了探測器,以期能有收穫,但是他們剛剛到達這片海域,還沒來得及和帝國的聯絡部說上兩句話,就被一股暗流捲進了漩渦。

    “喂喂,魚雷在嗎魚雷在嗎?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

    然而回答他們的,卻只有那不明詭異的滋滋聲,就連這滋滋聲,都在片刻後強行中斷,通訊的另一邊終於慌了,然而無論他們怎麼加強信號,得到的都是一片沉寂。

    失去聯繫。

    帝國聯絡部一片沉默,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可是每一次卻都是相同的結果,人類向來對未知擁有探索的欲|望,對於一個帝國來說,征服這個星球更是勢在必得。

    然而他們的一切手段都在這片海域上碰了壁,無論是生物還是機械,最終回饋給他們的,除了沉默之外,就是一片漆黑。

    “頭兒,這……”一個穿著士兵服的軍人叫道。

    而領頭的軍官卻只是抹了一把臉,有些疲憊的說道,“繼續聯繫,不要放棄。”

    “是!”

    聯絡部繼續忙碌起來,而在那片讓他們敬畏而無法理解的海域裏,更加令人無法理解的事情正在發生。

    “天呐,那是什麼?!”潛艇內的士兵大呼小叫著,實在不是他的素養不夠高,而是眼前的情況太驚人了。

    在十萬丈深的海底,居然有一座會發光的透明宮殿,那宮殿的材質似乎是水晶,粗粗一看去,裏面有數不清的珍珠瑪瑙,無數的夜明珠和發光的水母將宮殿裝點得美輪美奐,讓人幾乎懷疑這是否還在人間。

    難道我死了?看到的士兵忍不住想到,如果不是死了,怎麼會看到這樣的景象,在十萬丈深的海底,這樣的宮殿甚至已經超出奇跡的範疇,而是神跡了!

    於是他掐了自己一下,可是那尖銳的疼痛告訴他,他並沒有死,甚至沒有在做夢。

    那麼——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士兵目瞪口呆。

    他幾乎是忍耐不住的抬起手腕,將眼前的一切錄入到光腦之中,這可是珍貴的資料,人類無法完成的神跡,可是就在他抬起手腕的那一刻,面前的視野突然一片漆黑。

    “怎麼了怎麼了?”

    沒有人回答他,他最後的印象,就是面前兩隻金色的太陽,如同烈焰一樣,在一片黑暗中熊熊燃燒。

    而在潛艇的外面,一隻身長幾乎有上百米的巨大怪物從宮殿的後面抬起了他的頭顱,他的身體是流線型,上面遍佈著黑色帶著金紋的鱗片,像是海蛇,可是頭上卻帶著兩隻角,金色的眼睛讓他猙獰的外表多了一絲華貴與威嚴,然而此時此刻,這雙威嚴的眼睛裏,卻只有熊熊燃燒的怒火。

    該死的退化魚,居然又來覬覦他的珍寶!

    直到周圍的海域已經被他攪得一片混亂,甚至堅硬的海底岩都被他拍成碎塊散落四周的時候,魔龍才平息了怒火,隨即小心翼翼的將頭探入宮殿,當看到巨大貝殼裏面仍然毫無動靜的那只蛋的時候,這才籲了一口氣。

    “還好沒有吵到他。”

    猙獰的魔龍臉上罕見的露出一絲溫柔來,他有些笨拙的唱著曾經人魚一族的歌謠,悠揚的歌聲在海底回蕩著,只是曾經人魚一族唱起來是悅耳而動聽、神秘而誘惑的,這魔龍唱起來,除了粗獷之外便是濃濃的邪氣,非但不讓人感到誘惑,還會覺得像是拿著小金魚的怪蜀黍一樣,除了不懷好意,還是不懷好意。

    唱了一會,魔龍似乎也對自己的歌聲不抱希望了,有些自暴自棄的停了下來,“我什麼時候才能唱好這首歌呢,也許等我唱好這首歌的時候,你就能醒過來了吧。”

    魔龍仿佛從自言自語中找到了力量,隨後,就興沖沖的拿出一堆漂亮的石頭來,雞蛋大小的鑽石、巴掌大小的寶石,一人高的翡翠,還有拳頭大小的珍珠,這些在外界看來稀世的珍寶,在魔龍看來不過是裝飾而已。

    “宮殿裏的石頭都舊了,該換新的了。”

    隨後那些光芒四射的石頭們就被掃地出門,之後新的更亮更大的珍寶取代了之前的廢品。

    魔龍左看右看,終於滿意了,這才悄悄張開大口,小心翼翼的將蛋含在口中,嘴裏嘟囔著,“我帶你去玩。”

    之後就甩甩尾巴,將宮殿的門關上了。

    魔龍這一次的目的地是貝爾格斯海域,因為之前感覺到那裏的火山將要噴發,於是想到人魚都是喜熱生物的他這才想要帶著蛋去看看,雖然蛋裏的人魚還沒出殼,但是他相信他感受得到。

    於是一龍一蛋的旅行就正式開始啦~\(≧▽≦)/~

    途中所有見到他們的生物都是四散而逃,不過魔龍大人今天沒空理會這些小魚,只是又安穩又快速的趕到了貝爾格斯海域,到了的時候,正好聞到海水中淡淡的硫磺味。

    火山要噴發了。

    仿佛突然之間天崩地裂一樣,海底出現前所未有的大震動,地面裂開了一道道縫隙,岩漿從地底湧出,橘紅色的岩漿和海水發出滋滋的響聲,隨後還不待冷卻,又有下一波岩漿湧出,就這樣一層層湧出,一層層淹沒,仿佛盛開在海底的煙火,美麗而又危險。

    不過這一切對於魔龍大人來說都不是事,這些岩漿就算是落到他的身上都傷不了他的皮毛,作為海底的活化石,今年已經三千歲的他是海底當之無愧的最強者,岩漿對他來說,就是溫泉啦。

    燙的還挺舒服的。

    魔龍喟歎的呼了口氣,但是沒想到,剛張嘴,嘴裏的蛋居然咕嚕咕嚕掉出去了。

    蛋!我的蛋!

    這一刻魔龍心裏是崩潰的,前所未有的驚恐包裹了他,這可是他守了三千年的蛋啊!就等著韶文懶夠了出生了,如果就這麼沒了他一定會瘋掉的!

    想想守了三千年毛都沒見到對方就嗝屁了,這打擊魔龍覺得自己承受不來。

    不過好在,雖然蛋陷進了岩漿裏,但是黑龍的速度足夠快,一下子就將蛋撈了出來,看著似乎沒什麼變化的蛋,魔龍呼了一口氣,還好還好。

    但是還沒等他慶倖完呢,哢嚓哢嚓的細微響聲就傳了出來。

    魔龍僵硬的低下頭,果然,原本蛋殼的地方已經出現了裂紋,隨著時間的推移,裂紋還在逐漸擴大著。

    不要!

    魔龍內心的小人不斷地os呼號著期待著蛋不要碎不要碎,然而這並沒有什麼蛋用,蛋還是碎了。

    只是魔龍沮喪的表情還沒擺出來,就看到蛋殼裏,一個小小而柔軟的生物揉著眼睛看過來。

    他的眼睛比海底最美麗的藍寶石還要美麗,金色的頭髮像是太陽,上半身是軟乎乎的人類身體,而下半身,則是金色的魚尾,兩者銜接的天衣無縫,仿佛本就該這樣。

    他抬起小手打了個可愛的小哈氣,那袖珍而可愛的樣子讓黑龍簡直萌爆了。

    天啦擼,好小好可愛好小好可愛好小好可愛,他居然還沒有自己的手掌大!

    魔龍傻傻的笑了起來,那咧開的大嘴甚是滲人,但是他卻絲毫無覺,他已經笑傻了。

    因為他的韶文,終於出生了。

    在時隔三千年零一個月的時候,在他的掌心,出生了。

    作者有話要說:  魔龍x小人魚,(づ ̄ 3)

 38

    第三章

    韶文不是故意想要出生的。

    由於坑的慘,韶文已經充分的瞭解到了什麼是穿越有風險,養成需謹慎,在經過慘烈的教訓,發現自己在這個世界居然穿成了一個蛋之後,韶文就決定,他不出殼了!

    在蛋裏面多好啊,不用呼吸也不用吃飯,更不用努力捕獵賺錢,還可以一年睡一次,一次睡一年,不會招誰惹到某種不可言說的生物造成種種災難性的後果,這簡直太nice了。

    這就是他理想的生活啊!

    於是韶文就打算舒舒服服的紮根蛋中,長睡不醒了。

    夢中大多數時候是一片混沌的,讓韶文不知道今夕何夕,只有少數時候,他才會做一些似是而非的夢境,夢裏面有很久遠的故事,大多數都是他在各個世界完成那些或簡單或困難的故事,只有少數時候,他才會夢到他自由之後的故事。

    他會夢到申屠旭,那個他曾經看顧過的小孩兒,他有時候會夢到他哭,有時候會夢到他笑,有時候會夢到他做的飯的味道,有時候會夢到他悲傷的表情,而後臉孔變幻,面前的申屠旭又突然變成了小不點。

    如同放映電影一般,他們曾經發生過的點點滴滴再一次在他的腦海劃過,韶文有時候也想,如果命運不是這麼莫測,也許他們會很快樂的生活,他會看著小不點抱一個虎妹子生一窩小老虎,他也許還能幫忙看顧一隻小小不點,可惜,他最後只能看著小不點安全之後,就脫離世界,任自己脫離的身體在大火中燃燒成一團。

    從此再也沒有相見之日了吧,韶文有些淡淡的想著。

    其實有些事情並不怪小不點,他還是有著一點記憶的,在那種情況下,如果小不點不是足夠厲害的話,或許他也會對小不點做出某些無法挽回的事情,只是有些事情並不是理解就能夠接受的,他不是那樣大度的人,所以他選擇離開。

    以小不點的武力,那個世界應該可以任他縱橫,所以有他沒他,應該也不會有太大區別。

    回憶就此停擺,韶文再一次陷入沉眠,偶爾能聽到恍恍惚惚的歌聲,特別難聽,韶文在聽過一次後就再也不想聽了,而在發現這歌聲幾乎每天都會響起之後,韶文就果斷的封閉了聽覺,繼續睡。

    所有打擾他睡覺的事情都應該被灰飛煙滅,所以魔龍先生就這麼陷入了悲劇,足足等了三千年。

    以至於直到被幾千度的高溫燙了屁股,韶文才條件反射的打碎了蛋殼,出生。

    可是誰能告訴他,為什麼一出生就會碰到大怪獸啊!

    閉上眼睛準備等死的韶文幾乎一瞬間腦補出一幕人間慘劇,比如說從前有個愛吃蛋的大怪獸,他找到了一個蛋,於是打算把這枚蛋煮了吃,但是沒想到蛋煮著煮著居然破殼了,於是原本打算吃蛋的大怪獸覺得吃蛋裏的人也不錯——特別是看著這大怪獸張著血盆大口向他襲來,韶文覺得很有可能啊!

