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在池家傭人的閒談八卦中,被稱為貓陛下的白貓回來了。
生活在冷泉溝附近的新老動物們紛紛表示驚呆,那貓還活著呢!
小夥伴們請注意——本文喵攻喵攻喵攻!!!
為了讓喵成攻,作者菌也是拼了。於是,本文輕鬆基調上略帶輕玄幻?輕奇幻?反正,腦補的世界總會有那麼一點點不科學。祝小夥伴們閱讀愉快[]~()~*

內容標籤: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瑤光(白貓),池栩 配角:等等等等 其他:輕鬆,不虐,爽文

 

《貓陛下日常》

 

 001

    春日午後,空氣中彌漫著素雅清淺的槐花香。

    正對老槐樹的歐式露臺上,一隻體型比普通家貓略大,渾身雪白毫無瑕疵的貓咪正攤平四肢大咧咧的躺在吊椅軟墊裏困覺。

    微風拂過,光影搖曳,遠遠望去,那團雪白皮毛像是被明媚陽光點燃的火焰,耀眼灼目。

    相比這現世安好的和諧畫卷,貓咪陷入的夢境就要兇殘激烈得多了。

    周身燃燒著白色火焰的巨大白虎正在戰鬥,與一條三個腦袋還長翅膀的大蟒,紅彤彤的足有六條手臂的大猩猩,全身都是眼睛的肉球……還有許多奇奇怪怪的生物廝殺著。

    枯骨殘骸堆疊的深淵內充斥著嘶吼與血腥,眼見那顆終於成熟的金色果實要破空而去,戰至傷痕累累精疲力竭的白虎拼盡全力縱身一躍……

    就在這孤注一擲千鈞一髮的關鍵時刻——

    “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開封有個包青天,鐵面無私辨忠奸,江湖豪傑來相助,王朝和馬漢……”一隻體長近一米長得分外豔麗威武的黃藍金剛鸚鵡飛上老槐樹枝頭,扯著破鑼嗓子興致高昂的k起了歌,“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開封有個……”

    一抹雪白自露臺悄無聲息躍上老槐樹。

    沉浸在音樂海洋的大鸚鵡得到的不是鮮花掌聲,而是快若閃電的一巴掌。

    一點心理準備沒有就被無情抽飛的大鸚鵡撲騰著翅膀發出刺耳尖叫,“怪獸!嘎,有怪獸,大怪獸!”

    直到淡黃的豆豆眼對上那微微眯起的金綠□□眼,大鸚鵡呱燥的叫聲戛然而止,落到低層樹枝上,默默轉過鳥身面朝樹幹做隱身狀。

    英雄末路什麼噠,想想都辛酸有木有!一個月前它還是這片區一霸,憑著堅硬的鳥啄鋒利的爪子,還有一雙能飛的翅膀搞搞空襲,就連某養身會館裏飼養的鱷魚都是被它啄過的。兩年多來,它在池家一直過著欺狗霸鳥攆貓趕鼠的滋潤生活。

    無奈世事無常,它家主人的大孫子從國外回來了,那只據說與他形影不離的白貓,在池家傭人的閒談八卦中被稱為貓陛下的白貓也跟著回來了。

    生活在冷泉溝附近的新老動物們紛紛表示驚呆,那貓還活著呢!

    十幾年二十年對於人類或許只是生命的幾分之一,但對於大多數動物們來說,那已經是一輩子兩輩子甚至好多輩子的漫長了。

    根據後院林地裏的話嘮松鼠交代,在它媽媽的媽媽的媽媽……再多它就不識數了的媽媽收集的睡前故事裏,那只不吃老鼠,對其他鼠類麻雀都興致缺缺,讓勵志要與貓咪鬥智鬥勇奮鬥終身的它們很沒有成就感吧啦吧啦……的奇葩白貓,已經很老很老了,趕緊入土為安成為傳說才符合自然規律……

    反正,當白貓不僅不顯衰老,還特麼邁著輕盈優雅的貓步,以王者歸來的氣勢閃亮登場後,早已經把這裏當自留地的大鸚鵡不幹了。雖然按資排輩它在池家的時日最短,但勝者為王,年紀大了就該退位讓賢而不是繼續高調裝逼!

    趁主人不在,大鸚鵡威風凜凜一往無前的飛撲過去,勢要把白貓的腦袋啄禿不可!

    然後……

    迎接它的,就是那輕描淡寫的一貓爪。

    在被拍懵了倒飛出去的那一刻,大鸚鵡滿腦子充斥著——據說那只奇葩奇葩奇葩……白貓已經很老很老了……很老了……無限迴圈。

    大鸚鵡用自身慘劇告訴大家,道聼塗説真的要不得。

    那一拍一個准,拍它像拍蝴蝶蜻蜓一樣輕巧的貓爪子,現在都成了大鸚鵡的噩夢。

    池老爺子上了年紀覺得家裏怪清冷的,由著這只取名為鵬鵬的黃藍金剛鸚鵡從早到晚呱燥鬧騰,時間久了,它還培養出了k歌的興趣愛好。

    但白貓回來之後,對它就沒那麼客氣了。一來那破鑼嗓子實在難聽,二來他家飼主自幼身體不好,休息時需要安靜。

    幾番冷酷無情無理取鬧的修理下來,大鸚鵡也養成了看到白貓眯眼不耐煩就果斷閉嘴消音做透明狀的條件反射。

    總算沒有繼續挨揍的大鸚鵡鵬鵬小心翼翼扭頭望向高高在上如同大權在握的國王般的貓陛下,豆豆眼忍不住羡慕又委屈,它都不在屋裏k歌了好麼,為什麼還要被揍?

    白貓漫不經心的俯視他愚蠢的小弟二號,誰讓這傻鳥沒眼色剛好挑中他家飼主的臥室外面鬼哭狼嚎呢。

    沒錯,這還是看在池家老爺子和他家飼主彼此的血緣關係的份上,貓陛下才勉為其難收下這只金剛鸚鵡做小弟調、教,而不是簡單粗暴的讓它永遠閉嘴再毀屍滅跡。

    至於為什麼是小弟二號呢,因為其他小弟都壽終正寢了嘛,只有頭號小弟——池家老爺子養池塘裏鎮宅用的風水龜,活了百來歲身體還是杠杠的。活得久就是佔優勢,估計在很長一段將來裏,小弟的頭把交椅是替換不了的。

    說起來,在第一次見到小弟一號時,貓陛下是準備吃掉它的,可惜被傭人及時發現,哭爹喊娘的給破壞了。

    那只黑漆漆的風水龜估計是龜老成精了,特有思想覺悟,在之後的日子裏,只要貓陛下逛到池塘附近,它就叼著自己的口糧——鮮活的小魚小蝦上供。不管貓陛下嫌不嫌棄,反正它是勤勤懇懇十年如一日的堅持。(咳,這大概就是在眾多小弟中,整天慢吞吞基本只會潛水的風水龜,為什麼能夠拔得頭籌的主要秘訣了。)

   

    因貓陛下的出現,老槐樹這邊徹底安靜下來,連只麻雀都沒敢逗留。

    寧靜中唯有槐花香在肆意招搖。

    挑了個向陽的枝頭,白貓懶洋洋趴下繼續曬日光浴。

    這個世界的能量稀少,曬陽光曬月光吸收到的能量雖然微弱,卻是最常見和方便的。即使在身體受到重創縮水到最弱小形態,記憶模糊真把自己當成貓的糟糕情況下,這些年憑著本能追尋力量,堅持曬完陽光曬月光,哪怕驕陽似火,哪怕寒冬冷月,反正曬著曬著也就喜歡了。蚊子再小也是肉嘛,多虧了這樣一點一點的不懈累積,如今好歹把自己的品種和產地給搞清楚了。

    “瑤光……”

    熟悉的呼喚讓淡粉色的貓耳朵迅速動了動,小憩中的白貓在睜開眼睛的刹那看不到一絲迷糊,輕快躍上靠近露臺的枝椏。

    隔著串串素白的槐花,年輕男子站在圍欄邊向他家貓陛下伸出手來,自幼就缺乏血色的雙唇勾勒出最為溫柔繾綣的弧度,似比這春日更動人。

    “喵嗚~”小小的咕嚕了一聲,白貓豎起尾巴愉悅的甩了甩。當了近二十年的喵,很多習慣養成了就很難改。

    銜一串花枝,白貓借著枝椏的彈力輕鬆躍向飼主。

    池栩動作熟練配合默契的將白貓抱個滿懷,接過花枝,親了親貓臉,在貓耳邊笑語道:“很漂亮,我的瑤光陛下。”

    養了瑤光之後,池栩對喵星人這種生物也認真學習瞭解過,知道不少貓咪在外面撒歡後都會給喜歡的主人帶禮物,通常會是髒兮兮的死老鼠啊,蹂、躪得奄奄一息的麻雀呀,更彪悍的還有活蛇什麼的,讓收到禮物的主人又感動又驚嚇簡直哭笑不得。

    不過他家瑤光陛下送出的禮物向來有情調有檔次非常符合人類審美和價值取向,變異的蘭草,各種盛開的鮮花,得自然妙趣的稀奇石頭,夏日夜裏螢光飛舞的螢火蟲,孕有珍珠的河蚌,甚至還有不知從哪里挖出來的古舊脂粉盒,裏面藏著好幾粒紅藍寶石……

    親昵的低語,讓保持一本正經臉的白貓不自在的抖了抖耳朵,尾巴又仿佛不受控制般愉快的輕搖了幾下。

   

    下午的池家老宅很是熱鬧,池老爺子的兒子兒媳婦孫子孫女全員到齊。

    近來熱衷搞家庭聚會來討老爺子歡心的池家第二任兒媳婦林美珍女士,美其名曰要教孩子們親手製作溫馨的家庭晚餐孝敬他們爺爺。

    年紀大了喜歡熱鬧的池老爺子,看著搬出去住的兒子媳婦帶著孫子孫女回來哄他開心,心情真的……不怎麼開心。

    “爸,您看這幅象棋怎麼樣?”

    作為一家之主的池老爺子,光是面無表情就夠讓其他人壓力山大了。客廳內的氣氛有些尷尬,作為親兒子的池碩成只得硬著頭皮救場。

    雙手捧著老酸枝木棋盒遞過去,池碩成有些拘束的賠著笑臉道:“知道爸您就喜歡這些個老物件,這還是我、我……我和美珍托了好幾個朋友,從黃大師的收藏裏摳出來的呢。”

    一旁的林美珍忍不住掐了掐丈夫的手臂,來之前叮囑的話可不是這樣說的,怎麼一到老爺子跟前就慫了呢!

    池老爺子有多不待見自己,林美珍這十多年來可謂體會深刻。

    林美珍其實也挺後悔,當初年輕氣盛挑唆池碩成搬出去住,日子倒是和美逍遙,並且如同她預計的那樣,讓丈夫與老宅這邊疏遠了,事事以她和小兒子為先。但同理啊,池老爺子也越來越不待見他們,如今更來了一手釜底抽薪,在池栩回國後,直接越過兒子,將池家接班人的位置傳給了那個病秧子!

    簡直是晴天霹靂五雷轟頂有木有!

    沒在池老爺子跟前當場翻臉抓狂,就算林美珍心理素質過硬了。

    挖空心思下了二十多年的棋,眼見局面一片大好,池碩成最喜歡的絕對是她的小兒子池銘,而原配生的池家大少爺身體一直不好,將來如何,可不好斷言的呀~

    結果卻忽然被告知,手裏的王牌池碩成今後只是個拿著一點集團股份等分紅的富貴閒人?!她這個池太太的位置也就表面光鮮?她的寶貝小兒子池銘能夠得到的,很可能僅僅是相對於普通人來說還算豐厚的教育基金和創業基金?!

    這讓人情何以堪?

    池老爺子看了兒子兒媳婦兩眼,在兩人笑臉都快僵了的時候,好歹接過了棋盒。再如何不順眼,當著小輩們的面,總不好讓他們太過沒臉。

    老爺子收下棋盒,仿佛一個緩和的信號,讓其他人都松了口氣。

 002

    除了自幼養在身邊的大孫子池栩,坦白說,池老爺子看剩下的池家人都不太順眼。

    唯一的兒子池碩成,人生的前二十多年,不說多麼出類拔萃吧,但好在性格溫和循規蹈矩三觀端正,老爺子還是比較滿意的。不過,也僅止于原配兒媳婦去世的那一年。

    老爺子的初衷是想讓兒子散散心,睜隻眼閉只眼由著他跟朋友同學出去玩鬧了幾回。誰料從小到大都乖乖牌的池碩成叛逆期來得這麼晚,果斷一頭栽進美色中,規劃好的人生從此如脫韁野馬拉都拉不回來了。被幾個女人死纏上不說,偏偏耳根子還軟,這個是真愛,那個是知己,還有一個離了他就活不下去,給人玩得團團轉。

    最讓老爺子不能釋懷的——池碩成帶回家大著肚子求他成全的真愛,差點害死他的寶貝大孫子。而池碩成這個當爹的,雖然不是故意為之,但也無法抹除他被女人迷得暈頭轉向成為間接幫兇的事實。正是六歲時那次綁架,才導致原本只是有些體弱的池栩情況迅速惡化,前前後後找了數位名醫國手都束手無策,好幾次病危差點熬不過去。

    再說真愛沒了,由知己成功上位的第二任兒媳婦林美珍。演員出生,摘得了影后桂冠,人漂亮精明,演技精湛充分運用在生活方方面面,讓人難分真假,把池碩成拿捏得死死的。

    池碩成當年堅持要娶她進門,絕食這種爛招都用上了,鬧得池老爺子很是沒臉。圈子裏現在都還有人戲稱他是癡情種子,勒腹一餓為紅顏。

    還有二孫子季蓯。

    為什麼姓季呢?

    因為在林美珍嫁進池家的時候,她和池碩成據說因為一次陰差陽錯的意外搞出的私生子養在老家已經三歲了。向來潔身自好真善美的林影后如何能有未婚生子憑私生子上位這樣的污點讓世人誤解呢?

    池碩成被枕頭風吹得腦子一熱,主動對外宣稱,季蓯是他和林美珍一起收養的孩子。前因後果圍繞這孩子,他們相識相戀吧啦吧啦,都夠拍一部狗血八點檔了。

    總而言之,林美珍玩了這麼一手,不僅給自己找了塊遮羞布,同時還側面向池老爺子表決心,她不是為了池家財產,也絕不會覬覦池家大少爺的繼承權,不惜讓親兒子頂上養子的名頭。

    可惜,也就池碩成被感動得稀裏嘩啦,池老爺子壓根兒不吃她這套。婚後林美珍無論怎麼刷公公的好感度,池老爺子對她的印象就是不自重不自愛,心機深沉,既做特殊職業,又要立標誌性建築。

    連帶的二孫子季蓯也不太受待見。出生不光彩,姓都不一樣,還有個那樣的媽,長大了不好好念書,性子桀驁不馴狐朋狗友一大堆,沒少惹是生非,還死強著走他媽的老路混娛樂圈,更可氣的是有他媽的人脈還混得半紅不紫……這讓老爺子談何喜歡?

    最小的孫子池銘基本同上。

    老爺子看兒子媳婦不順眼,厭屋及烏嘛。更何況林美珍在池銘念幼稚園時,就挑唆著池碩成搬出去過自在小日子了。逢年過節才見一面,能相處出多少感情?

    剩下兩個如花似玉的大孫女,池筱露、池曉蕊,看起來再乖巧可人老爺子也難免一陣心塞。

    池碩成在和林美珍結婚前,還分別和據說早就默默暗戀他的大學女同學,與他一夜情開始再發展成數夜情的某酒吧美女駐唱,弄出了兩個年紀相仿看起來更像雙胞胎的同父異母私生女。

    在老爺子看來,池筱露、池曉蕊的媽都不是什麼正派人,比之林美珍也不過是棋差一著,本質上都是心機女表。由她們教養出來的孫女,他很難不帶偏見。

    這麼一個兩個齊刷刷全部湊到跟前,家門不幸四個大字閃閃發光仿佛直接貼在了池老爺子腦門兒上,可見他得多糟心。

    好在池老爺子上了年紀,講究修身養性,心也軟和了,並不會把自己的情緒遷怒到孫子孫女身上。到底都是池家的血脈,做了混賬事的也是池碩成林美珍他們幾個,所以儘管老爺子看著挺嚴肅,但對孫子孫女其實並不苛責。

    倍受池碩成林美珍寵愛的小兒子池銘,在長輩跟前一貫會來事賣乖,見老爺子收下棋盒,便湊到老爺子跟前,半是委屈半是求表揚的嘟囔道:“爺爺爺爺,你看我爸媽連兒子的功勞都搶,這象棋我也有份出力的。學校上周舉行才藝比賽,我的茶藝還得了獎!那位黃大師是個茶癡,還指點了我一番呢,聽我說學好茶藝想親手給爺爺泡茶,誇我孝順才願意把棋讓出來的!”

    老爺子見小孫子有意討好,也緩和了臉色點頭道:“這象棋不錯,你們有心了。像你這個年紀,能靜下心來煮茶的可不多。”

    “爺爺還有我們呢,您的孫女兒也孝順呀……”

    大孫女池筱露和二孫女池曉蕊也不甘示弱的湊過去,一左一右挽住老爺子的胳膊撒嬌。兩個女孩子妙語連珠言笑晏晏,逗得池老爺子也有了笑模樣。

    林美珍不著痕跡的瞪了兩個就會渾水摸魚的私生女一眼,用腳尖踢了踢還縮在一旁沒動靜的大兒子季蓯。

    季蓯遮遮掩掩捂住額頭一側的紗布,收到母親的暗示不由頭大,這副樣子到老爺子那刷存在感,和當炮灰有什麼區別啊?

    可惜想躲也沒地躲,老爺子很快注意到了二孫子的小動作,“季蓯,你腦門兒上是怎麼回事?”

    躲不過去,季蓯只得低頭回話道:“拍戲的時候吊威亞,不小心磕到了。”

    老爺子並不好糊弄,“你上次說,拍的是都市偶像劇?”

    “哦、哦,是、是的。”在面對老爺子這點上,季蓯和他爸反應差不多,一心虛就犯慫。

    但犯慫他也不敢說和朋友去夜店浪,呸,去夜店放鬆心情,搶女人的時候,咳,是與兩位美女你情我願談人生理想的時候,被個沒眼色的用酒瓶敲破了腦袋。只得硬掰道:“偶、偶像劇裏有一場女主角被逼著跳樓的戲,男二號要不顧死活沖上去……”

    老爺子氣得喘了兩口氣,“我並不需要聽你解說偶像劇劇本。”

    苦瓜臉季蓯:“……”

    “餓啦,鵬鵬餓死啦死啦死啦~”

    正好大鸚鵡鵬鵬飛回來討食,嘎嘣一聲倒地毯上裝死,一看人多,又迅速詐屍起來各種撒潑打滾飆高音呱燥。老爺子便配合著轉移了注意力,不再和季蓯較真。

    有了人來瘋的黃藍金剛鸚鵡,客廳內的氣氛再次輕鬆起來。

   

    池碩成林美珍幾個到老宅時,池家大少爺、池氏集團新任總裁——池栩,正不務正業蹲在浴室挽著袖子親自伺候他家的瑤光陛下沐浴。

    毛毛被打濕後白貓的體型縮水了一圈,反襯著圓溜溜的貓眼更大,皮膚粉嫩眼睛水汪汪,看起來可憐又可愛。偏偏瑤光陛下完全沒有落湯貓這種自覺,四仰八叉一副朕很享受朕就是這麼威武雄壯的逼格,簡直像拿錯了劇本。

    “洗頭了。”

    貓陛下耳朵果斷往下壓拉出飛機耳防水。

    “尾巴。”

    貓陛下配合著豎起尾巴遞給飼主。

    百玩不膩樂此不疲的池大少伸出手,遞到貓陛下面前繼續要求道:“左手。”

    ‘哢’被戳中死穴的貓陛下表情定格,“…………”

    當機片刻,貓陛下一臉懵懂似乎沒聽清楚,隨便塞了只毛爪子過去。

    繃住表情不動聲色的池大少接過毛爪子搓了搓,淡定略過標準答案道:“很好,換另一邊。”

    這次貓陛下的速度很快,爪子遞給飼主後甚至還愉快的喵嗚了一聲。蒙對了成功保住臉面,心情飛揚了有木有。

    池大少努力壓下彎起的唇角。

    待池栩耐心細緻的把吹洗梳理一條龍服務做完,貓陛下抖抖特別柔順蓬鬆的毛毛,回以朕心甚悅的小眼神,甚至還縱容飼主給他挑了枚賣萌的魚骨形領結戴上。

    站到更衣鏡前昂首挺胸確定自己依然王者風範盡顯後,貓陛下躍上樓梯扶手,玩滑滑梯般一溜煙兒滑了下去。

    摩擦摩擦,在這光滑的扶梯上摩擦~

    一步兩步一步兩步似魔鬼的步伐~

    摩擦~摩擦~

    正經過樓梯的大管家白三叔表情微妙的駐足,大少爺去了國外幾年,他怎麼把這事給忘了呢!再次面對貓陛下這魔鬼的步伐,白三叔默默在心裏盤算,淪陷在貓爪下的原木扶梯堅持多久就該報廢了……下次是換成鐵藝的堅固耐用呢,還是乾脆換成透明材質讓貓陛下玩得更加新鮮刺激一些呢……

   

    八人一貓的晚餐非常豐盛,說是林美珍帶著孩子們下廚,實際上幹活的主力還是廚房裏的傭人,因而每道菜的水準賣相都還算穩定。

    池老爺子坐主位,池碩成和池栩分別坐在他的左右下首。池碩成右手邊坐著太太林美珍,而池大少的左手邊緊挨著——似模似樣坐在特製用餐椅中等待開飯的貓陛下瑤光。

    對於一隻貓和大家平起平坐,其他人不管內心真實想法如何,這麼多年下來,對池大少愛貓成癡的怪癖也都見怪不怪了。誰也不會傻到當著他的面說白貓的不是。

    久經病痛折磨的人,性格往往存在些極端,有暴躁易怒的,有消極抑鬱的,也有怨天尤人的……但就像並不是所有的石頭經過磋磨都只剩下廢渣一樣,總還有石蘊珠玉而生輝的,磨礪只會讓他們蛻變得更加完美的。

    池栩明顯屬於後者。

    圈子裏的人都知道,池家大少爺家世好,樣貌好,頭腦好,難能可貴的是脾氣風度都是一等一的好。要說唯一的瑕疵,大概就貌似身體不太好了。這樣一個待人接物總是溫文有禮讓人如沐春風的人,難得幾次爆發,幾乎都是因為他的貓。

    據說池大少幼年被綁架,找到他人時,發著高燒都奄奄一息了,懷裏還死死抱著一隻渾身是傷的白貓,醫務人員想分開他們施救都花了老長時間。

    所有與池家相熟的人達成的共識——那只白貓就是池栩的逆鱗。聽名字就知道了嘛,瑤光瑤光,黑暗裏的光喲,這和直白的說你是我心裏的白月光有什麼區別。所以,寧願得罪池大少本人,也不要去招惹他家的貓陛下。

    對於這一點,池家三少爺池銘完全可以現身說法。

    在池銘還是個熊孩子的時候,對大哥養的聰明得過分的白貓覬覦非常。在撒嬌耍賴滿地打滾各種手段用盡都求而不得之後,他就果斷因愛生恨了。

    池碩成林美珍溺愛小兒子,見不得兒子傷心難過,大兒子那裏說不通,只好滿足小兒子的要求買了條小獵犬給他。哪里曉得熊孩子池銘並不是想通了退而求其次打算換個寵物養著玩,他只是為了放狗咬死白貓。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

    雖然池銘行兇未果,但白貓被狗追咬的場面看著著實驚險,對幾個同父異母的弟妹向來客氣寬容的池大少瞬間就斯巴達了,三個傭人都沒攔住。那從溫文爾雅眨眼變兇神惡煞的池大少,嚇得大家不要不要的。

    面對小兒子被揍的慘狀和妻子的哭訴,池碩成火冒三丈要去教訓大兒子,結果大兒子人沒見到,反而被他老子劈頭蓋臉一頓訓斥,差點還挨了揍。用池老爺子的話說,要不是池碩成這混賬害得大孫子被綁架,他怎麼可能留下這樣的心理創傷!

    所以,池銘躺醫院裏也是自找,沒人敢給他主持公道,其他人需引以為戒。

    至此,白貓在池家的地位不可動搖,貓陛下的尊號也是那時候奠定的。

 003

    “喵嗚~”

    瑤光拍拍池栩的手臂,伸爪往餐桌上可樂雞翅、香酥排骨、脆炸蝦球的方向點了點。等到心有靈犀的飼主將他愛吃的全部夾到貓碗裏,這才心滿意足的享用起來。

    最開始,瑤光的口糧還是正常的貓糧貓罐頭貓零嘴,可惜沒吃兩頓他就瞄上了飼主家的飯菜。大家越不讓他吃,他就偏要吃,明著不行就暗搓搓偷著吃。當一隻貓鐵了心要做賊,那真是神出鬼沒防不勝防。

    好在每次做體檢,家賊喵的身體都好得不能再好。用某獸醫調侃的話來說——體質遠超普通貓的水準,壯得跟頭牛一樣不科學。

    久而久之,瑤光的飲食範圍得到了極大豐富,簡單來說,就是想怎麼吃怎麼吃。

    ‘哢嚓哢嚓~’

    兩隻前爪把雞翅捧著豎起來,瑤光大口大口十分帶感的嚼得咯嘣脆。但凡吃帶骨頭的食物,他都喜歡連骨頭帶肉一起塞嘴裏。那嚼骨頭的輕鬆勁兒,就跟人類吃餅乾一樣。

    正對著白貓的林美珍越看越滲得慌。老爺子稱讚這貓有靈性,在她看來邪性還差不多。

    池栩當年被綁架,其中一個綁匪曾跟人下過墓,為了防止肉票被提前找到,他們別出心裁的把人藏到了荒山老墓裏。

    想想看,池栩是在那種地方被找到的,找到他的時候,白貓就在他懷裏。天知道這貓是哪里來的,墓穴和貓,怎麼想怎麼不吉利。

    林美珍至今都忘不了,某個深夜在黑暗中對上的那雙綠瑩瑩的眼睛——冰冷而審視。

    瑤光正歡快的扒拉一顆蝦球,一道惡意滿滿的視線落到身上。抬頭一瞧,坐斜對面的池銘如果眼神能殺死貓的話,估計這會兒他的貓皮都給扒了。

    可惜他的眼神並沒有什麼卵用,手下敗將而已,瑤光無視他繼續與美味奮戰。

    被池碩成和林美珍千般溺愛著長大的池銘,在長輩跟前賣乖討巧,轉過頭面對哥哥姐姐卻是仗著年紀小最愛掐尖霸道的。池栩是不和他計較,季蓯作為親哥習慣了讓著他,池筱露、池曉蕊身份比不上他,不會和他硬碰硬,倒是讓池銘越發自以為是。其實吧,這就是個外強中乾窩裏橫的貨,等誰真要跟他對上,他自己就能先亂了陣腳。

    池栩用餐巾給自家陛下擦了擦油汪汪的爪子,看著池銘不冷不熱的問道:“池銘,你不好好吃飯,總盯著瑤光做什麼。”

    有不少犯案前科的池銘在大家的注視下,連忙搖搖頭否認,隨即對上池曉蕊幸災樂禍的笑臉又有些惱羞成怒的強嘴,“一隻老貓有什麼可看的!沒准哪天……”

    “好了好了,你這孩子,性子還是這麼急躁口沒遮攔。”林美珍趕緊打圓場道:“銘銘這孩子一直為當初的不懂事內疚著呢,又不好意思說出口,這才鬧彆扭呢,都怪我和碩成把他寵壞了。延年你大人有大量,別把他的氣話當真。”

    延年是池栩的外公給取的字,希望他長命百歲。自從取了這個字,大家很有眼色,基本都延年延年的稱呼。

    一旁的季蓯看著弟弟因為大哥的一句話嚇得不敢吭聲,母親也緊張兮兮的賠著不是,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從他記事起就是這樣,母親對著大哥從來都卑躬屈膝委曲求全,並且還對他耳提面命千叮萬囑,跟著大哥要聽話要懂事,凡事多忍讓,絕對不能惹大哥不高興……

    優秀的,總是被誇讚的,有著名正言順繼承人身份的大哥,而跟在他身後的季蓯呢,頂著養子名頭的私生子,連姓氏都和池家無關,成長的路上,總少不了那些輕蔑嘲諷的眼神。

    自卑嫉妒不甘憤怒總在不經意間啃噬他的心臟,哪怕理智告訴他這是不對不應該的。

   

    翌日,天光微亮。

    敞開的露臺外,那破鑼嗓子又開唱了。

    “落~花~~滿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薦~鳳臺上~”

    挨了這麼多回揍,大鸚鵡鵬鵬絲毫沒懷疑過自己在音樂方面的造詣,依然自信滿滿的認為——不是它唱得不好挨揍,最主要的原因呢,是它挑選的曲目正好貓陛下不喜歡!

    大鸚鵡無奈用翅膀遮臉,哎,貓陛下實在太任性太挑剔啦~

    於是,一大清早,毫不氣餒越挫越勇的大鸚鵡又挑了一首更有內涵有難度噠!

    粵劇《帝女花》之分外陰陽怪氣矯揉造作鸚鵡版,此曲一出,方圓百米內聽見的人都得從睡夢中驚醒。

    臥室內,白貓趴在大床枕頭上睜開眼,伸個懶腰活動活動身體,準備乾脆去宰了那只屢教不改的蠢鸚鵡滅口。

    正要蹦下床,被吵醒的池栩趕忙將白貓撈了回來,團吧團吧揉進懷裏。

    沉靜的黑色眼睛對上不耐煩的金綠□□眼,朝夕相伴多年,池栩能夠輕易從中解讀出他家瑤光陛下的情緒,輕聲安撫道:“不用擔心它吵到我,最近我的睡眠品質都非常好。一覺醒來,渾身暖洋洋的,精神充沛。現在起床正好,或許我們可以出去跑跑步運動一下?”

    聽他這麼說,瑤光得意的喵嗚了一聲。

    喵完又察覺不對,懊惱的嗷嗷兩下補救。毛爪子忍不住捶打枕頭,悲哀啊,貓當久了,習慣成自然,居然連他自己都覺得,喵嗚貌似更加順耳!

    “瑤光,又是你幫我的對吧。”池栩的語氣肯定。

    在初次遇見時,白□□咪的出場方式就不太科學。而他當時年紀小,腦子裏本來就充滿了奇奇怪怪的幻想,又正處於虛弱惶恐身體和精神都瀕臨崩潰的階段,就像溺水之人拼命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執拗的相信——那團憑空出現,在黑暗中散發出微光的小白貓,就是來拯救陪伴他的。

    之後好幾次病情惡化,在他以為撐不下去時,瑤光身上總會有奇異的能量傳遞給他,就像施展了魔法,驅逐身體的冰冷疼痛,讓溫暖順著四肢百骸流淌,重新為他挽留住一線生機。

 

    這在不明所以的外界醫生們看來,池家大少爺撐著那破罐子身體,每次命懸一線都莫名其妙又忽然好轉,不僅沒有如他們推測那樣熬不過二十歲,甚至還奇跡般的在一點一點好轉……簡直不明覺厲!

    坐起身來,池栩捏住貓爪將白貓熟練的扒拉了個肚皮朝天,湊近了研究道:“瑤光,你能主動控制自己的力量了?”

    被露點的白貓反抗動作也相當嫺熟,一尾巴甩飼主臉上,翻身躍起,再銜接一個惡狗撲……呸,是猛虎下山迎面飛撲。

    貓陛下的爆發力真的可以傲視群貓,成功推倒飼主,霸氣側漏的踩在飼主胸口,金綠□□眼裏滿滿都是‘算你識貨’的得瑟。

    他的種族天賦之一可是治癒呢~

    以前那是連物種都給搞錯了,自我認知障礙,弄得每次都眼睜睜看著飼主病發,急得冒煙兒才能在危機關頭勉強挽救一下。而被動觸發的能量又不好控制,簡直浪費。

    現在不同了,他可以化被動為主動了。可惜能吸收的能量源太少,天賦技能再給力也只能採取每天改善一點點,細水長流的治癒方式。

    不過這終歸是好事,瑤光愉快的輕甩尾巴。

    心情美妙了,爪子下光滑緊實中還帶一點點彈性的觸感,溫熱鮮活的肉、體踩著又是那麼的舒爽,貓陛下自然而然趴臥下來,來了個貓咪經典款農民揣。

    ………………等意識到自己都幹了什麼,白貓明媚憂傷的扭頭望向窗外……再見了,那掉落了似乎就再也撿不起來的高貴種族喲~

    露臺外大鸚鵡還在如泣如訴冤魂索命似的唱,“寸心盼望能同合葬,鴛鴦侶相偎傍,泉臺上再設新房,地府陰司裏再覓那平陽巷~”

    多麼合情合理眾望所歸的出氣筒啊,貓陛下當即決定出去揍它一頓開心開心!

    三觀端正的池大少忙將白貓抱住,起身走向浴室,“看在爺爺的份上,至少這兩天饒恕那只愣頭鳥吧。昨天鵬鵬屁股邊上都被拍禿了一塊,可把老爺子心疼壞了。另外,我的瑤光陛下,您還需要特殊服務——刷牙。”

    垂死掙扎的貓陛下:……………………問世間,為什麼會有如此邪惡的服務!

   

    池家老宅所在的冷泉溝位置有些偏遠,景色雖清新怡人,早年間卻少有人問津。

    池老爺子當年買下偌大地皮修橋鋪路把宅院建在此處,主要是為了大孫子池栩。因為老爺子十二萬分信服的風水大師指點這裏生機旺盛,是塊興旺子孫保安康的福地。反正那會兒地價便宜,手續又好辦,老爺子買買買相當土豪。

    不得不說,那位風水大師真有兩把刷子,看地皮的眼光相當精准毒辣具有前瞻性,貨真價實的金口玉言一字千金有木有。

    隨著物質生活的極大改善豐富,越來越多的都市人逐漸將綠色與自然奉為時尚。近些年到處可見綠色旅遊,原生態食品,生態住宅開發等等等等。

    冷泉溝這地方風景好空氣佳水質尤為出眾,而在城市幾番擴建後,道路通暢交通便利,原先被視為缺憾的距離也無限拉近了,自然成了爭相追捧的香窩窩,連帶池家地價也跟著一路飆升根本停不下來。

    據說冷泉溝蘊藏有天然奇石……

    據說那裏的泉水長期飲用更是增強抵抗力防癌抗衰老……

    聽說再往老山溝深處走,裏面還有一眼神秘的仙人泉,誰能找到它誰就能脫胎換骨……

    種種真假傳聞越炒越熱,讓人傻傻分不清楚。

    用過早餐,負責賺錢養家的池大少去公司上班,負責拿錢去花,咳,負責吃喝玩樂四處溜達的貓陛下便躍上後院圍牆穿過林蔭跑道,憑藉飛簷走壁的貓咪絕技,簡單粗暴愣是在山林陡壁間走出了直線最短距離。

    一路往東,那裏有近幾年陸續開發的別墅區,再遠些還有生態樂園、養身會所、休閒別院、戶外運動俱樂部……再再再遠些靠近月泉村那一片山頭,還有大大小小的農家樂養殖園什麼的,有足夠多的新鮮事物供貓陛下探索發現。

 004

    別墅區某處非車輛出入口,新住戶程太太又牽著她的愛犬出來遛彎了,畫面一如既往的喜聞樂見。短短幾天,這一主一寵就在這片住宅區打響了知名度。

    程太太是個衣著富態本人長得也非常富態的中年婦女。

    而她的愛犬呢,是只亮瞎人眼的阿富汗獵犬,公認的狗中貴族。長長的淡金色被毛如同少女的絲綢裙擺,配合它昂首挺胸目不斜視的優雅步態,那飄飄欲仙的氣質喲~

    程太太往愛犬跟前一站,完敗,都被襯成了暴發戶有木有。

    打眼一看,人還沒有狗的逼格高,這無理取鬧的世界喲~

    偏偏程太太自己沒有這方面的覺悟,對外都堅定的以貴婦形象來定義自己。可惜參照物一直不對,巨大落差之下,實在讓大傢伙兒忍俊不禁。

    瑤光經過這裏時,正趕上這歡樂的場面。

    緊接著,一隻咧著嘴,吐著舌頭,狂奔中的哈士奇也亂入了進來。哪怕它家主人在後面追得風中淩亂,蘿蔔蘿蔔喊得聲嘶力竭,依然不能阻止它自由奔跑的決心。

    一路沖出大門,在經過程太太和她家愛犬身邊時,風一般的二哈來了個急刹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嗷嗚咬了一口尊貴優雅的阿富汗獵犬微卷的尾巴尖。在大家還呆愣之際,二哈的三角眼瞬間又瞄上了出現在對面林蔭道上的白貓,立即火力全開加速躥了過去。

    就在圍觀群眾內心升起‘臥槽,快來看這裏有只二哈在招貓逗狗的耍賤’時,二哈嗷嗚著撲到了瑤光跟前,而瑤光的貓爪也精准落到了二哈那張堪稱酷帥的狗臉上。

    人類不明白二哈那嗷嗚聲裏的含義都感覺它在耍賤,更何況瑤光還能聽懂呢。這是多欠揍多猥瑣啊,咬那只阿富汗獵犬的尾巴尖兒還叫人家娘炮,最最重要的一點是——它居然敢叫貓陛下傻白甜,簡直瞎了狗眼!

    貓咪揮爪的速度絕對能讓人眼花繚亂,瞎了狗眼的二哈一上來就被劈裏啪啦一陣打臉給打懵了。戰鬥力酷炫到沒朋友的貓陛下對於力道的控制精准無誤,不會打傷它,但絕對會痛。

    等到狗主人追過來,就看見自家傻狗夾著尾巴趴在地上嗚嗚抽噎著,活像落到了流氓手裏的小姑娘。一見他過來,那藍色眼珠子水汪汪的似乎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柯源還是頭一回見他們家狗膽包天的蘿蔔這般可憐巴巴,它居然在向一隻白貓求放過?

    不等柯源理清思路,程太太就先為愛犬抱不平了,“小源啊,你們家蘿蔔怎麼回事兒,怎麼老是對我們家威廉耍流氓哦,我們家威廉可是血統高貴的小王子,趕緊讓蘿蔔死心吧,就算愛情可以忽略身份忽略性別,它們也是沒有未來的。”

    柯源:“…………”鄰居阿姨的腦洞開得如此清奇,這讓長這麼大還在純純的醞釀初戀的高中男生,用什麼表情和她掰扯兩隻小公狗之間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

    好在他的同學們正趕上救場,呼啦啦一群少年少女奔跑過來,熱情洋溢青春無敵,到哪兒都不會有冷場和尷尬。

    看到約好的同學都到了,柯源的笑臉也燦爛起來,“歡迎歡迎,我媽前幾天就去生態樂園那邊預定好了,今天我們可以玩個痛快。”

    “可以盡情吃喝盡情玩兒,土豪我們愛你!”

    “感覺棒棒噠,我長這麼大,還沒試過包場的酸爽體驗呢!”

    “來來來,一起祝柯源生日快樂~”

    “啊啊啊啊~好漂亮的狗狗!”

    “這是什麼狗,毛毛是淡金色的,好長好滑,看著就像金髮的貴族少女!”

    “我知道我知道,這是阿富汗獵犬。我在娛樂萬歲裏看過的,小天后潔潔妮就養了一隻,是只純黑色的,看起來又神秘又高貴,還有人調侃那是黑寡婦吧啦吧啦……”

    發現更加搶眼的寵物,土豪也得靠邊站,同學們很快歪樓。

    二哈敏銳察覺己方勢力的壯大,當即抖抖毛站起來,似模似樣的踱步到主人跟前。還別說,單看賣相的話,這只灰夾白藍眼睛的二哈那是相當帥氣英武,很能給主人撐面子。

    同學們也捧場,紛紛拜倒在二哈的狗腿之下。

    “柯源,這就是你們家robb啊,果然像你形容的那樣,感覺真酷。”

    面對讚美,二哈不為所動。

    robb和姐姐來一個愛的抱抱好不好?”

    面對美女,二哈不為所動。

    robb來這邊,我們一起合照怎麼樣?”

    面對一群美少女,二哈不為所動。

    robb我們……robb來……男神男神看過來……”

    二哈統統不為所動。

    玻璃心碎了一地的同學們:“柯源,你們家robb這性子也太高冷了吧,誰叫它都不搭理。”

    聽著同學們略帶羡慕的抱怨,強顏歡笑的柯源同學內心的悲傷已經逆流成河。

    曾經,有一條可漂亮可威武的哈士奇狗崽子。它的主人希望它長大之後能夠像傳說中的狼王那樣英雄蓋世,於是,給它取名robb

    豈料,它主人的姥姥姥爺對robb這個發音不太認同,總是蘿蔔蘿蔔的叫它,餵養它的方式也相當傳統……

    年幼無知的狗崽子,就在它的主人無力挽回中,堅定不移的相信——蘿蔔,才是它的本名!作為一隻中華田園犬,它相當自豪!對於那些連它如此平易近人的本名都捋不清楚的人類,蘿蔔大爺是充滿了不屑的。

    電光火石那麼一秒,在自家二哈就是這麼高冷,和自家二哈其實是個傻x之間,柯源果斷選擇了前者,速戰速決道:“……robb這性子就是不太容易和陌生人親近,呵、呵、呵,以後多見幾次面,它就熱情了。那個,大家稍等一下,我先把它送回去,之前出門的時候被它趁機偷溜出來了。”

    裝、逼的人生總是容易被打臉,就在柯源拉起二哈的狗繩準備往回走時,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經過並向這邊打招呼道:“小源啊,又帶著蘿蔔出來玩呢,還有這麼多朋友,蘿蔔今天肯定開心壞了。”

    被點名的二哈,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咧開嘴,吐著舌頭,一臉燦爛蠢萌的向老太太狂搖尾巴。

    柯源:“……”

    同學們:“……”

    靜默三秒,少年少女們沖狗主人及他家二哈笑噴了。

    二哈屬性人來瘋,對每一個叫它蘿蔔的人都熱情滿滿,高冷一秒變逗比,完全不顧它家狗主人在暗戀的女生跟前丟臉的苦逼心情。

    “呀,你們看,那邊還有只貓咪呢,雪白雪白的,特別漂亮~”

    總算還有善解人意的姑娘主動幫助柯源同學解圍,試圖轉移大家的注意力。方法雖然顯得生硬,但架不住說話的姑娘人家是校花啊,那顏值那身段,穆雪兮站出來刷存在感往白貓那邊一站,男生們誰還去關注二哈啊?

    臉生的小巧,五官細緻柔和,穆雪兮給人的感覺,就是特別特別清純的那種。即使穿著最最普通的t恤碎花裙帆布鞋,也讓她像株茉莉花一樣,素潔怡人。

    怕嚇著白貓,穆雪兮走到距離白貓一米開外的地方慢慢蹲下,本來只是做做樣子走個過場,可當她不經意間注視那雙隨著光線變化而不斷變換著層次光暈的金綠□□眼時,看得穆雪兮近乎癡迷,“你的眼睛可真美,比那些昂貴的珠寶還要蠱惑人心,看著看著,好像靈魂都要淪陷進去了……難怪有老人說,貓的眼睛是具有魔性的……”

    對待二哈直接上手摸的方式,顯然不適合更具野性的貓咪,有點腦子的就知道。何況這只微微仰著下巴好整以暇打量眾人的白貓,簡直自帶生人勿近凡人膜拜光環。

    閃了閃神,很快清醒過來的穆雪兮從背包裏掏出一包香酥小魚幹,拆開袋子取出一條放到白貓面前,輕聲細語的討好道:“貓咪來嘗嘗看吧,很好吃的。”

    只是路過,順便揍了一隻賤狗,然後引來這麼多人圍觀的瑤光:“…………”

    貓陛下什麼時候吃過放在地上的食物了?

    然而與貓截然相反的,是被吸引過來的男生們,都跟打了雞血一樣嗷嗷著起哄。

    “穆美人看過來看過來,跪求不要對貓彈琴!”

    “我們要來真人版!”

    “穆美人喂我喂我嘛,我們肯定二話不說,趴地上就把小魚幹吃掉!”

    瑤光不忍直視的抬頭望天,人類果然是奇特的物種,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怎麼就能那麼大呢。

    “誒誒,白貓,你那是什麼眼神?身在福中不知福,快點把小魚幹吃掉,真不識貨。”男生a發誓,他剛剛在這只白貓的眼睛裏看到了濃濃鄙視。

    “呵呵~”總有看不慣這些男生不要臉一個勁兒吹捧穆雪兮的女生開口嘲諷道:“還能是什麼眼神呢,人家貓都沒動,你們倒是搶得歡,不就是在說你們這些動不動就發、情的男生統統都是牲口麼,連貓都看不下去了唄。”

    被地圖炮的男生們:“陸萱萱你、你……”

    “我什麼我,敢做還不讓人說了?”

    也不曉得男生女生即將爭執起來的畫面究竟刺激到了一旁看熱鬧的程太太哪個點,都不等請客的柯源同學開口調節,她就連珠炮一樣開口了。

    “喲喲,說什麼不識貨呢?你們這些孩子也不仔細看看,當這白貓是流浪貓呢?看到它脖子上的項圈了沒有?那亮晶晶的可全是真鑽!我在奢侈品雜誌裏面看到過,那什麼什麼反正是個名字老長的外國設計師來著,每一款寵物項圈都是純手工高級定制吧啦吧啦……咳咳,我們家小王子威廉也很快就會有的哦。”

    隨即又重點打量了下穆雪兮,程太太不贊同道:“你這小姑娘隨便拿包零食就亂喂,要是把人家的貓吃出個好歹來……”

    怎麼聽都覺得程太太的話音意有所指,穆雪兮有些窘迫地站起身來紅著臉呐呐道:“這、這小魚幹我、我也經常吃的,不會吃壞肚子。”

    校花身邊從來不會缺少護花使者,一見這風吹草動,立即鞍前馬後安慰維護努力表現。

    “鑲鑽的寵物項圈?真的假的,大嬸,我們讀書少,涉世未深,你可別騙我們。”

    “這不是好心當作驢肝肺嘛,願意給貓餵食,那是雪兮心腸好喜歡小動物。”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沒看出這白貓矜貴在哪兒?”

    一下子身價倍增,又無辜躺槍的土豪喵:“……”

 005

    十七八歲的男生女生正是沒心沒肺愛玩愛鬧的年紀,圍觀土豪貓滿足好奇心的,故意圍著程太太喊大嬸把人氣跑的,趁機對校花大獻殷勤的,看校花樂子的,吐槽自黑人不如貓的……嘰嘰喳喳一圈下來,大家倒是說過了就算過了,沒幾個會把這段插曲往心裏去。估計也就和他們認真的程太太才會被氣個半死。

    比起一時新鮮的八卦那些名貓名犬奢侈品,自然是呼朋引伴一起去生態樂園更加具有吸引力。片刻後,少年少女們就跟海中魚群一樣,呼啦啦的來又相互追逐而去。

    忽然蹦躂出來截道的人和狗都退散了,白貓懶洋洋地伸了伸腰,三兩下躍上別墅區圍牆,繼續巡視領地。貓爪所到之處,統統都是自家的領地,一本正經臉的貓陛下內心世界就是這麼威武雄壯。

    ‘貓步走在高高的圍牆上邊,讓傻狗和凡人們可望又不可及’這絕對是貓咪們的最愛娛樂之一。瑤光沿著別墅區圍牆一路行來,已經先後與六隻貓咪狹路相逢。其中不乏體型更大,模樣眼神更加犀利兇悍的名貴品種。

    不過,貓咪們的神經可比二哈、大鸚鵡之流敏感細膩多了,對上白貓,讓道的速度從來不超過三秒,至今還沒有哪只膽敢主動上前挑釁找虐。

    在別墅區溜達過後,正到中午飯點,瑤光不準備這麼快回去,想了想便乾脆去更遠山頭的月泉村。那裏有熟人在,少不了好吃好喝的招待。幾年未見,回來了總要去打聲招呼。

    曾經一窮二白的月泉村,隨著冷泉溝的開發,也算是近水樓臺,好些腦子靈活的村民哪怕跟在前來投資的一大波土豪後面打打醬油,也都迅速發家致富。

    近幾年月泉村的變化極大,好些個泥牆磚瓦的人家都換上了貼著漂亮瓷磚亮堂堂的二層小樓。雖然和正經小洋樓小別墅比起來多少有些山寨,但放在村子裏,已經非常高大上了。

    站在疑似林得禮家的院門外,瑤光嚴肅著貓臉沉思了片刻,抬爪拍了拍門。

    為什麼會這麼禮貌的拍門,而不是直接不走尋常路的翻牆呢?顯然這房子鳥槍換炮看不出原來模樣了,貓陛下也不確定是否找對了地方。

    好在在瑤光的耐心耗盡之前,一輛小貨車‘呲’一聲停在了院門口,這戶人家的主人——林得禮從車窗探出腦袋,激動地揮手,“貓~大~仙~”

    面對這麼個稱呼,瑤光只能回以此時無聲勝有聲的省略號。

    “貓大仙,真的是貓大仙啊啊啊~”

    林得禮打開車門趕緊下車,看著站在自家門口的白貓表情那叫一個驚喜激動腦殘粉喲。這會兒要是手上有香燭紙錢,恐怕都恨不得直接供白貓跟前燒一燒拜一拜,以表敬意了。

    別看林得禮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實際上此人與舊社會那些小腳老太太有個共同的屬性,特迷、信。自從某次在山裏打獵遇到了瑤光後,他就開始相信小時候聽說過的有關各路大仙的傳說……

    “貓大仙可算回來了,沒想到大仙還惦記著我們一家子!”

    “大仙我們家添了個女娃,大名林佳苗,小名就叫貓貓,請大仙庇佑……”

    “可見是緣分啊!我今天回村給老丈人送他愛吃的豬頭,沒成想經過家門口就正好遇見大仙。托大仙的福,我兩年前在村東頭包了塊地,搞了個農家樂……”

    瑤光被林得禮張口閉口一堆大仙繞得頭暈,不耐煩的給了他一爪子,隨即扒了扒脖子上的項圈,魚骨領結精緻的鏤花外層打開後,內層印刻著貓陛下的名字、住址,還有他家飼主的聯繫電話。

    貓爪在名字上扣了扣,林得禮也不是第一次被這樣教育了,蹲在白貓面前識趣的跟著念,“瑤光……瑤光……”

    不過,作為貓大仙虔誠的腦殘粉,知道大仙名字是一回事,直呼其名又是另一回事了,林得禮表示誠惶誠恐,偷偷在瑤光的名字後面小小聲墜上大仙兩個字。沒辦法,迷、信的力量就素這麼強大!

    早些年,林得禮家因林老爹生病、去世一通折騰下來,只夠溫飽的家變得一貧如洗還借著外債。與村長家的閨女方燕青梅竹馬兩情相悅,無奈到了男婚女嫁的年紀一分錢彩禮都拿不出來,村長家說什麼也不同意把自家姑娘嫁到林家吃苦受罪。

    被逼急了,林得禮乾脆進了老山溝裏頭碰碰運氣。他們家以前是獵戶,多少傳承下來幾手。

    他的運氣很不錯,打獵沒打著倒是挖出一支老山參。

    林得禮拿著天降餡餅正暢想迎娶青梅做生意當老闆走上人生巔峰……就樂極生悲,被一隻不知道從哪兒躥出來的白貓把東西給搶了。

    他們家以前是獵戶,打獵為生的人家其實要比普通人更加敬畏山林和動物。林老爹第一次帶兒子進山就給他講過,有天材地寶的地方,通常都會有通靈的動物守護,遇上了一定要謹慎,不能被貪婪沖昏了頭,為此還列舉了遭報應的慘劇二三例。

    林得禮是真沒想到,他挖個老山參就碰上了老爹講述的情況,會搶奪天材地寶的動物那是通靈的,誰也不知道惹怒了它們會有什麼災禍等在後頭!

    牢記老爹的警告,林得禮一時間不敢輕舉妄動,只是下意識追著白貓跑,一想到剛剛還在暢想的‘迎娶青梅做生意當老闆走上人生巔峰……’從此就成為了泡影,忍不住悲從中來,一邊跑一邊哭。

    追著追著,奇跡就出現了,那白貓站在高高的樹枝上,居高臨下看了他幾眼,竟然就將老山參扔給了他。

    林得禮至今都還記得,那一刻失而復得,那一刻滿滿都是感動,那一刻他送出了自己的膝蓋,貓大仙真的是善良仁慈的貓大仙!

    咳,他們就是那麼認識的。

    當然,在瑤光的回憶裏,那個乾巴巴的故事是這樣的——當時他還是只懵懵懂懂的貓,在山林裏撒歡時恰好遇上挖出老山參的林得禮。感覺那支老山參上有一團吸引他的能量,他就把東西給搶了。哪知那點能量不頂事兒,三兩下就吸收沒了……追他的大漢還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嚇人,反正東西不好吃留著也沒用,他索性把它還回去了……

    第二次遇見的時候,正是暴雨傾盆。

    動物對於危險的感知比人類敏銳,瑤光接到它們的示警,便在可能會發生危險的路段前頭等他家飼主。趕巧先遇上了林得禮。

    林得禮在賣了老山參之後,成功娶到了他的青梅,還買了輛貨車搞起了運輸,生活漸漸滋潤起來。跑了個長途兩個月沒回家了,簡直歸心似箭,正咒駡鬼天氣呢,就發現了呆在路邊淋得濕漉漉的似乎無家可歸的白貓。

    重情義的漢子二話沒說立馬停下車,淋著雨跑過來真誠表示要把白貓請回家,然後,前方道路就山體滑坡了……

    林得禮至今都還記得,那一刻死裏逃生,那一刻滿滿都是後怕與感激,那一刻他送出了自己的膝蓋,貓大仙真的是救苦救難的貓大仙!

    在林得禮的腦洞之下,瑤光就成了他的救命恩貓。

    貓大仙虔誠的腦殘粉也由此誕生了,他還不止自己腦殘,全家老小都被他洗腦了無數遍,看瑤光的眼神就跟看上帝差不多。

    等到了林得禮搞起來的好友來農家樂,門口的服務員就看見他們老闆一臉傻笑的下車,這是去給老丈人送豬頭被老丈人誇獎了,準備向老闆娘邀功?正這麼想著,他們老闆又殷情備至的繞到副駕去幫忙開車門。

    大家內心齊聲‘臥槽’,有古怪,什麼時候見過糙漢子老闆這樣細膩了?老闆娘還在廚房那裏檢查呢,享受這待遇的居然不是老闆娘!

    大家紛紛伸長脖子,打算看看下車的究竟是哪家小妖精。

    眾目睽睽之下,一隻白貓跳下車,沒了。

    瑤光心情相當愉快,因為在來的路上,林得禮已經表示,今天正好宰了兩頭野豬,一定讓貓大仙吃個痛快。

    林得禮家以前是獵戶,料理野味兒很有一手的,特別是野豬宴。無肉不歡的貓陛下在吃過一次之後就惦記上了。

    如今沖著這份手藝來的食客越來越多,山裏的野味供應不上,林得禮乾脆又開了個養殖場,專門飼養野豬,自產自銷。別看他家好友來農家樂規模不算大,但人氣卻非常高,想吃野豬宴得提前一周預定,並不是每天都有。

    瑤光的到來得到了一家子的熱情款待。

    林得禮及其妻子方燕、老娘林老太太都一個勁兒的遺憾他們家閨女貓貓去了姨媽家玩耍,只能下次再讓貓大仙見一見。一家子都神叨叨的堅定相信,小閨女貓貓見了貓大仙,肯定能得到大仙庇佑,平平安安逢凶化吉!

    面對這腦洞大開的一家子,瑤光也只能沉默的……多吃一點。

    下午離開的時候,林老太太親自做了熱氣騰騰的小米碗糕,用洗乾淨的鮮荷葉包上,系上繩結方便瑤光打包帶走。

    林老太太的碗糕也是好友來農家樂的一道招牌。只不過老太太上了年紀,把手藝傳給媳婦方燕之後,她自己並不經常動手。也就貓大仙有這個待遇,每次來,老太太都樂呵呵的親自給他做。

    有幸目睹了白貓在農家樂大吃一頓並叼著打包好的碗糕吃不了兜著走了,老闆林得禮還依在門邊癡望背影滿臉不舍恨不得來一曲十八相送的員工和客人們:“…………”

    快來看,有只貓成精了喂。

    老闆快醒醒,你和這小妖精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006

    叼著打包好的碗糕,在回家的必經路段,瑤光躍上最喜歡的那棵大芙蓉樹,等著他家飼主下班回家。

    但凡戴在他脖子上的項圈都配備有定位功能,只要貓不在身邊,作為飼主的池總裁工作之余最大愛好就是研究他家貓陛下的具體位置,恨不得一天查看個十七八遍,完全不用擔心他找不到這裏。

    瑤光以前是不樂意戴項圈這種麻煩玩意的,貓陛下的行蹤豈能隨意窺探?

    不過在經歷過一場與無良貓狗肉販子大戰三百回合,雖說結果是貓陛下什麼事兒都沒有,並且霸氣側漏的率領眾貓狗代表月亮消滅了惡勢力,但他家飼主被他的失蹤刺激得不輕,還差點犯病……最後,在項圈和自家飼主之間,貓陛下果斷妥協。

    真是把飼主慣壞了!懶洋洋趴在樹枝上,白貓假兮兮的作明媚憂桑狀。

    沒等太久,熟悉的車輛就靠邊停在了大芙蓉樹下。

    很快車子重新啟動,司機老田對後座一人一貓的親熱勁兒早就見怪不怪。

    還熱乎的小米碗糕帶著荷葉的清香,鬆軟糯香滋味兒清甜,池栩嘗過一回後就非常喜歡。至此,瑤光再去林得禮家,必定會打包帶走一份林老太太做的小米碗糕。

    司機老田從後視鏡瞄了幾眼,只見大少爺捧著貓陛下遞來的愛心糕點,臉上的笑容就沒褪去過。老田不禁為那些絞盡腦汁年復一年送大少爺各式巧克力刷好感度的姑娘們扼腕,還沒一隻貓瞭解這位的口味,知道真相肯定要眼淚掉下來。

    嘗了口糕點,池栩不吝稱讚道:“林家的小米碗糕味道還是這麼恰如其分,不多一分顯得甜膩,也不會少一分變得寡淡,正合胃口。”

    作為一隻貓,瑤光的口味重得有些超標,愛吃肉愛啃骨頭愛吃各種零食,煎炸燒烤,甜的鹹的酸的麻的辣的,統統來者不拒。對小米碗糕這種只比饅頭有味道一點點的小清新實在欣賞不來。但見自家飼主喜歡,瑤光也繃不住一張嚴肅的貓臉,高興的喵嗚了一聲,隨即嘴裏就被塞了塊碗糕……

    頂著嚴肅包子臉的貓陛下:“……”

    不待貓陛下扭頭開啟翻臉模式,向來撩完虎須還能全身而退的池大少,從包裏摸出一枚包裝精美的酒心巧克力。

    “特意托朋友帶回來的,瑤光陛下喜歡麼?”

    “喵嗚~”嗓音都可恥的甜了好幾度。

    車內的氣氛再次甜得冒泡,老田默默為那些堅信總裁喜歡吃巧克力的姑娘們默哀。

   

    一人一貓愉快到家,家裏的氣氛就不那麼愉快了。

    一下車,還不等他們進屋,在門口翹首以待的傭人雲媽就連忙跑了過來,“大少爺您快去勸勸老爺子吧,他正沖二少爺發好大的火。二少爺做錯事是該教訓,但老爺子那個陣仗,氣壞了身體可不好。”

    正美滋滋趴在飼主懷裏,仿佛和嘴裏的巧克力一起融化了的瑤光,一聽這話立即抬起腦袋,豎起的耳朵抖了抖,迅速蹦躂下地,一溜煙兒奔去瞧熱鬧了。

    好奇心神馬噠,就是這麼強烈。

    對自家貓的屬性瞭若指掌的池大少也懶得阻止他,回頭詢問雲媽道:“老爺子在沖季蓯發火,那其他人呢?”

    “先生太太帶著三少爺在後院林子那邊弄燒烤呢,兩位小姐去蓮池划船了,估計……”雲媽忍住嘲諷臉頓了頓才接著道:“估計他們都、不、知、道這事兒吧。”

 

    二少爺看著悶不吭聲,實際上脾氣又臭又硬強得很,打小就沒少挨老爺子的教訓。雲媽曾經單獨照顧過季蓯一段日子,對他很有些感情。

    以前看著小小的孩子被訓斥狠了,雲媽不忍心還會偷偷去找林美珍,讓她這當媽的想想法子。呵,結果那當媽的每次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傷心,就是沒什麼行動力,更別說在老爺子發火的時候挺身而出護一護孩子。反而是大少爺遇上了會幫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解解圍。次數多了雲媽也瞧出了苗頭,指望大少爺也不會去找林美珍這個親媽。

    客廳裏,響徹著池老爺子的咆哮。

    “昨天問你,腦門兒上的傷是怎麼回事,你是怎麼回話的?啊,你說拍戲吊威亞,不小心磕到了!”

    “我倒是想要相信你啊,結果才一天,你自己看看這報導的都是什麼玩意兒!”

    “泡夜店飲酒作樂,疑似嗑藥,搶別人女朋友還把人打進醫院,自己也被敲破頭,你這是打算用生命來娛樂大眾是不是?這幾張照片上你的臉拍的清清楚楚,可別告訴我那不是你!還有這什麼‘當紅小生原來是二世祖,身世大揭秘’就差直接對池家指名道姓了!”

    “當初你好好的書不念,跑去拍戲,搬出去住,說什麼要獨立要自由,這些我雖然不高興,但也沒有強求你必須按照我的標準生活成長。但是你自己看看,爭氣我不指望你,好好留著條小命別給家裏抹黑你都做不到……”

    別看老爺子沒給過季蓯幾個好臉色,還經常把他訓得狗血噴頭,一個屋簷下十多年,那絕對是有感情的。除了大孫子池栩,季蓯是幾個孫子孫女中,與老爺子相處時間最長的。

    林美珍當初既要調、教和幾個女人糾纏不清的丈夫池碩成,又要照顧年幼的小兒子池銘,哪有更多的精力分給大兒子季蓯?他們一家三口搬出去住,季蓯就被留在了老宅,美其名曰留下他來孝順爺爺,陪伴生病的哥哥。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的季蓯就這麼爹不疼娘不愛沒太多存在感的在老宅一直長到十八歲,叛逆期到了才在沉默中爆發混進娛樂圈搬了出去。

    終歸是有感情有期待的,老爺子乍一看到季蓯這些烏七八糟的新聞才會火冒三丈。沒看他們的父親池碩成現在再幹一件兩件倒楣事兒,老爺子都權當不知道麼。

    不過無論是罵還是被罵,這總不會讓人心情舒暢,就像雲媽擔心的那樣,季蓯向來吃軟不吃硬,偏偏老爺子又是個硬脾氣,爺孫倆碰到一起,每次都是老爺子生氣訓斥,季蓯沉默對抗,不解釋不認錯木頭一樣杵在那裏,直把老爺子的火氣拱得更高,如此惡性循環。

    ‘嘩啦~’

    熟悉的毛爪子劃拉開零食袋的聲響傳來,差不多能聞到火藥味兒的爺孫倆同時卡殼。這、不、是、第、一、回、了!

    老爺子:“瑤光!”

    季蓯:“蠢貓又是你!”

    聞聲將目光移向沙發,果然就見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白貓四仰八叉依在靠墊上,懷裏抱著拆開的零食袋,頗有趣味的盯著他們這邊,發現他們停下來不動,貓爪不滿的拍拍沙發,高冷的貓臉上就差沒寫‘繼續給朕把這個笑話演完’,真是分外讓人惱羞成怒。

    所以說,雲媽一直誤會了,瑤光才是最佳滅火器有木有。貓陛下一出,老爺子罵不下去了,季蓯也不裝木頭了。

    至於收拾爛攤子等後續問題,自然是交給飼主。

    池栩走進客廳,從地上撿起作為導火線的娛樂報紙,大致看了兩眼,倒是比不常接觸娛樂新聞的老爺子淡定許多,“這些娛樂小報最愛誇大其辭,三分真都能說成十分,爺爺何苦為這些大動肝火。”

    有了大孫子作緩和,池老爺子勉強收斂了火氣,瞪了二孫子一眼道:“就算是誇大其辭,那也是有料才會讓人編排,登出來的照片可不就是這混賬!”

    池栩拍拍季蓯的肩膀,“傻愣著做什麼,究竟怎麼回事你自己對爺爺說。”

    再次被大哥救場,季蓯努力壓下心頭湧動的複雜酸澀,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那天是朋友為我慶祝接到了一部大製作,大家一高興就多喝了幾杯……那兩個女的也是她們主動湊過來的,我沒和誰搶,後來那男的發神經一樣沖過來,也是他先動手的……無緣無故被敲破頭,我總不能不還手站著任他打,沒想到還倒楣的被狗仔拍了照……”

    越說越心酸,季蓯覺得自己這兩天真是倒楣透了。

    他是真的很愛演員這份職業。

    或許受了親媽林美珍的影響,又或許是因為從小跟在完美的大哥身邊總是被人忽略,使得他特別渴望迷戀站在聚光燈下整個人都像要發光一般萬眾矚目的感覺。

    但不管怎麼說,季蓯能夠取得現在的成績,一點一點得到粉絲們的喜歡和支持,基本都是他自己的努力。雖然剛入行時不免憑藉影后的兒子、池家二少爺的身份在圈子裏走了點捷徑,不過之後別的新人是什麼待遇他也是什麼待遇,想要上什麼戲都是靠本事爭取,他還再三拒絕了母親林美珍的牽線搭橋,非常中二的想要通過自身實力向家裏人證明自己。

    這次的大製作也是他很下了一番苦工才拿到角色的,演了三年多的偶像劇,總算找到了突破口。眼見事業能夠更上一層樓,豈料樂極生悲,和朋友出去慶祝一下都能鬧出事撞上狗仔。被無良小報亂寫一通,這下雞飛蛋打,那邊說影響不好把他的角色換人了,這邊從來不看娛樂報紙的老爺子也看到了報紙,把他罵了個灰頭土臉。

    對了,從來不看娛樂報紙的老爺子,為什麼就剛好看到了他的報導?這些報紙是誰放到客廳的?

    季蓯氣得咬牙。

 007

    晚飯是林美珍池碩成一家三口舉行的自助燒烤,老爺子年紀大了不愛吃這些,其他人倒是都來捧了場。

    池栩自幼身體不好,口味一向清淡,但他家貓陛下重口味愛吃燒烤,便要了個小烤爐,坐到遠些的涼亭中,與瑤光自娛自樂。

    季蓯一臉晦氣的坐在燒烤架前啃雞翅膀,在爸媽跟前討了吃食的池銘端著餐盤坐到他身邊用手指戳他,“二哥你還在瞪池筱露池曉蕊她們兩個呢,成天傻樂的池曉蕊還好些,以池筱露跟她媽一樣外表菟絲花內裏陰險的性子,肯定又在心裏給你記上一筆賬,逮到機會准咬你一口。”這些話池銘在林美珍那裏聽得多了,說起來也順溜。

    季蓯扔掉手裏的骨頭白了他一眼,“我現在不就被咬了一口!”

    池銘挪挪身讓彼此湊得更近些,小聲道:“你怎麼知道是她們倆一起或者其中之一干的?說不準,是那邊……”烤叉指了指涼亭那邊,池銘給季蓯遞了個你懂的眼神。

    季蓯頓了頓,隨即從池銘的餐盤裏拿了串雞翅,一邊啃一邊沒好氣道:“小孩兒就是沒腦子,我在老爺子跟前是什麼地位,人家大哥那是什麼地位,他犯得著做這個?”

    池銘被他這話噎了一下,可不是麼,他們大哥那是太子爺,什麼都不用做,一生下來身份就穩贏他們!

    憤憤然化悲憤為食欲,結果低頭一看自己餐盤裏的烤串被季蓯拿了七七八八,池銘立馬不幹了,“二哥這些都是我的,爸媽特地給我烤的!”

    他們那邊鬧了起來,涼亭這裏也不算清靜。

    “喵嗚~”

    瑤光嚴肅著貓臉,不高興的拍桌子。

    餐盤裏擺著烤蘑菇烤蘑菇還是烤蘑菇,烤蘑菇雖然也挺好吃,但是他更愛吃肉,雞翅呢,羊肉串呢,排骨呢,活蝦扇貝還有魚呢?

    池大少淡定的繼續往蘑菇上刷醬料,對他家貓陛下的怒火不為所動。

    “喵嗚~”

    只見貓陛下跳到桌上,氣勢洶洶的沖飼主抬起爪……

    咳,抬爪扒拉到飼主肩頭,毛茸茸的貓臉湊近飼主蹭蹭下巴蹭蹭臉頰,小腰都扭起來了,那討好的嗓音可軟可萌了。硬的不行就來軟的唄,這裏又沒有外人,不怕丟臉,貓陛下就是這麼能屈能伸。

    這種終極大招一貫湊效,沒堅持一回合,對自家貓陛下那是妥妥真愛的池大少只得投降,捏捏貓鼻子不滿道:“只要聽到季蓯被老爺子訓斥,你都跑得挺快。是去圍觀看熱鬧,還是故意去攪局,讓他少挨點罵?你倒是護著他。”

    瑤光微眯的眼睛立即瞪得溜圓,自家飼主真是太愛吃醋了!

    好吧好吧,最開始他的確是去瞧熱鬧的,誰讓季蓯小時候暗搓搓的不討人喜歡呢。不過日子長了,發現那個倒楣蛋就是欠收拾了一些,但心腸還是不錯的。到底也算看著長大的幼崽嘛,貓陛下就大發慈悲的寬恕他了,瞧熱鬧的同時,能幫忙就幫一下。

    “瑤光!”池栩認真看著他,語氣分外鄭重。

    “喵嗚~”貓陛下立即配合著正襟危坐。

    然後,分外正經嚴肅對視的一人一貓談話內容如下:

    “瑤光,你最愛的是誰?”

    貓陛下迅速抬爪指向飼主。

    “我和最愛吃的烤肉都擺在面前,你選誰?”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貓陛下毫不遲疑快若閃電地抬爪指向飼主。

    這類肉麻兮兮的幼稚遊戲兩人私下裏沒完一千也有八百了,這種時候若是反應慢了,貓陛下的經驗教訓就是接下來的一天他就得吃素了。

    飼主真是被他慣壞了!

    當然,我們血統高貴驕傲酷炫各種高大上的貓陛下表示,才不會為了吃肉就掉節操什麼都遷就飼主呢,他會這麼配合,完全是因為這些正好是大實話。

   

    第二天一大早,池總裁抱著又把大鸚鵡鵬鵬揍禿了一塊的罪魁禍首提前出門去公司。一來讓老爺子眼不見心不煩,二來順便下班後帶貓陛下去朋友開的寵物醫院做一次健康檢查。

    門口遇到了同樣跑路要趁早的季蓯。

    “大哥。”在池栩面前,季蓯都表現的中規中矩。

    “嗯。”正好司機老田把車開了過來,池栩便邀請道:“一起?”

    “謝謝大哥,不過我經紀人的車也該到了。”

    “酒吧的事處理好了?”

    “嗯,公司處理得差不多了。反正我目前還有部劇在拍,儘量待劇組裏,近期少露面,基本上就沒問題了。”

    “那就好。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地方,儘管告訴我。”

    “謝謝大哥。”

    簡短交談了幾句,季蓯的經紀人也到了,雙方打了個招呼,便各自上車離去。

    一同在老宅長大,池栩對季蓯一直都頗為照顧。要說他對幾個所謂的弟弟妹妹除了面子上過得去還有什麼感情的話,那肯定是用在了季蓯身上。只是不知從何時起,兩人見面,卻少有話聊了。

    經紀人大米待季蓯上車後,小激動的八卦道:“終於見到真人了!池大少看著真是、真是特別有氣質啊,可以直接為高富帥代言。抱著白貓什麼的,簡直驚豔,完全就是小說裏描寫的男神有木有!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綠水無憂,因風皺面;青山不老,為雪白頭……”

    季蓯白了他一眼,“還能好好說話嗎?”

    作多愁善感狀的經紀人,“這你都聽不懂,真是個粗人!哎~池大少就是那縷風,就是那捧雪,因為身體不好,連綠水都要為他皺面,青山都要為他白頭,更何況爾等凡人……”

    季蓯被他的解釋雷得不輕,“你確定那句話是這麼個意思?”

    大米任性甩頭,“有什麼關係呢,意境到了就好。”

    安靜片刻,神經兮兮的經紀人又小激動的開始八卦,“不過現在看來,池大少的身體狀況也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差啊。喔吼吼,那那位李家千金呢,據說當初就是用這個理由拒絕訂婚的呀。放著好好的男神不要,什麼年代了還玩私奔,也不曉得現在後不後悔?”

    “對了對了,我開車過來時剛好聽到池大少對你說什麼來著‘需要幫忙,儘管告訴我!’親愛的,沒想到就你這麼個彆扭的性子,你大哥對你還不錯啊。那眼神那語氣,我用我歷經滄桑的專業狗眼打賭,那不是在演戲。你說你是不是犯、賤啊,從出道就處處和家裏劃清界限,搞得我還以為你在池家就是一朵人人蹂、躪的小白菜呢……”

    吧啦吧啦了一圈,大米忍不住試探道:“親愛噠你看啊,既然大哥都這麼誠心誠意的表態了,你那個好不容易爭取到的角色不是剛吹了麼,如果你給大哥說說,他肯定有人脈能……”

    “不行!”被經紀人囉嗦了半天乾脆閉目養神的季蓯一聽這話就炸毛了,堅決道:“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夠解決!”

   

    一起去陳記老店吃了早餐,一人一貓到了公司。

    池總裁去開會了,瑤光便拖了個靠墊到辦公室向陽的位置,趴在上面把一大早揍大鸚鵡鵬鵬而耽誤的睡眠時間補了回來。

    睡醒後飼主還在開會,不過很貼心的吩咐助理白川送來了乳酪餅乾薯條汽水等零食。

    白川是大管家白三叔的小兒子,三觀早在年少無知時就被貓陛下各種高人幾等的待遇摧殘得渣都不剩了,絲毫不覺得自己點頭哈腰伺候一隻貓有什麼不對。估計哪天總裁說要和這貓結婚,他都能見怪不怪從容淡定。

    吃了點零食,瑤光推開門出了辦公室。不是第一次來,他對這裏可謂熟門熟路。

    一路巡視下來,滾到貓陛下面前的毛絨球七八個,不停揮動的逗貓棒若干,還有數只小雞小鴨小老鼠玩偶……

    頭頭們齊刷刷去開會了,大家自由奔放的心都在騷動有木有!