    幾千年沒出生,沒想到剛一出生就要被吃,韶文覺得自己這人生簡直是悲愴的。

    只是沒想到,等待他的不是劇痛,反而是——舔舔?

    難道這怪獸吃之前還要嘗嘗味嗎?

    韶文感覺十分悲傷,只是——這大怪獸為什麼一直舔來舔去就是不下口呢?

    疑惑的韶文睜開了眼睛,正看到大怪獸巨大的舌頭朝他襲來,那舌頭上的小刺紮的他全身癢癢的,特別是刷在魚尾上的時候,讓韶文忍不住笑了起來。

    然後他就看到大怪獸的眸子似乎溫柔了些,張嘴開始唱起了歌。

    那歌聲說不出的粗獷與邪氣,就像是拿著棒棒糖的怪蜀黍一樣,韶文恍惚間好像從哪里聽過這聲音一般,隨後記憶回籠,他突然想起這不就是他曾經覺得超級難聽的那聲音嗎?!

    只是現在聽來,雖然還是不怎麼好聽,但比以前似乎要好很多了的樣子。

    想到這裏的韶文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既然他幾千年前就聽過這聲音,那麼,難道這大怪獸幾千年前就開始守著他的蛋了?

    守了幾千年就為了吃,這怪獸的毅力真強啊o(╯□╰)o

    韶文囧囧的想到。

    而就在這時,大怪獸終於張開了巨口,用舌頭將他捲進了嘴裏,韶文驚呼一聲,眼前就一陣黑暗,他苦著臉看著周圍,這怪獸終於還是要把他吃掉了。

    這種死法真不開心。

    只是怪獸這一次居然又沒有吃了他,而是含在嘴裏,韶文現在都要哭了,要吃就痛快點吃不行嗎?非要舔一舔,再含一含,接下來是不是還要泡一泡啊。

    韶文蹲在獸口版小黑屋裏自暴自棄著,這裏有種淡淡的潮氣,但是並不難聞,身底下是柔軟的舌頭,上面的小刺對於他的魚尾來說簡直是最好的按摩墊,隨著怪獸移動的顛簸,“按摩墊”也在一點一點的按摩著韶文的尾巴,這感覺十分舒服,如果不是快要死了,韶文覺得還真是蠻享受的。

    不過也就是死前享受一回了吧QAQ

    而此時快速向著水晶宮殿趕回的大魔龍正春風得意著,韶文終於出生啦出生啦出生啦,這簡直太棒了,據說人魚對於第一個看到他們破殼的生物會有著絕對的好感,而且他還舔了人魚的胎液,從此沾染了人魚的氣息,甚至連人魚的“引導之歌”都是他唱的,這樣三合一,那麼韶文妥妥的會對他十分親近。

    想到自己也許能得到小人魚愛的抱抱,愛的親親,愛的卷卷,他會第一個聽到小人魚說話,小人魚唱歌,小人魚游泳,小人魚吃飯,小人魚捕獵——即使以大魔龍的年齡都忍不住手舞足蹈起來,將海底攪得一團亂,驚嚇無數小魚小蝦,這才加快速度向著宮殿飛速趕去。

    去的時候花了將近一個小時,而回來的時候幾乎只用了十五分鐘,當看到那個水晶的宮殿時,原本快速的動作立刻變得小心起來。

    宮殿很脆弱,他小心的將頭顱探入殿內,無數的夜明珠照亮了大魔龍的頭顱,將他的表情映襯得更加柔和,待到到了那大大的貝殼前,這才小心的將含在嘴裏的小人魚吐出。

    小小的人魚掉進了貝殼裏,身下全都是冰藍色的海藻,那是“人魚血脈”,據說只有常年棲息人魚的地方才會擁有,是幼年人魚最喜歡的氣息,也是人魚們最舒適的床墊。

    只是小人魚太小了,不過掉進去,就已經陷入了柔軟的海藻中,他掙紮了一下,非但沒有站起來,反而又從“床墊”上滾了好幾圈,那頭重腳輕暈暈的表情又讓大魔龍一陣傻笑,小人魚真是真是太可愛了嗷!

    而此時的韶文已經快暈了,這只該死的大怪獸,果然在含一含之後還要“滾一滾”,他究竟是食物還是玩具啊,韶文簡直苦惱。

    而就在韶文不知所措的時候,面前突然出現了幾隻小魚,那小魚在他面前四處亂竄著,卻怎麼逃也逃不開貝殼的範圍,隨後他就聽到面前的大怪獸用他那粗獷而邪氣的聲音說道,“吃。”

    咦?終於要吃了我了嗎?

    韶文閉上眼睛。

    大魔龍看到小人魚閉上眼睛,還以為他不喜歡這種小魚,可是剛剛出生的人魚是吃不了大魚的呀,苦惱的大魔龍只好皺皺眉,又從海裏抓了一些小蝦。

    久久等不到回音的韶文偷偷的睜開眼睛,發現面前的小魚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藍色的小蝦,他疑惑的抬起頭,正看到大怪獸用十分柔和的眼神看著他,還又說了一聲吃。

    這一次韶文終於肯定,大怪獸那眸子裏的柔和並不是錯覺,而這些小蝦,是捕給他吃的?

    韶文指了指小蝦,又指了指自己,眼裏的疑惑透出來,立刻得到了大怪獸的認同,只見他十分興奮的點了點頭,然後……把宮殿給頂塌了……

    突逢巨變的韶文:“……”

    神色僵硬的魔龍:“……”

    這簡直是一場人間悲劇。

    大魔龍只來得及搶救出小人魚的大貝殼,就見面前的水晶宮殿嘎吱嘎吱的全都塌掉了,連宮殿裏面五顏六色的水母們都被壓扁了。

    韶文看著神色僵硬的魔龍,突然覺得這個大怪獸也挺蠢噠,居然點頭把宮殿點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韶文笑的開心,魔龍也感覺繃緊的神經鬆弛下來,沒嚇到就好,沒嚇到就好,他下次一定要把宮殿建的大一點!

    隨後立志再建宮殿的魔龍就目光炯炯的看著韶文,準備看著可愛的小人魚吃小蝦啦。

    正巧此時韶文也餓了,看著面前的小蝦,直接拿手抓了一個,隨後撬開殼,開吃!

    藍色的小蝦異常鮮美,肉質極嫩,還泛著微微的甜味,韶文一連吃了三個才吃飽。

    而吃飽了,在魔龍的“育人魚典”裏也就意味著,應該睡覺了。

    於是韶文正覺得吃飽喝足好開心的時候,就聽到面前的大怪獸又唱起了那震驚海底的歌聲,而伴著那歌聲的,則是大貝殼幅度驚人仿佛海底地震了一般的搖晃。

    韶文:“……”等等,這怪獸難道不是想吃了他,而是想要玩死他嗎?

    魔龍:聽說人魚睡覺是要唱搖籃曲,還要搖貝殼的,有了他的歌聲和搖一搖,小人魚一定會甜甜的睡著的!

    作者有話要說:  阿門!

    感謝星期五扔了一個地雷~愛你麼麼麼麼噠~親親蹭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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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魔龍感覺很開心,因為在他的搖一搖之後,小人魚已經成功的睡(yao)著(yun)了,當看到小人魚那紅撲撲的臉頰和可愛的睡姿的時候,魔龍大人整顆心都化成了海水一樣,對自己的《育人魚典》更加信服了。

    只要照著這本《育人魚典》養,相信小人魚很快就能活潑健壯的長大,從此在他的帶領下走上魚生巔峰,想到以後就可以背上背著小人魚遨遊整個大海,還真有點小激動呢!

    激動的魔龍大人在仔細的將貝殼關上,只留一點點縫隙之後,就看著旁邊的宮殿沉吟起來。

    養育人魚的第一步,首先,要給人魚一個漂亮的窩!

    人魚雖然不和他們龍族一樣喜歡亮晶晶的東西,但是也很喜歡一些精緻的飾品,比如掛在耳朵上的海螺,貼在mimi上的貝殼,肚臍上的珍珠,雖然不確定韶文到底繼承了人魚的幾分習性,但是這些東西一定要準備好!

    想到韶文的耳朵上,mimi上,還有肚臍上掛上他準備的小飾品,就讓魔龍大人從心底裏泛起一陣愉悅來,等等,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要上火了!

    所以,首先,做個漂亮的窩吧!

    而至於做窩的材料——上次水晶那麼不結實,這一次不如用他的鱗片好了,反正他從小到大三千年有的是蛻下來的鱗片,建座宮殿毛毛雨啦。

    隨後還有連接鱗片需要的生物膠,這種東西南居海螺最豐富了,只要它們黏在岩石上,就連他都很難將這些貝殼撬下來,所以這種生物膠是最棒的。

    還有水晶做的玻璃窗,鑽石做的壁燈,黃金熔鑄的裝飾,玳瑁手工雕刻,以及各種瑪瑙彈珠、珍珠簾子、珊瑚盆景、翡翠雕塑……那是應有盡有。

    而接下來要選擇的就是——建在哪?

    如果是原來,魔龍肯定要選擇聖蒂斯的海底,這裏是人魚的故鄉,擁有濃厚的人魚氣息,對於小人魚破殼是最好的,而現在,小人魚已經出生了,而且這裏還頻頻有那些退化的魚人來打擾,於是魔龍就想換個地方了。

    那麼建在哪里才是最安全的呢?

    魔龍想來想去,想去想來,最終看著在旁邊遊來蕩去的寄居蟹靈光一閃,建在他的身上不就好啦!

    想想把房子建在自己的身上,到哪都馱著小人魚一起走,這場面美得不行,腦洞簡直棒棒噠!

    心動行動,於是等到小人魚終於從地獄模式的搖籃中醒來時,就看到某只大怪獸——變得更醜了o(╯□╰)o

    原來就難看,現在簡直不能看,腦袋上突然出現一個大包,這是被誰打了嗎?

    而且打了這麼大一個包,這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怪獸先生現在的腦子還好嗎?會不會更蠢了。

    小人魚的腦子裏閃現出謎の擔憂。

    特別在看到魔龍先生將那些亂七八糟亮晶晶的東西往自己的腦子裏扔的時候——小人魚是驚恐的。

    天呐,難道這個世界生物的腦子不是腦漿做的,而是鑽石做的嗎?還可以自動填充?那麼他現在是應該擔心怪獸先生將自己的腦子填壞了還是該期待他能給自己的腦子充上費呢?

    小人魚捂住臉,已經不忍心看了。

    不過他並沒有捂多長時間,就被對小人魚特別關注的魔龍發現了,當知道小人魚醒了,並且還捂著臉躺在海藻上賴著不起床的時候,魔龍大人再次在心裏呼喊道,好萌好萌好萌(≧▽≦),已經萌化了嗷!