    在各顯神通的勾搭貓陛下的過程中,還有那麼一兩個按捺不住不擇手段祭出香噴噴妙鮮包、牛肉幹的,不過一出場均被職場精英們火速拖走,“個傻叉,玩具可以亂玩,東西可不能亂吃啊,要是把總裁的心肝喂出個好歹來,一個人蠢死不要緊,大家都受牽連怎麼辦?”

    屬性筆直筆直的男同事們,眼睜睜看著一波又一波的妹子前赴後繼不屈不撓的對一隻貓展開花式誘、惑,都恨不得哭暈在廁所。

    男神就算了,男神他還是總裁,總裁養的貓都比他們受歡迎,特麼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與總裁面對面,大部分適齡的女同事們都會緊張羞澀不自在,但是面對總裁家的貓,那真是熱情得赤、裸、裸。

    池總裁首次帶著愛貓亮相的第二天,公司裏愛貓愛狗的寵物人士猶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如今一大波妹子都喜歡在桌上擺幾個毛絨玩具啊、愛寵照片啦,隨身包包、鑰匙扣上系一兩個貓咪掛飾,抽屜裏再收藏個跳跳蛙彈簧鼠逗貓棒神馬的,總之多多益善有備無患。

    可惜準備得再充分,貓陛下對於這些企圖用如此幼稚玩具吸引他注意力的無知人類,統統嚴肅著貓臉無視。

    直到看見某姑娘的手鏈,貓陛下這才停下冷酷無情的腳步。

    垂青來得太突然,新人菜鳥洛菁菁表示受寵若驚。好在她宮鬥劇看得多,對白張口就來,“陛、陛下,陛下您是在看臣妾嗎陛下!臣妾不是在做夢吧陛下!臣妾不過蒲柳之姿,得陛下看重,實在惶恐……”

    有同事聽白特助叫過一回貓陛下,現在公司上下都口徑一致管總裁愛貓叫陛下。

    “好你個不知廉恥的小、賤、人,竟敢當著本宮的面勾、引陛下!”洛菁菁旁邊的女同事大概今天也沒有吃藥,兩人配合相當默契。

    瑤光:“……”已經開始為飼主的家底擔憂了腫麼破?

 008

    面對層出不窮的蛇精病,貓陛下金綠色的貓眼裏滿是憂鬱,他家飼主要賺錢養家一定很辛苦。

    圍觀真人山寨版宮鬥劇神馬的……瑤光果斷放棄溝通,決定速戰速決,跳上洛菁菁的辦公桌,抬爪抓向手鏈。

    正扮演苦情宮妃的洛菁菁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人家貓陛下看上的不是她手裏的大眾貨逗貓棒,而是她手腕上戴著的那條手鏈。

    趕忙捂住手鏈,洛菁菁討好的把逗貓棒遞過去,“陛下,您玩這個吧,相信我,這才是您的真愛。手鏈什麼的,呵呵呵,一點也不好玩!”

    最靠近洛菁菁的女同事一秒掃描完手鏈,替她慷慨道:“菁菁啊,不就是條紅繩編成的手鏈嘛,上面兩顆玉珠子看著材質也一般,能值幾個錢?難得我們陛下看上了,你就給它玩嘛!”

    遲疑了一下,洛菁菁捂住手鏈搖了搖頭,略帶憧憬羞澀的解釋道:“不是錢的問題,這個是、這個可是旺姻緣的!我的真命天子能不能在今年騎著白馬出現,就指望它了。”

    “什麼?!這破手鏈還有這說法?”

    “真的假的啊?”

    “在哪里買的,靈不靈驗啊?”

    “多少錢,幫我帶一條!”

    “還有我,我也要……”

    但凡涉及到姻緣問題,少有雌性生物不感興趣的。何況是這些收入高學歷高能力出眾但往往要求也賊高,高來高去就被剩下的高檔白骨精們,一聽洛菁菁這麼說,七嘴八舌就圍了過來,男同事們全部擠開,就連貓陛下都得靠邊站。

    洛菁菁連連點頭,“可靈驗了!這手鏈是我朋友一年前買的,戴上後不到一個月就交到了男朋友,每次見面兩人都甜死人了。上周我過生日,好說歹說她才送給我的。”

    “你朋友在哪里買的?”

    “是她逛古玩市場時淘的。這手鏈上不是有兩顆玉珠子嘛,聽她說這叫姻緣珠,年代越久遠,效果就越靈驗,兩顆珠子都是古玉。”

    “不就是普通的玉珠嗎,為什麼要叫姻緣珠,不會是無良商販故意忽悠的吧。”

    “我朋友多精明的人,怎麼會被賣家一兩句忽悠住呢。你們仔細看這兩顆珠子,看到裏面的紅痕了沒有,聽說是天然形成的紅線,有這個才能被稱為姻緣珠。”

    “我來看看,咦,裏面真的有條紅色的線!”

    “你朋友去的古玩市場,是不是距離我們公司不遠,過一條街拐彎就到的那個?”

    “走走走,我們今天下班就去逛逛。寧可信其有嘛~”

    “等等!”之前與洛菁菁搭戲疑似今天沒吃藥的女同事蘇舒忽然一臉震驚的望向眾人。

    大家被她堪破天機般的表情唬得一愣一愣的,“你、你這是腫了麼?”

    蘇舒激動了,“你說這是姻緣珠,戴著它很快就能找到男朋友?”

    洛菁菁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

    蘇舒捂住胸口,“騎著白馬來和你相遇什麼的沒有,但是,現成的白貓不就有一隻!”

    眾人頭頂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響,淪為背景的貓陛下刹那間成為焦點。

    無論地位,無論學識,無論年紀,女人們打開的腦洞總是強大的。

    “對呀對呀,貓陛下是沖著菁菁的手鏈來的!那麼多玩具它都沒搭理。”

    “菁菁—→手鏈—→白貓—→總裁,主題是姻緣,天啦擼,我好像領悟到了不得了的內涵!”

    “這手鏈要不要這麼靈,金龜婿的品質要不要這麼好,老娘下班就去買買買!”

    “陛下,您是要把手鏈送給總裁麼?然後總裁就會拿著手鏈走出來詢問‘這是誰的手鏈’,再然後菁菁就越眾而出,一步一步走到總裁面前,四目相對紅唇微啟……”

    “還傻愣著幹什麼,洛菁菁你趕緊把手鏈取下來交給陛下呀!白貓傳情什麼的,好浪漫~”

    “難道這就是傻人有傻福?女主多清秀?蒼天啊,為何偏偏賜予我無與倫比的智慧與美貌。”

    顯然,很多時候,能夠聽懂人話並不是一件好事。

    貓陛下對以上如此清奇的腦洞都快跪了。現在還沒有麻溜的轉身走,真是忍、辱、負、重!

    好在洛菁菁已經被同事們幻想出來的餡餅砸傻了,在她們半玩笑半認真的慫恿下,暈暈乎乎摘下手鏈放到貓陛下所在的辦公桌面上。

    機不可失,瑤光抬爪按住手鏈。

    緊接著‘哢嚓’一聲輕響,泛著粉色的貓耳朵微微抖了抖。

    僵硬了數秒,貓陛下一本正經臉收回爪子。

    眾目睽睽之下,先前手鏈上那兩顆越看越漂亮的玉珠子,此時已經碎成了渣渣。

    ‘呵~’圍觀眾人不由深吸一口氣。

    “姻緣珠,被貓爪子按了按,就、碎、掉、了?!”大家面面相覷。

    腦洞開得那麼大,破碎只在一瞬間。

    蘇舒虛弱道:“陛下,您對手鏈這麼執著,其實就是為了拍一爪子麼?那下一步呢,還給不給總裁送過去了?”

    貓陛下拍拍爪子,跳下桌子就往回走,留給大家一個冷酷決絕的背影。賠償神馬的,請找飼主~

    蘇舒一臉幻滅的回頭看向同樣傻眼的手鏈主人,“菁菁啊,這個姻緣珠的品質,會不會太差了一點點……”

    

    端著高冷嚴肅的架子回到總裁辦公室,瑤光爬到貓爬架上愉快的打滾。

    重大突破有木有!

    原本只是感覺到那兩顆玉珠子帶著晦暗的氣息,他習慣性的消除飼主周圍有可能會引得他病發的危險因素,沒成想一爪子拍下去,玉珠子裏的能量竟然被他給吸收了?

    他的種族血脈生來就站在光明陣營的頂端,對偏向黑暗的東西具有克制作用,不過那是克制是此消彼長,絕對不會出現截然相反的力量相互融合,但是剛才,他貌似做到了!

    在原來的世界,遙遠古老的傳說中,能夠同時掌握光明與黑暗力量的,只有神!

    趴在貓爬架上,金綠□□眼閃閃發光。

    當初拼著十死無生也要把獸神果搶到手,可不就為了那個偉大的目標麼。

    繩命是如此滴精彩,理想是如此滴美好,結果呢?

    貓陛下抬頭對著反光的天花板瞄了眼自己的倒影,又洩氣的趴了回去。

    那枚金色耀眼很有賣相的果子他在最後關頭吞下去了,結果與傳說完全不對版好麼。莫名其妙穿越了不說,看看他現在縮水成什麼樣了,連原來的百分之一都及不上,弱得原來的身板兒一個爪尖兒都能戳死……

    往事都是淚,不想受虐還是堅強的往前看比較好。

    或許,在他恢復記憶後,那果子也不僅僅只有坑,好歹發揮了一點功效?

    弱是弱了那麼一、咳,那麼一十百千萬的,但至少取得了重大突破嘛!對於人類擅長的精神勝利法,貓陛下已經能夠學以致用。

    於是,等到池總裁散會回到辦公室,就見他家貓陛下正撲在地毯上踩著平板電腦玩節奏大師。

    那隨著音樂節奏而搖擺的腦袋和尾巴……

    那四爪齊上靈活運用的高超技能……

    淺粉色的唇勾勒出的笑容越發明顯,池栩放下文件,脫掉西裝外套走到貓陛下身旁席地而坐。

    “瑤光~”習慣了溫潤淡漠的嗓音此刻柔軟得不可思議。

    “喵、嗚?”貓陛下百忙之中扭過腦袋應了飼主一聲,見他純粹無聊叫著玩兒,又嚴肅著貓臉回過頭繼續揮爪奮鬥。

    偏偏他家飼主似乎覺得這樣有趣極了,乾脆一手枕著頭側躺在地毯上一手還要給貓陛下搗亂,扯扯尾巴、捏捏耳朵,甚至還用臉貼在貓背上蹭了蹭。

    飼主真是太粘人了!

    貓陛下慘遭豬隊友拖後腿,眼見遊戲節奏被打亂,緊要關頭一激動,鋒利的爪尖兒從肉墊裏冒了出來,‘嘩嚓~’平板電腦果斷黑屏躺屍。

    大眼瞪小眼的一人一貓:“…………”

   

    等到下午離開公司到了甜心寵物醫院,貓陛下都還不得勁兒。

    遊戲打到一半,電腦壞了神馬的,罪魁禍首的飼主不給買新的,還惡人先告狀克扣零用錢神馬的,實在累感不愛!寄人籬下就是這麼心酸!

    寵物醫院老闆唐盼春正在數落一隻挑食挑到營養不良的獅子貓,咳,以及它的主人,“……你說說你,知不知道外面還有很多流浪的貓貓狗狗連頓飽飯都吃不上啊?為了一口吃的,它們時刻都可能遇到各式各樣的傷害和陷阱!還有你,它挑食你就由著它挑啊?發現挑食的苗頭就該立刻果斷讓它認識到錯誤,慣它就是害了它……”

    獅子貓和它家主人都快被訓成狗了,時不時小心翼翼抬眼瞟一下唐盼春,估計快打結的腦袋怎麼也想不明白,眼前這位身高腿長五官立體透著一股子灑脫英姿,號稱本省獸醫界一枝花的美女院長,為什麼這麼能叨叨。

    池栩抱著瑤光過來,正好趕上這一幕。

    察覺他倆的唐盼春沒好氣的加快語速,“拒絕抽血化驗打疫苗量體溫檢查寄生蟲照x光還只能看不能對它動手動腳,連讓它張張嘴看個牙都要卑躬屈膝老半天,我真不知道你還每個月都帶它來做什麼健康檢查。純消遣我們呢!”

    貓陛下抬頭瞪她,因為以上檢查朕都不需要!

    池總裁絲毫不受影響的說明來意,“我帶瑤光來做健康檢查。”

    交友不慎有把柄落在對方手裏的唐盼春,對上那波瀾不驚的笑容條件反射感覺牙疼,僵持數秒後,認慫的湊到瑤光身邊左看右看,“如果光憑肉眼診斷的話,恭喜總裁,您家貓陛下依然身強體健風華正茂傲嬌不減當年。”

    得到滿意答復,池總裁特別土豪風采的沖她微笑道:“謝謝,花錢買吉祥話而已。”

    感覺被嘲諷糊了一臉的唐盼春:“…………”

    一旁的獅子貓與它的主人瞪圓了眼睛表情神同步的望向這邊,驚為天人有木有!那個可怕得不要不要的女人居然還有人能夠在輕描淡寫間讓她憋到內傷?男神男神,請收下我們的膝蓋~

 009

    回家的路上瑤光的心情就愉快多了。

    果然,幸福指數神馬的都是對比出來的。

    看看寵物醫院那些病號們——挑食就被訓成了狗的獅子貓;睡覺掉下沙發,倒楣摔斷了腿,嗚嗚咽咽上夾板的泰迪;被主人忽視感覺空虛寂寞冷天天用腳鏈纏住脖子要上吊自殺的觀賞鸚鵡,另外還有一臉懵懂歡脫就被主人送進手術室做絕育的傻貓傻狗……

    兩相對照,貓陛下瞬間覺得沒了平板電腦玩遊戲,那都不是事兒~

    咳咳,真不愧為天賦技能治癒屬性的種族,治癒起自己來更是神速有奇效,一點小傷感算得了神馬!

    唯一讓貓陛下略覺礙眼的,是唐盼春以去向池老爺子問安的名義,硬是跟著他們一起回家蹭飯。廢話,誰會喜歡暗搓搓一而再再而三想把自己哄騙進化驗室抽血研究研究的獸醫呢。何況這獸醫還老是一張嘴就沒好話。

    她對池栩說,“恭喜你啊,瞧著氣色不錯嘛。可見去國外療養了幾年,燒了那麼多錢,還是有效果的。以後誰要是再敢在背地裏陰陽怪氣說你是個紙糊的病秧子,嫁給你就得守活寡,風一吹就……吧啦吧啦,姐一定實事求是的揍他們個滿臉開花!”

    池栩:“謝謝。你可以不用告訴我這些的。”

    看著讓飼主喂了一塊酒心巧克力的貓陛下,她又對池栩說,“作為一名有原則有底線的獸醫,你們倆的行為一直在挑戰我的專業操守。雖然你的貓活到現在還活蹦亂跳,的確有那麼一點不科學。但是,每當看到它比普通人類還能吃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時,我都想問問你,這樣放縱它,是終於打算讓它壽終正寢了嗎?”

    池栩:“閉嘴。”

    瑤光沖她揮揮爪,這果然是個貓嫌狗厭人見了繞道的女人!

    週末結束,池碩成林美珍帶著孩子們回去了,聚在餐桌上用晚餐的只剩池老爺子、池栩、瑤光,以及客人唐盼春。

    都是熟人,唐盼春也就毫不拘束敞開了吃。

    邊吃還不忘點贊,“嗯,好吃!又吃到雲媽做的魚頭豆腐羹了,裏面有家的味道。嗯嗯嗯還有番茄蝦、宮保雞丁、小炒五花肉都是我的愛我的愛~”

    唐盼春個性獨立,很早就搬出家門一個人生活。外公外婆去世後接手了甜心寵物醫院,她更是從早到晚都紮在那兒,晚上懶得走就直接住閣樓裏,一天三頓叫外賣。這會兒能吃口家常菜,簡直幸福得冒泡。

    老爺子見她吃得開心,也不問她究竟多久沒回家了,只笑容慈愛的邀請道:“小春喜歡,往後就常來。”再看看身體越來越好的大孫子,老爺子臉上的笑紋更深了些,“如今延年也回來了,一起長大的朋友你們可不能生疏了。小春喜歡吃什麼儘管對雲媽說,有你陪著池爺爺一起吃飯啊,你池爺爺能好胃口的多吃半碗。”

    “好的好的,謝謝爺爺!”

    唐盼春一點不見外,吃得頭都不抬。

    老爺子與唐盼春的爺爺那是過命的交情,想到早逝的好友,老爺子不禁為唐家現在烏煙瘴氣的狀況歎了口氣。

    唐家老大唐斌,也就是唐盼春的父親,剛結婚就與大了他十三歲還是他老婆表姨媽的有夫之婦暗度陳倉勾搭成奸,私生女比唐盼春還大一歲。唐斌的老婆也就是唐盼春的媽聞惜月,那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沒有一哭二鬧三上吊,更是絕口不提離婚,轉頭就跟小叔子唐博打得火熱蜜裏調油……加上唐家兩個閨女的煽風點火渾水摸魚,怎一個亂字了得。

    唐家老大私德不修又手段不夠,壓不住手底下野心勃勃的弟弟妹妹,為了公司產業個個鬧得跟烏眼雞一樣。有這樣的父母叔伯做榜樣,唐家第三代也多是精明算計不念手足之情的。

    池老爺子作為長輩,對唐家子孫多有照顧,但也管不到人家屋裏頭去。每次給老友上香的時候,也只能安慰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嘛,他就池碩成一個兒子不也長歪了。老友去得早一了百了,就他這個活著的隔三差五被氣得肝疼。

    別看唐盼春沒個淑女樣兒能跟漢子們稱兄道弟,在老爺子眼中,那真真是一朵出唐家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咳,就字面上的意思,沒有引申含義的那種。

   

    晨光熹微,露臺外沒有響起熟悉的破鑼嗓子,池栩抱著自家貓陛下一夜好眠,甚至還晚起了半個小時。

    其實,大鸚鵡鵬鵬是想要像烈士一樣不屈不撓,一直堅持到取得貓陛下認可的。

    不過這把池老爺子心疼壞,每天早上都要因為k歌引發一場單方面的毆打,毛都禿了幾處,這何時是個頭啊。

    於是,管不了冷酷無情的貓陛下,老爺子只得將他養的傻鸚鵡關了起來,準備等那只暴力貓離開後再把小可憐放出來。到時候它想怎麼唱怎麼唱,何苦一大早往槍口上撞呢,一點策略都不懂的笨鳥!

    瑤光今天又跟著飼主去了公司,他惦記上了洛菁菁她們提到的那條古玩街。

    以前記憶缺失的時候,他本能排斥帶著腐朽或者死亡氣息的東西。

    池家老宅裏為什麼幾乎看不到幾件像樣的古董呢,因為上了年份的老物件很容易沾染那種讓他不舒服的氣息。貓陛下不開心了就去拍碎一兩個開心開心,弄得池老爺子差點心肌梗塞,老淚縱橫的全部打包塞地下收藏室去了。

    不過現在發現自己能夠吞噬那些偏向黑暗的力量了,瑤光當然不願意白白浪費。

    在辦公室小憩了一會兒,瑤光便溜達了出去。

    如今全公司上下,即便是對貓貓狗狗的長相解析度不高的寵物臉盲症患者,都認得總裁家的白貓。

    雪白雪白仿佛會發光的皮毛,有魔性般的金綠□□眼,被再多人圍觀都一臉嚴肅淡定,最最重要的一點是——戴在它脖子上的項圈,無論款式怎麼換,清一色高級定制,直白點說,只看上面用作點綴的珠寶,就夠大家被這殘酷世界糊一臉了,絕對印象深刻。

    所以當瑤光陛下大搖大擺隨著人流走進電梯,一路下到一樓,出了電梯直接往大廈外走的時候,安保科積極主動的打電話向總裁助理白川彙報了情況。

    “瑤光想出去玩就隨他,告訴安保科不用攔著他。”

    自家貓陛下聰明伶俐武力值還爆表,在發生貓販子事件後,戴著的項圈都有定位,池栩並不會特意限定他的自由。

    按照洛菁菁她們的對話內容,出了公司過一條街拐彎就到,沒耽誤多久,瑤光就找到了古色古香的坊市入口。

    這處古玩市場的規模頗大,明清風格的建築,青磚路面,臺階上的商鋪、街邊的小攤,擺出來的古玩、舊物、工藝品琳琅滿目,光是來感受感受氣氛,體驗體驗淘寶樂趣的遊客每天就能吸引不少。

    貓陛下雄心壯志的到此一游,貓眼金睛辨識真假鑒寶撿漏,貓爪一抬解厄消災邪祟盡除……王霸之氣盡顯,引得古玩市場老闆小販統統膜拜什麼的,咳,想都不要想!

    這個無理取鬧的現實是,涉獵古玩生意的人,特別是沾過土腥兒味的人,很多是忌諱貓的,尤其是黑貓和白貓。發現一隻白貓想進店裏來,二話不說,操起雞毛撣子、掃帚,攆走攆走立馬攆走!

    躺著中槍的瑤光:“…………”

    接連挑了三家店,瑤光就被掃地出門了三回,哦,應該說壓根沒讓他靠近門檻。街邊的小販看著看著也跟著起哄,比之前的店主還來勁兒,好像不一起做就顯得他們在賣假貨一樣。一見白貓靠近,打了雞血似的喊,“去去去~我這寶貝可碰不得貓!”

    有遊客不明所以,向小販詢問道:“那白貓多漂亮呀,你們幹嘛這麼凶?”

    這些早混成老油子的小販,哪怕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姿態卻擺得足足的,煙杆兒一磕,高深莫測道:“你們沒經歷過不知道,有些老物件啊,碰上貓,可就邪性囉。當年我才八歲,愛玩兒又不懂事,偷偷把家裏祖傳下來的……忽然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一隻白貓來……接連數個晚上都是怪夢連連……雖然那位高人幫忙祛除了邪祟,但我奶奶最後還是去了……”

    遊客們抖抖雞皮疙瘩,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受故事氣氛的影響,他們對小販口中的老物件感興趣的同時,再看白貓也不免感覺涼颼颼的。

    莫名其妙被按上邪性帽子的貓陛下:“…………”

    一路被攆到街角,這裏沒人擺攤,才得以歇口氣。貓陛下現在的心情那叫一個複雜喲,過街老鼠人人喊打這種酸爽體驗,還真真是開天闢地頭一回。明明剛才一隻髒兮兮的癩皮狗都在某商鋪裏討了根火腿腸……赤、裸、裸的種族歧視有木有!

    等到池總裁來接自家貓陛下去吃午餐,就見坊市門口的石雕上,雪白的貓咪略耷拉著腦袋注視著人來人往的古玩市場,那背影,怎麼看都微妙的透著股子挫敗……

    察覺飼主的靠近,瑤光轉身跳下石雕,“喵嗚~”帶著小顫音抬起兩隻爪子。

    池栩從善如流彎腰將貓陛下抱進懷裏,在那張一本正經繃著的貓臉上親了親,“今天中午吃烤雞怎麼樣,瑤光陛下?”

    “喵嗚~”很好哄的貓陛下立即得到了安慰,腦袋貼近飼主臉頰蹭了蹭。

    上車之際,再回首古玩市場的方向,微眯的金綠□□眼變得犀利,等砸!朕還會回來噠~

 010

    瑤光今日沒跟著池栩去公司,在古玩市場不受待見,去那裏“狩獵”的計畫只能暫時擱淺。不過,洛菁菁那條玉珠子手鏈,倒是給了他新的靈感。

    瑤光在臥室轉了一圈,首先,他需要玉。

    仔細算算,屬於瑤光的玉其實還挺多,貨真價實的土豪喵~

    床頭櫃上擺放著十二隻一寸半左右的小貓嬉戲玉雕擺件,每只小貓的神態動作活靈活現且各不相同,簡直讓人愛不釋手。瑤光站起身湊到床頭櫃前抬爪挨個摸了摸,這是飼主送他的新年禮物,為首的那只白玉貓更幾乎就是他的縮小版,圖樣都是飼主自己畫的,瑤光非常寶貝,拿去當實驗材料什麼的,果斷放棄。

    拉開下層抽屜,裏面還放著一套憨態可掬的十二生肖玉墜,另一個盒子裏裝著精緻小巧的翡翠金魚、玉葫蘆、瑪瑙南瓜、水晶球、紅珊瑚煙斗等等玩物把件,都是飼主陸陸續續送給他玩的,瑤光左看右看還是捨不得。

    最後只得打開自己的專用收藏櫃,好吧,其實就是一個帶蓋子的收納筐。裏面雜七雜八塞著好幾個被貓爪劃拉壞的平板電腦,往年替換下來的項圈,還有一些貓陛下自己收集或者從別的人和動物那裏搶來的戰利品若干……

    一番折騰過後,大到核桃大,小到指甲蓋小,但凡玉製品都讓貓陛下掃蕩了一遍。品種參差不齊比地攤還具有多樣性,掛墜、刻章、扳指、棋子、彈珠、筷子、挖耳勺、袖扣……就連舊項圈上用作裝飾的玉雕甲殼蟲、小蝴蝶等都被摳了下來。

    隨後將這些東西全部掃進他的專用戶外背包中,想了想,又到零食櫃裏挑了餅乾糖果肉幹巧克力把背包塞滿,一副要去浪跡天涯的架勢。

    準備就緒,瑤光背著包下樓,經過後院時正好碰上遛鳥、咳,溜大鸚鵡的池老爺子。

    剛剛還呱燥跋扈的大鸚鵡鵬鵬,一見貓陛下立即作小鳥依人狀,怯怯的喊,“陛下~”

    對自家欺軟怕硬的蠢鸚鵡無力挽尊的池老爺子,“…………”

    深呼吸後,自動忽略掉大鸚鵡慫樣的老爺子笑眯眯招呼道:“瑤光啊,這是要出門去林子裏玩呢。不要去太偏遠的地方,聽說裏面有野豬有熊,還有猴群、林豹這些東西,注意安全知不知道……”

    不要太偏遠什麼的,除了飼主池栩,其他人大概很難想像,這只貓到林子裏撒歡的範圍,究竟有多麼驚人的偏和遠。

    瑤光躍上後院圍牆,沖老爺子揮揮爪,鑽進灌木叢還能聽見老爺子在院子裏喊話,“對了對了,若是再發現什麼稀奇的蘭草,瑤光可別忘了爺爺啊~不能總是厚此薄彼偏心延年啊啊啊~”那語氣哀怨得貓陛下都忍不住撒腿跑。

    在山林裏穿行,對於瑤光來說就是如魚得水,奔跑跳躍的速度非常快,若是純以人類的肉眼來觀察,幾乎只能捕捉到白色的影子一閃而過。能與之比肩的,大概只有長翅膀的生物。

    不到十分鐘,尋常人可能一天都折騰不完的山林,白色影子已經如履平地直線橫穿了過去,直到陡峭的斷崖阻隔了去路才停下來。

    位於斷崖下方的密林,便是月泉村村民們口中的老林子,那是連綿仿佛沒有盡頭的無人區,即使祖祖輩輩居住在村裏的最出色的獵戶,也不敢輕易深入其中。各種或恐怖或神奇的傳說不知凡幾,周邊其他林子和它比起來,只能算是溫柔的小清新。

    從月泉村那邊沿著山路走,需要大半天才能到達老林子邊緣,而擁有飛簷走壁技能的貓陛下,能夠直接從斷崖這裏下去,實在方便快捷得很。

    下到崖底,瑤光繼續快速向老林子深處穿行。

    曾經在老林子裏偶然發現過一個地點,擁有特殊的氣息,瑤光依稀還記得位置。

    好吧,用人類的理解,大概就是那塊地的能量?磁場?異常,對生物的腦電波以及生物自身的氣場有一定的影響。至於造成的影響結果是好是壞,就得看那裏偏向正面還是負面了。作為一個外來物種,能夠知曉人類的氣場腦電波什麼的,貓陛下表示,就是這麼博學!

    之前在公司,被瑤光一不小心踩成了渣的手鏈玉珠子,就帶著負面加持。若僅此而已,長期接觸它的人也最多容易精神恍惚疲憊一些,或者自身氣運不好的時候更加倒楣一點點。但那兩顆玉珠子明顯浸過血,接觸過死亡,那在玉珠內形成的負面能量會不斷潛移默化佩戴它的人,渴望流血和死亡,自身的亦或是別人的,就像一個惡毒的詛咒。

    菜鳥新職員洛菁菁戴上手鏈的時間短,加上她本人性格開朗沒什麼煩惱,這才活蹦亂跳的沒受影響。

    瑤光從手鏈玉珠子那裏獲得了靈感,又正好知道一個特別的地方,便打算做下實驗,把一些玉埋在那個地方,等過一段時間再取出來,那些玉對人的氣運應該也會起到一定的作用。估計就像池老爺子最信服的那個風水大師所說,生吉之氣趨吉避凶,晦濁之氣招災引禍。

    往林中更深處行進,瑤光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即使是狂拽炫酷x炸天覺得自己天下無敵的貓陛下,也開始變得慎重警惕。

    林層越發茂密,光線變得昏暗,呼吸的空氣似乎都帶著奇異的重量,壓得人胸口煩悶,身體的力量在逐漸流失。耳中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在視線所及之處陰影越來越多,那些模糊扭曲的陰影中,仿佛有無數未知的生物在窺視著……

    瑤光頓了頓腳步,金綠色的貓眼微眯,雪白的皮毛在昏暗的環境中越來越明亮,直到明亮的光芒像團跳躍的火焰將瑤光籠罩其中,先前所有的不適感都如潮水退去般忽然消失了。

    消除了幻覺,這一片林地寂靜無聲,除了茂密生長著無序而奇形怪狀的植物,看不見一隻活物。磁場能量紊亂地帶,恐怕也沒有哪個活物會喜歡這裏。瑤光知道,他找對了地方。

    穿過壓抑死寂的林層,眼前景物豁然開朗——陽光充足的山丘,汩汩流淌的一汪清泉,鳥語花香生機盎然,與之前相比,簡直像似仙境。

    瑤光都有些懷疑,冷泉溝流傳下來的有關神秘仙人泉的傳說,不定就說的是這裏呢。可惜他早試過,這裏的水質清冽甘甜,卻沒有所謂脫胎換骨的力量。倒是這個地方算得上一塊寶地,不過早早就讓猴群給佔領了。

    瑤光曾經好奇進來這裏,跟猴群打過照面。

    因為有利環境的影響加持,長久生活在此的獼猴體型普遍偏大,四肢粗壯有力,頭腦也靈光,更重要的是,它們數量不少,打架還喜歡群毆……瑤光當初對這地方不怎麼感興趣,咳,當然,最主要的一點呢,他當時的武力值貌似還不太適合一個單挑一大群猴子,想要萬猴叢中過,片爪不沾身什麼的,略有點困難。於是沒和它們起衝突,瑤光滿足了好奇心多看兩眼也就離開了。

    向山丘那邊多走幾步,隨即傳來‘喔喔~’的警告聲,瑤光嚴肅的貓臉露出果然,那些不太討人喜歡的猴子果然還是霸佔在這裏。

    一枚果核飛來,瑤光輕巧的讓開,並循著響動三兩下躍上樹梢,將那只膽敢沖他扔垃圾的手賤猴子一巴掌拍了下去。

    伴隨著放哨猴子挨揍的慘叫,整個山丘瞬間沸騰了起來,尖利短促的叫聲此起彼伏,很快呼啦啦躥出一大群兇神惡煞的猴子把瑤光給圍了。為首最壯碩長得最兇殘的那只應該是猴王,俗稱猴老大,足足有普通獼猴兩個揉在一起那麼大的塊頭。

    不過猴子們長得凶歸凶,腦子還是挺好用的,特別是猴老大。面前似貓非貓反正讓它分辨不出究竟是什麼的白毛傢伙,個頭雖小,但隱隱流露的氣息卻有些可怕,猴老大活得久了越發敏銳的直覺告訴它,暫時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何況挨了揍的猴子儘管叫得淒慘,不也活蹦亂跳的,一看就死不了,猴老大便決定再觀望觀望。

    見這群猴子沒有一上來直接動手,它們的老大懂得克制情緒,哪怕只有一點點,也足夠說明智商不低了。瑤光為接下來的良好溝通多了點信心。如果玉製品實驗成功,他以後還會來這裏,能夠合作,總比結仇好。咳,雖然他剛揍了人家的猴子。

    關鍵時刻,就充分展現出在出發前,貓陛下將背包塞滿零食是多麼的英明神武。

    打開背包,瑤光倒出一些餅乾肉幹糖果巧克力分給猴子們。猴群立即被五顏六色的鮮亮包裝袋吸引了注意,隨著瑤光示範的抬爪拆開一袋餅乾,從未接觸過的香甜氣息在空氣中彌漫開來,猴子們唾液迅速分泌,眼睛都要綠了。

    腦子再怎麼靈光,這也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土鼈猴子。在一隻年老猴子大義凜然的以身試毒,抓了塊餅乾塞嘴裏差點沒幸福得蹦起來之後,趕在猴群們哄搶之前,猴老大眼疾手快立馬將零食全部沒收。

    “呲呲~”猴子們不滿的齜牙,那架勢恨不得直接跟老大決鬥。當然,是它們一群決鬥老大一個的那種。

    “咯~”猴老大穩重又威嚴的安慰了它們一聲,似乎是在承諾,好吃噠會由它統一分配給大家……一點點。

    糖衣炮彈計畫即刻生效。

    猴子們看向瑤光的眼神那叫一個渴望喲,那火熱的視線恨不得把背包燒出幾個洞來。就在猴老大率領眾猴子默默考慮搶劫的可行性之際,瑤光往前走了幾步,在猴子們想要阻攔時,又掏了顆糖果給它們。

    如此再三,猴子們恍然大悟,這給的買路費啊~

    多麼禮貌,多麼友好,多麼慷慨的盆友~

    於是,瑤光如願在山丘上猴子們的領地中找到了生吉之氣最濃郁的地點,巧了,正好是猴子們居住的石洞口周圍。然後,瑤光就在石洞旁邊挖了個坑,把大部分玉製品埋了進去,再填好坑,把剩下的零食全部給了猴子們當保管費。

    交易完畢後,猴子們紛紛表示,常來啊親~

 011

    在猴子們的山洞口埋下了大部分玉製品,還剩下幾個,瑤光暗搓搓的準備埋到山丘背面的穀底去。

    這裏的環境特殊,就像自然形成的太極一樣,猴子們居住的山丘為陽,是塊寶地,那麼相對應的,山丘另一面的山谷就為陰,是塊凶地。

    山谷那邊瑤光沒有去過,站在山丘上察覺到另一面的存在後,在猴子們看烈士的目光中,瑤光翻過山丘,好奇滿滿向谷底進發。

    沒錯,貓陛下的好奇心就是這麼旺盛!

    明明相鄰,山丘和山谷卻仿佛有無形的壁壘阻隔,使得兩邊的環境截然不同。山丘溫度適宜鳥語花香像個世外桃源,山谷昏暗濕悶,泥土空氣中似乎都黏膩膩帶著腐爛腥臭的氣息。

    在穀底簡單逛了逛,瑤光隨意挖了個坑把幾枚玉製品埋了進去,然後抬爪子在一旁大石頭上打了個叉,算作記號。

    仁慈高貴寬容大度的貓陛下表示,只是用來惡作劇的小玩意而已,沒必要像之前在山丘那邊一樣精益求精……咳,好吧,真實情況是,瑤光抖抖豎起的貓耳朵,由遠及近窸窸窣窣的響動傳來,這一次顯然不是幻覺。

    這環境,這氣味,這聲響,再結合猴子們之前的態度,無一不在陳述,此地有蛇,有毒蛇,還是毒蛇群!

    瑤光寧願和土匪流氓一樣的猴子們打架,也不樂意直接對上蛇群。那滿地亂爬髒兮兮的樣子,滑膩膩的觸感,腥臭的毒液,若是沾到毛毛上……這讓一直被飼主打理得雪白乾淨香噴噴的貓陛下有些接受不了。

    “吼~”躍上大石頭,瑤光低下腰發出一聲警告。

    也不曉得是不是他現在的體型問題,導致明明應該十分威嚴霸氣的嘯聲顯得過於肥嫩誘人,總之,在窸窸窣窣的響動戛然而止後,一條近三米長的大黑蛇閃電般飛撲了過來。

    都放狠話了還這麼不假思索的沖出來,被大黑蛇打臉的貓陛下:“……”

    那能把整只貓輕鬆活吞了的血盆大口,那特別發達一旦咬住獵物就會像鉤子一樣牢牢紮進去的毒牙,那噴射而出仿佛連空氣都要被腐蝕的致命毒液……

    瑤光敏捷繞開大黑蛇的第一波攻擊,借著慣性在它來不及回身之際,順勢一記飛踢,那爆發力就不太科學了,直接把大黑蛇頭朝下踹進了泥堆裏。

    本來貓陛下是準備亮爪子將大黑蛇大卸八塊的,但在看清楚它的樣子後,瑤光眼睛一亮,驚喜有木有,必須留個全屍啊,要不然這個好吃噠他要怎麼帶回去呢。

    當初困在墓裏的時候,渾身是傷的他和年幼虛弱的飼主多虧有條營養又滋補的怪蛇做貢獻,否則不定就給餓死了病死了。那會兒沒有火,沒有調味料,他們像吃生魚片一樣,就感覺非常美味了。

    眼前這條和記憶中那條長得頗為相似,個頭還大了不少,瑤光這下倒是不嫌髒了,化被動為主動,撲到摔得有些懵圈的大黑蛇身上左右開弓乒乒乓乓一陣拍打,隨後咬住它的尾巴,整條甩起來掄圓了像鞭子一樣狠狠往地上抽。一時間,鞭影漫天,泥土與雜草齊飛……

    偷偷跟來,在邊界線那兒翹首圍觀看熱鬧的猴子們,齊齊抖了抖,究竟是哪里來的怪力白毛,好可怕,牙痛、骨頭痛、全身都痛~

    本來是打算等白毛離開之後,再把那些埋在洞口的漂亮石頭挖出來玩玩的猴老大,這一刻,它決定做一隻遵守承諾的好猴子!

   

    下午,與池栩一塊兒回來的有他的特助白川,還有白川的大哥白冰。

    白冰白川雖然是年紀只差一歲的兄弟倆,但無論性格還是長相都南轅北轍。白冰長得像白三叔,沉穩高大,也不曉得是不是掉進了名字的怪圈,從小就一張不愛笑的冰山臉。白川則更像他們的媽媽,斯文清秀,用白冰的話說,就是小白臉。

    小白臉什麼的,當事人白川一點也不介意。有對比,才更懂得珍惜嘛~

    例如他們爹白三叔,外形沉穩高大吧,從頭到腳收拾得妥妥帖帖一副英倫管家范兒吧,但是,他們爹大名白三,小名白鐵蛋。

    說來白三叔算是池老爺子的遠房外甥,九歲那年父母意外沒了,那會兒村裏家家戶戶都窮,他就成了親戚們踢來踢去的皮球。還是老爺子回鄉祭祖的時候覺得這孩子不錯,才將他帶了回來。白三叔也是個記恩的,老爺子把他教養大,他拒絕了在部隊更好的發展,選了管家的工作孝順侍候老爺子終老……當然這些不是重點,重點在於白三叔小時候被老爺子喊‘蛋蛋’,再大些了就是‘小三兒’,現在是‘老三兒’。

    再說白川他大哥白冰,這個更慘,老天給了他一張深沉裝逼的冰山臉,卻偏偏還贈送了一對深深的甜酒窩~不用笑,臉上都有坑的那種。

    在白老爹和白大哥的襯托下,白川對自己的名字長相還是很滿意的。

    “舅公。”

    兩個倍兒精神的大小夥接受檢閱似的抬頭挺胸站到面前,池老爺子倍感欣慰,笑著招手道:“好啦,坐過來讓舅公瞧瞧。小冰你把小川都給帶嚴肅了,這又不是見你們部隊領導。”

    小冰小川什麼的:“…………”

    白冰白川都是部隊裏磨練出來的,白冰轉業後進了警局,白川成了池栩的助理。

    白川因為跟著池栩,老爺子見他的次數還挺多。白冰則是個工作狂,老爺子通常過年過節才能看到他一兩回,這會兒把人叫到身邊打量了片刻,也不由好奇調侃道:“白大隊長今天怎麼有空回來看你們爸爸還有我這個老頭子?”

    白冰把冰山臉轉向池栩,作為公司現任總裁,公司有什麼情況,自然由他向上任總裁彙報比較合適。

    池栩向老爺子解釋道:“公司一個女職員出了點事。中午在餐廳和朋友吃飯的時候,她的朋友忽然情緒失控要抱著她一起跳樓。而她那個朋友剛巧和白大隊長正在調查的一起失蹤案有關,暗中一直有便衣跟著,第一時間沖上去把人救了下來。在推扯中,那個行兇者的頭意外撞上了餐桌,人當場昏迷送醫院搶救了。白大隊長趕來公司瞭解一下情況……”

    “啊~啊啊啊啊啊~~~”

    大家正在客廳聊天,後院雲媽的慘叫簡直快要突破蒼穹。

    一行人趕到後院,最先趕到的白三叔已經讓人扶著雲媽去休息了,就他在蓮池邊守著,哦,準確的說還有撒歡回來的瑤光。

    一見池栩他們過來,累得都快吐舌頭的貓陛下連忙正襟危坐,抬起只髒兮兮的爪子搭在他的獵物上硬凹了個造型。

    等靠近些看清貓陛下用來求點贊的東西——近三米長的黑色蟒蛇,饒是見多識廣的池老爺子都忍不住頭暈了一下。今天早上,瑤光出門的時候,他講的明明是希望收到花花草草好麼,這兩者間的畫風也差太多了吧!老頭忍不住回想他曾經在養貓的朋友那裏炫耀過,他們家的貓咪就從來不會帶死老鼠死蛇死麻雀什麼的回家,都是些花草奇石這類審美高雅的東西。誰成想,這是攢了份大禮哇~

    白川眼神好,一眼看到了重點,“我沒眼花吧,這蛇頭上鼓著個包包,不像是被打腫了,不會長角了吧?這是什麼品種?輻射變異了?”

    白三叔點頭道:“瑤光拖回來的這條蛇有些奇特,我便沒讓其他人靠近。雲媽一看到這麼大的蛇就給嚇壞了,多一眼都沒敢看。”

    摸出外套包裏的橡膠手套戴上,白冰研究案發現場一樣湊近了仔細觀察,“這怪蛇頭呈三角,上面生有厚厚角質,鱗片堅韌厚實帶金屬光澤,邊緣非常鋒利,尾短而粗,有異常發達的毒牙毒腺……體重超過五十斤,沒有明顯外傷。那麼問題來了,體重差不多它三分之一的瑤光是如何殺死它並把它帶回來的?”

    白川嫌棄的撇了他大哥一眼,“別把你的職業病用到我們貓陛下身上,我們陛下從來不講科學。”

    池老爺子一聽瑤光帶回來的蛇竟然有角,這會兒頭不暈了,就是整個人激動得跟帕金森綜合症一樣,“以前聽喬大師提到過,蛇有角就是了不得的靈物,極其罕有。大凶之地不一定能找到它們,但它們生活的地方一定是大凶之地……毒性劇烈見血封喉,性情詭秘狠辣,與任何進入它們領地的生物都是不死不休……偏偏它們的肉質極其鮮美,吃了能夠強身健體、延年益壽,非大氣運者不可得……普通人就算有命見到,也指不定誰弄死誰……”

    “現在瑤光弄回來這麼大一條……”池老爺子眼冒小星星的望著貓陛下,那眼神,恨不得直接給跪了,“喬大師說的沒錯,我們家瑤光就是祥瑞啊~”

    “喵嗚~”

    瑤光不搭理其他人的議論,歡樂的過來抱住飼主的腿求表揚,好吃噠~

    池栩嫌棄的敲了敲髒貓的腦門兒,“為了吃的,不要命了。”當初他們可是差點在那條怪蛇追咬下喪命的,也就瑤光只記住了最後那蛇肉真的很美味。

    不過責備歸責備,池栩還是將自家被敲了頭一臉嚴肅的髒貓抱起來仔細檢查,直到確定他毫髮無損,臉色才好看了一些。

    最後,池栩拎著瑤光回臥室裏裏外外的洗刷,剩下的老中青男士們全都擠到了廚房裏,用老爺子的話說,靈物弄死了就要趕緊吃掉,要不然精華就流逝了。白川和白冰這樣的壯勞力負責收拾清理食材,白三叔負責下廚,老爺子拿了蛇膽泡酒……

    等到池栩抱著重新雪白乾淨香噴噴還被刷了牙的貓陛下出來,整個老宅都被籠罩在了異常霸道誘惑人食欲的香味裏。

    白三叔的廚藝一般,但架不住食材極其出眾,晶瑩潔白絲毫不帶腥味的肉質,就做了簡單的清燉蛇羹、椒鹽蛇段,依然讓五人一貓吃得根本停不下來~

 012

    好東西吃撐了的代價,就是白三叔、白冰、白川這樣的青壯年父子三人組,半夜三更汗流浹背的從床上爬起來,跳到泳池裏遊了數個來回。池老爺子這樣的糟老頭子都跟打了雞血一樣天沒亮就沖到院子裏打太極,打啊打的……

    也就瑤光和池栩是一夜好眠。

    瑤光怎麼吃都不會有事,而池栩則因為幼時墓中意外感染,導致肺腑骨髓自帶極陰寒的傷害屬性,那點子燥熱來不及生成就給撲滅了。

    不過其他人折騰歸折騰,早上見面時,大家的氣色都非常不錯。

    池老爺子的變化最為明顯,臉上的褶子貌似少了幾條,老人斑也不顯眼了,整個人紅光滿面精神煥發,視覺上足足年輕了五六歲。咳,這大概也與他是喬大師的腦殘粉,最堅信那蛇是靈物有關係,畢竟心理暗示什麼的,對自身的影響也是非常強大的。

    用過早餐,大家該幹嘛幹嘛,上班的上班,打太極的接著打太極。

    瑤光主動跟著池總裁去了公司,在繼續去林子撒歡和新的平板電腦之間,貓陛下果斷選擇了後者。林子就在那裏,什麼時候都能去,但是平板電腦,繼上一個黑屏躺屍之後,他的零花錢就被扣成了負數,這種奢、侈、品他買不起的!

    到了公司,在一大波員工的注目禮下,貓陛下身上的凡人膜拜光環似乎更加閃亮了。

    當事人洛菁菁今天休假沒來,八卦之火更是燃燒得無所顧忌。何況昨日在樓下餐廳,不少同事都親眼目睹洛菁菁的朋友拖抱著她要一起跳樓的場面。

    起因僅僅是洛菁菁向朋友道歉,說不小心把她送給自己的手鏈弄壞了。都沒好意思提那條手鏈被貓咪一爪就拍成了渣。畢竟手鏈是朋友忍痛割愛送給她的,洛菁菁總不能拉著朋友一起討論下得怎樣奇葩的造假技術才能達到這一拍就碎的效果,跟電影道具一樣。

    本來好幾個男同事都覺得小洛的朋友長得挺漂亮,臉色略顯憔悴,人偏瘦,頗有幾分弱柳扶風的古典美,忍不住多看幾眼。誰料美女忽然就瘋狂猙獰開啟狂化狀態,力氣大得兩個成年男人都制不住她,差點沒把大夥嚇尿,

    洛菁菁當時也給嚇傻了,怎麼都不會想到,十來年的朋友,會為了一條手鏈就要殺了她。

    再一聽朋友神經質的念叨,“手鏈怎麼會碎掉的?不可能!”

    “我告訴過你無數次,這手鏈很重要,是你主動問我要的,得到了又為什麼不好好保管……”

    “再過些天它肯定就會來纏著你了,我就能解脫了,手鏈為什麼會碎掉!”

    “那我怎麼辦?它不會放過我的,那好,你跟我一起死!”

    諸如此類信息量頗大的自言自語,大家捂住受到驚嚇的小心肝努力理清思路,得出的第一反應就是——臥槽,撞邪啦~

    第二反應,驚!手鏈暗藏險惡心機,妙齡女子慘遭閨蜜謀害為哪般?!

    第□□應,喵星人威武!貓陛下牌護身符,就是這麼邪祟去無蹤!從明天起,做一個養貓的人……

    總而言之,在大家策馬奔騰根本停不下來的腦洞中,貓陛下那真真是高貴冷豔、神秘莫測!

   

    池總裁忙著工作,瑤光就躺在沙發裏捧著嶄新的平板電腦玩自拍。

    玩了一會之後,發現網路上有人調侃總結季蓯拍過的‘那些年,花樣作死的偶像劇’,便抬爪戳開了看看。介於玩遊戲導致平板電腦的折損率太高,他們彼此暫時還是相忘於江湖的好。

    故事片段一,某校園迎新晚會,清水掛麵一樣、咳、小清新的女主角正在如同慢動作重播般的滑倒,某人一個飛撲接住女主,當肉墊摔倒在地,畫面定格,深情款款,赫然是季蓯的臉……

    片段二,某廢棄工廠,個子小小眼睛大大的女主角被綁在椅子上正哭得滿臉倔強(?),某人穿著貂皮大衣踹開大門拍出一張支票,大喊:“放開她,她爸爸欠的債我來還!”畫面定格,深情款款,赫然又是季蓯的臉……

    貓陛下拍著沙發打了個滾,然後去他的零食櫃裏挑了蝦條和洋蔥圈,回到沙發抱著零食繼續往下看。

    片段三,又是那個清水掛麵一樣、咳、小清新的女主角,這次她是個服務員小妹,單純又善良的被色、狼大叔誘、騙拖進角落欲行不軌。說時遲那時快,某人沖上去一拳打到大叔,豈料大叔竟然還是個狠角色,高聲一呼便不知從哪兒冒出數個打手……酒吧後巷昏暗的燈光與兇殘的群毆都擋不住那張深情款款的臉,畫面定格,赫然又是季蓯……

    片段四,女主被推落水中,某人噗通一聲跟著跳了下去,即使身後是滿池子準備開餐的鱷魚,即使都成了落湯雞嗆了水,那也是張深情款款的臉,畫面定格,赫然又是季蓯……

    片段五,一輛卡車呼嘯而過,某人一把推開女主角,畫面定格,那張染上鮮血依然深情款款的臉,赫然還是季蓯……

    片段六,…………

    片段七,……

    最後的最後片段,某女主角出現在墓園裏,捧著一束小雛菊,緩緩將它放到了一座墓碑前,墓碑上的照片,赫然還是季蓯深情款款的臉……作啊作啊作,終於把自己作死了。

    “喵嗚~”貓陛下抽風一樣在沙發上打滾。

    下面評論也是五花八門,有打醬油單純看個笑話的,有拉著大家一起八卦吐槽的,也有看了笑話直接上人身攻擊的,自然也總會有風吹雨打都不怕~堅定支持自家偶像的。

    單身狗博士:哈哈哈哈哈,談個戀愛好心酸有木有!你得長得帥,你得有身家,你得關鍵時刻深情款款,最重要的是,你還得具備非一般的保命技能,否則只能墓地見了親~單身狗看得眼眶都濕潤了~

    蟲寶寶:男神無論怎麼看都這麼深情這麼完美這麼帥~

    牛鼻子哄哄:傻x,你媽喊你回去洗臉!演了幾年還是拍這些垃圾,呸的男神,就是個裝模作樣的花瓶x&#@%……

    蟲寶寶:牛鼻子哄哄傻x!男神無論怎麼看都這麼深情這麼完美這麼帥~

    蟲寶寶:牛鼻子哄哄傻x!男神無論怎麼看都這麼深情這麼完美這麼帥~

    過路米粉:現在這些偶像明星啦,年輕帥氣能歌善舞,看著倒是一個比一個養眼,就是私生活很難找到幾個乾淨規矩的。這位前兩天不也被爆喝酒打架在夜店浪吧啦吧啦聽說之前宣傳的大製作裏的角色都讓人給換了吧啦吧啦……

    蟲寶寶:牛鼻子哄哄傻x!男神無論怎麼看都這麼深情這麼完美這麼帥~

    蟲寶寶:牛鼻子…………

    牛鼻子哄哄:臥槽,哪來的傻x,掐架是吧,信不信大爺分分鐘掐死你!

    過路米粉:吵什麼吵,還能不能愉快的八卦了……

    放下平板電腦,貓陛下勉為其難替季蓯默哀一秒鐘。從小就是個倒楣蛋兒,好事落不到他頭上,壞事倒經常有他的份。長大了拍戲也是,年少無知被前個經紀人吹捧忽悠著接二連三的接拍些二三流偶像劇,等人紅了被戳上花瓶的標籤再想轉變形象,個中艱難不說,還每每與機會擦肩而過……怎一種心酸了得。

    貓陛下作深沉臉撓撓下巴,今天中午是吃披薩呢,還是吃鹽酥雞呢?嗯,還是吃披薩吧,他可以要那種最大尺寸的芝士雞肉卷披薩!

   

    得償所願胡吃海塞一頓之後,瑤光抱著平板電腦接著戳季蓯新拍的言情偶像劇。看看不太在意邏輯只管冒粉紅泡泡膩死你或者噴灑狗血鋪天蓋地虐你個半死的精彩劇情,再圍觀下評論區裏各類點贊吐槽打嘴仗,生活就是這麼有滋有味!

    唯一讓貓陛下不太滿意的,今天下午趕巧了,白川有事要忙不能守在門口作緩衝,來遞檔彙報工作請總裁簽字的人數又多了那麼一點點。

    問題來了,池總裁不介意自家貓窩在沙發上抱著電腦上網追劇,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像白川那樣神經粗壯承受得住啊。來一個人就要被打斷一下,還怎麼沉浸在追劇的歡樂海洋裏?

    當然,我們聰明博學的貓陛下輕鬆化解以上煩惱,乾脆拖了軟墊鑽到總裁辦公桌下麵,如此這般,除了飼主誰都看不到他了,愛幹嘛幹嘛。

    然而,以為這樣就能安安心心不被打擾的追劇了嗎?真是太天真!

    貓陛下一臉累感不愛,攤平了四肢和尾巴,像一張毛皮毯子一樣無力趴在軟墊上,這已經是飼主第十八次騷擾他了,用腳!

    是的,誰能想到呢,有條不紊簽署檔,認真傾聽下屬彙報的池總裁,辦公桌底下卻脫了鞋子在用腳逗貓!踩踩尾巴,腳趾撓撓肚皮,故意掀翻墊子看他摔地打滾,再抬腳踩住電腦擋住視頻什麼的……玩得貓陛下毛毛淩亂不要不要的。

    貓陛下憤怒表示,忽然就只剩下八歲的飼主,還好意思沖他笑呢,他只看到了其中滿滿的頑劣和惡意!

    而在下屬們眼中,總裁那滿含包容鼓勵的微笑,實在讓人如沐春風、神清氣爽。

    所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貓陛下果斷抬爪子戳戳平板電腦的音量按鍵,原本因為耳朵靈敏而調得很小聲的音量被立時擴大……

    淅淅瀝瀝的雨聲交織著催人淚下的樂曲,女配正喊得聲嘶力竭,“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愛她,她有哪里好,她有我愛你嗎,她為了其他男人這樣傷害你!為什麼是她,為什麼我就不可以!你看著我,告訴我,為什麼我就不可以!”

    男二的語氣憂鬱而堅定,“對不起,我只愛她。你聽好了,這一輩子,我,只愛她,我只愛她一個女人!”沒錯,這又是季蓯那張深情款款的臉,不過這會兒其他人看不到。

    女配歇斯底里的哭喊,“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你怎麼能這樣對我,你只愛她,那我算什麼……”

    在嚴肅而和諧的工作氛圍中,忽然被雷劈了一樣的下屬們——用我們的飯碗打賭,聲音絕對是從總裁那裏傳來的,且那裏只有總裁!摔,聲音這麼高亢劇情這麼高、潮,想裝沒聽到都不行。

    總裁不小心暴露了私底下愛看狗血言情偶像劇的少女心,發現了這個不得了大秘密的我們,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呢?十萬火急,線上等!

    男高管們:下班後要不要馬不停蹄的滾回家找老婆\女朋友\妹妹\女兒\隔壁老王?補補功課呢,休閒娛樂時和總裁有共同興趣愛好什麼噠,想想還有些小激動呢~

    女高管們:悔不當初啊啊啊啊!曾經,有無數部狗血言情偶像劇擺到我們面前,我們卻沒有珍惜,直到現在想起個話題和總裁交流一下,才啞口無言後悔莫及……

    池總裁:…………

 013

    貓陛下新得到的平板電腦,僅玩了一天,就被飼主冷酷無情無理取鬧的沒收了~

    今天沒得玩,四十五度角仰頭感悟了下貓生寂寥,在吃完整盒芝士蛋糕後,貓陛下拍拍爪子,決定趁著天氣好,去外面溜達找樂子。

    “喵嗚~”

    繞過辦公桌,貓陛下腆著臉討好的蹭蹭飼主的腿。

    至於過了一晚上就氾濫成災一發不可收拾的關於‘總裁愛看狗血言情偶像劇’‘總裁原來是精分’神馬的謠言,以及越傳越離譜的‘總裁特別欣賞(?)飾演男二的季蓯\女配新人喬藍……’進而喪心病狂引發的‘總裁性取向大猜想’。貓陛下只能遺憾的表示,飼主節哀,人類的腦洞太大,朕堵不上啊!

    被自家貓坑慘了的池總裁,繼續處理檔,顯然不愛搭理他。

    “喵嗚!”

    從來不知失寵為何物的貓陛下,乾脆跳上辦公桌,在池總裁高冷的表情中,一屁股坐到他的文件上,怒刷存在感。鋒利的爪尖兒彈出,金綠□□眼一凜,大有飼主再對他視而不見,就爪下不留情撕光這些檔的意圖。

    眼見貓陛下要發飆,池栩也不再故意逗弄他,抬手撓撓貓下巴,隨即低頭在凶巴巴貓臉上親了親,善解人意道:“乖,想玩就去玩吧。等我忙完這些檔,就去接陛下回家。”

    “喵嗚~”立即被順毛的貓陛下,眯眼咕嚕了幾聲,嗓音都可恥的軟萌了。

    保安們都得了上頭指示,在總裁家的白貓大搖大擺出去遛彎時,僅向上頭彙報了一聲並未阻攔。

    一路順暢的到達古玩市場,介於前些天才被打臉,貓陛下踩著圍牆屋簷大致轉悠了一圈,暫時沒發現有意思的“狩獵”目標,便轉移了陣地。

    古玩市場後面有一條夜市街,順著販賣小吃的攤位一直走到底,還有一片正待規劃的城中村。城市居民覺得那裏髒亂差影響市容,生活租住在其中的低收入人群也是抱怨連連,不過對於許多或流浪或野生的動物們來說,這裏還是很有存在價值的。

    哭的笑的吵的鬧的,在這片城中村,無論白天黑夜,似乎都是嘈雜熱鬧的。

    “穆興旺你到底聽到沒有,我讓你去學校把小雪叫回來!現在就去!你就知道拖拖拖,這樣拖著有用嗎,都快沒活路了你還拖!”

    違章搭建的蝸居裏,頭髮蓬亂看不清面容的女人蹲在天井裏,拉了條水管草草清洗著晚上擺攤用的食材,疲憊又暴躁的吼著屋內坐在床頭盯著老舊電視發呆的自家男人。

    乾瘦的男人忙穿好拖鞋下床,望著妻子的身影嘴唇蠕動了好幾次,才低啞道:“我們閨女成績很好,她念的是最好的十七中,她很快就能有出息考上好大學……”

    ‘哐當~’

    女人扔下水桶,找了根皮筋胡亂紮起頭髮,紅著眼眶更大聲的吼了起來,“那有什麼辦法,我們還有什麼辦法!她哥哥開車撞了人,拿不出賠償金要坐牢的!捨不得閨女,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兒子去坐牢嗎,你還要不要兒子傳宗接代給你養老送終了!何況我們也不是讓小雪去吃苦受罪啊,人家李家在菜市開了那麼大一家海鮮店,兩口子都是真心喜歡小雪的,去給他們家做兒媳婦,小雪是去當少奶奶享福的。”

    自己的親閨女,女人怎麼可能不愛。只是,在她認定的觀念裏,和兒子比起來,女兒註定是要犧牲的那一方。這就是做女人的命。就像當初家裏為了她哥哥的婚事,把才十五歲的她換給了穆家一樣,她不也毫無怨言的忍受了嗎。

    男人痛苦的抓抓頭髮,“我上次去找小雪,她都跪下了求我了,我……”

    “那你就想想等著我們湊錢救命的兒子!”女人抹了把眼淚,語氣卻堅決道:“穆興旺,今天必須把小雪帶回來,明天就送她去李老闆家裏。她、她那麼聰明漂亮,到了李家也不會吃苦的。要怪,就怪她不會投胎吧,明明是千金小姐的好模樣,偏偏生到我們家來受罪……”

    正從屋頂路過的貓陛下頓了頓,隨後跳進了院子裏。

    等到這家男主人略顯佝僂的走出家門騎上電動三輪,瑤光也輕巧迅速的躥上了車。情緒低落頻頻走神的穆興旺壓根兒沒發現車後坐上多了個乘客。

    夫妻倆爭執中提到了要去市十七中,瑤光趁機搭了個便車。

    至於為什麼要捨近求遠,不去距離更近的五中、影大等地方,而偏偏選擇市十七中,咳,這就得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的放狗事件了。

    沒錯,之所以要去市十七中,因為貓陛下專注找樂子一百年的物件——池銘在那裏。

    在池銘還是熊孩子的時候,曾經試圖讓他養的獵狗咬死瑤光,雖然計畫未遂,但彼此的梁子是徹底結下了。之後受到深刻教訓的池銘不敢明著來,但暗地裏花樣還是很多的。

    比如在經過瑤光身邊時,故意裝摔倒,然後把手裏的開水、厚重的書本等物品往瑤光身上招呼,或者自己撲上去企圖憑體重壓死瑤光神馬的。再比如,往瑤光時常活動的林子裏扔些被藥死的老鼠麻雀,偷偷放獸夾子做陷阱等等等等。

    儘管這些他一次都沒成功過,反而自損了八百。不過反過來說,如果瑤光真是只普通喵,那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幾年前還有個常年抓捕貓狗偷偷做肉類加工的團夥出來蹦躂,捕貓籠、誘餌、套索、□□傢伙齊全,還非要抓白色的貓回去扒皮,估計也與池銘脫不了關係。不過那回算他運氣,為首的黑心販子在貓狗大軍兇悍反撲下沒抗住一回合就給活活嚇死了。事情鬧得很大,但線索卻斷了……

    當然,瑤光也沒少收拾池銘。

    曾幾何時,即使池銘不會經常出現在老宅,一旦貓陛下感覺無聊了爪子癢癢了……那是一種搭貨運車都要從冷泉溝溜達到市里,排除萬難也要找到他,然後分分鐘教會他人生不如意十之*這種人生感悟的執著精神。

    十七中是x省最好的中學之一,分初中部、高中部。瑤光以前去的都是初中部,那時候池銘念初中嘛。如今池銘上高三了,好幾年沒給他刷新黑歷史了,貓陛下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正好與便車車主穆興旺同路,還不用他費勁兒找路。

   

    電動三輪花了近一個小時到達學校東側門。

    距離中午放學還有大半節課的時間,沒特殊情況,家長這會兒是不允許進入的。穆興旺將三輪車停在牆邊,自己蹲在門衛室外頭抽煙。他也不想這個樣子出現在閨女和她的同學面前,所以只能等,等閨女放學,等閨女自己出來。

    瑤光作為非人類,顯然是不需要遵守校規的,輕鬆躍上牆頭,愛怎麼溜達怎麼溜達。中途還拍飛一隻蹲在圍牆單行道上睡覺造成了交通擁堵的胖貓,嚇飛麻雀若干。

    穆興旺挑的東側門距高三所在的寒宮折桂樓非常近,而且距離高考也不遠了,到處都拉著標語橫幅貼著倒計時牌子,那鋪天蓋地的架勢喲,瑤光想視而不見都難。

    至於池銘在哪個班,瑤光抬頭想了想,在邊角料記憶裏似乎聽誰提到過,好像還是個重點班,一班、二班,還是三班四班……來著?不過這都不要緊,只要瑤光記住的氣息,哪怕混在大蒜洋蔥鹹魚臭豆腐堆裏他也能迅速分辨出來。

    一層一層搜尋,沒耽擱太久,瑤光沿著放雜物的陽臺在二樓七班準確鎖定了池銘的位置。教室裏一個同學都沒有,實在是太方便作案,咳,太方便進去做客了。

    瑤光從陽臺翻窗進到教室裏,研究了一下課程表,池銘他們應該是去上體育課了,金綠色的貓眼開始滴溜溜打轉。

    池銘被池碩成和林美珍溺愛著長大,少爺毛病大大小小加起來比他活得歲數還多。例如,校服看著和大家的一樣,其實都是拿著樣板重新選料手工定做的。每天上學放學,但凡出門,必須專車接送。不用班上的飲水機,中午不在食堂吃飯,指定牌子的礦泉水還有飯菜每天都讓傭人送來。上完體育課、實驗課等等容易沾染上汗水異味汙跡的課程,即使不能立即洗澡,也一定要換衣服……

    所謂知己知彼,方能花樣作案,瑤光對池銘少爺還是很有幾分瞭解的。

    於是,現在的情況是,還有十來分鐘體育課結束,七班的同學們回到教室後,池銘肯定是要拿衣服去換的。

    跳上池銘的課桌,瑤光果然在背包裏找到了一袋乾淨的衣物。為了凸顯少爺的潔癖與格調,他是不會把衣服放在運動場滿是汗臭味的公共更衣室的。

    圍繞換衣服這個命題,貓陛下為池銘即將到來的嶄新黑歷史計畫出了方案一二三。

    究竟選哪個呢?

    “咪~嗚~”

    窗外一張胖貓臉貼到玻璃上,發現瑤光後,怯怯的帶著點討好的叫了一聲。

    瑤光扭頭望過去,姜黃色的毛團,貌似是先前蹲牆上堵塞交通被他拍飛的那只胖貓?

    等到看清它連忙叼起來一副要送給他的東西時,見多識廣的貓陛下當即虎軀一震,腦洞大開,萬馬奔騰根本停不下來……

    常言道相由心生,也不曉得這貓是不是需要打馬賽克的東西玩多了,那張真誠的胖貓臉怎麼看怎麼透著股子猥瑣的氣息。憑一貓之力硬生生讓整個喵星人的節操都飛流直下三千尺,真是用繩命在猥瑣啊~他家主人到現在都還沒打死它,還好吃好喝把它養得這麼圓潤,絕逼是真愛!

    瑤光頓住三秒,隨即示意胖貓翻窗進來。

    不管黑喵白喵猥瑣喵,能起作用的就是好喵~

    好,很好,再也不用擔心池銘的黑歷史不夠黑了……

 014

    上完體育課,高三七班的同學們三三兩兩回到教室。

    作為十七中的風雲人物,池銘走到哪兒難免都跟著幾個捧角。今日的排場尤為甚大,己方圈子全員到齊,個個眉飛色舞有說有笑,襯得被他們簇擁其中的池少爺也跟打了勝仗的小公雞一樣。

    “你們注意到柯源剛才的臉色了沒有?哈哈哈,還是我們池少幹得漂亮,看以後誰再說柯源怎麼樣柯源怎麼樣!”

    “就是就是,池少威武!”

    “池少這一手暗度陳倉玩兒得實在精彩!柯源恐怕從來沒這麼糗過呢。”

    “何止是糗啊,我們的白馬王子簡直玻璃心碎了一地。醞釀了那麼久,準備得那麼用心的告白,哈哈哈哈哈~結果被我們穆校花當場打臉,人家說‘對不起,我有男朋友了,是池銘’,哈哈~更慘的還被那麼多同學,呃,碰巧圍觀,柯源當時話都說不出來了!”

    “池少快別賣關子了,好歹也給我們說說,什麼時候暗中把校花給泡到手的啊?穆雪兮的口頭禪一貫是‘對不起,我現在還不想考慮這些,學習為重’可清高了。”

    聽他們這麼說,使絆子讓柯源栽了跟頭的池銘也是春風得意。誰讓從初中到高中,明明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偏偏就有一些好事的師生非要拿他們來做對比呢。悲催的是,池銘還總是比輸的那個。這讓事事都要爭最好的池銘哪里受得了。不可能把那麼多老師同學統統拖出去揍一頓,於是作為對照組的柯源就無辜躺槍上了他的黑名單。

    “好了,都別胡說八道了,哪來什麼暗度陳倉什麼打臉糗大了,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這個結果,不過是雪兮自己的選擇,我想,柯源和我一樣,肯定會尊重雪兮的選擇。”得意歸得意,表面的風度還是要的,池銘可不想讓大家認定他在看柯源的笑話。

    自覺出這幫淤泥而不染的池少爺,姿態高潔的回到座位拿出背包,“都散了吧,堵著教室做什麼。我先去換衣服,中午要和雪兮去吃飯。至於你們嘛,下午放學,要是有空的就一起去聚聚?”

    池銘要在人前保持逼格,一夥人也樂於配合他,紛紛表示接受教育,努力提高自身素質,堅決不再對柯源同學幸災樂禍。反正只要池少高興了,晚上肯定少不了他們的好處。

    池銘對大家的覺悟滿意的點點頭,正待帥氣的拎包出門,忽然發現背包不知何時被劃開了一道小口子。以池少爺的講究,是絕對不會背一個破包出去損毀形象的,幾乎是條件反射的,他果斷拉開背包,把裏面的東西嘩啦啦倒出來,然後隨手一扔,對這個前兩天才換上的x牌限量背包棄如敝履……

    有幸見識到這一幕的同學們當即目瞪口呆。

    好吧,現在重點不是那個背包,也不是扔包的土豪,而是那從包裏滾落到桌上,坦然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的——仿、真、按、摩、棒!!!

    呆滯數秒,大家又把目光從應該打馬賽克的物品上□□,齊刷刷聚集到了扔包不小心暴露了某種癖好的土豪身上。喪心病狂喲,這東西都隨身帶到學校來!看按、摩、棒飽受摧殘的樣子,腦補的畫面實在太美……

    打臉了對手還來不及享受勝利的果實,就被晴天霹靂糊了一臉的池銘,‘嗚~’惱怒值達到頂點,一秒變身爾康手加咆哮馬:“看什麼看,這東西不是我的!不是我的!王八蛋!是誰!特麼的是哪個王八蛋故意整我,給老子滾出來%#@&……!!!”

    在他360°向世界咆哮一圈後,終於透過人群看到了窗戶外,蹲在陽臺上的白貓。

    多麼熟悉的配方多麼熟悉的味道啊,那只邪惡陰險的白貓就愛在給他挖坑之後,挑個地方置身事外的等待,要親眼目睹他掉進坑裏才甘休。

    過了幾年順風順水的好日子,池銘差不多都忘記從前那些黑歷史以及慘痛經歷了。而今再被罪魁禍首兜頭一棒,新仇舊恨分外眼紅,就算白貓化成灰他都不能善了。

    “瑤光!王八蛋,該死的貓是你,肯定是你又來害我!啊啊啊啊啊啊~老子今天絕對不會放過你啊啊啊啊~跟你拼了!”操起一把椅子撲向窗邊,池銘的吼聲裏帶著一股子淒厲,仿佛羞憤欲絕的小姑娘誓要與變態流氓同歸於盡。反正外人是無法理解他屢戰屢敗屢敗屢戰,被一隻貓反復蹂、躪的憋屈和悲憤的。

    不明真相的同學們:嚇死寶寶了,池少貌似瘋了。

    而更多初中也在十七中就讀的同學們,倒是沒見過也多少聽過一些池銘與一隻貓的恩怨糾葛。不過沒幾個人真會相信池銘的話,認為是貓在惡意陷害他。反而因為他把一些齷齪事硬推到一隻貓的頭上,或多或少有幾分鄙視。

    當然,就算有個別想像力豐富的同學願意相信池銘所說,然並卵,這對他的形象沒有任何正面作用。原因很簡單嘛,能讓一隻貓這麼記仇,三番五次執著來陷害他,這人肯定不是個好人!

    這也是池銘在對比中總是輸給柯源的重要原因之一。人家柯源是溫柔陽光的王子,他就是個有錢任性的紈絝。明明他的家世外貌並不比柯源差,成績也還不錯,但印象分這種東西吧,就是這般微妙。

    ‘嘭~哐當~’

    椅子敲上窗戶,碎玻璃飛濺一地。幾個靠窗的同學連忙抱頭鼠竄。

    池銘不管不顧奔至陽臺,瑤光卻好整以暇輕鬆跳到隔壁班的陽臺。等他推開堆放的雜物翻到隔壁陽臺,瑤光又不緊不慢換到隔壁的隔壁陽臺。

    貓陛下那近乎遊戲的姿態,刺激得池銘不管不顧操起掃帚拖把等雜物又是乒乒乓乓一頓折騰,期間隔壁幾個班的窗戶都讓他敲碎了好幾面,搞得跟恐怖襲擊一樣,拉足了其他班級同學的仇恨。

    事了拂爪去,深藏功與名。瑤光一個飛躍穩穩落到樓外大樹上,這距離這高度,人類想斷胳膊斷腿倒可以試一試。

    “咪嗚~”

    為貓陛下提供了主要作案工具的薑黃色胖貓已在樹上等候多時了。據它自我介紹,大名貓小胖,並表示家裏還有好多好多有趣的玩具可以送給陛下~

    好吧,據瑤光分析,這就是一隻被閹掉的有著猥瑣氣質和特殊愛好的胖紙貓公公。咳,它家主人應該是開成人情趣用品店的,所謂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嘛,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等到池銘又雞飛狗跳一路殺到樹下,貓陛下和貓公公這對臨時犯案團夥也就地散夥。

    別看貓公公是個猥瑣蠢萌的胖紙,在貓陛下宣佈撤退後,跑路的姿勢那是相當靈活敏捷,三兩下就不見了蹤影。想也知道,以它對喜歡或者想要討好的人就送打馬賽克玩具的奇葩腦回路,估計沒少被人追著揍。

    十七中是x市最好的中學之一,這也意味著學校的設施好、環境好,綠化做得相當到位,高大的樹木成蔭。這就辛苦了非要跟瑤光死磕的池銘,追打了半天,貓陛下還頗有興致的在樹與樹間上演華麗舞步,秀了他一臉,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都愣著幹什麼,一起動手,誰把這該死的白貓弄下來,我把新買的腕表送給他!”池銘惱火的沖隨後跑來的幾個跟班們懸賞。

    幾個跟班欣喜的對視了幾眼,默契配合著將白貓往僻靜的地方攆。正值放學,來來往往的學生比較多,眾目睽睽之下不方便他們合起夥來傷害小動物,畢竟都是愛面子的年紀。不過等到了沒人的地方,別說傷害,弄死一隻貓對他們來說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

    這想法真是和貓陛下心有靈犀不謀而合,等到了無人處,他不介意再揍池銘和他的跟班們一頓,這也是項不錯的運動。

    可惜雙方的算盤都落空了,季蓯冒了出來。

    早上池銘給他哥打電話,說交了個女朋友,中午一起吃飯,有事讓季蓯幫忙。季蓯開車到了學校門口左等右等不見池銘出來,打手機沒人接,便自己戴上帽子墨鏡進來瞧瞧。好歹也是當紅小生,在年輕人中辨識度不低,擔心被人認出來,挑了僻靜些的路走,沒成想正好撞上池銘帶人一起圍攻瑤光。

    眼見熟悉的雪白貓咪在石子竹竿中疲於奔命(?),季蓯連忙上前喝止,“池銘住手!你們想對瑤光做什麼!你都幾歲了,怎麼老是和瑤光過不去,忘了是怎麼向大哥保證的?”