    不過他雖然是一個溫柔的魔龍,但是小人魚的教育問題還是需要緊抓的,《育人魚典》上說,小人魚在睡醒之後都會想要噓噓的,於是為了避免小人魚將噓噓灑在海藻上,魔龍大人十分猥瑣的捧起小人魚,將他放到了旁邊的岩洞裏。

    “好啦,可以開始了。”

    等等,開始什麼?小人魚的眼睛裏透出疑問。

    魔龍的笑容再次有些猥瑣起來,他偷偷摸摸的用拐騙小孩子的語調說道,“噓噓呀,起床的小人魚都要噓噓的,乖,我不偷看。”

    而就在魔龍說不久,小人魚就感覺到那種特殊的感覺了,正好這個岩洞裏的暗流十分洶湧,相信噓噓掉進裏面之後就會被暗流卷走,於是小人魚也就忍不住的開始起來。

    只是他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回頭看了一眼,但是就在他回頭的時候,卻發現,這只該死的大怪獸根本就沒有閉上眼睛,而是瞪著眼睛在偷看他。

    這可把小人魚氣壞了,居然說話不算話,於是正在偷看的魔龍大人就成功的收穫了小人魚的無數個打向鼻子的拳頭,那力道雖然小小的,可是鼻子仍然是許多鱗片覆蓋不到的地方啊,於是魔龍頓時覺得有種酸酸軟軟的感覺從鼻子處蔓延開來,眼裏都變得水汪汪,直到他向小人魚求饒之後,小人魚才哼了一聲原諒他。

    然後魔龍就再次被小人魚哼的傲嬌聲俘虜啦,小人魚真是太可愛了嗷!

    而之後,就是展示房子的時間了。

    魔龍決定給小人魚一個驚喜,於是接下來,他先是給小人魚又捉了一些小蝦吃,隨後陪他玩了一會“蹦海藻”(蹦蹦床),接著又玩了拋高高以及噴水遊戲,在韶文被玩的幾乎奄奄一息之後,才被大怪獸扔進了腦子裏。

    然後他才發現,這大怪獸的腦子居然有洞!

    等等!關鍵不是這個,關鍵是大怪獸居然把他扔進了腦子裏!

    難道人魚也能和鑽石一樣補充怪獸的智商嗎?

    這一刻韶文覺得魚生大起大落他都快承受不住了,只是等到扔進去之後,他才發現,咦,似乎哪里不對?

    和那醜陋的外表不一樣,腦子裏面的景色相當美麗,甚至具有藝術性,都很符合人魚的審美,韶文還從裏面找到了喜歡的珍珠和貝殼,簡直太討人魚的喜歡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大怪獸的聲音也傳了過來,“怎麼樣,這個新家還喜歡嗎?”

    “新家?”韶文眨了眨眼睛,這個居然是新家?

    安在怪獸腦袋上的新家?

    “對啊,而且又可以安在身上,又可以拿下來,還特別堅固,怎麼樣,還喜歡嗎?”

    可是韶文的腦海裏只有一隻長長長長的大怪獸,被人從腦子上揍了個包遊蕩海底的淒慘場景。

    果然,這怪獸還是腦子有洞。

    作者有話要說:  魔龍:你萌不覺得將城堡建在腦袋上特別威風嗎?

    小人魚: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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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ps:章節已經替換,耽誤了這麼久,對不起啦小夥伴們T-T

    【請假條】:由於胃潰瘍住院治療中,用平板碼字不怎麼方便,這幾天更新可能不定,沒准什麼時候,抱歉啦小夥伴們麼麼噠~

    第四章

    和怪獸相處的日子總是充滿了各種各樣的艱辛的,特別是怪獸按照那個該死的《育人魚典》來養韶文的時候,可是天知道,韶文就不是純種的人魚呀!

    又一次被轉暈的韶文覺得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每一天都和生存作鬥爭的感覺真的是好艱難啊,這只怪獸真的有意識到他是人魚的幼崽而不是怪獸的幼崽嗎?他真的沒有那麼皮糙肉厚!

    然而事實上,這樣在怪獸恐怖的教育下成長起來的韶文,雖然皮不糙,但是肉確實蠻厚的。

    韶文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長大了,而隨著長大,他也發現,眼前這只大怪獸雖然總是做一些無法理解十分恐怖的舉動,有時候還特別逗比,比如他腦袋上那個開洞的房子,可是他對韶文,確實很不錯。

    最開始還沒辦法準確溝通的小幼兒時期韶文還艱難求存,但是等到後來溝通無障礙大的時候,韶文就發現,眼前這只怪獸簡直異常的好說話,或者說,異常的寵愛,甚至溺愛他。

    無論他要什麼,他都能給他拿過來,房子裏那些價值連城的石頭每隔一年都要換一批,而其他的,像是各種魚類各種蝦類各種水藻,只要他想吃,他都能拿出來,甚至最後還不知道從哪弄了一份人類基礎教育。

    後來因為韶文對人類表現出的興趣,,怪獸還陸陸續續的拿出了許多小玩意,比如鬧鐘、筆本、錢夾、相機、收音機、最後還繳獲了一台光腦。

    只可惜已經綁定他們都用不了。

    但就是最基礎的功能也讓韶文開心不已了,也讓魔龍更加堅定了搶劫人類的決心。

    是的,其實韶文這些東西……統統都是魔龍大人從人類那裏搶來的。

    對於魔龍大人來說,人類這些退化魚就是小蟲子,實力弱的很,他又懶得和這些低等魚類打交道,所以搶就是最好的辦法了。

    特別是這些退化魚的船啊潛艇啊什麼的特別多,魔龍大人隨隨便便就能撞上那麼幾艘,一艘找不到,多搶幾艘總能找到小人魚想要的東西,所以韶文想要的東西從來都是源源不絕。

    當然,為了保持小人魚純真的心靈,魔龍在韶文面前向來都是什麼都不說的,然而就是魔龍不說,韶文該知道的也知道了,誰叫收音機裏面天天播報泛海洋海怪頻發,而那個傳說中的海怪,還是個腦子有洞的呢?

    除了大怪獸一家外,應該別無分號了吧。

    可是夜路走多了,還是會遇到鬼的,雖然人類在魔龍的眼裏都是退化魚,畢竟在魔龍的眼裏,人類的起源都是他見證的,他見證了這些低等的魚類在世界大變的時候被拋上了岸,有的活了下來,從此成了人類,有的死了,就永遠死了。

    甚至小人魚都是他在那次世界大變中找到的,那時候他還是一隻很小很小的魔龍,恰逢世界大變,有能力的族群,像是人魚一族、魔龍一族都已經駕馭著各自一族的珍寶逃離這個世界,只有偷跑出來找韶文的魔龍和因為久久不出生已經被放棄的韶文人魚蛋留在了這個世界裏。

    試問擁有這樣出生的魔龍怎麼會看得上這些退化魚呢?

    特別是人類已經連在海水中呼吸的能力都退化掉了,沒有尾巴,沒有魚鰭,沒有強大的身體,而至於人類研究的那些潛艇大炮在魔龍自身的強大面前都不堪一擊,那麼魔龍不在乎人類是理所當然的。

    可是太過長久的孤寂和太過單一的執念讓魔龍忽略了,人類在這三千年裏,不僅擁有了獨屬於自己的、與海洋相比別具一格的文明,這種文明讓他們是沒有魔龍和許多海洋生物那般個體強大,但是他們除了擁有極為強大的繁衍能力之外,還擁有了各種各樣的科技和探測手段,如果是在曾經人魚的故鄉、魔龍曾經營了幾千年之久的聖蒂斯海域,人類是拿魔龍無可奈何。

    可是現在魔龍出來了。

    他離開了那個黑暗的海底,帶著小人魚出來遨遊海洋,他們見識了許許多多的海洋奇跡,發現了各種各樣的奇妙物種,嘗試了許許多多的不同海味,自然,也會闖入人類標記的領地。

    那裏面可能沒有什麼能夠讓魔龍產生危險感覺的感覺的武器,但是卻有著種種奇妙的監控手段,這種監控無知無覺,卻遍佈了海洋的許多地方。

    於是在魔龍和小人魚還不知道的時候,他們的影像已經在帝國的上層開始流傳,長達百米的怪獸,從未發現的人魚,強大的力量和無與倫比的速度,這對於帝國來說,是無法比擬的重大發現。

    而隨著影像的增多,人類對於魔龍和小人魚的瞭解也是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意識到這兩種生物的可怕。

    魔龍的力量和速度就不說了,什麼生物長達百米之後都是強大的,更何況魔龍本身就不弱,而人魚——那種可怕的成長性才是讓人類害怕的,從發現起不過短短半年,人魚就已經可以生撕鯊魚,這種兇悍簡直讓人驚悚。

    於是,許多的專家學者都被徵調研究怪獸和人魚的習性,只有研究透了,他們才有可能將他們捕捉。

    是的,對於這種未知,如果只是單純的殺死,實在是太過可惜,他們想要的不是一隻死去的生物,那樣除了吃肉價值非常有限,唯有將他們捕捉,活體仔細的研究,甚至人工幫他們進行繁衍飼育,才是他們的目的。

    如果能發現這種怪獸如此強大的原因,或者能發現人魚基因的奧秘,哪怕是馴服飼養,那麼對於整個帝國來說,都是無比重要的創舉。

    沒有人能拒絕這種天大的誘惑,無論是對於和平者,還是野心家。

    於是就在悄無聲息間,一場幾乎傾盡了全國之力的誘捕計畫,終於開始了。

    而此時的韶文和魔龍還無知無覺,他們在海底自由的玩耍著,魔龍一如既往的時不時去撞沉船搶劫,韶文依然聽著廣播中帝國放出來的對海怪的種種推測的煙霧彈,而誰也不知道,真正的危機已經降臨。

    他們正在人類的引誘下,向著一個方向行去。

    而那個方向,早已經被人類布下了——天羅地網。

    第五章

    對於魔龍這種無法用科學來解釋的巨大生物和人魚這種幾乎超自然的類人生命,人類無疑將它們放在了極其重要的位置上,面對這種生物,再怎樣謹慎都不過分。

    一個生命體的智慧終究還是無法和千千萬萬個生物結合在一起的智慧相媲美,特別在兩者之間一者無心,而另一者有意的情況下,那麼事情的悲劇就無法避免了。

    魔龍的一生之中,除了世界大變的那一次,都未曾感知到什麼能對他造成威脅的危險,他是整個海洋當之無愧的霸主,也是這個世界當之無愧的生物鏈頂端,這一次當然也不例外。

    人類的武器對他來說就是撓癢癢,無論來多少都不被他放在心上,但是他忘了,他不懼,但是還有小人魚。

    當小人魚被突如其來的電流和麻醉劑捕獲,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虜獲到飛機上的時候,魔龍是震怒的。

    已經有多少年沒有生物敢於挑戰他的權威,可是現在,這些從未被他放在眼裏的小蟲子們居然敢當著他的面劫走小人魚?

    他們這是在找死!