    池銘怕池栩卻不怕一向遷就他的季蓯,心情不好語氣也更惡劣,“大哥又不在這裏,你不說他怎麼會知道。今天我非弄死這貓,再毀、屍、滅、跡!二哥你想清楚,究竟誰和你才是親兄弟!”

    “瑤光身上有定位,它要是在學校裏不見了,你說大哥會不會算到你頭上。”

    “大哥大哥你一遍一遍念煩不煩啊,是不是大哥養的貓都比我這個親弟弟矜貴啊?可惜大哥這會兒看不到,白瞎了你這番表現。”

    季蓯讓池銘挑起了火氣,拿出手機下最後通牒,“池銘我不和你廢話,今天你試試,只要敢動瑤光一下,我立即聯繫大哥。”

    倒不是季蓯慫,收拾弟弟只會打電話告狀。只是呢,對付一撞上瑤光就要犯病,渡過了熊孩子階段又仿佛進入了無限中二期的池銘,‘告訴大哥’這招向來最管用。

    別看季蓯總是蠢貓蠢貓的形容瑤光,典型的口是心非而已。小時候他也和池銘一樣,眼饞大哥養的又通人性又聰明漂亮的白貓。只不過池銘仗著父母寵愛敢張嘴討要,他卻沒有那個底氣。也沒有池銘那種自己得不到就誰都別想要的任性,他只是在心裏偷偷喜歡,嘴上彆扭著說討厭貓。

    簡而言之呢,季蓯自己經常對瑤光橫挑鼻子豎挑眼,不過誰要是當著他的面動瑤光,那肯定是不能容忍的,哪怕池銘這個親弟弟也不行。畢竟,與池銘這百來十斤的大男生比起來,用腳趾頭思考都會覺得瑤光喵才是妥妥的弱勢群體。

 015

    這場剛開始醞釀迷の結局的戰鬥,終因季蓯的介入,而被消弭於無形。

    簡單點說呢,這就是一個被貓反復蹂、躪並計畫著再次蹂、躪的悲催少年,帶領著他的小夥伴們加速作死,卻因為季蓯的出現而作死不成的故事。可惜,作死少年是不會領情的。

    好吧,在圍觀群眾的眼中,事實真相應該是這樣的——

    反派池同學帶著他的狗腿子殘忍沒愛心地追打一隻漂亮白貓。對噠,沒錯,在同學們的心目中,池同學已經從紈絝升級成了反派。

    隨後反派家正義的哥哥閃亮登場,咦,雖然有墨鏡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下巴那輪廓那身高腿長……好像好像某偶像明星哦哦哦哦~

    咳咳,總之正義的帥哥哥阻止了罪惡的發生,反派帶著狗腿子們氣急敗壞的滾了,真是喜大普奔!

    瑤光自樹梢躍下,在空中酷炫的360°團身前空翻後輕巧無聲的完美落地。

    季蓯望著弟弟背影歎了口氣,“本來約好中午一起吃飯的,現在看來是沒戲了。也罷,池銘難得主動請客,說不準又要給他收拾什麼爛攤子。”

    調轉視線落到瑤光身上,季蓯語氣不善,“蠢貓,整天惹是生非。以後離池銘遠點,不是誰都像池栩那樣沒原則縱容你。看池銘那樣子,真會要你命的。”

    擔心再待下去會被人認出來,季蓯招呼瑤光跟上便快步出了學校。

    “走吧,先去吃午飯,然後送你回去。”季蓯打開車門。

    既然他如此誠心誠意(?)的邀請了,貓陛下便勉為其難跳上了副駕座椅。

    打電話讓助理叫上外賣,季蓯載著瑤光直接開車回家。

    季蓯的房子位於市內某高檔住宅區,地段好,規劃好,安保完善,交通便利,各項設施都非常到位,極受都市新貴們的青睞。好些個企業精英高管、時尚達人、年輕藝人、獨立生活的富二代等都願意在這裏租住或購房。

    季蓯和瑤光到家時,他的助理小羅已經麻利送來了外賣並一樣樣擺上了餐桌。

    小羅雖然好奇老闆說和弟弟去吃飯,結果飯沒吃這麼快又回來了,還像招待客人一樣點了一大堆外賣招待一隻白貓?不過作為藝人助理,第一條就是管緊嘴巴,因而小羅只管聽吩咐辦事,多餘的話一句沒問。

    家裏沒有瑤光專用的桌椅餐具,在用毛巾給貓陛下擦乾淨爪子後,季蓯也沒那麼多講究,乾脆讓他上桌,愛怎麼吃怎麼吃。

    薯條、漢堡、炸雞、烤雞翅、可樂,都是瑤光喜歡的食物,很快幹掉了滿滿一大桶。這還是顧忌助理小羅在場,他才適可而止,沒去搶季蓯的那份。

    然並卵,助理小羅內心爾康手表示他依然受到了驚嚇,看看貓,又看看速食桶,下巴就一直沒能合上。那速食桶都能把貓整個裝下去了好麼!吃炸雞腿烤雞翅還不吐骨頭的!這什麼品種的貓貓貓貓貓?

    飯吃得差不多,季蓯接了個電話,是他的經紀人大米打來的,似乎是某電視劇負責選角的副導想要和他見個面。

    “好,那就在社區西門外的那家咖啡廳吧。”

    季蓯放下電話,助理小羅就見他的老闆走到白貓跟前與之交談,仿佛完全沒有意識到雙方種族截然不同這回事兒,“我去談點事,耽誤不了多久。你先在家裏玩一會兒,等我回來就送你回去。”

    貓陛下在乾淨的濕毛巾上慢條斯理地擦爪子,恩准般喵了一聲。

    ‘先在家裏玩一會兒’神馬的,等到季蓯帶著助理小羅出門,瑤光蹦下桌,決定客隨主便,嗯,那就先從客廳開始玩起。

    黃金地段高檔住宅區精裝樓中樓加樓頂溫室花房能俯瞰全景的高大上戶型,季蓯名下的這套公寓可謂價值不菲。按說像他這樣人紅但咖位不夠才出道幾年的偶像明星,租住這樣的房子還行,直接購買卻是沒那個經濟實力的。

    季蓯當初堅決表示不會再呆在老宅寄人籬下看人臉色,自認特有骨氣的收拾行李搬出去宣佈獨立。之後他媽林美珍給了他寫在他名下的公寓鑰匙,加上極富語言藝術的安慰鼓勵,感動得季蓯稀裏嘩啦的。他從林美珍那裏體會到了長大成人的尊重和信任,兩相對比,老宅那邊的約束管教就被襯成了渣渣。

    所以,瑤光有時候覺得季蓯真是個蠢貨,這套公寓明明是他家飼主作為成年禮物送給他的。只不過為了照顧他那時候幾乎爆表碰都不能碰的自尊心,讓他媽林美珍轉交而已。結果自然就呵呵了。

    作為一隻幾乎不可能被人有意防備的貓,所謂旁觀者清,對於池家每個人的真實面貌,瑤光可以說是看得最清楚的那個。

    林美珍是個精明的人,不可能直說‘這房是你老娘買給你的’留下容易被揭穿的把柄,但季蓯這笨蛋偏偏到現在都認定這是林美珍用自己的私房錢偷偷給他買的,連他的親弟弟池銘都沒有。他還很體貼的從來不在池家人跟前提房子的事,生怕引得池銘和林美珍鬧彆扭。

    雖然知道自家飼主並不在意這些,但瑤光想想還是不、開、心!

    於是——

    “蓯蓯親愛噠,怎麼樣嘛,要不要考慮一下下啦,人家林導很有誠意的呢~”

    正拿出鑰匙開門的季蓯,回頭瞪了經紀人大米一眼,“好好說話,少裝模作樣。你知道我最近不想再拍偶像劇了。”

    大米無奈攤手,“可原計劃裏的電影角色飛了,預留出來的檔期總不能白空著。相比我們手裏那些個前途未蔔的轉型劇本,至少人家林導這邊有資金有誠意有經驗,品質還是有保證的。偶像劇也有優秀作品的嘛,演偶像劇又不低人一等,只不過某些為了圈錢而粗製濫造的垃圾敗壞了觀眾們的胃口而已。”

    走進玄關換鞋的季蓯:“………………”

    跟著他身後碎碎念的大米,“怎麼愣住不動,是忽然醍醐灌頂覺得我說得很有道理……”

    下一秒,經紀人大米驚聲尖叫,“季蓯,你家颱風過境,還是被高利貸洗劫啦~”

    季蓯渾身冒黑氣,“瑤光!蠢貓你給我滾出來!”

    大米:“貓?你家什麼時候養貓了?就這破壞力,別告訴我是一隻貓幹的?這分明是養了一頭熊啊,還是不太開心的那種。”

    季蓯看向他,“這就是你想要跪舔的‘因為身體不好,連綠水都要為他皺面,青山都要為他白頭’的男神養的貓。”

    經紀人大驚失色,“不可能,男神養的貓不可能這麼熊!明明辣麼高貴冷豔!”

    季蓯:“呵呵。”

    罪魁禍首早已跑路,兩人艱難抬腳走到客廳。

    “咳,等下我聯繫相熟的鐘點工來收拾。要幫你定酒店嗎,還是乾脆回你爸媽或者老宅那邊去住?”看著這滿室狼藉,大米又暗搓搓唆使道:“還是回老宅吧,多好的機會啊,會哭的孩子有奶吃,作為受害人,抱住男神的腿嚶嚶撒嬌求憐惜神馬噠~”

    季蓯:“滾~”

    從被抓破的沙發靠墊下找出幾本之前研究過的劇本,季蓯忽然眼睛一亮,抽出其中一本遞給經紀人,“林導那邊幫我推了,把這部戲接下來。”

    大米傻眼,“你這是被氣暈頭啦,這麼兒戲?”

    “不。”季蓯神奇的多雲轉晴,指指劇本上的貓爪印,認真道:“我是認真選的。”

    為手下藝人奇特的腦回路,內心一萬隻草泥馬奔騰的經紀人大米,“房子都快被拆了,看到罪魁禍首的爪印還能這麼開心,你抖m呢?新人導演,小清新劇情,低成本電影,小心撲街撲死你哦。”

    疑似(?)抖m的季蓯,“知道我們家老爺子叫那只蠢貓什麼嗎?”

    大米:“……?”

    季蓯接著道:“老爺子管它叫祥瑞。雖然不想承認,但無數事實證明,那只蠢貓的運氣的確非常非常好。本來我還有些拿不定主意,現在看來,這麼多劇本偏偏就這本多了個貓爪印,簡直就是天意。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這部戲接下來,至於那只蠢貓,我以後再找它算賬。”

    呆滯臉的大米:蒼天啊大地啊,藝人忽然瘋了怎麼辦?線上等,急急急!

   

    抱住男神的腿嚶嚶撒嬌求憐惜神馬噠~

    其實,貓陛下才是個中好手。

    人前各種高冷酷炫,人後嘛,賣萌打滾耍賴裝死,節操尊嚴皆可拋。沒兩天就從池總裁那裏磨回了那僅玩了一天就被殘忍沒收的平板電腦。

    相聚是如此艱難,自然要好好珍惜!天還沒亮,貓陛下就躡手躡腳跳下床,叼著平板電腦到露臺軟墊上愉快的玩耍。

    那不睡覺摸黑起來玩遊戲嗨的勁頭,活脫脫一隻遊戲中毒喵~

    繼續上次玩壞了的遊戲征程,把速度調到最快,難度選到最高,貓陛下四爪齊出,腦袋和尾巴隨著音樂節奏瘋狂搖擺……

    擔心吵醒飼主,加上本身聽力敏銳,瑤光把遊戲音量設置得很小。因而遠遠望去,聽不見音樂,只能看見貓陛下風中淩亂的背影。那渾身抽搐的高難度姿勢,跟中邪,咳,跟踩到了電門是一樣一樣的。

    出其不意提早偷溜出來做k歌準備的大鸚鵡鵬鵬,憑藉路燈的指引正好撞上這抽風的一幕,嚇得當即炸翅兒,破鑼嗓子飆起了不知從哪部宮廷劇裏學來的公公版高音,“傳~太~醫~陛~下~啊~陛~下~駕~崩~啦~”

    然後,貓陛下愚蠢的小弟二號成功吵醒了他家飼主。

    豎著的耳朵抖了抖,說時遲那時快,只見白影一閃,瑤光喵風馳電掣馬不停蹄一秒竄回床,連修理小弟開心開心都沒顧得上。

    “喵嗚~”雪白雪白的毛皮攤平在枕頭上,請求寬大處理~

 016

    一隻遊戲中毒喵求寬大處理,結果就是再次被沒收了平板電腦,像個玩偶抱枕一樣被飼主團吧團吧差點玩壞,早上起床還被告知要去參加什麼寵物遊園會這一聽就很傻很天真的活動,貓陛下表示累感不愛。

    遊園會的邀請卷是唐盼春給的。

    唐盼春的外公外婆都是熱衷保護動物的愛心人士,名下的甜心寵物醫院,大半收入都投入到了甜心寵物之家,專門用以收留救助被遺棄的無家可歸的小動物。在他們去世後,唐盼春繼承了倆老的遺願,將寵物醫院、寵物之家都打理得妥妥帖帖,儘管嘴巴毒脾氣臭,但本質上,還是個心地善良的女……漢子?

    或許是愛屋及烏,在養了瑤光之後,池栩每年都會向寵物之家募捐。

    這次的寵物遊園會,是唐盼春與其他幾家寵物機構負責人聯合舉辦的,費了不少人力物力,也做足了宣傳,籌措到的資金都將用於流浪寵物的救治。自然,唐盼春是不會放過池總裁這樣的大金主。

    邀請卷早早就收到了,不過池栩當時沒有表態,瑤光以為自家飼主對這種活動不感興趣。沒成想,驚喜神馬噠~飼主究竟從哪個奇特的角度覺得帶他去遊園會是為他製造的驚喜呢?

    池栩:“遊園會上有很多又聰明又漂亮的動物,還邀請了經常在電視節目裏出現的寵物明星,瑤光陛下說不定還能交到朋友。”

    貓陛下:“喵、嗚?”交朋友什麼的,能加好友一起愉快的玩遊戲嗎?!

    不過,等到池總裁拋下一貫的襯衣西裝,換上牛仔褲以及印著貓咪圖案的連帽衫,貓陛下不爭氣的捂住小心臟,雖然驚喜的點不同,但的確是有的!飼主這是要玩角色扮演嗎,從笑一笑都讓人受寵若驚的集團總裁,到輕鬆陽光笑起來特有親和力的鄰家帥哥?

    這麼一看再看,貓陛下又不排斥遊園會了。自家飼主身體不好,類似這種人多熱鬧的遊園會幾乎從來沒參加過,如今身體逐漸好轉,他樂意嘗試,他自然也樂於奉陪。

    貓陛下嚴肅臉,實在是太遷就飼主了~

    寵物遊園會就在冷泉溝東面新建的休閒農莊裏舉辦,距離不算遠,池栩沒開車,帶著瑤光沿著山間小路漫步過去。清風徐徐,山花燦爛,流水潺潺,沐浴在春日裏的山林,置身其中,似乎世上所有的疲憊和煩惱都會消散無蹤。

   

    正值出行遊玩的好時節,又趕上週末,許多家庭都是全家出動,老的小的加上愛寵一起來參加遊園會,整個休閒農莊乃至周邊的農家樂都人氣爆棚。

    寵物種類那是相當繁多,貓貓狗狗算是主流,其中不乏名貴品種,而兔子小豬鸚鵡烏龜金魚倉鼠龍貓也算常見,獵奇點的有帶兩米多長的黃金蟒,渾身佈滿暗紅色絨毛的紅玫瑰蜘蛛,鬃獅蜥蜴、寵物貂,還有牽了只羊駝來的……整個展示區弄得跟動物園一樣。

    袁飛白抱著便攜貓籠走在其中那是一點也不顯眼。

    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出飛白二字千姿百態飄逸靈動的精髓,最多只能占個白字。人有些微胖,圓圓臉,杏仁眼,戴圓圓的黑框眼鏡,看著就像個家裏蹲,很好欺負的那種。

    當然,他也確實是個宅男,職業——寫種、馬升級流小說,以及,咳,順便在網上賣點成人情、趣用品什麼的……

    找到貓友聚集地,袁飛白打開籠子,放出貓小胖,一隻薑黃色憨厚蠢萌的胖紙家貓。

    展示區沒有門檻限制,哪怕寵物是最為普通的本地品種,只要主人樂意,甚至還可以帶它們去前面的t台參加時尚走秀。

    袁飛白戳戳自家貓小胖,“小胖啊,別傻愣著,要和小夥伴們多多交流學習,這樣才不會落伍不會掉隊,這樣才能做一隻興趣愛好正常的……”

    話音未落,就見隔壁貓友摩拳擦掌準備帶著盛裝打扮(?)的愛貓去參加t台走秀。那是一隻腦袋上扣著西瓜皮假髮,它家主人硬說是埃及豔後同款,據說還有埃及貓血統的灰色斑紋貓……期間一隻穿超人披風的加菲貓撒歡跑過……

    袁飛白鼓勵的話卡了卡,貓小胖又默默縮了回來,蹲在貓爬架上縮成圓球造型開始眯眼困覺,頗有任他東西南北風我自巋然不動的淡定風采。

    為自家貓小胖操碎了心的袁飛白:…………

    遙想曾經,貓小胖還是只活潑好動天真無邪的好喵,他是在無意間發現貓小胖喜歡像狗狗一樣叼東西玩這一特長的。那時候他正處於交了女朋友心花怒放全身蕩漾的沒節操階段,腦洞大開之下,訓練貓小胖叼著某系上蝴蝶結需要打上馬賽克的玩具送給女朋友調*玩玩刺激什麼的……

    萬萬沒想到,純潔呆萌的貓小胖就給長、歪、了!在它奇葩的腦回路裏,喜歡誰,就要送他\她\它xxoo牌情、趣玩具……結果可想而知,這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池栩和瑤光到來時,遊園會用來暖場的寵物時尚走秀剛剛結束,寵物明星才藝秀正將氣氛推向高、潮。

    真的是高、潮啊,三隻曾為某天王配過舞的德牧姐妹花正在主人的指揮下跳著優雅的狗狗版天鵝湖,然後,一隻氣質形象明顯不屬於它們其中一員的二哈就莫名其妙亂入了進來。

    儘管二哈的熱情像那一把火,儘管它在努力模仿德牧姐妹花的動作,但是,顯而易見,有多動症,不代表它就是跳舞的料。總是慢半拍,反方向打轉,腿腳還不利索臉皮厚什麼的,滿滿都是槽點,有了二哈的加入,德牧姐妹花舞蹈團,被生生掰成了小丑喜劇團。

    德牧姐妹花的主人是位對狗狗特別耐心寬容的女士,儘管二哈的神展開看著更像是來砸場子的,她卻沒打算驅逐它,反而很有娛樂精神,熱情邀請了台下更多有樣學樣想要上來瘋,咳,上來秀一把的狗狗們。

    優雅的天鵝湖頓時群魔亂舞花樣賣蠢,圍觀群眾們快笑瘋了。

    二哈的主人柯源同學默默蹲在台下角落捂臉。

    沒錯,奔臺上亂入的二哈就是他家的蘿蔔。

    柯源同學:本來以為表白失敗還被好事者圍觀就已經夠虐了,沒想到更虐的,是放假出門散心,順便遛了遛狗!

    池栩和瑤光沒擠進人群看熱鬧,正好各類寵物有獎競賽也準備就緒,年紀仿佛又只剩八歲的池總裁興致勃勃給自家貓陛下每一項都報了名。就是這麼自信!

    “……”工作人員默默望著他,就差在臉上刷屏‘帥哥玩兒我們呢’。

    眾所周知啊,參加遊園會的寵物雖多,但能夠參與競賽的寵物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汪星人,因為狗狗們願意聽從主人的指令。至於喵星人什麼的,那就是一群祖宗好麼。

    “喵嗚!”貓陛下橫眉冷對工作人員。這麼簡單幼稚的比賽,若不是為了哄飼主開心,才懶得搭理呢,還想搞種族歧視?

    於是乎——

    寵物競賽第一項,跳高。

    混跡在一群大狗小狗中間的白貓,別說橫杆,他連支架的高度都直接跳過去了。真是飛一般的體驗!

    狗狗和它們的主人:“……”

    打臉啪啪啪的工作人員:“……”

    正巧經過的小蘿莉扭頭飛奔去找媽媽,“媽媽媽媽,我看到一隻貓咪從天上飛下來啦~肯定是天上白色的雲朵朵變成噠!”

    池栩抱起貓陛下慶祝。

    寵物競賽第二項,障礙跑。

    混跡在一群大狗小狗中間的白貓,完全不用飼主陪跑指揮,輕鬆領跑全場。

    狗狗和它們的主人:“……”

    被打臉x2的工作人員們:“……”

    池栩抱起貓陛下慶祝。

    寵物競賽第三項,撿球球。

    五顏六色的塑膠玩具球被倒在草坪上,每個參賽寵物的主人面前都放著一個竹筐,相應時間內,寵物叼回來放到竹筐裏的彩球最多,誰就獲勝。

    哨聲一響,加油打氣的,催促指揮的,惡作劇給旁人搗亂的,滿場都是手舞足蹈激動歡呼的狗爸狗媽。

    撿球球絕對是狗狗們的強項。大多數主人空閒時都或多或少和狗狗玩過扔出球球再讓它們撿回來的遊戲。狗狗們對這個遊戲接受度高,適應得也快。

    然而,混跡在一群叼著彩球來回飛竄的大狗小狗中間,只見白貓氣定神閑走到一堆彩球跟前,瞄準飼主面前的竹筐,隨即兩隻爪子左右開弓,被拍中的彩球劃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線開掛一樣準確落入竹筐中。

    傻眼的狗狗和它們的主人:“……”

    被打臉x3的工作人員們:“……”

    某圍觀醬油黨a:“臥槽,這貓馬戲團出來的吧?”

    某圍觀醬油黨b:“兒砸快來看,植物大戰僵屍升級版之白貓射手!”

    池栩抱起貓陛下慶祝。

    寵物競賽第四項,走迷宮。

    混跡在一群大狗小狗中間的白貓,直接跳上柵欄,走直線出來了!

    看著自家狗狗還在迷宮中亂竄的主人們:“……這個,算作弊嗎?”

    工作人員45°角抬頭望天,“……這個,規則上沒說不可以。”

    帶著寵物豬路過的醬油黨c:“哈哈哈,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們家香香可以參加比賽嗎?雖然入場晚了一點點,但是我們不怕吃虧,我們家香香有實力!”

    工作人員繼續45°角抬頭望天,“比賽,已經結束了……”

    池栩抱起貓陛下慶祝。

    寵物競賽第五項……

    總是在輸的狗狗和它們的主人:“……”

    臉都腫了的工作人員們:“……”

    漲姿勢的圍觀群眾:“……”

    池栩抱起貓陛下慶祝。

    寵物競賽第六項……

    池栩抱起貓陛下慶祝。

    寵物競賽第七項……

    第八項……

    ……

    凡人膜拜光環閃瞎人(狗)眼的貓陛下:就是這麼十項全能!

    從來沒這樣玩盡興的池栩抱起貓陛下慶祝,臉上的笑容明朗而又肆意,引來年輕小姑娘手機哢嚓拍照聲連成一片。

    寵物競賽終極版——泥塘大作戰!

    越挫越勇的工作人員開始放大招,高聲吆喝道:“走過路過不要錯過誒~泥塘大作戰、泥塘大作戰,遊園會期間一天僅有一次!寵物和主人一起進入泥塘尋找寶箱,除了一個打開有驚喜的金色寶箱外,收集三個銀色寶箱就能參加遊園會的幸運大轉盤豪華禮包抽獎活動喲~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玩嗨了的一人一貓果斷參加,泥塘也不能阻止他們愉快玩耍的決心!

    完全不知道,他們在遊園會贏遍比賽無敵手虐得大家不要不要的照片視頻已經在網路上迅速流傳火起來了。

 017

    遊園會推出的泥塘大作戰尋找寶箱活動放在下午舉行,報名之後,大多數家庭都就近選擇留在休閒農莊享受午餐時光。

    十項全能的貓陛下贏來的大堆獎品裏,正好有兩張豪華套餐免費券。主人一張,寵物一張。

    農莊在遊園會期間,貼心為寵物專門製作了盒飯。主人若是捨得花錢,自家寵物也能享用一頓大餐。

    有免費的豪華套餐,池栩和瑤光乾脆留了下來,怎麼也得品嘗下他們的勝利果實不是麼。

    工作人員找了個大籃子才把獎品全部塞下,對於這樣的貓生贏家他們也只剩下膜拜了,積極主動為一人一貓引路,“農莊向陽那面山坡是一處葡萄園,建在那裏的露天餐廳很有特色,食物也很新鮮美味。”

    轉身正好遇上往外走的林得禮和方燕,夫妻倆還牽著個胖嘟嘟的小女孩,應該就是他們的女兒林佳苗,小名貓貓。小女孩藕節似的手腕上纏著根繩索,繩索另一頭套著一隻同樣胖嘟嘟的……野豬崽子?

    說起來,林得禮的農家樂也正是生意火爆的時候,夫妻倆按理是走不開的。無奈自家閨女一聽說相隔不遠的農莊在舉辦寵物遊園會,那是一刻都坐不住了。三歲多的孩子跟她講道理不好使,夫妻倆也捨不得讓閨女和爸爸媽媽遊園這點小小的願望落空,於是再忙也硬抽空陪著閨女過來轉轉。

    至於野豬崽子,寵物遊園會嘛,總得要有個寵物應應景。其他人都有,總不能讓他們家閨女幹看著眼饞。林家別的不多,飼養的野豬真心不少,林得禮乾脆挑了只剛出生不久模樣也討喜的豬崽充當家庭寵物。不料歪打正著,小香豬迷你豬什麼的,在野豬崽跟前簡直弱爆了,一家三口還小小的出了把風頭。

    看到白貓,林得禮夫婦驚喜不已,異口同聲道:“貓~大~仙~”

    在周圍人詫異探究的眼神掃描下,林得禮這才乾咳兩聲,略顯拘束的向抱著瑤光喵的池栩招呼道:“池、池大少,哦不,池總,您、您……”

    池栩微笑著向他們點點頭,“林大哥是瑤光的朋友,不用這麼客氣,叫我延年就可以了。”末了還捏著貓陛下的爪子向一家三口揮了揮。

    林大哥?朋友?受寵若驚的林得禮——怎麼辦,更緊張了有木有!

    雖然貓大仙沒少從他們家打包碗糕,但他與池栩碰面的次數卻不多,稍許的瞭解,還是通過一鱗半爪的八卦得來的。自認糙漢子的林得禮,實在不知道怎麼和這位世家大少集團總裁打交道。何況這位大少爺還溫和禮貌的稱呼他為林大哥,還說他是貓大仙的朋友!

    “喵嗚~”瑤光拍拍飼主,又抬爪指向工作人員幫忙拎著的獎品籃子。

    與貓陛下心有靈犀的池大少從籃子裏挑出賣相最佳的大白熊玩偶,彎腰遞給依在林得禮腿邊撩自己裙子玩的小女孩,“這是令愛吧。初次見面,小公主願意接受瑤光送你的禮物麼?”

    “願意,喜歡!”紮著滿頭麻花辮的敦實小蘿莉好感度立即被刷滿,一點沒有羞怯見外,不等父母客氣兩句,就揚起大大的笑臉撲抱住大白熊玩偶,“謝謝王子哥哥~”

    圓滾的小身板頓了頓,大眼睛眨巴眨巴,小蘿莉隨即恍然大悟般向貓陛下作揖行了個大禮。儘管手短腿短影響了她的發揮,但特虔誠的表情足夠彌補這一切了,稚嫩清脆的嗓音大聲喊道:“謝謝貓大仙,貓大仙保佑!”

    瑤光喵:“………………”

    再看看一臉‘理當如此,甚是欣慰’的林得禮夫妻倆,貓陛下嚴肅臉默默把腦袋埋進飼主的臂彎裏。腦殘粉一家的力量就素這麼強大!

    “咪嗚~咪嗚~”

    緣分啊,認出貓陛下的顯然不止林得禮一家。

    做完主人規定的貓友交流活動,又做完免費健康檢查的薑黃色肥團子貓,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組織,一路飛奔而來,以貓陛下為圓心討好的來回打轉,叼著一塊小魚幹力爭在貓陛下跟前刷足存在感。

    今日出門倉促,貓小胖貓公公沒能帶上作案工具,咳,在它的認知裏,那是珍藏好禮,送禮就送xxx。可惜沒能帶來,只能略帶自卑羞怯的向貓陛下獻上小魚幹。它家主人唯一拿手的愛心零嘴,味道還是不錯噠~

    作為一隻生活習慣大部分都按照人類高標準來要求自己……嘖,好吧,是被飼主按照高標準來要求的雪白乾淨喵,瑤光陛下當然不會接受貓公公嘴裏叼著的小魚幹。不過,介於貓公公前些天才友情贊助了作案工具讓池銘的黑歷史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貓陛下看它很順眼。

    於是,當貓公公的宅男主人袁飛白氣喘吁吁追過來時,看到的場景是這樣的——薑黃色肥團子貓,咳,那是他家的貓小胖,對面還有一隻雪白的高富帥貓。兩隻貓面對面,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莫名其妙有種莊嚴肅穆的感覺,搞得跟授勳儀式一樣。

    要問他為什麼隔得老遠他也能知道那只白貓是高富帥?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來好麼~

    只見白貓從容淡定的抬爪拍了拍他家貓小胖,貓小胖誠惶誠恐的表示榮幸,然後白貓將一張禮券樣的東西推到貓小胖面前,隨即跳到一個眼沒瞎就能看出百分百高富帥的懷裏,最後一人一貓雲淡風輕的離開了……這不就是高富帥打發窮*絲小弟的標準姿勢麼?!

    等等,高富帥最後跟高富帥走了什麼的,咦,好像有奇怪的腦洞混進來了~

    甩甩頭,袁飛白走近貓小胖,撿起它蹲守的禮券樣東西定眼一看,整個人都風中淩亂了,“寵物豪華套餐免費券,臥槽,還真是打賞啊?!”

   

    唐盼春忙完後勤趕過來的時候,池栩和瑤光正在露天餐廳的葡萄架下共進午餐。

    豪華套餐的分量十足,居然沒有因為是免費券而偷工減料。池栩將清淡些的食物挑出來,剩下的貓陛下全部包圓。

    一人一貓配合默契的共用一份套餐什麼的,坐到他們對面低頭扒拉工作餐的唐盼春,總感覺自己被秀了一臉。

    “怎麼樣,遊園會還是很有意思的吧。可是耗費了我們不少腦細胞。從有這個想法到策劃再到……那些無家可歸的小動物吧啦吧啦……”

    “總裁您和您家貓陛下今天上午可真是大殺四方……”

    “玩得開心記得在募捐箱多多打賞啊……”

    “對了對了,總裁您下午還要玩泥塘尋寶,您的身體……要不要給您透露點內部消息……哈哈哈總裁您可得想清楚啊,一旦進了泥塘,不小心被泥糊一臉什麼的……”

    池栩用餐巾為貓陛下擦了擦鬍鬚,“有話直說,這麼拖拖拉拉說好話可不是你的風格。”

    “呵呵……”唐盼春訕訕乾笑兩聲,“那個,就是想問問總裁,過兩天朵兒生日,總裁那天有空嗎?”

    唐朵兒是唐盼春的堂妹,叔叔唐博的獨生女。

    按照唐朵兒的意思呢,是要她一定保證,生日那天池栩會到場。不過唐盼春做不來勉強朋友的事,雖然為難,出口的話也只是詢問。

    池栩看了看唐盼春,並不掩飾他對類似唐朵兒這種無關緊要人員的淡漠態度,“生日那天我的禮物會到。”

    唐盼春:“……”一句話都接不下去了,內心小人掩面而泣。特麼的全都是睜眼瞎嗎,究竟哪只眼睛看到這人溫文爾雅讓人如沐春風的?

    似乎察覺到她的糾結,池栩望著唐盼春的眼睛認真道:“你並不欠她什麼。”

    唐盼春愣了愣,趕忙低頭扒飯。

    看她吃得頭也不抬的樣子,池栩沒再多言。唐家人自己潑灑的狗血,就是跪著,也只能他們自己擦洗乾淨。只可惜心腸柔軟的人在其中會更加煎熬,而外人想幫忙也是有心無力。

   

    下午的泥塘大作戰,規模還真是挺大,整個人工湖放幹了水,只剩及膝的泥漿。

    哨聲一響,參賽者們帶著愛寵一股腦兒往裏跑,一時間泥漿泥水飛濺。

    有規規矩矩自己跑的,也有惡作劇自己摔倒還拽住別人按泥漿裏的,還有不管認識不認識,逮著就泥漿招呼的,連無辜的寵物都不放過。

    參賽的寵物依然是汪星人占絕大多數,間或夾雜了幾頭半大豬崽。沒辦法,滾泥漿什麼的,那是豬的天賦技能。一隻白貓混跡在其中,實屬奇葩。

    泥塘有些深,參賽的狗狗們大多是中型犬或者大型犬,一個個在泥塘外還神氣活現的,進去瞬間成斑點狗,幾分鐘後身不由己只剩下一雙眼睛還算乾淨。一部分狗狗跟著主人徹底玩歡脫了,還有部分那真是泥、狗、了,媽媽我要回家!

    池栩抱著瑤光下去的時候,一人一貓周圍被迅速讓出一片真空地帶。這都是上午競賽被虐得不要不要之後,其他參賽者總結出的經驗教訓。

    “嗷嗚~”

    一隻灰夾白的二哈被一隻金色的阿富汗獵犬追咬,奔至人工湖邊,走投無路的二哈果斷一個衝刺加飛躍撲進泥塘裏。緊隨其後的阿富汗獵犬趕緊一個急刹車停下,駐足數秒,實在克服不了滿身泥漿的心理障礙,這才優雅的昂首轉身離去。

    好吧,這就是柯源家的蘿蔔,在程太太聽說了遊園會,午飯後帶著她家威廉小王子過來瞧瞧熱鬧時,蘿蔔又斜著三角眼過去挑釁了。

    可惜,威廉小王子作為一隻阿富汗獵犬,就算他看起來真的很仙很娘炮,但他也是只獵犬,戰鬥力真心不低。惹毛了威廉的蘿蔔二哈,外強中乾,只剩抱頭鼠竄的份。

    噗通一隻二哈砸進泥漿裏,剛下地尚且還雪白乾淨的貓陛下,兜頭一波泥水過後,只剩一雙眼睛還賊亮賊亮。

    金綠色微眯起來的貓眼對上藍色水汪汪的狗眼,真是似曾相識的味道。

    下一秒……

    ‘嗷嗚~’

    剛從泥漿中爬起來的蘿蔔二哈,再次躺回去裝死。

 018

    男神與白貓遊園會的照片視頻在網路上火速躥紅。

    說來這其中還有某小報記者的添磚加瓦。

    某娛記也挺苦逼,公司只算三流,娛樂圈的大魚都讓實力雄厚的同行包圓了,剩下的小魚小蝦才是漏出來給他們搶的。就這樣,作為沒資歷沒人脈沒地位的三無新人,也不是隨便就能上去搶的啊,敢伸手,那些老油條前輩們分分鐘教你尊老愛幼。

    留給他們的生存之道,抱著相機憑著圈裏各種虛虛實實虛無縹緲的消息風裏來雨裏去四處撞大運唄,撞到了把握住機會或許能出人頭地,運氣不好的,那就繼續奔波。

    小娛記也是點兒背蹲守某豔星數天無功而返後,這才抱著沒小魚小蝦喝口湯苟延殘喘也好的想法,拍不到小明星,他還不能拍點寵物明星嗎?!