    魔龍第一時間將周圍還在試圖幹擾他的人類震死,無論是超強度的電流還是足以麻翻十頭鯨魚的麻醉劑對於魔龍都沒有起到任何作用,然而人類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當魔龍探出海面的時候,小人魚的氣息早已經遠離。

    而且還是在天空遠離。

    魔龍確實是有弱點的,他可以海陸空三棲,但是本質上卻還是一隻海洋生物,無論是天空還是陸地,他雖然能夠生存,但是這種棲息方式只能維持相當短暫的時間,不能像海洋一樣持久,這也是所有海洋生物的通病,但是就是這幾乎算不上弱點的弱點,卻讓魔龍追丟了他最重要的珍寶。

    他夢寐以求,千年守候,才剛剛打開花骨朵,還未曾綻放、更不曾結果的珍寶。

    這一刻,前所未有的悔恨席捲了魔龍的心靈,他開始反思,自己為什麼沒有更小心一些更謹慎一些,他為什麼沒有仔細的瞧一瞧這雖然已經退化但卻發展出自己文明的種族,他為什麼那般大意那麼自信自己可以應付一切情況,他為什麼腦子這麼簡單?!

    明明,明明他已經經歷了……

    經歷了什麼?

    魔龍用力的搖晃著自己的頭部,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視線都開始模糊,他用力的翻攪著海水,無數的生物因為他的動作而遭受厄難,無論是海洋生物還是人類,都在這場巨變中身不由己,失去自己的生命。

    而在魔龍的腦海中,他仿佛聽到了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隨後是許許多多熟悉而又陌生的記憶,一世,兩世,三世,四世……而在這些記憶中,唯有一個黑髮黑眼與眾不同的人讓他的印象尤為深刻。

    韶文。

    他幾乎歎息的吐出這兩個字,而他也知道了,自己究竟是誰。

    他是申屠旭,為追隨韶文而來。

    所以他才會在舉族搬遷的時候偷偷留下來,所以他才會對一隻人魚蛋如此感興趣,所以他才會無怨無悔的守護三千年,從不探究他為什麼如此,更不探究他為什麼知道這顆蛋叫韶文。

    只可惜,他來的太早,早到魔龍和人魚未曾退去的時候,這還是個高等世界,強大的世界意志束縛了外來者,讓他把自己當成了土生土長的魔龍。

    即使後來由於力量的缺失,世界掉落了層次,施加在他意識上的束縛仍然沒有退去,如果原來是因為外來者的原因,那麼現在則是為了平衡。

    太過強大的肉體如果再加上足夠聰明的智慧,那麼帶來的將是人類的傾覆,世界意志不會容許這樣破壞平衡的事情發生。

    直到此時此刻,受到了巨大的刺激,魔龍才衝破早已經不穩的束縛,恢復自己本身的記憶。

    這一刻,申屠旭仿佛聽到了世界意志的咆哮聲,可是看著天空中突然聚集起來的烏雲雷電,申屠旭卻絲毫不懼。

    一束雷電從烏雲中脫落,向著魔龍襲來,隨後是第二道、第三道……越來越多的雷電讓申屠旭的身體越來越疼痛,可是這份疼痛,相對於變化來說,卻絲毫不值一提。

    終於,在與世界意志化形的雷電打擊中,巨大的魔龍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小,脊骨變得筆直,四爪變得細長,頭顱變得圓滑,尾巴變得短小,他逐漸褪去了屬於魔龍的外皮 ,取而代之的,則是更加符合世界意志的外表。

    也就是人類的模樣。

    魔龍變成了人類!

    因為過於紊亂的磁場和申屠旭強大的實力,沒有人類看到發現這一幕,自然也就無從防範,而在雷電的中央,申屠旭深深的看了眼人類海岸的方向,隨後向著感知中韶文的方向飛速追去。

    相對於報復,找回韶文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珍寶,已經丟了一次兩次三次,他已經不想再丟下一次了。

    雖然礙於世界的意志,他沒有辦法消滅人類這個世界庇護的族群,但是他發誓,如果韶文沒事的話還好,如果他有一點點事情,那麼哪怕與這個世界的意志相抗,他也一定會讓人類這個族群付出應有的代價。

    絕不姑息!

    烏雲稍歇,湛藍的天空中,一個小黑點飛速向著遠方飛去,而此時忠實記錄著一切的衛星們,卻只是螢幕扭曲幾下,就恢復了原狀。

    沒有人發現這一幕。

    而在更遠的地方,一群人類正激動地看著面前合金籠中的生命,他擁有著金色的頭髮和美麗的魚尾,長長的睫毛和美麗的面孔如同造物主的恩賜。

    隨後這個生命睜開了蔚藍的眼睛,他看著自己正在流血的臂膀和失去了幾片鱗片的魚尾,藍色的血液讓清澈的瞳孔裏罕見的帶了深邃,如同正在醞釀著風暴的烏雲。

    然後他微笑著撕開了自己面前的合金籠,第一次向著激動的人類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警報!警報!”

    尖銳的鳴笛響遍了整個機艙,可是已經沒有人類能夠阻止一隻暴怒的人魚了。

    正如低估了魔龍那般,他們不知道魔龍身體裏有著怎樣的靈魂,人類又犯了另一個錯誤,他們也低估了已經在掌控中的人魚。

    因為他們同樣不知道,人魚的身體中有著怎樣的一個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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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雖然限於身體沒辦法施展出威力更加強大的招數,但是韶文多年積累顯然並不是只是擺在臺面上看的,他雖然追求安穩,樂於懶惰,甚至對於死亡也無動於衷,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對於非自願的人為囚禁表示認同。

    在自己的世界裏韶文可能還有所顧忌,怕破壞世界的規則引起反噬,但是現在,人類已經欺到自己身上來了,再無動於衷顯然就不是懶惰而是愚蠢了。

    更何況,從感知到的惡意和周圍那純白色的大褂上來看,自己顯然並不能擁有什麼良好的待遇,作為多年的人類,韶文對於人類的秉性十分瞭解,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自己現在的人魚身份至多是實驗品,了不得是比較珍貴的實驗品,但是如果這一次不努力逃走,被人類發現自己擁有“不死”的能力呢?

    那麼自己要面對的就不是實驗品的待遇了,而是所有的人類都將為自己瘋狂!

    所以哪怕需要消耗自己多年積累的珍藏,面對這種危險的境地,韶文仍然毫不猶豫的使用了,而至於一直養育他的大怪獸,雖然很喜歡他,但是韶文並不確定大怪獸能否救出自己。

    他並不習慣將希望寄託在別人的身上,所以在清醒並認知到自己境況的第一時間,韶文就從空間袋固化而來的空間中取出了他的第一件珍藏——一個小小的水滴項墜。

    水滴樣的項墜異常水潤,仿佛就真的是一滴水一般,而它也擁有一個與韶文異常有緣分的名字,叫人魚的眼淚。

    【人魚的眼淚:這是人魚一生中只能流下一次的眼淚,也是人魚生命的結晶,據說佩戴上它將會擁有種種不可思議的能力,比如說人魚強大的力量,和他美妙動聽的歌喉?】

    而韶文在佩戴的第一時間就尖叫出聲,原本動聽的聲音在人魚的眼淚下增幅到了極限,突破了人類極限的聲波讓在場的所有人瞬間耳鼻溢血,頭腦轟鳴,不過一瞬間的怔愣,韶文就已經突破了合金籠的封鎖,而在他的身後,合金的籠子已經彎曲成了不規則的形狀。

    韶文依舊在微笑著,可是原本柔美動人的笑容此刻不吝于魔鬼的感召,讓他們的意識不斷地沉淪,沉淪,最後歸於黑暗。

    而此時,整個飛機上,已經沒有一個活著的人類了。

    失控的飛機尚未脫離海洋的範疇,它此刻正以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向著海面沖去,韶文可不想和一架飛機一起同歸於盡,可是在沒有飛行物品的情況下,幾千米的高空墜落,韶文也很難活下來。

    難道還要再消耗掉一件珍藏?

    想到自己原本就不富裕的小金庫,韶文瞬間感覺到有些心痛。

    由於不同世界不同規則,這些東西可是用一件少一件啊,此刻用了一個他就已經很心疼了,要是再用一件?他會心疼死的。

    所以韶文就在到底是轟轟烈烈的死還是花錢買一條命中間猶豫著,而還不等他猶豫完,就感覺到有股熟悉的氣息正在接近。

    韶文愣了一下,這股氣息他再熟悉不過了,正是大怪獸的,可是這種情況下,大怪獸也很難幫上忙啊,反而會被飛機砸傷。

    韶文飛速的向著飛機外滑去,呼嘯的風讓他的臉都有些變形,他勉力的睜開眼睛,想要告訴大怪獸躲遠點,可是打開艙門,面前的卻並不是那標誌性的黑色鱗片,而是一個……人類?

    還是頭上長著兩隻角沒有翅膀卻會飛的人類。

    “小……小……人……魚……”

    枯澀的聲音順著風飄入耳畔,這讓韶文有種預感,難道?

    而果然,只見面前的人類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個黑色的幾乎比整個飛機還要大的鱗片城堡,那標誌性的洞洞讓韶文有種深深的不可直視之感。

    也分外熟悉。

    正是他在大怪獸頭上的家。

    “回……回……家……”

    鱗片的城堡離飛機很近,而此時飛機也已經快要落入海面了,那一瞬間的衝擊絕不是他能抵擋的,所以他選擇相信大怪獸,順勢跳進了城堡之中。

    而大怪獸果然沒有讓他失望,城堡裏塞滿了不知道從哪找來的水母群,層層疊疊的墊子讓韶文沒有受到絲毫的傷害,也讓韶文露出了歡快的笑容。

    終於回家了。

    而在城堡的外面,確定韶文沒事之後,大怪獸也愉悅的長嘯一聲,隨後變為原型,頂著黑色的鱗片城堡就沖入海水之中。

    波光淋漓的海面下,一個長達百米的怪獸呼嘯著沖出人類的監控範圍,向著深海呼嘯而去,而在他的頭上,一個黑色的城堡隱隱約約顯露出來,隱約中帶著神秘的色彩。

    如同海王的宮殿和他的守護獸一般。

    只是此時的城堡裏,韶文可沒什麼風花雪月的心思,他正在水母群中左沖右突呢。

    該死,他就知道大怪獸不靠譜,這緩衝是緩衝了,可是水母也太多了,把洞洞都堵上了,他怎麼出去啊?

    特別是這些水母還是特殊品種,身體堅韌的要命,韶文覺得,他沒死在飛機上,卻快被這些水母纏的窒息了。

    好在大怪獸的速度確書不錯,不過一個多小時就回到了聖蒂斯,當被大怪獸從城堡裏面倒出來的時候,韶文感覺自己獲得了新生。

    嗚嗚嗚重新活過來真是太開心了!

    而此時申屠旭也開心非常,終於又見到了韶文,怎麼能不開心?

    於是他就十分符合魔龍心性的將小人魚按在了地上,隨後一口、兩口、三口……舔了起來。

    大怪獸的舌頭就是最好的按摩墊,韶文本來有些抗拒,可是在被那種舒服的感覺籠罩之後,韶文的抵抗就弱了起來,而且剛剛經過生死搏殺,此時正是最安全也最輕鬆的時刻。

    於是在大怪獸間隙的時候,韶文還自覺的翻了個面,讓大怪獸舔舔另一面。

    申屠旭自然很開心,這樣的感覺是極為新奇卻動人心笙的,不安定的心在這樣的安寧裏慢慢沉澱,發酵,最終轉化成一種堅定的感情。

    而韶文也在這樣的溫柔中慢慢睡去了。

    驚心動魄的一天已經過去,海裏重歸於寧靜,大怪獸和小人魚的溫馨還在上演,而人類……卻不會放棄。

 42

    第七章

    韶文覺得不開心。

    吃魚的時候不開心休息的時候不開心唱歌的時候不開心連睡覺的時候都不開心。

    韶文每天都在不開心,於是大怪獸也跟著不開心。

    大怪獸對此表示很憂愁,“小人魚小人魚,是誰惹你不開心?”

    韶文皺著鼻子哼了一聲,不吭聲。

    離上次的驚心動魄已經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了,大怪獸和韶文在最初的緊張之後,也在時間的撫慰下慢慢的平復,每天依舊是吃飯睡覺抓小魚的生活,哦,偶爾韶文還要經歷一下大怪獸足以嚇死魚的歌聲以及可怕的搖一搖,除此之外,生活毫無波瀾,簡單的就像是清澈的海水。

    可是時間除了帶走緊張和恐懼,也帶來了另一樣東西,那就是成長。

    和大怪獸已經徹底漲停了不同,小人魚韶文卻只是度過了最初的幼生期,還在成長期。

    成長期的人魚變化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食量和體型是最顯而易見的變化,韶文現在已經可以吃下一整條的鯊魚了,而除此之外,則是一些細微的變化,比如已經徹底張開的耳鰭,尾部變得更加細密的鱗片,逐漸尖銳的指甲,以及變得越來越奇怪的審美觀。

    是的,就是審美觀。

    韶文在此之前從未想過,自己居然也會因為這種事情而感到煩惱,但是現在,他卻覺得自己真是變得越來越奇怪了。

    自己的嗜好逐漸改變,本來最喜歡的白色因為過於單調而被摒棄,開始喜歡那些色彩豔麗的貝殼、光亮圓潤的珍珠、流光溢彩的寶石、質地純淨的水晶,而除此之外,就連那些亮閃閃的玻璃居然也在自己的嗜好範圍內。

    當第一次因為純粹的喜好而撿了一塊玻璃的時候,韶文簡直晴天霹靂一樣,自己居然有了這麼奇怪的嗜好!

    喜歡寶石喜歡水晶喜歡珍珠喜歡貝殼也就罷了,好歹也在正常審美中間,但是所有亮閃閃的東西連玻璃都喜歡那就不對了!

    韶文意識到自己的不對,自然很想要改正,他也試圖回歸一下正常的審美,比如喜歡一下細軟白色的海沙,但是他很快就不得不放棄了這點,沒辦法,看到難看的東西實在是太痛苦了,他甚至還因為過於嫌棄海沙單調的白色而將它染成了七彩。

    至此,審美觀的變異終於正式成形,就連韶文自己都對這種改變不抱希望了,從此走上了收斂財寶睡在寶石上的生活。

    好在大怪獸對他的審美表達了行動上的支持,具體表現在收集了整整一座財寶山頂在頭上,以此誘惑小人魚,可惜韶文在看了大怪獸一眼之後,就毫不猶豫的轉過了頭。

    沒辦法,實在是太醜太傷眼睛了。

    忘了說,在審美變異之後,黑色也變成了小人魚最討厭的顏色之一,即使大怪獸的黑色裏帶著金色,小人魚仍然不喜歡,可是除了不夠美麗之外,大怪獸又是他最喜歡的生物,也是他的飼養者,小人魚韶文實在是覺得眼下的情景很為難。

    於是,為難的韶文感覺不開心。

    韶文不開心,大怪獸自然也跟著不開心,於是不開心的大怪獸在思來想去想去思來大膽假設小心求證之後,終於確定,小人魚是因為自己不開心。

    可是為什麼呢?

    而在小人魚睡夢中漏嘴的一句話,終於讓大怪獸知道了小人魚不開心的原因,居然是因為他太醜了……

    太醜了……醜了……了……

    大怪獸的心碎成了渣渣,再聯想到小人魚最近審美觀的突變,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於是,就在韶文睡醒之後,他突然發現,大怪獸不見了!

    巨大的被他用各種寶石裝點過的城堡此時已經不在大怪獸的頭上,而是放在海沙上,向來喜歡盤起來將他放在中間的大怪獸已經消失在海底,只有海沙上那一圈圈盤旋的形狀預示著大怪獸曾經在過,而除此之外,聖蒂斯幽暗的海底就再也沒有了大怪獸的蹤跡。

    大怪獸是去哪了?

    韶文的心裏有些恐慌,也許是育人魚典裏曾經介紹過的儀式真的起了作用,也許是人魚真的對破殼見到的第一隻生物具有好感,也許是相依為命彼此之間已經習慣,也許是大怪獸的救命之恩,韶文對大怪獸早已經不是單純的怪獸和怪獸養的儲備糧之間的感情。

    韶文情不自禁的聯想到自己這段時間的異常,難道是傷了大怪獸的心?還是人類的報復讓大怪獸出了事?

    胡思亂想讓韶文的心裏越來越慌,這是一種十分新奇的體驗,可是韶文此刻卻絲毫沒有體驗的心情,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大怪獸此時的反常上了,於是越想越慌的韶文終於等不住了。

    幹等著胡思亂想實在是不是他的風格,雖然肉體年齡變小了物種也躍遷了,但是韶文除了懶癌之外依然是一個行動派,所以在快速的決定之後,韶文就準備出發了。

    大怪獸平時狩獵的海域就在聖蒂斯海底,由於漩渦的存在可以讓大怪獸和韶文輕而易舉的不勞而獲,只有偶爾想要嘗鮮的時候才會去外海,而眼下聖蒂斯的海底沒有大怪獸,那麼大怪獸一定是去外海了。

    外海的北側是一望無際的冰川,那裏的北極蝦特別好吃,但是他們昨天已經吃過北極蝦了,所以大怪獸應該不會去那裏;外海的南側就是上次大怪獸看海底火山噴發的地方,那裏到現在還是一片火紅,生態圈還未恢復,沒什麼吃的,應該也不是那裏。

    而至於東側和西側,一個是鯊魚群島,另一個是深海金槍魚的地盤,韶文想了想,還是決定去西側,只有捕捉更多的金槍魚才會耗費這麼長的時間,而至於大怪獸不是去捕食而是出走了,韶文拒絕想這個可能。

    想走就走,如今已經接近一歲的韶文小人魚已經初露出海洋霸主的風采了,至少只要不落在鯊魚群裏,在海洋裏還是很少有生物能對他造成傷害的,可是韶文沒想到的是,不過剛剛出聖蒂斯海底在西側露面,就被他和大怪獸共同的敵人人類捕捉到了蹤跡。

    信號經過層層傳遞進了帝國的情報中心,而此時韶文還未曾發現這隱秘的危險,大怪獸還在千里之外的火山岩中為著外貌苦惱,只有人類,看著情報中出現的景象滿是驚喜和猙獰。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東越扔了一個手榴彈投擲時間:2015-11-30 20:46:20

    果媽扔了一個手榴彈投擲時間:2015-11-29 23:09:45

    東越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5-11-28 14:4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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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婠婠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5-11-25 12:48:44

    愛你們蹭蹭蹭~麼麼噠~( * ̄▽ ̄)((≧︶≦*)

 43

    第八章

    作為整個大陸第一大帝國,自從千年前魯道夫一世一統了整個大陸,聖格裏斯就成了整個陸地當之無愧的霸主,整片大陸的資源盡聚於一國,再加上英明的領導者,讓這個帝國更變得日益強大。

    所有的人都認為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麼能夠威脅到這個強盛的國家了,聖格裏斯也是如此認為,這種驕傲已經浸入了所有人的骨髓,然而就在他們自認為可以征服一切,哪怕神秘的海洋也不例外的時候,魔龍和人魚的存在卻給了他們當頭棒喝。

    古代神話傳說中的生物出現在眼前是怎樣的衝擊?

    然而比這更讓帝國吃驚而憤怒的,則是這兩個生物對於帝國威嚴的挑釁,因為他們,帝國整整損失了一個特種精銳部隊,那可是最為神秘也最為精銳的海軍啊,就這樣全部折損在這兩個生物手上,這讓他們怎麼不憤怒?

    自恃為高等智慧生物的人類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看得起在他們眼中“野蠻而低智”的海獸的,所以對於海獸的挑釁,帝國理所當然的去報復,可是讓帝國吃驚的事情再次發生,帝國的報復還沒有完全到位,海獸的報復就已經預先到來。

    港口出動的戰艦潛艇全軍覆沒也就罷了,但是魔龍居然會故意放走一艘逃跑的軍艦,並且追擊這艘軍艦一直到軍用港口,隨後更是引發海嘯,淹沒了整整一個區——這可是軍區啊,幾乎整個帝國百分之三的精銳都在此,而這些人,在高達百米的海嘯中,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活了下來。

    沒有人能夠承擔這樣的損失,更沒有人敢為此事負責,發佈命令的將軍已經在第一時間以身殉國,那麼接下來,就是帝國為了這次海難中殞命的軍人們報仇的時候了。

    魔龍揚長而去,帝國並沒有追擊,哪怕接下來整整六個月,整個海洋都被制霸,無數輪船沉滅於海底,帝國也沒有輕舉妄動。

    這只海獸太過恐怖,並且有著並不低於人類的智慧,在沒有把握徹底的消滅他之前,帝國不會輕易動手去招致他的報復,帝國承受不起。

    畢竟魔龍是光腳的,而帝國卻是穿鞋的。

    是的,面對魔龍這種生物,帝國此時已經不奢望去活捉他了,或者說不願意活捉他,帝國被挑釁的怨怒,人民被殺死的仇恨,只有用鮮血才能洗清。

    然而越是這樣沉默而壓抑的氛圍,爆發起來也就越加猛烈,而事情發酵的第六個月,帝國終於找到了事情的轉機。

    他們找到了那條人魚。

    那條和魔龍在一起的人魚,那條讓魔龍瘋狂的人魚,那條可以轄制住魔龍,並且讓魔龍不敢輕舉妄動的人魚。

    最主要的是,魔龍不在,而此時的人魚是落單的。

    龐大的帝國機器第一時間運轉起來,無數的超腦電腦在第一時間分析著人魚的資料,力量、速度、爆發力、破壞力……並且尋找著人魚的弱點。

    海軍第一艦隊更是第一時間出發,不顧消耗的向著人魚的方向前進。

    他們已經失敗了一次,而只那一次,就讓他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他們再也輸不起第二次。

    相對於第一次帝國研究院指揮的那簡陋粗糙的佈置,這一次帝國的佈置更加精密,也更加狠毒,他們是軍人,不是研究院的生物學家,他們不需要顧忌海洋中有多少物種死亡,也不需要顧忌這樣會造成多大的海洋污染,產生多少無法自我降解的廢物,在他們的眼中,只有目標。

    不成功,那就去死,而死,也不能牽連到帝國!