    據可靠消息,咳,這樣的消息也沒人藏著掖著就是了。總之,這次由幾家大型寵物機構聯合舉辦的寵物遊園會,檔次還是很高的,又帶著慈善性質,幫忙宣傳也算獻愛心了不是麼。那什麼曾經跟某天王合作過的會跳舞的德牧,那在娛樂節目裏表演做家務的巴哥,會吟詩會算數的鸚鵡……抓拍點萌寵萌照,一樣能夠吸引大家的眼球。

    然後他就在遊園會裏遇到了貓生贏家的貓陛下,真的是贏家啊,樣樣比賽都沒輸過。以及,雖然裝扮低調,但光憑那臉那氣質就十分符合人生贏家標準的池栩池總裁。

    美男與貓嬉戲互動什麼的,畫面實在美膩,他沒克制住就順手多拍了幾張。

    沒成想,美男他不止看著養眼啊,他還是貨真價實的總裁!

    池栩因為小時候經歷過綁架,身體又不好,為了讓他不受打擾安心靜養,連去學校上課都是斷斷續續的,多半時候在請家教。回國後接手池氏集團,一來時日尚短,二來類似能夠高調亮相的宴會他也甚少露面,導致一時間,大家純欣賞照片,有眼不識高富帥。

    不過資訊時代,有什麼料是大家挖不出來的?

    於是,公司裏那些男同事想要哭暈在廁所的心情,網路前無數屬性筆直筆直的單身狗男士們也終於深有體會。

    明明可以靠臉吃飯的人,他為什麼還要是總裁呢?!

    總裁養的貓都比他們受歡迎!

    眼睜睜看著一波又一波的妹子前赴後繼不屈不撓各種點贊刷屏發靚照對一人一貓展開花式求關注,特麼的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似乎只在一夕間,池栩池總裁就獲封最溫柔最有愛心國民男神。

    貓陛下的粉絲也是大大滴有~

    就連公司股價都上漲了那麼一點點……

    畢竟,能在遊園會跟寵物愉快的玩耍,秀大家一臉,池家這位逐漸掌權的繼承人怎麼看也不像一不小心就會斷氣的樣子。

    大部分人都開始相信池家大少爺的身體狀況是真的恢復得不錯,而不是某些人私底下揣測的硬撐而已。那些背地裏陰陽怪氣說他是紙糊的病秧子,嘲諷誰嫁過去就得守活寡之類的,近來也不再冒頭。

    隨之而來的各式邀約也增多了不少。以前知曉這位身體不好,大家都怕出了意外擔責任,現在,似乎可以多親近親近?

    當然,想要他不好的人,知道他好了就更加不好了。

    比如說,池太太,池家名義上的女主人林美珍。

    昔日的影后,而今的池太太,四十多歲的人了,保養得宜、裝扮得體,看起來就三十出頭。在很多觀眾們心目中,林美珍依然是成熟優雅的女神。而在娛樂圈人眼中,林美珍能夠摘得影后桂冠又風光嫁入豪門,且十幾年穩坐池太太的寶座,簡直沒有更勵志,拿她當奮鬥範本的女星不要太多。

    不過近些日子,池太太的心情不太美妙,跟著丈夫池碩成接連參加了幾場宴會,聽得最多的幾句就是:“池先生池太太,大少爺身體康復,真是可喜可賀啊~”

    “恭喜啊池先生池太太,池家的千里駒一回來就把我們幾家的孩子給比下去了,以後生意場上打交道,還望手下留情啊~”

    “這下您二位可鬆口氣了吧,有子若此,二位往後可高枕無憂享清福了。”

    “池太太真是好福氣啊,有這般出色的大兒子繼承家業不讓人費心,還有個貼心孝順的小兒子,聽說二兒子還遺傳了您的藝術細胞,說不到什麼時候就再出一個影帝了,真是讓人羡慕嫉妒呢。”

    說者或許無心,但聽者肯定有意啊,聽著這些恭維,林美珍笑都快笑不出來了。

    池老爺子只有池碩成這麼一個兒子,林美珍與大眾觀點一致,這明擺著鐵板釘釘的偌大家業繼承人啊。否則,以她當初演繹事業蒸蒸日上風光正好的時候,也不會費盡心機拿下池碩成,息影回家洗手作羹湯當全職太太。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丈夫是牢牢把握住了,小兒子也最得丈夫喜歡了,誰料老爺子偏偏不買賬啊。哪怕她在池碩成心裏,甚至外人眼中都是賢妻良母孝順兒媳婦中的典範。

    池老爺子不待見他們,更是越過兒子,把家業直接交給了大孫子。

    林美珍憋著一口老血默默吞回去,還能用池栩身體不好來安慰自己。可如果池栩的身體真的好起來了,那她還能有什麼指望?

    說起來,恭喜林美珍的大多數人還是真心實意的,誰讓她的公眾形象一直都那麼美好呢。當初進門的時候,為了不影響原配長子的繼承權,連自己第一個兒子都充作養子來養,實在是無私偉大啊~

    回到家,林美珍去廚房端了盅甜品送到池碩成面前,埋怨裏透著顯而易見的關切,“宴會上就顧著應酬,一點也沒顧著自己的胃,還當自己是年輕小夥兒呢。還好我提前準備了燕窩,快來嘗嘗味道怎麼樣。”

    池碩成向來吃她這套,一點沒有被管束念叨的不耐煩,笑著接過甜品,還順著她的話貧嘴道:“我都不是年輕小夥兒了,我們家夫人還依然這般貌美如花,哎~老天不公啊~”

    “胡說八道什麼呢。”林美珍嗔了他一眼,“兒子都快娶媳婦的人了,再開這樣的玩笑,可不就成老不休了。”

    “兒子娶媳婦……?”池碩成晃了晃神才反應過來林美珍說的是大兒子池栩,有些驚訝道:“定了誰家閨女啊,沒聽老爺子提起,什麼時……”

    林美珍有些自責的接話,“也是我這個做母親的失職,以往擔心延年的身體,恨不得把他捧到月亮上誰都夠不著。這幾天宴會,好幾家太太都似有似無的提起自家閨女、外甥女什麼的,我才反應過來,如今延年的病也差不多養好了,也適時侯考慮考慮婚姻大事了。”

    頓了頓,林美珍又賢慧的提點道:“你這人,怎麼做父親的呢,老爺子還沒有合適的人選,你就不能先幫延年篩選篩選?”

    聽她這麼一說,池碩成有些意動,又有些為難。

    倒不是池碩成不關心大兒子。雖然耳根子還軟,在幾個女人身上有些拎不清,但對自己的子女,他都是真心疼愛的。只不過,大兒子從小養在父親身邊,大事小事都是老爺子在操心,他對大兒子又心存愧疚,往往能躲就躲,免得相處尷尬。

    現在讓他關心兒子的婚姻問題,他就無從下手了。

    所以說,性格軟也有性格軟的好處,哪怕老爺子越過他把家業交給了大兒子,池碩成的大老婆小老婆都沒想通呢,他本人就迅速想通了,做個富貴閒人也沒什麼不好,並沒有尊嚴受到傷害之類的負面情緒遷怒旁人。

    見他沒直接否定,林美珍似不經意想起了趣事,笑著道:“今天朵兒還跟我抱怨呢,她前幾天生日,左等右等延年都沒到場。小姑娘說著說著還哭鼻子了,你說都這麼些年了,朵兒那丫頭不會還像小時候那樣喜歡延年吧?”

    “小姑娘家家的喜歡哪能當真呢。”池碩成有些好笑的搖搖頭,不過因為剛提起過兒子的婚事,他也忍不住往那方面想了想,“朵兒倒是個不錯的孩子,漂亮又愛說愛笑,配延年那沉默的性子倒是合適。若真的喜歡延年……可惜,唐家實在亂了些……”

    “我們是娶媳婦,又不是嫁閨女,最重要的,還得看姑娘自身。”林美珍沒好氣的瞪了池碩成一眼,“唐家老一輩與我們也算通家之誼,朵兒小時候也像我們半個閨女,看那孩子似乎對延年著了魔,我這才多嘴了兩句。八字都沒一撇呢,你就在考慮兒媳婦的娘家人了?”

    池碩成好脾氣的攤攤手,“說左說右的都是你,到頭來還怪我頭上了?”

    “這結兩姓之好,自然是要慎重的。”林美珍望著丈夫,眉目分外柔和,“我總盼著,延年也能遇到一個真心愛他的人。”

    一聽‘真心愛他的人’什麼的,池碩成握住妻子的手感動得不行。

    他當初第一選擇可不是林美珍這個紅顏知己,結果瞎了眼,選了個蛇蠍心腸,而被他放下的林美珍卻溫柔善良一心一意等著他,連那次意外有了他的孩子都從未提起過,只是默默的付出。娶了林美珍之後,池碩成還時不時感慨,能娶到一個真心愛自己的妻子是多麼的重要。

    回憶一下過往,池碩成摟著妻子感性道:“你說得對,如果朵兒那丫頭真心喜歡延年,家裏的情況倒是其次。何況老爺子對唐家向來照顧,唐老爺子在世時還提過要親上加親呢,這事兒沒准老爺子不會反對。”

    林美珍依在池碩成懷裏笑了笑,沒再出聲。

    自從池栩身體漸漸康復的風聲傳出去,之前好些個態度曖昧的都開始或明或暗透露出了與池家聯姻的意向。老爺子那麼偏心,與其讓他再給池栩挑選個家世雄厚的妻族增添助力,還不如她先把水攪渾了!

 019

    “老闆。”白川將一份雜誌放到辦公桌前。

    池栩抽空略看了兩眼,微微挑眉,“查清楚了?”

    “是。”白川點頭,“京城戚家,大房么子戚錦寧。”

    對於這樣的結果,池栩一點也不驚訝。

    作為那個圈子裏的頂級世家,戚家和鬱家的關係不睦基本上不是什麼秘密。老一輩政見不合兩看生厭,兩家的接班人爭奪各種資源毫不手軟,第三代第四代的子孫在各個領域都存在競爭,比軍功比政績比投資比成績比顏值……有什麼比什麼,哪怕是個紈絝,都得在紈絝圈子裏爭個一二高低來。

    戚家大房小兒子戚錦甯就是這樣的紈絝。

    而另一個,自然出自池栩的母家,也就是他的表哥,郁家長房小兒子郁灝。

    兩人都是二少,家世相當,家庭結構也相似,都有個優秀的大哥在前頭頂著,讓他們可以無後顧之憂的愉快玩耍,從小到大的志向……咳,大概就是爭做紈絝界的一哥。為此,兩人針尖對麥芒不知道互掐了多少回。

    戚錦寧玩得很開,且男女不忌。

    鬱灝也是個能玩出花樣的主,當初就是他硬要拉著到外公家過暑假的少年版池栩去外頭嗨的。呃,當然,他也沒膽子真讓小表弟做些什麼無益於身心健康的壞事,全場都是他在真刀真槍的嗨,表弟只要增長下見聞就可以了。

    戚錦寧就是在那次聚會瞄上池栩的。

    池栩那時候少在人前露面,外頭人知道他是郁家外孫的更是不多。

    抱著白貓的病弱美少年什麼的,從來沒見過這一款的戚錦寧當即覺得自己這回比輸了,特麼姓鬱的什麼時候這麼會玩了?!

    於是推開帶來的小明星,果斷上前調戲。

    然後……

    花前月下,良辰美景,戚二少差點沒被美少年和他的貓揍得生活不能自理,儘管其他人不太相信。

    連他的死對頭郁灝都不相信。一臉你這個人渣欺辱了勞資表弟還敢反過來污蔑他的憤怒,之後又胖揍了戚二少一頓。

    雖說兩個人都是紈絝頭子,但就武力值而論,戚二少真是拍馬都趕不上鬱二少。

    池栩與戚錦甯的梁子,就是那個時候結下的。

    原本因為池栩身體不好,作為頂級紈絝更要注重臉面,戚二少不好豁出去對著一個病人不依不饒,大半的黑賬都算在鬱二少的頭上。

    而今聽聞池栩病好了,暗搓搓讓某娛樂雜誌爆這種純屬噁心當事人的狗血八卦,這是戚二少挑釁的前奏?

    說起來,當一個人不愛紙醉金迷香車美人,也不亂搞xx關係且無不良嗜好,這種別人家的少爺,能拿出來讓大家開心開心的八卦真心不多。

    只得拿以前的冷飯出來炒炒。

    比如他的親爹池碩成。

    池碩成雖說到現在都還和幾個女人牽扯不清,但實話說,他確實是在原配郁蘭病去後,才開始長歪了花天酒地的。

    但八卦雜誌上無處不在明示暗示池碩成婚內出軌,氣死髮妻,新晉國民男神池總裁簡直就是個沒了娘,爹不疼還取後娘生弟弟的小白菜~

    又比如說他的所謂未婚妻。

    池老爺子當初本著一切對大孫子健康有利的因素統統要抓在手裏的原則,就連八字命理相合這條他都考慮到了。還別說,李家的大小姐八字正好合適,李家也很快同意與池家聯姻。

    而就在雙方初步達成協定後,李家大小姐私下與她的未來婚約者見上了一面,很坦誠的向池栩表示,她有喜歡的人,而她喜歡的那個人家世不好,李家不可能同意他們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所以,她希望和池栩在婚後大家各玩各的,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顯然,那位李小姐覺得她願意嫁給一個病秧子沖喜已經是做善事受委屈了,她有資格再提一些附加條件。

    而以池栩的通透驕傲,如何察覺不出並且接受她這份自以為是的施捨?

    於是,所謂的未婚妻,在正式確定下來之前,就已經談崩了。

    倒是李家一再表示願意聯姻,之後李家大小姐乾脆與情人一起偷跑去了國外。這算李家的家事,與池家沒什麼關係。

    不過八卦可不講究實事求是,有狗血有爆點這才是大家喜聞樂見的。按照雜誌上如同身臨其境的描述,新晉國民男神池總裁一片癡心,無奈未婚妻心有所屬只能遠走他鄉,空留下男神撐著病體苦苦等待……不禁讓人掬一把同情淚。

    末了雜誌上還不怕死的繼續透露,據可靠消息,李家大小姐近期將要回國,男神與未婚妻能否再續前緣,大家敬請期待~

    池栩很清楚,以戚錦寧的性格,他絕對做得出特意把李家小姐弄回國,威逼也好,利誘也罷,就為了幹些噁心他的事。這本雜誌通篇下來大概就最後這個消息有可信度。

    “喵嗚~”

    本來在一旁玩遊戲的貓陛下不高興了,跳上辦公桌,兩爪撕拉一聲將雜誌大卸八塊,嚴肅著貓臉湊到飼主唇邊親了親,隨即又舔了舔。

    金綠□□眼裏明確表示,飼主是朕噠,敢覬覦統統拍死!

    池栩抱起貓陛下配合著回親了下。

    立在一旁的白川白特助默默捂臉,內心小人恨不得向全世界咆哮,放棄吧~愚蠢的凡人們,總裁是真的有病,完全沒有康復跡象且早就放棄治療了!他的真愛是貓陛下啊啊啊啊啊~

    為貓陛下撓了撓下巴,池栩抬頭對白川吩咐道:“看來戚錦寧近來頗有空閒,給他找點事做。”

    “是。”白川忍不住為戚二少擠出兩滴鱷魚眼淚。還真當他們總裁是軟柿子呢,也不想想池家祖上是幹什麼的。真以為總裁在國外幾年,只是養病留學嗎?

    池家在前朝末是數得上號的大茶商,與士紳顯貴三教九流都能搭上幾分交情,走南闖北關係網鋪展得極開。列強入侵兵荒馬亂的年月,池家老太爺這支更是收羅了許多能人異士江湖豪傑,除了鴉、片不沾,其他的幾乎樣樣都能玩得轉。之後在抗戰勝利後,舉家遷往了海外。

    直到國家開放,池老爺子帶著父親的骨灰落葉歸根回到了祖國,投資納稅做正正經經的良心商人。可這不代表,在海外成長得樹大根深的池家,也像小蔥拌豆腐一樣清白乾淨。

    想想池老太爺帶出國的那幫三教九流吧,有像喬大師這種在風水玄學上……咳,理論知識扎實,論實踐就時好時壞,不過醫術和功夫貨真價實童叟無欺的真高人。也有出自千門、娼門、偷門等綠林好手,這些人在國外找到了合適土壤發展壯大,隨便弄幾個徒子徒孫回國做個局,美人計啊仙人跳啊什麼的,大概就足夠戚二少傷心太平洋了~

    反正,小輩們的小打小鬧,長輩們多是睜隻眼閉只眼,輕易不會插手。

    戚二少只能自求多福~

   

    飼主近來總是被人覬覦,聖心欠佳的貓陛下,抽空到老林子深處撒(折)了個歡(騰),在猴子們的領地愉快交易後,又心情舒暢的回家了。

    所以說,逛街購物撿漏神馬噠,才是消滅不開心的神器。

    瑤光一大早背了整包零食去老林子,本來是順便看看埋在猴子山洞口的玉製品有沒有效果,如果猴子們沒出么蛾子真的遵守了承諾,他就再給點保管費以茲鼓勵。主要目的是去後面的山谷,挖一枚埋在大凶之地的玉製品回去做做實驗,反正他是記下那個狗膽包天胡編亂寫的雜誌社地址了。

    誰料,為了換取更多的美味零食,猴子們還給了他一個驚喜。

    鴿子蛋大小的淡金色琥珀,其中包裹著一株狀似蓮花的青木,搖動時內有碧色流光,非常的漂亮,久觸待琥珀微微發熱,更能聞到淡淡的植物異香。

    瑤光雖然不知道這琥珀具體是什麼東西,但他的直覺敏銳,第一眼就明白這是好東西,比他埋在洞口吸納生吉之氣的那些玉製品都要好的好東西!果斷用兩包零食換了回來。

    蹲守在沙發上等到飼主下班回家,貓陛下一本正經臉從背包裏掏出鴿子蛋推給飼主。

    先前還似模似樣坐在另一邊沙發上看報紙的池老爺子也腆著臉湊了過來。

    瑤光喵一回家就扒拉著背包不讓人碰,一看它這架勢,池老爺子就知道他們家的貓肯定又帶好東西回來了。可惜不是送給他的哎~

    自家飼主修長白皙的手拿起天然生成的琥珀鴿子蛋,兩廂映襯分外賞心悅目。貓陛下輕甩了下尾巴,愉快的咕嚕了一聲。

    “這是……”即使一出生就錦衣玉食,見慣了也用慣了好東西,池栩握住這枚琥珀也不禁有些遲疑。看著像似琥珀,但握在手裏的感覺……

    ‘及夫木芝者,松柏脂淪入地千歲,化為茯苓,茯苓萬歲,其上生小木,狀似蓮花,名曰木威喜芝。夜視有光,持之甚滑,燒之不然。’

    作為喬大師的腦殘粉,但凡喬大師提到過的,哪怕是神話傳說池老爺子都有認真記下。而池栩,在國外幾年,自認風水玄學造詣非凡其實醫術更強那麼一點點的喬大師在為他調養身體時,不免也會職業病多念叨幾句。

    於是,看著這枚鴿子蛋,池栩和池老爺子腦中忽然就想起了這段抱樸子仙藥篇來。

    “這個、這個不、不會就是、不會就是、傳說中的祥瑞,木、威、喜、芝、吧,竟然真的有實物……”老爺子嗓音都有些變調了,整個人又抖得跟帕金森綜合症一樣。

    相傳,古時候有人做過實驗——用籠子裝上十幾隻活鵝,給其中一隻佩戴上木威喜芝,然後找來人馬亂箭齊發……結果,其他的活鵝都被戳成了篩子,而佩戴著木威喜芝的那只鵝卻神奇的毫毛未損,依然活蹦亂跳。由此可見,被稱作祥瑞的木威喜芝,對佩戴者的幸運值加持究竟是怎樣的一種不科學!

    即便傳聞誇大其辭,但哪怕有個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的威力,那也足夠讓人眼紅了好麼。

    池老爺子頓時腰不酸腿不疼眼睛也不花了,目露期待炯炯有神的望向他們家的活寶貝——貓陛下。

    看老頭這樣子,瑤光嚴肅著貓臉,勉為其難伸爪到背包裏掏了掏。

    然後,在池老爺子屏氣凝神激動萬分之下,將一物推到了他的面前。

    老爺子歡喜的湊近一看,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這特麼的玉扳指不是他好些年前不見的那個嗎?!這可是他的心頭好,當初不見了他找了好久,審問有重大嫌疑的瑤光喵,該死的它還死不認賬!

 020

    甜心寵物醫院二樓拍攝棚內,兼職寵物攝影師的唐盼春難得和風細雨的指導著,“對、對,就是這樣。很好,頭再壓低一點點,很好……”

    沒辦法,誰讓這一人一貓的大金主從來不拿她的咆哮當回事呢。加上最近因為堂妹的事不免有些心虛氣短,為了預防尷尬,唐盼春還自覺開發出了耍寶技能。

    “對對,非常好,呃,等一下,總裁您的吊墜露出來了。我說能拍的專業點嗎,您現在的角色可是窮困潦倒,明擺著戴不起您脖子上這塊琥珀好麼。”

    “是琥珀對吧,您確定它是天然形成的?漂亮得有點不科學。”

    “總裁什麼時候開始玩琥珀了?”

    “哪里買的?轉讓嗎?呵呵,朋友喜歡的話,過生日送嗎?現在摘下來我幫您保管一會兒也行啊~”

    透過像機,那驚鴻一瞥仿佛內蘊流光的琥珀,迷得唐盼春七葷八素。哪怕不怎麼追求珠寶首飾,她都忍不住心動垂涎了。

    可惜現實就是這麼殘酷,池總裁對自家貓陛下笑如春天般溫暖,對她的拒絕卻是秋風掃落葉般無情。

    等到最後一組照片拍完,唐盼春百折不撓依然殷情備至的將池總裁和貓陛下請到休息室,斟茶遞水送點心,狗腿極了。看得長期處於壓迫下的工作人員們一愣一愣的。

    關上房門,唐盼春沒再顧左右而言他,“那個,朵兒前天在宴會上說的話,是無心的,都是八卦記者斷章取義亂寫……她自己也挺不好意思,讓我向你解釋幾句。”

    繼李家大小姐李霽這位傳聞中的未婚妻之後,第二個被爆出與池栩池總裁粉紅二三事的就是唐家二小姐唐朵兒。

    起因是在參加某慈善晚宴時,有個記者稱讚唐二小姐的項鏈漂亮,唐朵兒一高興無意間提到了項鏈是‘池哥哥’送的。

    誰讓新晉的國民男神池總裁現在很紅呢,大家第一時間就打開了腦洞。

    本來只是普通的生日禮物,一套適合小姑娘的首飾,卻硬是被沒有爆點就製造爆點的八卦小報掰開了揉碎了研究出了其中的深沉含義。比如項鏈就是想要鎖住你,耳環就是表達對你的迷戀……何況池家和唐家有通家之誼,池哥哥什麼的,一聽那就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唐盼春端著小茶盅雙手遞給池栩,頗有些替妹妹斟茶賠罪的意思。

    “本來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你又何必道歉。”不痛不癢的流言而已,池栩不在意的接過茶盅,倒是唐盼春的心態讓他微蹙了蹙眉,“她是她,你是你。”

    “我……”唐盼春張了張嘴,似乎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隨後低頭擺弄相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寵物遊園會的泥塘尋寶,找到三個銀色寶箱就能參加幸運大轉盤的抽獎活動,池栩和瑤光抽中了甜心寵物醫院重磅推出的——主人與寵物的寫真系列。

    本來貓陛下覺得對著鏡頭被指揮著擺來擺去,簡直蠢死。不過轉念一想,能夠和飼主玩角色扮演神馬噠,想想都挺帶感。

    於是一人一貓挑了兩組題材,預約在今日過來拍照。

    唐盼春工作之餘最大的愛好就是攝影,且技術不錯,國際大獎沒有,圈內小獎倒是撈了幾個,兼職給寵物拍寫真什麼的,還算綽綽有餘。

    一組題材是華麗麗的經典款,國王與騎士……唐盼春眼睜睜看著一隻貓爪拍板確認的。

    戴著王冠高據王座霸氣慵懶的貓陛下,以及一身華服單膝跪地的俊美騎士。耀眼的金綠□□眼與沉靜的黑色眼眸視線交匯,空氣中似乎充斥著讓人難以抗拒的魔力。

    還有一組是流浪貓和孤獨的人偶……好吧,唐盼春得承認,總裁的選擇更加獵奇。

    每個清晨、黃昏,流浪的白貓都會出現在荒蕪破舊的窗邊陪伴孤獨的人偶。日升日落,仿佛這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流覽著自己親手拍出來的照片,看著看著,唐盼春忽然莫名其妙就想起了教堂婚禮的經典臺詞——‘無論貧窮或者富有,無論疾病或者健康,始終愛他,忠於他,保護他,像愛自己一樣,直到離開這個世界……’

    感覺又被秀了一臉的唐盼春:…………麻蛋,勞資的拍攝方式究竟哪里不對?

   

    季蓯這次接拍的電影,用經紀人大米的話來說,新人導演,小清新劇情,低成本,一不小心就得撲街撲到死。

    為此,經紀人大米簡直想哭暈在廁所。

    這部電影的導演韓梅女士,對於普通大眾來說,她是第一次執導的新人導演,但她在娛樂圈子裏的知名度卻不低。稍有些人脈的都能打聽到,她是國內知名大導演袁明冬的妻子,準確點說,是前妻。

    圈內據傳,韓梅和袁明冬是大學同學,雙雙就讀於某著名學院的導演系。志同道合才華橫溢的兩個年輕人很快走到了一起,一畢業就結了婚,然後一起出國深造。

    國外留學費用高昂,兩人都只是普通家庭出身,兩家父母也無法拿出更多的積蓄。於是韓梅退讓了,把機會留給了丈夫,自己找了份工作,偶爾再做點兼職,維持小家庭的周轉開支。

    之後他們有了個可愛漂亮的女兒,夫妻恩愛,捉襟見肘的生活也一點一點好了起來。唯一的不幸是他們的女兒在三歲時發高燒,醒來後就不能說話了。

    再然後,袁明冬回國發展,事業蒸蒸日上,韓梅則長期留在國外為女兒治療。

    如今他們的女兒都十六歲了,戀愛四年,結婚十八年,二十多年的相濡以沫、舉案齊眉,在外人看來不可謂不豔羨,特別是在這個光鮮豔麗誘惑太多的圈子裏。然而,年前傳出袁明冬與他的女助理有了首尾,隨後女助理大著肚子出現在人前,最後被證實他與韓梅離婚了,似乎還是韓梅堅持離的……

    韓梅女士大概真印證了她的名字,修潔孤高淩霜傲雪,並沒有離了丈夫就要死要活。年初回國後,獨立撫養女兒,還開始籌拍起自己編寫的劇本……

    說實話,就個人感情而已,經紀人大米是非常佩服韓梅女士的。但問題是,放到現實層面來看,一個在女兒生病後,做了十幾年家庭主婦的女人,即使他們的導師當初對她的讚譽更在袁明冬袁大導演之上,又有幾個人敢拍胸脯打包票她還能記得怎麼分鏡怎麼佈局?

    圈裏人更是紛紛猜測,帶著女兒回國把幾乎全部身家投入到電影籌拍中的韓梅女士,是不是要上演一出妻子復仇記?憑電影說話?可與已經成為了家喻戶曉的知名大導演的袁明冬比起來,這復仇打臉,是不是顯得太兒戲了?

    而讓經紀人大米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家的藝人僅憑一枚貓爪印,用更加兒戲的神邏輯,飛蛾撲火一般加入了這部前途未蔔的電影!

    於是,當導演韓梅女士午間休息時,在網上無意中發現許多顏控貓控跪舔的男神與白貓愉快玩耍的視頻後,靈光一閃,發話這樣的萌物可以有。

    正巧也在場的經紀人大米立馬蹦躂起來,積極回應號召,“導演,這個真能有!只要我們家季蓯出馬,保證是原版!”

    季蓯不從,遭到大米的殘酷鎮壓,“你丫不是信誓旦旦說那貓是祥瑞嗎,有什麼比把祥瑞拉過來跟自己綁一條船更保險的?祖宗,轉型關鍵期,我們真是輸不起啊~”

    爆發後的大米是可怕的,季蓯反對無效,他一點不拖泥帶水的去抱池總裁大腿了。

    於是乎,最近被勒令戒網癮的貓陛下,改玩角色扮演,就……帶資進組了!!!

    還沒試過大銀幕角色扮演的貓陛下表示,好奇心就是這麼旺盛。

    有了財大氣粗的池總裁注資,這部電影終於能把低成本這三個字劃去。

    由於幾乎不涉足娛樂圈的男神池總裁忽然神奇注資了這部普遍不被圈內看好的電影,電影剛開拍就先火了一把。當然,凡事有好就有壞,季蓯作為男主角,加上有人拍到他和總裁的貓狀似熟悉什麼的,然後……

    最近很忙總是被緋聞傍上的池總裁,繼李家大小姐、唐家二小姐之後,不明真相人士又為他添加了一個偶像明星季蓯。

    無辜躺槍的季蓯:…………

    “還以為真出淤泥而不染呢,結果,還不是傍上了金主?感情以前的清高都是待價而沽呢?看到沒,這才是真綠茶。”

    “哎~在這個圈子裏混,人總是要變的。想當初,這位可看不上那些靠金主上位的主了,好些個當紅明星都不給面子。聽說剛出道時就有個外地富商看上了這塊鮮嫩多汁的小鮮肉,結果被當眾打臉,是真的當眾打臉,字面上的意思。誰能料到現在呢,哎,人生若只如初見~”

    “你個傻x,外地來的暴發戶,能和俊美多金的男神比嗎?傍上這樣的金主,季蓯一點不吃虧好伐,換我我也願意啊!”

    助理小羅不在,自己去提食盒默默從小路經過的季蓯:…………換成他剛出道那會兒,絕逼把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揍得滿臉開花。

    這波圍坐在一起邊吃盒飯邊嘀咕的群演,明顯不知道他們用來下飯的主角正仿佛聽到召喚一般出現在他們的休息棚後面,薄薄的棚壁根本不隔音。

    話題還在繼續。

    一個弱弱的聲音反駁道:“說不定是大家誤會了呢,雖然以前有前輩說過季男神桀驁、脾氣差,但真的接觸下來,我看季男神就很正派嘛,沒有使喚我們,也沒有耍大牌。而且聽說季男神家裏也挺有錢的……”

    不待季蓯略感欣慰,弱弱的聲音就被壓了下去。

    “你傻啊,挺有錢,能和人家池氏集團比嗎?聽說池家那位豪門總裁砸千萬隻為博美人一笑,讓季蓯帶資進組……”

    “說季蓯跟池總沒關係?只要眼沒瞎的都不會信。那只貓明顯和季蓯認識,沒見季蓯對金主的貓多賢慧,護得多緊嗎,一會兒倒水,一會兒喂零食的,還不許其他人靠近。”

    “就是就是,最近每天都有人來給季男神送飯哦~那麼大一個食盒,生怕把人餓著……”

    默默捂住胸口內傷的季蓯:麻蛋,他這是幫一隻貓背黑鍋了麼?說出去都沒人信的心酸喲~

    好吧好吧,摸著良心說,他家大哥砸這麼多錢進來,肯定是有幫他一把的意思在,不管怎麼說,他得領這個情。但是,那個每天讓人送來的食盒……

    心塞的季蓯回到休息室,從偌大的食盒中,拿出順帶的,放在角落的,屬於自己的那份盒飯,怒瞪對面的白貓。而摘下了昂貴項圈,系著根紅繩扮演鄉下喵的貓陛下,淡定的繼續啃滿滿一大份的香酥小羊排~

 021

    韓梅女士執導的這部《輕輕》,劇情相當簡單,雙女主加一個男主,主題是青春年少時不期而遇的怦然心動,與短暫相聚離別時的悵然若失。

    也不怪圈內人不看好,如今國內一邊倒的處處講大製作大導演大明星,投資不過億都不好意思說大片。劇情也是或隱晦或複雜或離奇……反正越是讓觀眾看得雲山霧繞越顯得有檔次。哦對了對了,其中還得安排一出兩出香、豔、床、戲,讓大牌明星為了藝術獻、獻、身,吸引觀眾眼球,大家都很拼。

    像《輕輕》這種幾個少年男女的初戀故事,一目了然的小清新,演員除了個當紅小生季蓯,其他主角配角一水兒的新人,請問看點在哪里?要不是池氏集團總裁注資,它連個話題都沒有。除非韓梅願意扒拉出前夫袁大導演出來炒,以韓梅的性格,顯然又不現實。

    不過不管外界怎麼看,《輕輕》劇組的拍攝仍在繼續。

    兩個女主,其中一個是導演韓梅的女兒袁如黛。

    袁如黛不會說話,韓梅劇本裏的第一女主就是個小啞巴。

    與其說韓梅回國拍電影是不自量力想和前夫爭個高低,但凡在劇組與這對母女接觸過的人,更願意相信她是真的熱愛電影,而這個劇本,就是她寫給自己女兒的。

    大概因為被母親保護得很好,袁如黛個性柔軟又單純。眉清目秀帶著書卷氣一看就有良好教育的小姑娘其實非常招人喜歡,只是因為不會說話,導致她在待人接物時,不免多了幾分靦腆怯懦。

    韓梅劇本裏的小啞巴也是如此。

    高中畢業與幾個同學一起畢業旅行的男主,機緣巧合在休閒山莊的某扇玻璃牆外,撞見了只有在彈奏鋼琴時才會自信得仿佛整個人都在發光的小啞巴。

    男孩記住了女孩最美麗的時刻,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便是整篇故事的開端。

    韓梅對女兒可謂用心良苦,故事中的小啞巴,在遇到愛時,慌張、膽怯,不自信的一再拒絕,但最終,她學會了勇敢的接受和表達。而在緣起緣滅,失去愛時,她也學會了堅強的繼續自己的路。就像那首詩,我是天上的一片雲,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短暫的相逢,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故事中的另一位女主,則是剛剛失戀,仿佛整個人生都灰暗了,甚至有些想要輕生的女孩兒。而當她出門散心結識了男主和小啞巴,全程見證了他們的戀情與離別後,女孩兒對自己的感情也釋然了。

    男主自然是季蓯出演,小啞巴是袁如黛,另一個女主是穆雪兮。

    哥哥開車撞了人,家裏拿不出賠償金,能夠想到的辦法就是把她送去給別人家兒子做媳婦來換彩禮……

    用她母親的話來說,兒子是用來養老送終傳宗接代的,女兒就該是為父母為兄弟付出的,這是做女人的命。

    但穆雪兮不認這個命!

    九歲跟著擺夜攤的父母到了城裏生活,從師資力量最差的小學,從頭開始一步一步走出來,穆雪兮憑自己的努力上最好的初中、高中,讓自己接受最好的教育。在她所接觸的同學老師裏,可沒有‘女人就該犧牲就該認命’這樣的觀念。

    會在倉促間答應做池銘的女朋友,是因為池銘保證,能讓他二哥季蓯帶她進入演藝圈。這是穆雪兮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可以為自己選擇的最好的一條路了。

    季蓯因為瑤光喵的事和弟弟池銘鬧得不愉快,所以當池銘再次聯繫他,讓他瞞著林美珍幫他女朋友撈個小明星當當時,季蓯想了想,最終沒有拒絕。

    幸而穆雪兮的外形條件十分出眾,人也聰明懂事,有季蓯在其中牽線搭橋,公司很快簽下了她。

    這次拍《輕輕》,季蓯還算照顧穆雪兮,為她爭取到了一個小配角。戲份不多,目的是為了讓她多學多看,增加表演些經驗。

    穆雪兮也萬分珍惜這次機會,別的年輕人休息等待時還會打打遊戲聊聊天,她幾乎全程都在跟著學,站在角落裏一站能站好幾個小時,有空還會幫忙做做後勤打打雜,那勤奮到拼命的勁頭,季蓯看著都有些心驚。

    而有時候,運氣就是這麼微妙。

    劇本中另一個女主角,原定的演員是近來剛走紅的一個小明星,也不知道是不是收到了什麼不好的言論,該進組了還推三阻四,再催就乾脆生病住院人來不了了。

    韓梅直接換了演員,人不來拉倒,隨後她就欽點了穆雪兮,讓她來試試女主的戲。穆雪兮人漂亮,外形很符合女主的設定,加上會做人還勤奮刻苦,韓梅並不介意給她一個機會。

    還別說,剛剛失戀的女主角什麼的,對於穆雪兮而言也算本色出演。

    她真的喜歡池銘嗎,不,她喜歡柯源。

    穆雪兮從鄉村小學轉到城裏來念書,根本跟不上大家的進度,她是從一年級重新開始學習的。她比同年級的學生基本都要大個兩三歲,這也導致,她的智商心態要比絕大多數的同學們成熟。在同學們青春萌動,可以為了愛情不管不顧的時候,她的生活環境,逼著她考慮得更加清醒現實。

    她看不出柯源喜歡她嗎?

    怎麼可能。

    她對柯源也是喜歡的。只不過,以她家裏的條件,她比之柯源相差太多了。

    本來穆雪兮還有些期待的,等她考上最好的大學……

    可惜這份期待也很快破碎了。

    其實,相比池銘,她找柯源幫忙,能夠得到的好處或許更多。

    只是,在心裏費盡思量一番盤算取捨,她忽然就不想那麼做了而已。一個人,在她的心裏,總應該有那麼一兩件乾淨美好的回憶不是麼。不摻雜利益,不摻雜算計,至少,她曾經也對一個人有過這樣單純的感情。

    所以,當韓梅讓穆雪兮試一試女主對過去的感情痛苦不舍卻又最終釋然的那一幕內心戲,穆雪兮的表現堪稱完美。

    於是,作為新人的第一次露臉,穆雪兮就擔當了電影女主角。電影上映之後紅還是不紅另說,但她的□□,比大部分新人高出太多。

   

    “喵嗚?”啃完一大盤香酥小羊排,瑤光心情不錯的搭理了下還在瞪他的季蓯。

    想著這位從小就是個倒楣蛋,好事輪不到,壞事倒是經常落頭上。這次飼主給電影注資,人家電影開拍就小火了一把,就這位還招了不少的黑,真是個悲傷的故事~貓陛下決定勉為其難原諒他的無理。

    毛爪子在背包裏掏了掏,貓陛下霸氣側漏的將一枚掛墜推給季蓯:領賞謝恩吧倒楣孩子,帶在身邊說不定能改改運。

    當然,這從猴子領地挖出來的玉掛墜,以及先前他送給池老爺子的玉扳指,究竟能不能趨吉避凶,瑤光喵表示待定。不過,那枚他從大凶之地裏取出來的玉珠,已經在實驗物件身上試過了,效果真是……殺人放火必備良品!

    實驗物件——之前胡編亂造新晉國民男神池總裁緋聞八卦的那家雜誌社。

    記住位址後,貓陛下飛簷走壁不費吹灰之力將玉珠扔進了雜誌社的一個盆景裏。還是那句話,當一隻貓想要做賊,那真是神出鬼沒防不勝防。

    然後……

    然後沒過兩天,因為電路老化,雜誌社半夜燃起了大火,裏裏外外被燒了個乾乾淨淨,幸而沒有人人員傷亡。

    季蓯拿起掛墜尚有些不敢置信,“送給我的?”

    要知道,從小到大,他沒少目睹瑤光喵給他大哥送禮物,也躲在被窩裏偷偷羡慕嫉妒過好多回了。

    “喵嗚~”貓陛下高貴慵懶的抬抬下巴,打賞噠~

    將掛墜好好收進錢包裏,聽不懂‘喵嗚’含義的季蓯,雖然不想承認,但他此刻真有那麼點不爭氣的受寵若驚小激動呢~就連瑤光喵把他家翻了個底朝天的舊賬,他都不想算了。

    下午季蓯的戲不多,瑤光喵的更少,只有一兩個在女主小啞巴出現的畫面裏打醬油的鏡頭。貓陛下的演技出眾,只要女主不ng,他都是一次直接過。咳,好吧,對於一隻貓,大家的底線就是只要過得去,沒有指東向西那種明顯錯誤,那就使勁的鼓掌點贊。

    戲拍完,季蓯把貓陛下脖子上的紅繩取下來,換上項圈,等到池栩下班來接,又是一隻閃瞎狗眼的土豪喵了~

    把貓陛下完好交到大哥手裏,季蓯寒暄兩句準備功成身退,無奈池總裁不給他機會。

    “怎麼,擔心被記者拍到亂寫,要避嫌?”

    季蓯乾笑,“呵呵呵,怎麼會……”

    “家裏有客人,老爺子叫你回家。”池栩抱著瑤光上車後,視線落到季蓯身上,“走吧,上車。”

    季蓯認慫,當面反抗什麼的……他不敢。

 022

    “瑤光陛下累不累?”

    上車後,一人一貓又開始黏糊。

    “喵嗚~”

    貓陛下皮毛毯子一樣趴在飼主身上攤平,舒服的眯眼。

    自從患上遊戲中毒症後,貓陛下就傻眼的發現,以他爪下平板電腦的陣亡速度,他的零花錢根、本、不、夠、用!

    所以,在劇組客串打零工賺錢什麼的,完全是嶄新的世界大門正在開啟。作為一隻貓,貓陛下神奇的跨越種族體會到了私房錢的重要性。

    季蓯仔細回想了一下,確認自己最近真沒幹什麼出格的事,不可能讓人找上門告狀後,這才裝作若無其事的詢問道:“大哥,老爺子讓我回去,有事?”沒辦法啊,被老爺子訓多了,一聽老爺子傳喚,他心裏就條件反射不太踏實。

    “有客人來家裏暫住,也帶了孫輩。老爺子讓我們回去,彼此見個面。”池栩挑了顆瑤光喵最愛的酒心巧克力塞貓嘴裏,一邊給季蓯解惑,似乎完全沒注意到他明明心裏沒底,又偏要裝硬氣的彆扭行為。

    池老爺子這位來家中做客的朋友,複姓歐陽,與老爺子同歲,是g省最大的珠寶商。

    歐陽老爺子的排場是真土豪不解釋,私人專機、豪華車隊,隨行的助理、保鏢、傭人,專屬的醫療團隊,連廚師都帶了好幾個,說是有幾道養身私房菜一定要給老朋友嘗嘗,對的,各類食材藥材他也都自帶了……烏泱泱一群人直奔冷泉溝,知道的他是來池家做客,不知道的,恐怕還以為他是要占山為王了。

    好在池家莊園夠大,池老爺子直接劃了處單獨的園子給他。

    老朋友一見面,倒是歐陽老爺子先愣住了。

    池老爺子前段時間吃了瑤光帶回來的黑蛇,並堅信那蛇是靈物,一覺醒來臉上的褶子少了,老人斑也不顯眼了,整個人紅光滿面精神煥發,足足年輕了五六歲。

    有對比就看出差距來了,本來保養極好的歐陽老爺子往他跟前一站,硬是被襯得老了好幾歲。

    歐陽老爺子表示接受不能,這不科學!

    池老爺子作為喬大師的腦殘粉,他的養身方式更注重心境精神方面的昇華,講究順其自然。而歐陽老爺子則不然,他講究的是物質上看得見摸得著明確落到實處的享受,衣食住行處處都要科學合理精益求精。

    簡而言之,論起保養,池老爺子比之歐陽老爺子,那就是摳腳大漢與花樣美男的差距。

    可即便如此,幾年未見,歐陽老爺子怎麼也沒料到,他竟然還有比臉比輸了的一天!

    池老頭這是要逆天啊!

    等到池栩和季蓯回來的時候,歐陽老爺子總算有了點作為長輩的矜持,不再拉著老友探討如何保養的問題。

    “老朋友真是有福氣啊,孫兒一個個都是龍章鳳姿一表人才。”

    池栩帶著季蓯上前向歐陽老爺子問好,老爺子笑容滿面一人給了個玉把件做見面禮,準備周全,就連瑤光都沒落下。然後又讓自己的孫子歐陽琛琛……呃,滿十歲之後,他家孫子就堅持自己叫歐陽琛,沒有琛琛!以及他的孫女歐陽婠婠過來與兩人打招呼。

    歐陽婠婠是個看著十五六歲的大蘿莉,性子相當的……活潑(請自動重複三遍)。池栩和季蓯回來之前,她一直在後院與大鸚鵡鵬鵬一起盡情k歌,一副歌逢知己千句少的架勢,破鑼嗓子加上永遠在跑調的蘿莉音,簡直喪心病狂。

    “延年哥哥好~”

    歐陽婠婠笑容乖巧甜美的向池栩問好,看到他懷裏的白貓時,大眼睛撲閃了好幾下。幸而在來做客之前,被爺爺耳提面命了許多池家人的喜好忌諱,其中最最重要的一條就是池家大少爺的貓碰不得。

    成功克制住想要對白貓直接上下其手的邪惡念頭,歐陽婠婠隨即把注意力全部轉移到了季蓯身上,“蟲蟲哥好,我可喜歡你演的劇了,每部我都有追,我還有加入蟲蟲後援團哦~蟲寶寶就是我~”

    ‘蟲蟲哥、蟲寶寶什麼的……’季蓯被小姑娘的稱呼弄得一身雞皮疙瘩。

    “對了對了,我是害蟲團的哦,蟲蟲哥知道害蟲團嗎?”歐陽婠婠一臉熱情爛漫的望向季蓯。

    季蓯搓搓手臂,不知道為啥,就是感覺小姑娘在提到害蟲團三個字的時候,眼神那叫一個迷之蕩漾。他一點也不想進一步瞭解詳情。

    “婠婠你太鬧騰了,現在回到你的座位上去。”

    作為兄長的歐陽琛禮貌的與池栩寒暄了兩句,又過來幫季蓯解圍。

    他的年紀與季蓯相仿,五官很有幾分肖似歐陽老爺子,本應該疏朗豪氣的年輕人,看著卻有些消瘦沉鬱,簡短的幾句話幾步路,似乎耗費了他極大的精力,拍拍妹妹的腦門兒以示警告後,乾脆讓傭人推來了輪椅坐了上去。

    待小輩們見過面,歐陽老爺子對歐陽琛的狀況歎了口氣,再次向池老爺子道明來意,“琛琛的病不能再拖了,我也是沒了辦法……老朋友你看,喬大師那邊……”

    說起來,歐陽老爺子和池老爺子都是子嗣不豐,只有一根獨苗苗。

    池老爺子家的獨苗苗在長歪了之後,倒是給他多添了幾個孫子孫女。而歐陽老爺子家的獨苗苗,再怎麼努力,也只有這麼一子一女。

    歐陽老爺子對孫兒孫女的寶貝程度可想而知,要星星不給月亮、凡事有爺爺扛著的那種。不過這也導致,歐陽琛和歐陽婠婠性格裏,都有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玩瘋了敢把老天捅個窟窿的膽大勁兒。

    年前歐陽琛和幾個朋友為尋刺激,跟著一夥盜墓賊下了墓。本來以為這事兒就是他們差不多都玩膩了的密室尋寶求生遊戲的升級版,花錢買開心而已,玩過就算完。誰料人是全須全尾的回來了,但精神卻一天比一天差,人也逐漸虛弱起來。

    據歐陽老爺子講,他家的寶貝孫子原本還是個兩百來斤的壯小夥兒來著,現在卻比同齡人還消瘦一些。

    歐陽老爺子身邊不缺精良的醫療資源,無奈這些用在歐陽琛身上統統效果不大。起初還各種名醫化驗檢查他到底得了什麼病,漸漸的找不出病因,又治不了病,就由不得大家不聯想到某些怪力亂神的方面去。

    也是近日聽聞池家大少爺的病好了,歐陽老爺子才驚覺,是啊,池老頭的大孫子當初被綁架還被藏在老墓棺材裏,人救回來的時候,可不是群醫束手無策,症狀比他家琛琛嚴重多了。後來,後來池老頭從國外請回來了喬大師……對了,找喬大師啊!

    歐陽老爺子本來是不太信這些的,但有池家大少爺做例子,為了孫子他怎麼著也得試一試。

    找喬大師,池老爺子不禁有些為難。

    幾年前喬大師過了百歲壽誕,也不曉得他怎麼算的卦,總之自那以後就是本大師仙緣將近,愚蠢的凡人們不要再來妨礙本大師飛升……

    雖然仔細算算,這都好幾年了,仙緣將近究竟還要將近多久,這個誰知道呢,反正喬大師相當堅持。幫他家大孫子調養身體,也是看在好幾輩子的交情上。

    現在老朋友帶著生病的孫子直接堵在家裏,這幫吧,喬大師說不要妨礙他飛升,不幫吧……

    “老池,我可就這麼一個孫子啊……你知道我的為人,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了,我也做不出招呼不打就堵朋友家裏的事來。”歐陽老爺子開始走苦情路線。

    對著一張賣苦情的老臉,池老爺子不忍直視,只得點頭道:“我先幫你聯繫一下,到時候你就直接把孫子送過去。你們再多說點好話,救人一命總是善事,就算見不到喬大師,他還有好幾個徒弟呢……”

    歐陽老爺子立即收起苦情臉,相交多年,他多少還是清楚海外池家的分量,只要池老頭願意幫忙,那這事大半就成了。至於剩下的一小半,作為一個貨真價實的土豪,歐陽老爺子表示,光說好話怎麼夠?必須送豪禮!

    老爺子一拍手,幾個保鏢抱著大大小小的禮盒過來,“老池幫我把把關,看看像喬大師那樣的世外高人究竟適合送什麼樣的禮物。有你看上的也只管拿走。”

    “來來來,老池你可幫了大忙,千萬別客氣。”歐陽老爺子拿起其中一個盒子打開,黑色底襯下,一汪鮮豔的紅似乎要順著傾斜的盒子流淌出來。

    見池老爺子露出驚訝的神色,歐陽老爺子頗有撿漏的得意,一邊遞給老友細看一邊道:“這血玉雕的靈芝如意,還是從你們這邊流出的。為了得到它,我很費了一番功夫。哈哈哈,怎麼樣,這麼大一塊血玉,沁色還這麼均勻完美,簡直是極品,池老頭你可錯過好東西啦……”

    “這色澤也太鮮豔太……”莫名讓人想到了妖異兩個字。

    從盒中取出血玉,池老爺子正待細看,不料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忽然發燙了一下,緊接著‘啪’的一聲脆響,玉扳指裂成了兩半。而老爺子握在手裏的血玉,似乎也在他抖手間被某種奇異的力量反彈了出去。

    血玉的運行軌跡是沖著池栩那邊過去的。

    不過說時遲、那時快,反應最為迅速的黑衣保鏢一個飛躍想要接住這上千萬的寶貝,眼見趕不上了,還莫名腳下一滑,一個大力衝撞反而把同事捧在手裏的禮盒給撞得脫手飛了出去。

    ‘啪~’又一聲脆響,被禮盒碰撞改變了方向的血玉最終擦著坐在輪椅上的歐陽琛腿邊咕嚕嚕滾到地上。

    不待大家為滾落到地上依稀還完好無損的血玉鬆口氣,坐在輪椅上的歐陽琛忽然眼一閉厥了過去……

    “醫、醫生,快叫醫生。”

    好好的欣賞豪禮時間,立刻變得人仰馬翻。

    貓陛下趴在飼主懷裏瞪圓了眼,送給飼主的那塊琥珀,幸運光環果然彪悍啊~

 023

    歐陽琛忽然暈倒,讓場面變得有些混亂。

    好在歐陽老爺子走哪兒身邊都跟著專屬醫療團隊,而池栩當初也是隔三差五就需要搶救一下,所以池家專門劃出來的梧桐園裏醫療設備非常齊全,短暫慌神之後,醫護人員在白三叔的帶領下,將歐陽琛送了進去。

    等到醫療團隊保證歐陽琛只是昏迷並無生命危險,大家這才松了口氣。

    不料一名黑衣保鏢跑過來彙報,他們中的一個同伴也忽然暈過去了。

    得到歐陽老爺子允許後,幾個保鏢連忙把人送了過來。

    醫生們一檢查,得出的結論和歐陽琛一樣,人只是昏迷並無生命危險。

    “到底怎麼回事?”

    在朋友家整得這一出接一出的,歐陽老爺子心情不太美妙。

    被他詢問的保鏢這會兒也正在重啟三觀,“老爺子,剛才大家忙著護送琛少爺,隊長讓我們幾個把那些禮品收拾起來,小張去撿掉地上的血玉靈芝如意,發現那柄如意的側面裂開了道小口子,然後、然後我們聽見小張驚訝的說了一句‘咦,怎麼跟流血了一樣’,小張、小張就暈過去了……”

    回想下整個過程,越想越邪門兒有木有。五大三粗的漢子,就是面對持槍的歹徒也沒有剛才冒的冷汗多。因為未知往往更讓人恐懼。

    “什麼叫跟流血了一樣?!”

    一行人再次回到主宅客廳,傭人也好、保鏢也好,這會兒統統繞開了案發現場,就跟那裏有什麼危險的生化物品一樣。

    走近些細看,這回沒人用手直接去碰了,血玉雕成的靈芝如意側面的確裂開了道小口子,不過並沒有保鏢小張暈倒前說的像流血一樣的情況出現,大概是因為色澤和光線引起的錯覺。但即便沒見著血跡,也不曉得是不是心理作用,大夥兒越看這柄靈芝如意越覺得滲得慌。

    先是孫子再是保鏢,都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碰過血玉才出的事,饒是向來膽大豪爽的歐陽老爺子也不免有些緊張。

    “等等,不對呀……”歐陽老爺子回過神來,他雖然得到這塊血玉的時間不久,但也有拿在手裏把玩過好幾次,之前可是一點奇怪的事情都沒發生啊。

    歐陽老爺子疑惑的目光落到池老爺子身上,“老池,你自己說,拿到血玉時都幹了些什麼?這鬧么蛾子都是從你經手開始的,你沒事抖什麼手,還把東西給扔了出去。”

    “嘿,你還問我,我還沒問你呢,這東西擺明瞭邪性,你究竟從哪里弄來的?”池老爺子經他一提醒,忙跑到沙發邊,找到裂成了兩半的玉扳指一臉肉疼的捧在手裏,滿臉控訴,“都是你!我這玉扳指沒戴幾天就讓你弄來的血玉給禍害了!我的玉扳指喲~這肯定是喬大師提到過的法器,這可是難得的護身符啊~我真是有眼無珠都沒能仔細感受一下它就碎了……”

    歐陽老爺子原告變被告,還被弄得滿頭問好,“什麼法器、護身符?現在正問你血玉的事情呢,你又扯玉扳指幹啥。”

    池老爺子捧著玉扳指捶胸頓足,“先前拿著血玉的時候,我的玉扳指忽然發燙了一下,然後血玉就莫名其妙被反彈出去了,不是我扔出去的。肯定是我的玉扳指感應到了這塊血玉不是好東西,這才忠心護主,結果犧牲了自己……”

    “你是說,這玉扳指是碰到血玉時自己碎掉的?”歐陽老爺子總算聽明白了,“並且,玉扳指還是法器,可以辟邪護主?”

    池老爺子其實也不知道玉扳指算不算法器,若不是這次的突發狀況,他都不知道玉扳指還有這種神奇的隱藏屬性。

    一想到這個,池老爺子就不由想到當初一臉不在意推給他玉扳指的貓陛下。

    以他過往無數次被區別對待的豐富經驗來看,但凡獨一無二的好東西,瑤光喵只會送給他家大孫子。老爺子雖然不想承認,但打臉的事實就是如此,貓陛下願意順便打賞給他,咳,那就只能說明了一個問題——這類東西貓陛下還有很多,它不稀罕!

    還有很多!

    有很多!

    很多!

    多!

    沉浸在失去寶貝悲痛中的池老爺子立即滿血復活,守著青山在,哪里還怕沒材燒?他們家瑤光喵果然是祥瑞啊,法器什麼的只是用來打賞~

    對了,瑤光喵呢?

    池老爺子不再拉著老朋友掰扯,回頭一看,除了保鏢,其他人呢?

    二孫子季蓯陪著歐陽婠婠留在梧桐園照顧她哥哥,他的大孫子呢?貓呢?那柄邪門兒的靈芝如意呢?

    保鏢們木然臉:“靈芝如意被池大少爺養的貓叼走了,大少爺說既然他的貓喜歡,那就讓它玩好了……”

    池老爺子:“哦~”

    保鏢們佩服得五體投地,大人物就是大人物啊,那種邪門兒玩意被貓叼去玩了,竟然能夠這般淡定自若。

   

    將這柄血玉雕成的靈芝如意叼到後院的蓮池邊,瑤光歪著腦袋打量片刻,然後抬爪戳了上去。

    ‘啵~’

    一道輕微的爆鳴聲過後,靈芝如意一寸寸碎裂開來,蘊藏在其中的能量團仿佛氣球一樣被戳破,來不及逸散,全部被貓爪吸收了過去。

    吞噬能量壯大自己,瑤光喵舒服的眯了眯眼。嗯,血玉中的能量團氣息有點熟悉,和上次他在飼主公司裏拍碎的那條手鏈玉珠有些相似,但要比之強大許多。上次算吃了粒豌豆,這回相當於啃了個蘋果,收穫頗豐~

    瑤光喵現在的心態是這樣的——對飼主身體有好處的東西就全部留下來,對飼主身體不好的能量就統統吃掉~

    “喵嗚~”

    回頭發現飼主正坐在池邊水榭等著自己,貓陛下抖了抖在夜幕下越發顯得明亮耀眼的皮毛,一本正經臉表示朕心甚悅~

   

    第二天一早,昏迷的保鏢小張醒了過來,除了精神還有些萎靡,其他毛病沒有。

    歐陽琛卻一直沒有清醒。儘管醫生們再三診斷表明他並沒有生命危險,但歐陽老爺子依然憂心忡忡,總覺得一覺醒來,自家寶貝孫子又消瘦了一些,就像有什麼無形的力量,在抽取他的生命力一樣……

    趕緊打住這樣可怕的念頭,歐陽老爺子又來找池老爺子賣苦情了。

    “老池啊,我就這麼一個孫子……”

    “琛琛現在昏迷不醒,喬大師那邊又遠水救不了近火……”

    “老池你看啊,你昨天說的那什麼法器,又是能辟邪又是能護主,感覺好厲害的樣子,是喬大師送給你的吧……”

    “老池你仔細想想,喬大師還送了你什麼,說不定又是一件厲害的法器呢。我也不求多,老池你就勻我一件,什麼條件你開,我就想給琛琛佩戴上試一試……”

    “行吧,容我去回憶一下。”池老爺子被他碎碎念煩得不行,乾脆的應承了下來。反正他也正準備厚著老臉去找貓陛下試一試再次求打賞。

    客人在家裏出了事,池栩今日並沒有去公司,起床後和貓陛下一起下樓用早餐,剛到餐廳,就見池老爺子一臉猥……咳,一臉期待的坐在餐桌前。

    “瑤光啊,你上次送給爺爺的玉扳指,昨天壞掉了。”

    “喵嗚~”貓陛下兩爪捧著鮮肉大包三兩口啃完,回頭看了老頭一眼,又扭頭愉快的就著飼主的手大大喝了口羊奶。

    “瑤光啊,爺爺含辛茹苦把你們兩個養大~”

    “噗~”這時候如果有小朋友在場,一定會大聲喊,媽媽快來看,一隻會噴羊奶的貓。

    池老爺子:“…………”

    “爺爺,說重點。”池總裁淡定的用餐巾給貓陛下擦了擦下巴。

    “好吧。”把一隻貓說噴了什麼的,池老爺子老臉再厚也有些頂不住,“瑤光你肯定還有玉扳指一類的東西對吧。”

    貓陛下:“喵嗚?”

    池老爺子轉頭望向大孫子。

    池栩:“瑤光說你怎麼知道的。”

    池老爺子哀怨道:“……這不是經驗之談嘛。”

    池栩:“……”

    鐵石心腸的貓陛下又捧了個鮮肉大包啃了起來。

    池老爺子再接再厲道:“像玉扳指一類的東西應該都能夠趨吉避凶,我和歐陽老頭估摸著也能對他家孫子的病情起作用,歐陽老頭他……”

    貓陛下抬起頭,豎著的耳朵抖了抖,回想了下歐陽老爺子‘必須送豪禮’的土豪風範,新世界的大門轟然洞開。

    作為一隻深刻體會到了私房錢重要性的貓,在劇組客串打零工什麼的,能比得上和土豪做買賣嗎?

    “喵嗚~”

    把飼主的手機扒拉過來,貓陛下愉快的按了幾爪,然後把手機推到池老爺子面前。

    池老爺子呆滯臉看著眼前一串數字:…………喬大師說過,我們家的貓是祥瑞來著。但是,喬大師沒有說過,當祥瑞成了精,這要腫麼破?

 024

    用過早餐,推開了神棍大門的貓陛下,背著塞滿零食的背包去了老林子深處。

    在人類社會待久了,貓陛下熟練掌握軟硬兼施擒賊先擒王糖衣炮彈等一系列戰術技能,沒見過世面的猴子們完全不是對手。

    在貓陛下把收藏的十二生肖玉吊墜中小猴子的那枚送給猴老大後,猴老大看向貓陛下的眼神,已經從不好惹的冤大頭上升到了至交好友。

    猴老大堅持認為,玉雕小猴子就是它小時候的模樣。

    憨態可掬的小猴子,與猴老大那張兇神惡煞的臉……武力值破表的貓陛下,為了更偉大的利益,他還是控制住爪子,眼不見為淨的好。

    小猴子吊墜一躍成為猴老大的心頭寶,而且吊墜有繩子,可以讓猴老大系脖子上隨身攜帶,這是其他玩意都比不上的。為此,猴老大還大方開放了它們放在山洞裏的收藏供貓陛下自由參觀。

    好吧,誰讓那些零食實在太好吃了呢,在誤打誤撞交易了一回之後,猴子們自動點亮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的兜售技能。

    說是收藏,其實就是猴子們把覺得有趣的東西撿回來玩,玩膩了之後就扔到角落裏種蘑菇。而它們玩的方式基本上就是咬啊、撓啊、摔啊、砸啊,丟來丟去……即使真有什麼好東西,也實在經不起這樣禍禍。送給飼主的那枚琥珀能撐到被瑤光發現並帶回去,絕逼是因為它自帶幸運光環。

    面對猴子們的熱情兜售,瑤光耐著性子挑揀了幾樣。畢竟猴子們守著寶地,說不準什麼時候又發現了寶貝,這種交易行為還是需要鼓勵的。

    回到家,在池老爺子期待的目光中,貓陛下跳上沙發,伸爪到背包裏掏東西。

    “法器啊,是法器啊!沒想到老頭子我有生之年能用法器做護身符,碎了一個,還能立馬再換一個。”捂住心臟兀自激動的老爺子,在看清貓陛下推過來的東西時,又險些一口老血噴出去。

    這不是他的刻章嗎?

    因為是閒暇時使用的書畫刻章,並不算重要,丟了他也沒費心找,沒成想,又在瑤光喵那裏!所以說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啊,拿他的東西轉一道手,然後再高價賣給他,這無本買賣做的,要不要這麼明目張膽!

    對於老爺子的怨念,貓陛下無動於衷。

    在貓陛下的字典裏,到了爪裏的東西就統統是他的。

    面對這種開了掛的“惡勢力”,老爺子也沒太多骨氣,見貓陛下不搭理他,就麻溜的把刻章裝進一個小錦囊裏貼身收好。

    幸福都是對比出來的,等看到貓陛下給歐陽老頭準備的竟然是一枚玉耳墜,池老爺子又感覺治癒了。

    歐陽老爺子:“…………喬大師,他,怎麼會送你,耳墜?”

    僵住三秒的池老爺子,隨後目光滄桑的歎了口氣,“哎,這本來是為我們家老太婆求的,誰知終究是晚了……”

    池老爺子也是拼了,總不好對外人說這是他們家貓拿出來做生意的吧?!老朋友一開始就誤會是喬大師送的,乾脆將錯就錯吧。不然誰瘋了會花大價錢相信一隻貓?反正喬大師如今死宅在某荒無人煙的海島上努力飛升,不會回國了╮(╯▽╰)

    歐陽老爺子感動不已,“老池啊,真是仗義!夠朋友!”

   

    歐陽琛當天下午就醒了,歐陽老爺子找了個小荷包裝好耳墜讓孫子貼身收好。老爺子再三表示,不愧是世外高人製作的法器啊,效果立竿見影,孫子接觸到耳墜後,臉色立刻就好了許多,整個人看著也有精神了。

    而事實上,單憑耳墜那點能量,不可能讓病了快一年的歐陽琛立刻好轉。瑤光喵為了第一單生意開個好頭,潛行到病房裏往他腦門兒上拍了那麼一爪子才是重點。

    歐陽琛的病情比之他家飼主,簡直是一碟小菜。

    依附在歐陽琛體內的負面能量,對於其他人或許無從下手,但對於瑤光來說卻是輕而易舉,恢復記憶之後,也不曉得究竟開啟了哪個神奇的領域,貌似什麼能量他都能夠吸收了~

    至於歐陽琛這一年中被折騰得十分虛弱的身體狀況,找醫生慢慢療養唄,貓陛下表示後續不歸他管。

    昨日池老爺子準備的接風宴因為歐陽琛的昏迷沒能舉行,今日歐陽琛不僅清醒了過來,據說就連往日壓在胸口的那股子涼氣兒都消失了,歐陽老爺子大喜過望,非要反過來在客居的園子裏宴請池家上下。

    歐陽老爺子來池家的時候本來就帶了好幾個大廚,食材藥材也自帶了許多,原本是想讓老朋友嘗嘗他覺得不錯的幾道養身私房菜,如今既要感謝老朋友,又要慶祝孫兒大病初愈,更是大手筆又讓人空運補充了許多物資送過來。

    一頓晚宴,幾乎每道菜都有名堂有講究,價值不菲。

    不過,當池老爺子拿出他珍藏寶貝的靈蛇牌蛇膽酒之後,歐陽老爺子就被一擊秒殺了。

    有貓陛下給開卦,土豪也只能望塵莫及。

   

    歐陽琛身體好轉了,歐陽老爺子也有心情找膽敢賣他邪門兒血玉的人算賬了。賣方若是不知情還好,知道有問題還敢一千多萬賣他這麼個玩意兒,歐陽老爺子保證把人統統弄到境外玉石廠挖一輩子礦。

    大蘿莉歐陽婠婠也開心了,又精力無限的上網去和膽敢黑她偶像季蓯的黑子們掐架了。由於戰鬥力過於彪悍,且波及範圍略廣,掐著掐著,又給她家偶像招來一堆黑,然後以一敵百樂此不疲繼續掐,如此循環往復。

    瑤光喵跟著飼主去了公司,飼主處理文件,他就趴沙發上網。作為一隻經營喬大師盜版護身符的神棍喵,他終於又有了嶄新嶄新的平板電腦。

    今日網上註定要在娛樂圈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起因——有個網友在季蓯新劇宣傳下面再次提起金主啊包養啊什麼的……

    接著一個叫蟲寶寶的戰鬥機就冒了出來。

    蟲寶寶:傻x你們懂神馬,兩個男神在一起多萌多養眼!

    蟲寶寶:嘿嘿嘿,我還知道很多你們不知道的內部消息哦,兩個男神共進晚餐,然後什麼什麼的……

    這種暗搓搓的猥瑣調調,驚起同流合污者無數‘然後怎麼了,你倒是說呀’‘你有本事吊胃口,你有本事說話呀說話呀說話呀’刷屏。

    當然也有不為所動、我行我素的,某網友還在繼續吐槽,就是長得好看點的花瓶,哪像人家xxxxx,不僅長得好,有實力,勤奮刻苦還從來不接受潛規則……吧啦吧啦。

    眼見這樣的言論引來附和者若干,蟲寶寶怒了。特麼的,她怎麼著yy自己偶像都可以,但是,外人絕逼不能詆毀!說偶像一句壞話都應該拖出去鞭屍!還敢踩著她家偶像捧別人,等砸,姑奶奶給你們放大招。

    蟲寶寶:圖片、圖片、圖片……

    然後,圍觀網友們集體風中淩亂了。

    “臥槽,這不是我的甜甜女神嗎,那只鹹豬手放開我家女神的大腿,讓我來~”

    “這是神馬,這是神馬,額滴小鮮肉啊!哪來的大嬸,光天化日竟然敢老牛吃嫩草!噢~拿什麼拯救你,額滴小鮮肉~”

    “那個誰誰誰,不是結婚了嗎,前兩天還在節目裏帶著老婆秀恩愛。”

    “嚶嚶嚶嚶嚶~這絕逼不是真的!”

    “明星、嫩模、沙灘派對,城裏人真會玩,舔屏舔屏舔屏~”

    捅了馬蜂窩的蟲寶寶:哇哈哈哈哈哈你們這群傻x看到了吧,我們家蟲蟲哥眼光多棒,誰家金主有我們蟲蟲哥的帥!所有詆毀我們家蟲蟲哥的,都是嫉妒嫉妒嫉妒~

    抱著電腦的瑤光喵:…………躺著也能中槍什麼的,季蓯倒楣蛋,一路走好~

    這腦子有坑的蟲寶寶,該不會就是歐陽婠婠吧?

    貓陛下抬頭望天,似乎聽她向季蓯這樣介紹過自己。

    好吧,拉得一手好仇恨的蟲寶寶隨即就用一段視頻落實了自己的身份。視頻中,一隻威風凜凜豔麗奪目的黃藍金剛鸚鵡,正扯著破鑼嗓子沖鏡頭喊,傻xx全家傻x……

    那熟悉的傻鳥熟悉的嗓音,可不就是被貓陛下修理了無數回的小弟二號——大鸚鵡鵬鵬。

    最近和大鸚鵡鵬鵬走得近且玩得好的,只有歐陽婠婠。

    “喵嗚~”同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貓陛下,捂著肚皮在沙發上打滾。

    一隻貓咧著嘴笑的畫面,究竟讓人覺得美好還是可怕,那就見仁見智了。

    “瑤光陛下在看什麼,這麼高興?”

    空閒下來的池栩走到沙發邊將瑤光喵抱了起來。

    瑤光抬頭自然的在飼主唇上親了一下。

    與以往無數次的親昵並沒有什麼區別,卻莫名讓池栩覺得被燙了一下。

    那晚在蓮池邊,瑤光在吸收能量的時候,等在水榭中的他看到了一個虛影……

    夜幕中近乎在發光的銀白長髮,異常挺拔流暢的軀體不著寸縷,那張臉深刻完美帶著近乎令人窒息的侵略性,緩緩睜開的金綠色眼睛冰冷而銳利,卻又仿佛帶著迷惑人心的魔力……不禁讓人生出一種‘人類的基因若是進化到極致,應該就是這個樣子’的念頭來。

    虛影很快就消失不見,瑤光自己都沒有察覺。

    但那轉瞬即逝的一幕,似乎印刻在了他的腦海裏,每一處細節都清晰難忘。

 025

    木繡球潔白花團盛開的園子,一隻白貓輕盈躍上深棕色鋼琴,優雅的如同舞蹈般踩過琴鍵,留下一串沒有樂譜卻隨性明快的音符。

    一隻薑黃色的肥團子貓緊隨其後,模仿著白貓的動作躍上琴鍵,不過琴鍵忽然發出的聲響讓它受到了一點驚嚇,立時像跳到了熱鍋上,恨不得四隻爪子輪空飛起來,散亂的音符‘叮叮咚咚’繞成一團毛線。

    cut~”導演韓梅驚喜的拍手,“很好,貓陛下的表現很有靈性,我都要以為你真的會彈鋼琴了。這只莫名其妙跑出來的胖貓也很有趣,哈哈哈,很有趣,這條過了。”

    沒錯,這就是拍戲中的貓陛下,以及,一臉不明所以但還是堅定跟著貓陛下打醬油的貓公公貓小胖。

    面對韓梅的誇讚,貓陛下淡然自若。他本來就會彈鋼琴,以前飼主身體不好不能出門玩的時候,他的鋼琴可是飼主耐著性子手把手教的。

    劇組這兩天在冷泉溝取景,因為贊助商……家的貓的關係,林得禮家的農家樂成了劇組的吃住營地,順便也在鏡頭中小秀了一下。

    再次遇到貓陛下的時候,貓公公貓小胖作為一隻外來貓,正在與農家樂附近的野貓頭頭就地盤問題大戰三百回合。

    貓陛下一出場,整個畫面就跟街頭小混混鬥毆遇到了執法員警一樣,野貓頭頭帶著手下立馬風緊扯呼,前一秒還齜牙咧嘴滿臉橫肉的貓公公立即低眉順眼憨厚蠢萌。

    貓公公的主人袁飛白現在在農家樂打工,負責網上淘寶。所謂拖家帶口,貓公公作為家裏唯一的活口,自然也跟著主人入住農家樂。

    袁飛白是在參加寵物遊園會時對冷泉溝的環境動心的,正好回家後看到一家叫‘好友來’這麼極具鄉土氣息,呸,這麼實誠熱情的農家樂正在招網上客服,然後他就收拾好行李帶上貓投奔過來了。

    沒辦法,人言可畏啊,作為一個越來越生動具體存活在左鄰右舍話題榜傳聞中的那個變、態、色、情、狂,就算是個死宅,袁飛白也有些抵擋不住。

    其實這也不怪鄰居們胡亂揣測,實在是貓公公貓小胖喜歡誰就送誰xxx打馬賽克禮物的行為,一般人真心接受不了。由此類推,寵物都養得這麼黃、暴,那寵物的主人……該是多麼突破人類想像的百無禁忌啊~

    袁飛白痛定思痛,決定金盆洗手,不再為了人類的和諧事業添磚加瓦,帶著貓小胖一起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貓。

    本來打算應聘不成就當出來遊玩換換心情,袁飛白也沒抱太大希望認真準備什麼。沒成想,老闆一聽他有網上銷售經驗(咳,具體什麼經驗,當然就不多作說明了)再一看他帶著的貓,然後他就被迅速錄取了,待遇還不錯。

    也不曉得是不是他的錯覺,袁飛白總覺得他家貓小胖才是他被錄取的最大加分點?真是不可思議!天知道老闆是怎麼想的。

    總之呢,袁飛白留在了農家樂,開始了在網上賣山貨的職業生涯,而貓公公也找到了組織。

    貓公公跟著貓陛下在劇組裏打醬油,儘管它自己大概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不過在貓陛下的戲份拍完之後,導演韓梅也包了個紅包給它家主人。

    韓梅的女兒叫袁如黛。

    貓小胖的主人叫袁飛白。

    兩個名字湊一起感覺還挺有兄妹緣分。

    加上袁飛白人長得白淨微胖,圓圓臉再配上杏仁眼,屬於那種不會讓人產生距離感的長相,簡單來說就是像個白麵包子,沒有攻擊性,討人喜歡。他一過來,大夥兒免不了開幾句無傷大雅的玩笑。就連面對陌生人會緊張膽怯的袁如黛,看到他都能有個笑模樣。所謂愛屋及烏,韓梅對這個年輕人也挺喜歡。

    等到池栩池總裁下班回來,知道貓陛下的戲份拍完了,而劇組明日也會離開冷泉溝,便有意請大家吃頓飯,地點就定在林得禮家的農家樂。

    能有與這位交好的機會,眾人自然沒有不應承下來的。

   

    晚上這頓自助燒烤很是熱鬧。

    林美珍、池碩成、池銘這一家三口又親親熱熱回來過週末,另外還有池筱露、池曉蕊姐妹倆,以及林美珍再三邀請到家裏做客的世交侄女兒唐盼春、唐朵兒姐妹倆。

    林美珍看中的是唐朵兒,但讓她一個人來家裏玩不免突兀,唐朵兒就拉上了對她幾乎有求必應的唐盼春。

    回老宅後聽說池栩和季蓯都在農家樂這邊,林美珍便把年輕人都打發過來一起玩。

    緊接著,不知道去哪兒瘋了一整天的歐陽婠婠也過來湊熱鬧,還帶著她新交的朋友——牽著二哈蘿蔔的柯源。

    柯源:只是出門遛遛狗而已。

    池銘、穆雪兮、柯源,可以拍一部青春校園經典橋段的主角一碰頭,氣氛就開始變得微妙。現在還要加上一個歐陽婠婠。

    另一邊也差不多,池栩一邊幫貓陛下烤排骨,一邊時不時與唐盼春聊兩句,而每次唐盼春開口,亦步亦趨跟在她身邊的唐朵兒也要笑眯眯的接上一兩句話。

    池筱露、池曉蕊對誰都保持著禮貌,不會輕易得罪人,不過這會兒兩人視線交流時頻頻打量唐家姐妹,眼中的意味深長讓唐盼春如坐針氈,偏偏唐朵兒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

    還好原本緋聞八卦中的季蓯已經在人前叫過池栩大哥了,否則,劇組其他人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只會更加豐富多彩。

    好吧,苦頭吃得多了,季蓯好歹不再像最開始那樣,為了所謂的自尊心堅持跟家裏撇乾淨關係。現在這種對自己的家庭情況依然不會主動提及,但也不會刻意去否認的態度,算是成長了一些。

    儘管有人覺得他純屬吃飽了撐的,不過也有部分人欣賞他這份靠自己努力的志氣和低調。但不管怎麼說,他在劇組裏的人緣,比剛進組的時候好了不少。

    “來,雪兮,嘗嘗我親手烤的牛肉怎麼樣?”