    於是這一次,韶文才剛剛感覺到危險,還未來得及躲避、或者根本無法躲避,就僵硬在海水中動彈不得。

    而如果從高空看去,更能看到海水中有一個小小的黑點,而隨著時間蔓延,那個黑點迅速的向著周圍擴張,短短十幾分鐘,方圓幾十裏的海洋就已經盡數被染成墨色,無數的海洋生物翻著肚皮漂浮在海面上,無法適應淺海的更是嘭的爆掉,就連韶文,也在不由自主的向著海面漂浮。

    神經毒素!

    韶文心裏閃過這個名詞,萬沒有想到,人類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給一片海洋下毒,還是這種霸道的毒素,那麼需要的量簡直不計其數。

    大手筆,真真正正的大手筆。

    韶文栽的一點也不冤。

    只是可惜,他還沒有找到大怪獸呢。

    韶文心裏最後閃過這個念頭,就失去了意識,而就在他失去意識不久,就被秘密的送到了飛機上,並且以最快的速度向著帝國飛去。

    飛機上,人魚形狀的韶文被稍微解了一點毒素,保證存活,取而代之的再次被注射了大量的麻醉劑,哪怕明知會產生後遺症也在所不惜。

    反正只要是活的,能夠牽制住那只海獸就可以,而至於智力或者身體的損傷,關他們什麼事呢?他們的戰友盡死于六個月前的那場戰役,他們此刻沒有動手殺了這只人魚就已經是軍人的素養了。

    而在韶文被俘虜的地方,那片黑色的海洋還在隨著海水的流動一點點蔓延著,擴散著,從西流到南。

    大怪獸看著一點點變黑的海水,驀地變了臉色。

    “韶文!”

    然而當他回到聖蒂斯海底,卻只見到空空如也的城堡和滿地的珍珠瑪瑙,而在循著小人魚的氣息逐漸向遠遊去的時候,卻發現,氣息的盡頭,正是那片死亡蔓延的海域。

    這樣的場景讓魔龍內心冰涼刺骨,而除了冰冷,更有一種火山一樣的憤怒在他的心底燃燒著。

    除了人類,沒有什麼能夠造成這樣大面積的海洋污染;除了人類,沒有什麼能夠投放這樣大規模的毒素;除了人類,沒有什麼能夠殺死如此之多的海洋生物了;除了人類,沒有任何,哪怕是自然也不行!

    魔龍紅著眼睛在死亡的海域裏穿梭,這裏沒有,那裏沒有,直到遊遍所有的海域,發現並沒有小人魚的屍體,更發現□□的源頭——投毒潛艇的殘骸時,魔龍終於確定,小人魚,確確實實被人類帶走了。

    這樣強烈的毒素,小人魚是生是死?這樣被抓走,小人魚會受怎樣的苦楚?這樣的人類,究竟為什麼還要活在這個世界上?!

    魔龍驀地睜開眼,而那原本金色的瞳仁中,只有一片鮮豔的血紅。

    作者有話要說:  這段時間的更新特別不給力,十分抱歉小夥伴們~ <(_ _)>,作者周日就可以出院了,在家有電腦碼字速度能快一點,就可以恢復日更啦~(^^)

    感謝果媽扔了一個手榴彈投擲時間:2015-12-01 08:21:13

    東越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5-12-01 00:2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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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越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5-12-01 00:18:17

    東越扔了一個手榴彈

    愛你們麼麼麼麼麼麼噠~親親抱抱蹭蹭~( * ̄▽ ̄)((≧︶≦*)

 44

    人魚世界9

    人類直到此時,還不知道,他們究竟惹到了怎樣的一隻怪物,又將面臨怎樣的下場,而此時的韶文,卻在大劑量的麻醉劑下逐漸清醒。

    即使已經加大了劑量,足以致大象死亡的劑量,韶文的靈魂仍然在不過短短兩個小時後清醒,這是精神的力量,更是意志的力量。

    但是韶文清醒是清醒了,卻驀地發現了一個不太美妙的事實。

    那就是,他的身體似乎不聽使喚了。

    劑量太過大的麻醉劑,再加上之前的神經毒素,即使人魚的身體足夠強橫,但仍然遭受了無法彌補的重創,強烈的毒素讓身體被麻痹,而更讓韶文有些慌的是,他發現,自己的大腦也遭受了創傷。

    是麻醉劑的緣故。

    韶文幾次試圖喚醒自己的身體,但是身體就像是一個已經壞掉的容器一樣,不止佈滿了裂痕,更主要的是,神經中樞大腦受到了損傷,這讓韶文即使靈魂依然清醒,但是身體卻無法給予回應。

    也就是說,植物人。

    甚至還不如植物人,因為神經毒素的侵襲已經遍佈全身,即使韶文能夠醒來,這具身體也已經廢了。

    人類夠狠。

    韶文在意識到這個事實之後,就忍不住苦笑起來。

    周圍是一片黑暗,靈魂被限制在軀體內的韶文什麼也看不到,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樣了,而更讓他擔心的卻是大怪獸。

    如果知道自己消失了,大怪獸會怎麼樣?

    最主要的是,大怪獸之前的失蹤,是不是也如同他一樣,被人類捉住了?

    無可抑制的擔心襲上心頭,可是隨即韶文就搖了搖頭。

    不會的,大怪獸如果真的遇到了人類,不可能毫無聲息,那些神經毒素或許能夠制住他,但是絕對奈何不了大怪獸,所以說,大怪獸應該只是外出。

    但是意識到這一點之後,韶文卻更加擔心了。

    因為他不知道,以大怪獸對自己的在乎,在發現自己不見之後,會做出怎樣的舉動。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的世界線,不知道這個世界的主角,但是從這個世界的構成來看,構成這個世界文明的無疑是人類。

    人類是世界的寵兒,那麼如果大怪獸一怒之下,人類遭遇了滅頂之災會怎樣?

    最主要的是,直到此時韶文才發現,這個模式竟如此像一個世界的主線,滅絕人類的怪獸……和力挽狂瀾的英雄。

    那個怪獸,無疑是魔龍,那麼英雄呢?

    大怪獸會不會遇到他無法阻擋的危險?

    而就在韶文擔心的時候,另一邊,魔龍卻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找人類復仇。

    他的心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他的雙眼已經被染成血紅,他的目光無比冰冷而殘忍,但是他卻並沒有失去理智。

    他很憤怒,他想大開殺戒,他想毀滅一切……但這些,和小人魚比起來不值一提。

    畢竟,他在這個世界的意義,就是小人魚。

    所以在憤怒幾乎將他燃燒的時候,他卻並沒有第一時間找人類復仇,而是循著小人魚的氣息,潛入了人類的世界。

    人類無論如何也不會知道,魔龍這麼大的怪獸居然還能變成人類的模樣,畢竟有些神話聽聽也就罷了,真的當真並沒有幾個人,而且這也並不符合科學規律。

    但是魔龍就這樣不科學的變成了人類,並且在人類的社會中潛伏下來。

    小人魚的氣息在到了岸上之後就開始變得時斷時續,最後更是幾近於無,魔龍只能靠著隱約的感應來尋找,而這份感應也在時間的推移下越來越模糊。

    最後終於消失不見。

    而此時,魔龍已經到了人類的首都——也是帝國最重要防禦也最嚴密的城市。

    他變幻成人類的樣子,戴上人類的光腦,模仿人類的虹膜和指紋,魔龍自認一切都做的天衣無縫,但是他卻小看了人類的小心。

    人類畢竟面臨著一個幾乎可以毀滅一個城市的怪獸,怎麼能不小心,他們雖然不知道魔龍擁有怎樣的力量,但是早已經布上了防禦罩,並且防禦系統啟動到了最高級——每一個進出的人類不止要檢查虹膜指紋,更要檢查腦波。

    於是魔龍就這樣暴露了。

    畢竟和魔龍的力量相比,人類這種退化魚實在是太脆弱了,而魔龍的精神力量何止是人類的萬倍?

    所以腦波頻率不同幾乎是註定的。

    不過好在,魔龍已經找到了小人魚所在的地方,不會距離這裏很遠——那麼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面前這個城市了。

    只是小人魚的氣息突然不見,讓魔龍的心裏多了幾分焦灼。

    人類最開始並沒有意識到面前的人類是魔龍,只以為是遇到了黑戶——但這種時候向來是有殺錯沒放過的。

    所以當面對人類的鐳射槍的時候,魔龍在第一時間撞碎了防禦罩,沖進了城市。

    眼前的一切如同神話一般,如果是以前,有人對守備軍長說人類能撞碎帝都的防禦罩——守備軍長肯定不信。

    那可是連戰艦都撞不碎的終極防禦啊!

    但是這一刻,曾經不信的一切卻眼睜睜的變成了現實。

    在防禦罩破碎的第一時間,帝都上空就響起了刺耳的警報,數不清的軍人乘坐飛行器飛到了城市的上空,而帝國民眾則在傻眼了一會兒後立刻四散奔逃。

    雖然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警報聲卻足以喚醒他們的危機意識。

    而就在這個時候,魔龍終於感受到了這個世界最大的惡意。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東越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1-16 22:28:42

    東越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1-08 01:49:20

    18742994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1-06 19:37:10

    流火如夏扔了1個火箭炮投擲時間:2016-01-02 01:49:39

    東越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5-12-30 00:27:52

    垣穗扔了1個手榴彈投擲時間:2015-12-05 13:23:42

    愛你們麼麼麼麼噠~親親蹭蹭~( * ̄▽ ̄)((≧︶≦*)

    很抱歉斷更這麼久,工作實在是太忙,鞠躬~接下來會恢復更新的~(づ ̄3 ̄)づ╭?

 第十章

    </script>

    第十章

    人類為了消滅魔龍這個怪獸究竟下了多大的決心?

    在進入到這個城市,感受到切實的威脅之前,魔龍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人類是低等的退化魚,他們除了發展出來的科技一無是處,他們會內鬥,會消耗,會掠奪資源,是星球的害蟲,同時他們殘忍,自大而又自私,這些都可以冠在人類的頭上。

    魔龍的腦海中掠過許多對於人類的印象,但是這些印象都沒有此刻來的清晰。

    他沒有想到人類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又或者說,他沒料到世界對於外來者的惡意已經凝聚到這種地步。

    這種惡意在他還沒找回原本的記憶,尚且智慧蒙昧的時候還不顯,而在此時此刻,卻如此深入而直入肺腑。

    因為在他的感知中,一股巨大的、強烈的、足以殺死他、更足以將這整個城市轟上天的能量正在地底不斷地聚集著,聚集著。

    而原本屬於小人魚的已經被阻隔的氣息,卻在此刻清晰的讓他咬牙切齒。

    因為那氣息離那股巨大的能量是如此之近,幾乎不分彼此。

    他終於找到了他的小人魚,可是他的小人魚此刻卻落入了如此危險的境地。

    之前那彌漫整片海域的毒素就已經讓魔龍感受到過人類的大手筆,但是和此刻相比,那原本的大手筆竟也顯得如此渺小。

    人類居然準備犧牲他們的帝都來殺死他這個威脅?

    值得麼?

    魔龍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做出這個決定的領導者是英明或者愚蠢在此刻都已經沒有了意義,而他要做的,只有無論如何也要救出小人魚。

    無論如何。

    而魔龍不知道的是,在這一刻,被坑的絕不止他一個人。

    事實上,在這件事發生之前,所有人類,包括帝國的君王都不曾知道這個城市的地下還埋藏著這樣讓整個城市顫慄的威脅。

    而這威脅埋藏的如此久遠,遠到還在聖格裏斯剛剛建立的時候就已經埋下。

    瘋狂的魯道夫一世為了保證自己的統治,在這個他棲身的城市上了一道又一道的保險,聖格裏斯還未建立的時候,這些保險是為了保證殺死對抗他的人,而在對抗他的人死去後,則就是為了鞏固自己的統治了。

    他要保證在自己還活著的時候,沒有任何人能從他的手中掠□□柄。

    他成功了,他終身都在帶領這個帝國前進著,沒有人膽敢阻攔他的腳步,但是當他死亡的時候,不知出於怎樣的心理,他並未將這個消息傳下去。

    於是一年一年,千年過去,沒有帝都人知道,他們生活在怎樣的威脅之上。

    直到此時此刻,防禦罩在魔龍的前進中一擊即碎的時候,這個城市的終極武器,與所有敵人玉石俱焚同歸於盡的武器,終於在此刻爆發。

    如果魯道夫一世還活著,他能夠第一時間悉知這件事,並且通過最短的路徑轉移出這個城市。

    可是千年後的現在,沒有人知道。

    於是也就沒有人逃離。

    所有人都在找著掩體,他們或者鑽入地底,或者躲在床下,或者進入密室,甚至還有人躲在泳池裏。

    可是這有什麼用呢?

    巨大的能量還在持續的膨脹著,仿佛沒有盡頭,而魔龍不過一瞬間的心思電轉,就再也顧不得思考利弊得失,而是直接沖向了地底。

    這一瞬間,仿佛神跡,哦不,應該說魔跡一樣,一條巨大的魔龍出現在這個喧鬧的城市中,神話中才擁有的東西真實的出現在所有人面前,所有人看著這個巨大的身影目瞪口呆。

    而那魔龍不過出現一瞬,甚至有人還揉了揉眼睛仿佛自己眼花,就聽到一陣轟然巨響,而魔龍則消失不見。

    只有在城門附近的人才知道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魔龍居然就如同一個彗星一般深深的向地面撞去,而後是讓人失聰般的震動,留給所有人的,只有一個直徑幾十米的大洞。

    和無數的斷壁殘桓。

    警衛隊的出動不可謂不快,可是這一瞬間還是沒能來得及,甚至那些帶走了小人魚的軍官們,此刻不過剛剛到達地底最中心處,整個帝都防守最嚴密,甚至可以稱之整個帝國防守最嚴密的地方——王宮。

    然而魔龍已經來了。

    那用最先進的合金最先進的防禦罩保護住的王宮地下防禦系統,不過僅僅支撐了十秒就轟然破碎,可是就是這十秒,也已經讓魔龍心急如焚了。

    來得及嗎?來不及嗎?來得及嗎?來不及嗎?

    在這個世界如同霸主一樣生活的這個生物,第一次開始忐忑起來,就仿佛當初看著那只小小的蛋殼,疏忽破碎的時候。

    而蛋殼破碎後出現的生物,是否活著,卻尤未可知。

    此時的帝國秘密部隊已經來不及震驚了。

    他們的計畫足夠嚴密,他們的手段足夠狠辣,他們幾乎考慮到了所有的可能性,然後將不可控的因素降到了最小,但是他們唯獨沒有料到的,是魔龍的實力。

    他們已經盡可能的高估,卻還是沒有想到,帝國最強大的防禦,居然撐不過十秒。

    十秒鐘能做什麼呢?

    震驚就已經花去了一秒鐘的時間,隨後快速的將釋放氣息的裝置關閉,然後是轉移,最後——向後轉,迎敵!

    而他們見到的最後一幕,就是一顆巨大的龍頭,咆哮過處,鮮血四濺。

    三秒。

    他們所能為人類爭取的時間,也不過三秒鐘,還是因為人多的緣故。

    而到現在為止,從魔龍發現那巨大的能量團開始,已經花去了十八秒鐘,其中五秒鐘地底穿行,打破防禦用了十秒,秘密部隊爭取了三秒。

    沒有人為魔龍計時,可是在他的心底,每一秒鐘過去,都仿佛一個世紀般的祭奠。

    小人魚又不見了,不過此時距離實在是太近了,即使沒有了那放開的氣息,魔龍仍能準確的尋找到小人魚的方向。

    是一間密室。

    而一秒之後,密室轟然打開,而後魔龍終於見到了他的小人魚。

    以及小人魚頸間的利刃。

    長長的睫毛在光影的照射下形成深深的暗影,閉合的眼睛看不到那抹動人心魄的蔚藍,依然是金色的發,此時卻全不見曾經的活力,反而帶些暗淡。

    就連尾巴,都低低的垂在地面上,全無力量感。

    “別過來!不然我就殺了它!”

    手握利刃的士兵緊張著,他看到了魔龍身上的血跡和軍服的殘片,也更清楚自己部隊的紀律性,如果還有一個人,都不會讓魔龍突破到這裏,那麼只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他們已經全軍覆沒了。

    而這時間,是兩秒?三秒?還是四秒?

    他實在沒有把握自己能夠活下去。

    而此時魔龍則投鼠忌器。

    這個退化魚無比的脆弱,他一根指頭都能碾死的存在,此時居然切切實實的捉住了他的軟肋,讓他進退維谷,舉步躊躇。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甚至痛恨,可是此時此刻,卻被這種感覺縛緊。

    他開始後悔之前沒有抓兩個重要人物來換一換,只是此時已經都來不及。

    而更來不及的則是地下清晰可感的暴動,讓魔龍全身都在叫囂著,危險!危險!

    但是他卻動彈不得。

    時間緩緩流逝,魔龍已經不知道過了幾秒,直到地面因為巨大的能量產生晃動,魔龍才終於抓到士兵那不到一秒的恍惚和失神,驟然出擊,將小人魚從士兵的手裏搶了回來。

    他靜靜的抱著小人魚,手中的他還帶著呼吸,也就是說,還活著。

    那就好。

    他呼出一口氣。

    而此時,那足以將整個城市掀翻的力量也終於聚斂完畢,開始了它極致的爆發。

    魔龍終究還是來不及了。

    無數人在一瞬間被氣化蒸發,而在那極致的光影裏,只有一股暗沉的顏色堅定不移的向著爆炸之外狂飆。

    一秒,兩秒,三秒……

    魔龍數不清自己在這一刻究竟遭到了多少多大的攻擊,只是此時此刻,他已經竭盡了全力——終於飆出了爆炸的中心地帶。

    可是他的身上,也都充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甚至還有一道傷口,是在頭上,巨大的顱骨都露出了缺口,足可見傷勢之重。

    魔龍當然知道這一刻自己的傷勢有多重,但是這一刻比他的傷口更重要的,卻是小人魚的安全。

    所以他沒有養傷,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傷好不了了。

    小人魚全身沐浴著魔龍的鮮血,只有那張仿佛沉睡的臉依舊潔白,魔龍低下頭定定的看了一會兒,忽然露出苦笑。

    “這一次,終究是我要比你先離開了。”魔龍親昵的蹭了蹭小人魚的臉蛋,隨後看著那臉上的鮮血隨著海水飄散而開。

    這片海域早已經被血染紅。

    “每一次都是你先離開,無論是韶文,還是黑豹,這一次終於換我先離開了,很公平是不是?”魔龍有些想要報復性的笑笑,只是嘴角卻怎麼也扯不起來。

    最終,他放棄了,嘴角的苦澀逸散,“其實我一點也不想比你先離開啊……我明明都已經守了很久很久了,為什麼不過兩年,就又要結束了呢……”

    “然後千百個世界過去,我又該怎麼找你……”

    “韶文……”

    一滴紅色的淚從魔龍的眼角溢出,落入到小人魚的額頭,隨後隱沒。

    人魚的眼淚擁有強大的效用,能夠魅惑,更能夠驅散不良狀態,那麼魔龍的眼淚呢?

    誰也不知道。

    因為沒有魔龍,會流淚。

    然而此時此刻,韶文卻知道了魔龍的眼淚的作用,是在靈魂啊!

    韶文只覺得和身體切斷的聯繫重新建立起來,他已經恢復了意識,能夠感受到身體的一切,如果不是之前的毒素還沒有驅散,他此刻已然能夠說話了。

    只是過強的麻痹讓韶文依舊閉著眼睛,仿佛從未清醒過一樣。

    所以魔龍不知道,他就這樣靜靜的抱著人魚,沉入聖蒂斯的海底,他和小人魚的家,而後說著那些藏在心裏面不知何時才能說出口的話。

    “韶文,我要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啊,等我,無論你是韶文還是黑豹或者是小人魚,我都會找到你的,無論在哪里。”

    “我喜歡你,不,比喜歡還要更深一點……我想我可能是愛你的吧。”

    “所以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等我再次找到你,一定會找到你的。”

    “等我。”

    魔龍的頭顱終於垂落下去,只是眼睛仍然不肯閉合,一直深深的看著自己懷抱裏的小人魚,連死都不願再眨眼。

    而鮮血不斷地從他的身體裏湧出,被海水帶去四面八方,將被毒素腐蝕的海底重新恢復。

    而就在那一片鮮紅蕩漾中,被黑色的魔龍身軀包圍的小人魚,他的眼角,終於滲出一滴淚來。

    和他曾經使用的那枚幾乎一樣,都是一樣的純粹無暇,只是這一枚,卻帶著些許的鮮紅。

    因為那裏面,還有魔龍的淚。

 46 最初的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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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結局

    最後人類的結果究竟如何韶文並不知道,因為在將魔龍安葬在聖蒂斯海底之後,他也離開了那個世界。

    沒有了大怪獸的世界,一條魚多孤單呀!

    所以從來不知道孤獨寂寞為何物的韶文,沒有欣喜於自己終於擺脫了某只神秘的追蹤獸,反而帶著些許迷茫的離開了那個世界。

    如果沒有大怪獸最後的坦誠,韶文絕不會想到圖圖小白和大怪獸居然是一個人,可是在知道之後,即使心底的情緒再不知名,韶文也不會自欺欺人的認為那情緒是厭惡。

    而不是厭惡,那又是什麼呢?

    韶文不知道。

    最開始避之唯恐不及的心情在經歷了三個世界以後已經平復了許多,他能夠更加理智的看待曾經的那個人,可是理智又怎樣呢?

    絲毫沒有辦法幫他理清楚內心剪不斷理更亂的心情。

    韶文並不否認一切或許只是陰差陽錯,才讓他們走到這個地步,可是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過,他救過那個人很多次,而這一次,卻輪到那個人來救他。

    想到自己最後看到大怪獸的屍體那一刻的情景,韶文直到現在心裏還在微微的悶疼著。

    韶文知道,大怪獸是不一樣的。

    或許是他太過粗糙又太過細緻的養育方式,或許是因為那小心翼翼如同珍寶一樣的神情,或許是因為他傾盡所有不惜一切的守護,但是韶文知道,大怪獸是不一樣的。

    但是怎樣的不一樣,流離百世未曾動情的韶文卻是不知道的。

    想到最後那個人說的等他……韶文打了個哈欠,繼續睡了。

    他不會死,只是換個世界繼續另一段人生罷了。

    而至於大怪獸活不活的下來?

    深知任務艱難的韶文並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只是幾百年仍在這個世界不曾離開的行為……卻讓他的目的昭然若揭。

    就算不抱希望,終究,還是有一點希望的吧。

    而韶文,這一次,沒有選擇再次穿越到未知的世界,而是回到自己的最初。

    那個最初最初的世界。

    也是他和圖圖第一次見面的地方,他的家。

    只是這一次大概沒有那個任他百般挑剔仍然為他做飯的小孩兒,沒有那該死的世界之柱或者命運之子,沒有那些荒誕而奇怪的劇情和任務,只有他。

    韶文想,這樣也好。

    他還是懶癌末期,這點大概無論過多久都沒辦法再改變了,原來的房子被他用了點小手段取了回來,然後偽造身份,融入社會,過個幾十年就更新換代一下,變成自己的兒子,然後變成自己的孫子,再變成自己的曾孫。

    有人曾疑惑韶家的基因怎麼這麼強大,每一代人的面貌都不曾變化,但是這一切隨著科技的進步都變得理所當然。

    韶文親眼看著這個他所在的世界飛快的發展著,科技,文化,醫學……有些欣欣向榮始終蓬勃發展,而有些則早已經泯滅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直到第一個單胚嬰兒降生之後,再擁有一個“自己”,就不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了。

    只是由於新人權法的出現,單胚嬰兒受到極大的管制,只有極度優秀的基因才有可能通過申請。

    而恰好,韶文符合。

    當然,他沒有再創造一個自己的打算,只是用魔偶之類的東西替代了,讓人誤以為韶文是他的兒子,孫子,曾孫……

    就這樣,又是幽幽百年過去,人類已經沖出原本的星球,向著宇宙更深處探索了。

    偶爾這個世界也會和其他的世界接洽,於是兩個世界吞噬,融合,變成一個更為高級的世界。

    明明身處其中,可是有時候韶文卻總是恍惚的想,這真的是他原本的世界嗎?

    似乎熟悉,但卻更陌生。

    後來,人類陸陸續續找到了其他的宜居星球,也就是融入的其他世界主體。

    有些土著友好,有些則充滿敵意,而人類對上這些人,總是有勝有敗,最終互相友好的形成聯盟,不友好的變成敵人,世界正式開始進入星際紀元。

    開始有人移民了。

    韶文的母星終究太老了,她身上擁有的資源已經不在豐富,於是很多很多的人開始選擇移民,一波一波,一茬一茬,除了那些最底層的人,能走的,幾乎都走了。

    韶文沒有走。

    少了許多人類的母星其實變得更漂亮了,綠色鬱鬱蔥蔥,地廣人稀,樹木高大,草木蒼翠,韶文看著這越來越像是獸人世界的一幕,卻是笑了笑。

    他已經不是一隻豹子,而是一個人類,擁有更多的手段可以活下去。

    其實不用那麼多手段,他也可以活下去,誰叫他是不死的呢?

    時光就這樣悠悠而過,韶文依舊在這個荒僻的星球上生活著,時間已經變的更久了,久的韶文覺得,也許大怪獸已經回不來了。

    甚至他還在陽明山的山頂給大怪獸立了個墓碑,就在他原本墓碑的旁邊。

    而在韶文墓碑的後面,還有大大小小幾十個墓碑,都是韶聞,韶紋,韶雯,韶蚊之類的名字……一看就是一家子!

    不過大怪獸雖然回不來了,但是韶文一直懶得動,於是就在這個星球上這麼懶下去了。

    直到這一天,韶文終於從懶覺中醒來,想去打理一下墓碑的時候,卻在墓碑前看到一個人。

    那個人全身顫抖,就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樣,讓韶文覺得有點怪異。而更讓韶文覺得怪異的是這人的衣服。

    嘖,什麼年代了還穿古董衣服,大家現在都不穿布的改穿一體衣料的了好嗎?

    而且一個帕金森還治不好,不就是二十幾個信用點一劑藥的事麼?這人是有多窮啊!

    韶文心裏吐槽道,不過他懶得說話,就準備繞過去,只是正當他走到墓碑前的時候,卻被拽住了手。

    拽住他的手乾燥而溫暖,韶文掙了一下,卻沒有掙脫。

    回過頭……卻看到一張陌生的臉龐。

    “韶文……”

    那人準確的叫著韶文的名字,讓他的腳步倏忽怔住。

    有一個念頭劃過他的腦海,卻在一瞬間被拍飛。

    他的大怪獸不可能這麼年輕,他明明都幾千歲了,或許比他都大來著,看起來怎麼也應該是個帶著鬍子的大叔了,怎麼會這麼一副風姿俊逸一看就嫩的不行的樣子。

    韶文腳步不停,而那個人抓住他的手卻更用力了,聲音裏還帶了些委屈,“我回來了。”

    韶文嘴角抽搐,“新來的看墓園的?”

    左想右想,只有這個理由了,誰叫他懶得動發了個看守墓園的招聘資訊呢?

    只是到現在還沒人應徵過。

    而那人一聽看墓園,更委屈了,“不是不是,我是大怪獸呀!”

    韶文:“……”

    他的腳步終於停了,轉過身看著面前的年輕人,“大怪獸?”

    那人小雞啄米一樣的點頭,“是啊是啊,我來找你了。”

    如果不是韶文已經知道真相,想想原本以為都死了幾百年的怪獸突然變成人漂宇宙過世界的來找他,這妥妥的嚇壞的節奏吧!

    特別是他面前還有大怪獸的墓碑。

    絕對的阿飄複生現場版啊!

    而大怪獸還猶自不覺得說著,“我好想你呀,想了好久了,終於可以見到你了,好開心……”

    ……氣氛更恐怖了。

    在墓園說這種事情真的好嗎?

    不過對於早已知曉真相的韶文來說,還不至於將大怪獸當成阿飄揍飛。

    雖然他的破綻多的他都不想吐槽了,比如怎麼知道他的名字,怎麼找到他,怎麼復活還擁有記憶,最主要的是韶文現在容貌完全變化居然還能找到這裏來。

    要知道,他已經不是小人魚了呀!

    只是當看到大怪獸那和很久很久以前一樣有點傻傻的專注的笑容時,韶文卻什麼也不想說。

    似乎無論怎樣變化,這個人的眼神都是如此專注,仿佛他就是唯一一樣的專注。

    而且那總是傻傻的笑容,雖然已經全然換了*,卻讓他如此熟悉而懷念。

    然後大怪獸就被韶文戳老底了。

    “你怎麼知道我叫韶文的?”

    大怪獸:“……”糟糕一時激動說漏了!

    “你怎麼死而復生還找到這裏來的?”

    大怪獸:“……”這是個漫長的故事他要怎麼圓?

    “我現在已經不是小人魚了,你怎麼找到我的?”

    大怪獸:“……”心靈感應信嗎?

    大怪獸頹喪著身軀,有些蔫蔫的,可憐巴巴的看著韶文,就像當初被小人魚掏耳朵時那不情願的樣子一樣。

    而隨後,眼前的年輕人卻倏忽發生了變化。

    只見原本的古董衣服立刻被撕碎,巨大的龍角撐出,隨後是翅膀,鱗片,巨大的脊背和長長的尾巴。

    而在韶文面前的,已經不是那個看起來嫩嫩的青年,而是一隻很大很大的大怪獸了。

    而這,就是大怪獸又奮鬥了這麼久的原因了。

    既然要回來,總要找個順眼的身體回來,而至於原本的那兩隻身體,咳咳不好的回憶我們不要想它!

    韶文露出懷念的表情,而大怪獸則諾諾說道,“可惜沒找到你的,我找了好久也沒找到……”

    韶文勾起唇角,小人魚的身體在他的隨身空間裏呢,大怪獸怎麼可能找到。

    “這次你信了嗎?”

    韶文點頭。

    大怪獸終於地動山搖的開心起來,只是隨後,視線看向墓碑的時候,卻又有些傷感起來。

    “韶文你都結婚了……”

    韶文:“?”

    “都有這麼多小孩兒了!”

    韶文:“0-0

    “我仔細數了一下,有二十一個!”

    韶文:“……”

    “平均每三十年一個!”

    韶文:“→_→”

    “不過都英年早逝,好慘。”

    韶文:“……”

    “連死的都是同一天……”大怪獸說著,聲音卻低了下來。

    因為他終於發現不對了!

    三十年一個這麼精確就不說了,每個死的都在同一天,和他的大怪獸死的時間一模一樣就不對勁了。

    所以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韶文翻了個白眼,“不死一死你想長生不死當妖怪嗎?”

    大怪獸:“……”原來這樣!

    “不然怎樣,圖圖?”

    受到莫名攻擊的小心眼韶文立刻開始反擊,當聽到圖圖的時候,大怪獸整只獸都僵硬了。

    “或者叫小白?”

    大怪獸:“……”更僵硬了。

    “恢復自由了?贈送了什麼技能?”

    大怪獸:“……”韶文怎麼什麼都知道?

    只是此時,大怪獸卻老老實實的回答道,“是靈魂綁定。”

    執子之魂,與子偕老。

    以後無論天上地下,我都再也弄不丟你了。

    再也不會了。

    而韶文卻嘴角抽搐,“這種破技能到底有什麼用啊,你就不能選個好的?!”

    大怪獸:“……”

    才不要,你最重要!

    看著大怪獸堅定的目光,韶文歎了口氣,還能怎樣,認了吧。

    “走吧,回家。”

    “嗯,回家。”

    一人一獸向山底走去,時而還能聽到韶文嫌棄的聲音,“變成人形啦。”

    “好。”

    “沒有力氣了,不想動。”

    “我背你!”

    “餓了……”

    “你想吃蒸煮炒燉還是烤?”

    “烤吧。”

    “好的!”

    “困了……”

    “那睡吧,我守著你。”

    他守著他,再也不會離開。

    夕陽的照耀下,兩個人依偎的影子逐漸拉長,拉長,仿佛佇立在整個天地間。

    永遠不變。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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