    與穆雪兮甜甜蜜蜜坐在一起,池銘真是分外解氣,看向另一邊的柯源眼神挑釁而自得。

    “嗯,味道很好。”

    穆雪兮神色專注的吃著食物。

    一直在附近遊蕩圍觀的歐陽婠婠忍不住給她點贊,多麼強大的心理素質啊~池銘一看就是幾乎沒自己動過手的大少爺,那烤出來的牛肉一面焦了一面生嫩,一口咬下去裏面肯定還是血糊糊的……就這樣還能面不改色當美味吃完,這位姑娘真是必成大器!

    看到這裏歐陽婠婠也是看明白了,於是端著她請大師傅幫忙烤出來滿滿一大盤好吃的湊到柯源跟前,笑得眉眼彎彎,一點兒也看不出她在網上張口傻x閉口全家傻x的風采。

    “柯源柯源我們一起吃!”

    怎麼說柯源也是她的新朋友,是她請來吃飯的,這麼故意給柯源難堪,歐陽婠婠覺得池銘真是太沒眼色,太不給她面子了!

    而一見歐陽婠婠湊到了柯源身邊,沒等片刻,池銘體貼的端著一盤水果飲料也走了過來,“婠婠妹妹這弄的都是什麼好吃的,隔了老遠都讓人流口水了。我拿了些新鮮水果過來,配著烤串吃,正好解膩。”

    比起穆雪兮,池銘其實更喜歡歐陽婠婠這樣的。呃,當然,是正常情況下的樣子。

    非要穆雪兮做自己女朋友,最主要目的就是踩柯源,何況穆雪兮長得很漂亮,對漂亮女生難免會有好感。不過在池銘看來,他和穆雪兮也就是玩玩,真到了年紀要選老婆的話,歐陽婠婠這種有家世又漂亮的大家小姐,才是他的目標。

    這次聽聞歐陽家的掌上明珠在老宅做客,都不用林美珍刻意叮囑,池銘都知道儘量讓歐陽婠婠對他保持好感,將來或許就是他的助力。這會兒發現歐陽婠婠對他的死對頭柯源這般熱情,池銘哪里受得了。

    可惜歐陽婠婠自己就是個中二少女,對向她獻殷勤的男生都不太感冒,她就喜歡像池家延年哥哥、蟲蟲哥、柯源這類的,要麼她不太敢放肆的,要麼符合她yy的,要麼對她愛答不理的…………╮(╯▽╰)

    池栩的口味清淡慣了,燒烤略嘗了嘗,大半都送進了貓陛下的嘴裏。他的主食則是瑤光去林老太太那裏給他打包叼回來的碗糕。林老太太獨家出品,和農家樂出售給客人的碗糕都不一樣。

    “池哥哥,你家的貓咪真是聰明又可愛~”唐朵兒笑容嬌俏,“聽說大家都稱呼它的昵稱貓陛下,真是好有趣。”

    吃飽喝足的貓陛下只留給她一個高貴冷豔的背影。什麼聰明又可愛?什麼昵稱好有趣?他本來就是陛下,萬族臣服的王,真是無知的人類。

    歐陽婠婠在甩掉池銘後,又溜達到了池栩他們這邊,隨後像是發現了不得了的秘密,一臉激動的來找貓陛下八卦。

    都說女人在察言觀色上的天賦要甩男人一條街,而歐陽婠婠,大概更要甩大部分女人一條街。加上腦子有坑擅長腦補,她倒是時不時就能發現些或大或小的秘密。好在她也知道無憑無據就不要隨便找人探討分享,很容易給自己惹來一身腥。所以,她的傾述對象,通常都是小動物。這會兒正好看到貓陛下,那就貓陛下了。

    歐陽婠婠激動握拳,“延年哥哥這邊,比柯源那邊還精彩啊~唐家這對姐妹花絕對是有什麼仇什麼怨!嗯,應該這麼說,那個妹妹,對了叫唐朵兒,陛下你看到了沒,唐朵兒明顯恨姐姐唐盼春恨得要死,姐姐唐盼春又對妹妹心懷愧疚,真是有意思啊~”

    貓陛下扭頭,正好看到唐朵兒拉著唐盼春撒嬌讓給烤玉米,唐盼春二話沒說就開始動手。

    歐陽婠婠繼續現場播報,“哦哦哦~唐盼春肯定喜歡延年哥哥,聽說他們自小就認識,那肯定自小就喜歡!唐朵兒恨唐盼春恨得要死,唐盼春喜歡的一切她都要搶,她一定告訴過唐盼春她也喜歡延年哥哥……對了,就是這樣,唐盼春不知為何對妹妹非常愧疚,於是她就退讓了,所以看延年哥哥的眼神才那麼壓抑,平時的大大咧咧,只是為了掩飾內心的脆弱……”

    貓陛下:…………你究竟從哪里看出這麼多內涵的?

 026

    初夏的天亮的很早,林美珍也早早到了廚房,在傭人的協助下,為全家老小制□□心早餐。幾種口味的三明治、麥片粥、蔬菜沙拉、牛油果餡餅……這是她多年來養成的習慣,只要有時間,她更願意為家人親手準備食物。

    用池碩成的話來說,在她的身上,總能讓人體會到脈脈溫情,有家的味道。

    季蓯在這點上和池碩成挺像,都很吃這一套。

    看到母親在廚房裏忙碌,季蓯挽起袖子要來幫忙。

    林美珍笑著推推他,“去去去,只會越幫越忙。”

    像小時候一樣,林美珍將一個餡餅塞給他。

    季蓯大大咬了口餡餅,“嗯,還是媽做的最好吃。”

    從小養在老宅,季蓯能與母親相處的時間不多,隨著逐漸長大,儘管他越來越不知道與母親相處時該說些什麼,但也非常珍惜。

    “喜歡吃就多吃點,你這孩子,最近瞧著又瘦了。拍戲再忙也要注意身體。”

    “哪有?媽你就放心吧,我的身體好著呢。不過是天氣一天天轉熱,穿得單薄了些。”

    “媽媽怎麼能不擔心呢,幹你這行有多辛苦,媽媽可是過來人……”頓了頓,林美珍似突發奇想道:“小蓯,不如回來吧,讓你大哥在公司給你安排個位置?”

    季蓯沒料到母親會忽然說起這個,愣了片刻才道:“媽你說什麼呢,去公司?我哪會那些。”

    林美珍拍拍兒子的臉頰鼓勵道:“不會可以學,不是還有你大哥嘛。自家的公司,又有你大哥照顧,誰還敢為難你……等到你弟弟畢業以後,你們兄弟倆……”

    季蓯忍不住打斷她,“媽,公司的繼承人,是大哥,我怎麼好意思去插手。”

    見林美珍臉色不太好看,以為自己語氣太沖,季蓯又連忙賠小心,“我知道媽是為了我好,不想我拍戲太辛苦。不過我喜歡這行,再苦再累我也甘之如飴。我當初入行的時候,爺爺反對,爸爸大哥也不支持,就您鼓勵我,還給了我房產人脈。我當時就對自己說,我一定能將您曾經的事業發揚光大……”

    說到這份上,林美珍只得歎了口氣,“以前支持你進娛樂圈,不過是看你年紀小,想玩就讓你玩幾年。等玩夠了,就收心回家。你爺爺年紀大了,你大哥身體又矜貴,幫他們跑跑腿,分擔些公司瑣事,再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這些才是你正經該做的。好歹也能給你弟弟做個榜樣。沒成想,你還真想一輩子幹這行!”

    見季蓯沉默,林美珍對著兒子似妥協又似抱怨道:“罷了罷了,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強脾氣,真是操不完的心。你看看最近的八卦小報都把你寫成什麼樣了,還金主、包養,明明是一家人親兄弟!如果你爺爺看到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指不定要把你訓成什麼樣子……”

    季蓯聽得一激靈,“媽你可得幫我注意注意,一定不能讓老爺子知道,上次就不曉得誰那麼陰險,害我就被老爺子罵了個狗血噴頭。”

    越想越危險,季蓯拿了個三明治往外走,“媽,早餐我就不吃了,這兩天劇組正忙,我先走了。”

    林美珍忍不住扶了扶額,她說的重點是這個嗎?!

   

    動物的直覺非常敏銳,不過那通常是之於外界對自身而言的。

    比如說,接近它們的人是善意還是惡意,許多動物都能輕易分辨出來。

    但若要問它們,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對另一個,咳,同樣不太緊要的人,懷有善意還是惡意,或者其他更加複雜的情緒,動物們通常的回答,用人類的語言翻譯,大概就是——有病呢,這關我啥事?

    瑤光喵作為外來的特殊物種,他的配置要遠遠遠遠……高於普通動物,但通病是一樣的,甚至更甚。幸而在人類社會生活了二十年,讓他除了他家飼主之外,對其他人多少多少還是有了那麼點人性。

    於是在被歐陽婠婠單方面激動八卦了一耳朵後,瑤光也有些好奇,唐盼春和唐朵兒究竟有什麼仇什麼怨?唐朵兒恨唐盼春恨得要死?唐盼春又對她心懷愧疚?嗯,似乎依稀有聽飼主提起過,不過他沒在意。

    蓮池水榭。

    再次拒收了小弟一號風水龜叼過來的上供魚蝦,打發走小弟之後,瑤光躍上漏花窗,拍了拍依窗而坐,正望著某處有些晃神的飼主。

    “喵嗚?”那裏明明什麼都沒有,飼主在發呆?

    回過神,池栩撓了撓瑤光喵的下巴,缺乏血色呈淡粉狀的唇漸漸彎成最為柔和的弧度,“在想瑤光陛下。”

    瑤光喵抖抖耳朵,滿意的咕嚕了一聲。

    隨後抬爪指了指先前唐盼春和唐朵兒坐的位置。

    季蓯一大早就溜了,池銘以主人的身份邀請歐陽婠婠遊園,歐陽婠婠乾脆將其他人都拉了進來。這會兒池筱露、池曉蕊、唐盼春、唐朵兒也和他們一起去划船了,水榭裏只剩池栩和他家貓陛下。

    看他的動作,池栩心有靈犀道:“唐盼春和唐朵兒?瑤光陛下想知道她們之間的事。”

    “喵嗚~”貓陛下跳到飼主腿上趴好,攤成一張毛皮毯子,開啟聽故事模式。

    “唐家的情況有些混亂,唐盼春的父親結婚沒多久就出了軌,唐盼春的母親發現之後,或許是報復丈夫,或許是為了利益,便與丈夫的弟弟,唐盼春的二叔攪和在了一起。唐盼春的二叔,也就是唐朵兒的父親。”

    “唐朵兒的母親性子有些綿軟,受不了丈夫與大嫂勾搭成奸,哭鬧了幾次不起作用之後,就吞藥自殺了。好在被傭人及時發現送進了醫院,人到底是救了回來,但她的腦子卻出了問題,一個沒看住,就會出現自殘或者傷人的舉動,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記得。”

    “沒過兩年,唐朵兒的母親就被送到了國外療養,她也在那時跟著去了國外。今年她獨身回國,聽說,她的母親最終還是自殺去世了……”

    “唐朵兒回國後,性子開朗愛說愛笑又善於交際,在年輕人裏很受歡迎,現在儼然成了唐家最受寵的小輩。”

    說到這,池栩忍不住蹙了蹙眉,“唐朵兒這樣的情況……越是無害,才越讓人不放心。而唐盼春因為她母親的作為,一直對唐朵兒心存愧疚,從小到大,幾乎任由唐朵兒予取予求……作為朋友,我並不希望她受到傷害。不過顯然,我的提醒並不能改變她什麼。”

    瑤光甩甩尾巴,看來歐陽婠婠在腦補上面還真是靠譜,唐朵兒的確有很大的可能,因為遷怒,恨唐盼春恨得要死。

    那麼,有關唐盼春喜歡他家飼主,還是自小就喜歡的言論……

    貓陛下沉思片刻,隨即拋諸腦後。

    懶洋洋在飼主腿上打了個滾,微微眯起的金綠□□眼顯得慵懶而又銳利。喜不喜歡又有什麼用?反正飼主是朕的,誰也搶不走!

   

 

    對其他人的興趣,貓陛下向來是來得快也去得快。觀察了唐盼春和唐朵兒兩眼便不再理會。實在沒有歐陽婠婠那種真相只有一個的執著研究欲。

    貓陛下現在最大的興趣愛好——做一隻經營喬大師盜版護身符的神棍喵~

    所以,當警局的白冰白大隊長,因為追查的案件最新又牽扯出了歐陽老爺子購買的血玉,而回到老宅來具體瞭解情況時,瑤光喵將一粒玉棋子推到了他的面前。

    不笑臉上都有坑的白冰依然堅持走冰山路線,“什麼意思?”

    貓陛下:“喵嗚~”

    涉及到玄學領域,都不用大孫子幫忙翻譯,池老爺子心領神會的看向白冰,“給你,是因為你需要。”

    白冰:“……舅公?”

    已經徹底與貓陛下狼狽為奸,呸,立志與貓陛下一起拯救蒼生的池老爺子,拿出計算器敲下一串數字,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開口,“孩子,你最近恐怕會有血光之災。喬大師出品的護身符,貨真價實,只要xxx,這是舅公許可權範圍內,能給出的最低親戚價了。孩子,這樣的好東西一般人聽都沒聽說過,欲購從速!”

    白冰:“………………舅公?”

    對著一成不變的冰山臉,池老爺子神棍都裝不下去了,沒好氣道:“最近遇到棘手的案子了?和歐陽老頭那塊血玉有關?”

    談到工作相關,白冰的語言表情倒是豐富了許多。

    說來也是邪門了。

    本來之前他在調查一起失蹤案,根據線索查實,失蹤男子的女朋友具有重大作案嫌疑,然後……畫風就莫名其妙突變了。

    那個女的先是抱著好朋友跳樓,人被救下後撞到頭送進醫院,醒來精神就不太正常,一個勁兒說手鏈纏著她不肯放過她。

    手鏈或許是個突破口,他就讓人去查了查。

    一查又牽出一起鄰省的玉石加工廠盜竊案。

    而那個賣手鏈給女嫌疑人的那個小販,經調查,正是玉石廠盜竊案的幾個嫌疑人之一,他還有幾個同夥。那個小販,也失蹤了。

    繼續往下挖,挖出另外一個同夥的住址,找過去人也是失蹤!

    不過同村的居民又提供了一條消息,說在那人失蹤前,有人看到他在後山附近出沒。後山有個山洞,但是鬧鬼,其他村民沒人敢去那裏。

    調查的警員不信邪,去後山探查,然後也成了失蹤人口。

    這下事情嚴重了,一大波員警、警犬去後山搜尋,又在山洞裏發現了血玉。

    自從血玉出現,詭異的事情更是一樁接一樁,弄得警局都人心惶惶,白大隊長也是頭疼。

 027

    白冰來的正是時候,歐陽老爺子通過關係網順藤摸瓜,已經高效率的將沾手過血玉售賣的全部人員翻了出來。

    源頭是陳家鄉的村民陳平。

    老實巴交半輩子都在村鎮打交道的陳平,在被幾個黑衣保鏢闖進家門拉上車的時候,就嚇傻了,如今見到歐陽老爺子,那真是哆哆嗦嗦竹筒倒豆子什麼都招。

    作為一名正義的人民警察,白冰白大隊長對歐陽老爺子的簡單粗暴忍不住皺了下眉頭,不過眼下收集線索重要,便保持沉默在一邊旁聽。

    “我我我我就是去山裏挖點新鮮的竹筍,走得深了些,然然然後就瞥見一個人趴在草叢裏。”

    “拿我們老陳家十八輩祖宗發誓,我我我真的沒有謀財害命,我過去的時候狗娃子已經沒氣啦,身上還有幾條老長的傷口……”

    “那塊、那塊紅彤彤一看就很值錢的玉石頭,就是在他懷裏發現的。”

    “狗娃子大大大大名叫陳來東,一個村裏的人多少沾點親,我們也算隔了幾輩的遠親,我真的沒有殺他啊,殺人是要下地獄的……”

    “是我覺悟不夠,一時起了貪心,見狗娃子人都死了,我就就就偷偷把玉昧下了。又怕有人發現狗娃子察覺到什麼,我就在山窩窩裏找了塊地把他埋了。”

    “狗娃子跟兄嫂早就分家單過了,一直沒說上媳婦兒,前些年都在外地打工,這次回來手頭倒是大方了起來,村裏偷偷議論,說以狗娃子的德行,肯定沒做什麼正經買賣,所以他回村後又不見了,大家也沒太在意……”

    “我拿了那塊玉,家都沒敢回,一口氣跑到鎮上的珠寶鋪子賣了一萬塊錢。”

    “人真不是我殺的,該交代的我都交代了,我長這麼大,就幹了這麼一件虧心事……求求求求求組織放過我吧……”

    陳平嚇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以他這膽子,的確不像敢殺害同村搶劫,明知道玉有問題還敢拿去賣的。

    歐陽老爺子讓保鏢把人帶走。

    接著是陳平提到的鎮上的珠寶鋪陳老闆。

    這位陳老闆也被嚇得不輕,不過他就低價買高價賣,一萬塊收的玉石,當天就被以八十萬的價格賣給了他的進貨商。

    緊接著就是陳老闆的進貨商,王老闆。

    王老闆這會兒也乖得跟小雞仔一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在收到血玉後我的心情是激動的,沁色這麼完美個頭還不小的血玉可以說罕見了,本來打算做鎮店之寶的。結果剛拿出來準備把玩把玩,我的老主顧朱老闆就帶著他的……他的小三小四,對了,是小六來店裏挑珠寶。那個小六一眼就瞧中了我手裏的血玉,非要朱老闆給她買。”

    “本來一開始,我和朱老闆都是拒絕的。可是那個小六實在難纏,又是擠胸又是撩腿,朱老闆就扛不住了。”

    “朱老闆一直開價到三百萬。我當時就想著吧,血玉這東西,有人說它能舒筋活絡強身健體,也有人說血玉通靈邪性,那裏頭都是滲了血,人血、狗血、羊血什麼的應有盡有,總之褒貶不一,有人喜歡有人厭惡。何況現在造假技術那麼厲害,那塊血玉如意我越瞧越覺得太過鮮豔華美了,我也拿不准是不是自然形成的。而且一想到滲血,我就止不住的胡思亂想,這麼完美的沁色,那得滲多少血?血又是哪種血?心裏有些毛毛的,所以我乾脆做個人情,賣給了朱老闆。”

    作為關鍵人物的朱老闆很快被黑衣保鏢套了麻袋帶上來,一露面就是鼻青臉腫的,這差別待遇相當明顯。

    朱老闆都被保鏢們審過一遍了,皮肉之苦估計沒少受,繼續負隅頑抗是真的不敢了,一被放出來就指天發誓,“我冤枉啊老爺子,我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也不敢矇騙您啊,我發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若存了歹心,就叫我天打五雷轟!”

    朱老闆淚流滿面的表現要多真摯有多真摯,可惜王老闆事無巨細就連捕風捉影的流言都交代清楚了。比如朱老闆買了血玉沒幾天又來找他退貨,他沒同意揚言要砸了他的店。比如朱老闆似乎請了念經的和尚偷偷在家裏做法。再比如,聽說朱老闆的小六流產了……

    然後朱老闆也被帶走了。

    只不過他被帶走的方向和其他人略有區分,歐陽老爺子倒不需要他被天打五雷轟,只要他今後老老實實挖礦就好了。

    白冰聽完全程,在腦子裏再次刷新了對案件的推測。

    失蹤的同事大寒在山洞中找到時已經死亡,本來他們的重點懷疑對象就是陳來東,也就是先前村民口中的狗娃子。

    陳來東幾年前在鄰省的一家玉石加工廠打小工,沒幹多久就辭了工,而他辭職沒兩天,工廠新出的一批玉石製品就不翼而飛了。陳來東是那起盜竊案的嫌疑人之一,但後來因為證據不足,案件一直拖著。

    白冰他們推測,從陳來東辭工回村,生活反而變得闊綽來看,他的確參與了玉石盜竊。並且,贓物就藏在陳家鄉的後山上。因為村子裏一直有傳聞,後山山洞鬧鬼,沒人敢去那裏。

    他們也對洛菁菁提供的手鏈照片,與原加工廠存檔的失竊玉石的照片進行了對比,兩組照片相似度很高,但是,加工廠那一批玉石的品質只能算普通,而前者的品質明顯要高於後者,特別是手鏈玉珠上的沁色,是加工廠照片裏沒有的。乍一看,前者像是貴重的正版,加工廠出品的反而像是盜版,不經過仔細辨別鑒定,很難說它們就是同一個東西。他們在山洞裏發現的血玉,還有歐陽老爺子購買的血玉,都是這樣的情況。

    於是,白冰他們有理由相信,陳來東在與同夥盜竊後,將贓物藏在山洞裏,等到風聲不緊了之後,他們又在山洞裏搞起了玉石造假。把玉石改頭換面後再流入市場販賣。洛菁菁的手鏈屬於試水的殘次品,而歐陽老爺子花了千萬購買的血玉,則是精品中的精品。

    他們的同事大寒,就是無意中撞破了山洞造假團夥,才會慘遭毒手!

    至於說血玉邪性詭異什麼的,其實人工造假的血玉,多數都是用鐵鹽的水溶液長期浸泡,再輔以某些化學藥劑染料來上色。真正非要在人咽下最後一口氣時把玉強行塞到嘴裏下葬,或者次一等選用狗用小羊羔來代替什麼的,這些才是少見的情況。

    所以,科學的推理是這樣的——血玉在造假過程中浸入了某種對人體有害的,甚至能夠致幻讓人情緒失控的未知化學成分!

    聽完白冰理性的分析,客園的會客廳裏只剩下一片省略號。

    歐陽老爺子怒目而視,也不看看他是幹什麼的,隨隨便便一塊造假的玉就能騙他花一千多萬?!當他是冤大頭嗎?

    “咳~”池老爺子把玉棋子塞到白冰手裏,“拿著吧孩子,員警的工作真是艱難,這個護身符就當舅公送你了,記得隨身攜帶啊~”

    貓陛下趴在飼主腿邊,抬眼看了看白冰:“喵嗚?”

    眾人扭頭望過來,池栩池大少一臉如常的翻譯道:“瑤光陛下很好奇,那個山洞有什麼特別之處?你們懷疑的兇手,不出意外已經死亡超過一個月,那麼你們同事的死因是什麼造成的?發現的血玉……”

    白冰:“……‘喵嗚’的信息量什麼時候這麼龐大了?大少爺,你確定不是自己想知道?”

    “我和瑤光不分彼此。”池大少揉揉貓陛下的毛腦袋,理所當然的秀大家一臉。貓控什麼的,跟池大少一比都弱爆了。

    白冰覺得還是專注案情比較好,“我們進入山洞搜尋時,在同事的屍體旁發現了一把玉制匕首。匕首的色澤品相與歐陽老爺子的血玉如意相比只高不低。現在回想起來,那個山洞或許還另有乾坤。可惜當時所有的警犬都不願意靠近山洞,我們……”

    正說著,白冰的手機響了。

    “白、白隊不好啦,我們送去化驗的血玉匕首,那個主要負責的化驗員不曉得為什麼把贓物偷偷帶回了家,現在人被發現死在了家裏,那把血玉匕首不見了啊啊啊啊~”

    “小郭小郭他請病假啦,從山洞出來就說渾身不對勁兒,夜裏還老做惡夢,早上起來腰酸背痛精神恍惚。今天去餐廳吃飯,他傻不愣登的讓自動門把腦袋給夾了!”

    “對了白隊,大寒的屍檢報告出來了,不是我們之前猜測的中毒、窒息啊一類的,死因居然是失血過多!但法醫沒在他身上發現任何傷口,他的內臟也完好無損……”

    “李姐?不行啊白隊,李姐說她兒子才念小學可不能沒有媽媽,這事邪門兒,她要請假去廟裏住幾天。”

    “我我我……我?白隊不要啊,我上有老下還沒有小,五代單傳,家裏就指望我傳宗接代呢,可不能斷了我們老周家的……哦,只是讓那個村民帶我們去找他掩埋的屍體啊,哦哦好的好的,白隊您放心,我和李姐保證完成任務!”

    貓陛下抖抖耳朵,他的聽覺靈敏,就連電話裏好怕怕的小顫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白冰接完電話快步走回來,“這次多謝歐陽老爺子提供線索。舅公,局裏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028

    陳家鄉後山山洞,鬧鬼的傳聞由來已久。

    據說那個山洞本來是陳家村祖輩們用來躲避戰亂儲存物資用的。後來被一群殺人不眨眼的山賊給佔領了,山賊燒殺搶掠、殺人越貨,屍體全堆積在了那個山洞裏。那些山賊後來也遭了報應,被仇家堵在山洞裏活活燒死了。

    自那之後,幾十年過去了,村裏對山洞還是忌諱頗深。原先偶爾還有一兩個膽大的敢在那附近轉一轉,現在一個員警都不明不白死在了山洞裏,那裏就徹底成了村民們的禁區,嘴裏說兩句都要小心翼翼,說完還得雙手合十喊上幾句‘阿彌陀佛’。

    其他人心存恐懼,貓陛下卻被勾起了好奇心。

    血玉出自山洞,山洞裏與血玉類似的能量,很可能會更多。

    上網查清楚了路線,貓陛下一大早起床,一路換乘便車趕到了陳家鄉。

    鄉下貓貓狗狗到處都是,一隻白貓並沒有引起村民們的注意。

    暢通無阻找到後山山洞,瑤光喵仔細打量了幾眼,便抬爪走了進去。

    山洞的開口不大,內裏光線昏暗,再多走幾步就伸手不見五指,仿佛闖進了凶獸的嘴巴裏,每多走一步,活命的機會就減少一分。山洞裏溫度要比外面低上兩三度,總讓人感覺涼颼颼的,就這種環境,別說它有鬧鬼的傳聞,就是沒有,估計也能讓許多人望而卻步。

    光線的匱乏對於瑤光倒是無絲毫影響,那雙在黑暗中綠瑩瑩的眼睛,被嚇到的也該是其他生物。

    山洞內要比預料的乾淨,並沒有某些村民謠傳的那樣,死了那麼多的人,用山洞裏的泥土泡水都是血紅色的。

    白冰的推測沒錯,山洞深處角落裏還有個地窖般隱蔽的入口。只是當時山洞外的警犬躁動不安,進了山洞的搜尋人員好幾個都感覺胸口發悶身體不適,所以在迅速找到了同事屍體後,擔心山洞中存在對人體有害的氣體,大家便匆忙退了出去。臨走還不忘科學嚴謹的收集了空氣樣本回去化驗。

    而所謂對人體有害的氣體,呃,介於瑤光喵才開始涉足神棍行業,理論知識還有待提高,所以統稱為負屬性能量。硬要區分一二的話,山洞裏的能量帶著股子濃烈的血腥味兒。普通人類或許感覺不出來,敏銳些的動物多少能夠感知到一星半點。

    雪白的皮毛在黑暗中變得越來越明亮,隨著瑤光的行走,如同白色的火焰移動跳躍,對於普通生物有害的能量,在這一刻似乎成為了火焰的燃料。

    ‘噗~’空氣中傳來輕微的破音。

    電光火石間,瑤光迅速回身向那個方向拍了一爪子。

    有什麼微小的東西被拍飛了出去,若不是瑤光眼神好,尋常人在黑暗中還真看不到那條和蜂蛹差不多大,速度卻非常快的紅色蟲子。

    像是最上等細膩的玉料雕琢而成的小肉蟲子,這是什麼東西?

    瑤光看不出蟲子的來歷,但這並不妨礙他揮爪撲過去。蟲子身上的能量很多,比他吸收的血玉多得多。若說血玉裏的能量有蘋果大,那麼眼下這條小蟲子,怎麼著也得是一筐蘋果。

    白色的火焰天生克制邪祟,小蟲子的速度快,貓陛下的速度更快,這般狹路相逢,小蟲子很快落了下風。

    ‘噗~’破空聲再次響起,兩道殘影一前一後沖進了隱蔽入口。

    山洞下方的空間出乎意料的寬敞與……雜亂,隨處可見橫七豎八的枯骨。在一塊明顯人為清理出來的角落,簡陋的土磚和木板砌成的長臺上,擺放著幾個血跡乾涸的塑膠盆,周圍還零星散落著一些玉石製品。兩米開外仰躺著一具中年男屍,與其他枯骨比起來還算新鮮。

    而距離這處角落最遠的地方,還堆著一些生活垃圾和幾具高度*的動物以及人類的屍體。

    這些屍體究竟怎麼回事兒,這是等到白冰白大隊長發現這裏後,才應該思考的問題。

    瑤光喵專心找蟲子。

    那條小蟲子進到這裏後,貌似就不見了蹤影。

    可惜,貓陛下對於但凡碰過的,記住了氣息的東西,感知跟安了雷達一樣。

    片刻後,瑤光又回到了散落玉製品的長台邊上。

    這些玉製品還沒經過再次加工,基本都是乳白或者淡青色,光澤有些暗淡。而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其中一塊乳白的玉把件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變得光滑油潤,顏色從白到粉,再逐漸轉為殷紅……真是見證奇跡的時刻。

    瑤光抬爪拍下。

    ‘哢嚓~’

    玉把件被拍成了渣渣。

    豆大點的殘影眨眼沒入了旁邊的一塊玉佩裏。

    淡青色的玉佩繼續上演先前白色玉把件的神奇過程,一點一點變得光滑油潤,顏色漸漸轉為殷紅。只是這回要稍微慢了一點。

    瑤光饒有興趣的欣賞了一下,然後抬爪再拍。

    ‘哢嚓~’

    玉佩也俐落的碎成了渣渣。

    不過那個豆大點的小蟲子倒是出乎意料的結實,再次躲進了一支玉制發簪裏。這大概和某些動物受到驚嚇後,會把腦袋藏起來的行為異曲同工。

    小蟲子能夠毫無阻礙的躲進玉石中,瑤光依稀記起了飼主送他玉葫蘆時,曾提到過的有關玉蟲的傳聞。

    不是那種藏在樹木中,最後經過漫長歲月跟著木頭一起玉化了沒有生命的那種,而是真正在玉石中被孕育出來的靈物。

    但遺憾的是,這只小蟲子即使曾經是靈物,在經過太多的鮮血和死亡澆灌後,它已經成了邪物。不難看出,它嗜血。

    ‘哢嚓~’

    玉簪也在暴力喵的拍打下碎成了渣渣。

    小蟲子雖然長得結實品質過硬,顯然也開始受不住貓陛下接二連三的拍打。躲沒處躲,豆大的殘影嗖一聲沖出了地下空間。

    貓陛下緊隨其後,中途追上就是劈裏啪啦一頓拍。

    小蟲子的速度越來越慢。

    一道強光自山洞口照過來,就像影視作品裏調侃的那樣,員警總是在最後出場。站在洞口全副武裝還帶著一張防毒口罩的大高個,多半張臉看不見,瑤光也知道那就是白冰白大隊長。

    白冰昨日讓手下人找到了嫌疑人陳來東的屍體,法醫連夜屍檢,得出的結論和他們的同事大寒一樣,死因是失血過多。別看陳來東身上有好幾條傷口,但都不是致命傷。

    可以推測,陳來東和同夥因為利益起了衝突,受傷後帶著那柄血玉靈芝跑了出來,但他是如何失血過多的,他的其他同夥又到哪里去了……

    白冰越想越覺得山洞有蹊蹺,那裏還是同事大寒死亡的第一現場,他怎麼也得仔細探查一番。

    於是,白冰準備齊全的來了。

    然後……

    然後燈光這麼一打,山洞中,雪白雪白的貓陛下真是分外耀眼。

    白冰:…………

    冰山臉的內心世界都快扛不住化身爾康手了,什麼情況?這到底什麼情況?這貓怎麼來的?這是鬧哪樣啊啊啊啊啊?

    瑤光被強光照得一頓,被他玩得奄奄一息的玉蟲子瞬間加速沖向白冰。它、需、要、血!

    死亡的危機感突如其來,白冰背脊一僵,近乎本能的側身躲避,儘管他根本沒有看清危險來自何處。

    然而還是晚了,豆大的殘影眨眼間貼近了他的眉心。

    “哢嚓~”白冰掛在脖子上貼身收好的錦囊裏傳來一聲碎響,殘影似乎被無形的力量阻攔了一瞬。

    短暫的一個凝滯,足夠貓陛下撲過來了。

    山洞裏又是一陣劈裏啪啦的拍打

    被撞倒躺地的白冰:……貓陛下的力氣大他是有所瞭解的,但沒想到這麼的,呃,如弟弟白川所說的不講科學!

    ‘嘭~’

    山洞內響起一道鞭炮炸開般的爆鳴聲。

    終於在貓爪下躺屍的玉蟲子,臨死爆發的能量平地掀起一陣旋風。

    白色火焰中的貓陛下不受影響,但正爬起來的白冰就倒了大黴。濃烈得幾乎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兒,夾雜著腐爛陰冷的氣息,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白冰難受得要死,更不要說呼吸。

    好在這樣違反常理的情況並沒有持續太久,能量充斥在山洞裏來不及逸散,就讓瑤光全部吸收了。

    “呲啦~呲呲~”

    “白隊……呲呲……白隊……呼叫白隊……呲……發生了什麼事?”

    “呲呲呲呲……白隊你還好嗎?”

    守著山洞外面的幾個警員聽見爆鳴聲後連忙聯繫白冰,然而他們手中的對講機卻像忽然失靈了那樣,只能聽到那邊傳來的呲呲電流聲。

    白冰再次帶隊過來探查山洞,但近幾天發生的詭異事件讓大夥兒都心有餘悸。員警也是人,總有害怕的東西,面對歹徒他們還敢一起拼一拼,遇上這種感覺不太美好的未知,大家實在有些扛不住,剛接近山洞一個個都開始磨磨蹭蹭。白冰的膽子倒是大,也很體諒隊員們,就讓其他人等在外面,他自己一個人進去。

    這會兒眼見隊長要失聯了,幾個隊員對視半秒,最後還是一咬牙一跺腳操傢伙拼了,“兄弟們沖啊,人多力量大,我們一身正氣什麼邪門歪道都不怕,白隊你可堅持住啊啊啊啊~”

    等到幾個警員一路壯烈的沖進山洞,看到的就只有趴在地上還活著喘氣的他們的白隊,以及一隻眯著眼……表情略顯愉快……的白貓?

 029

    在山洞“狩獵”完畢的貓陛下,最終是坐著警車回家的。

    白冰白大隊長一舉破獲了鄰省玉石加工廠盜竊案,尋找出贓物若干。搗毀了利用山洞鬧鬼謠言而非法匿藏其中的玉石造假黑工坊,阻止了含有某種對人體有害化學成分的假玉流入市場。並在山洞還充斥這種有害化學成分的情況下,白大隊長冒著……因公殉職的生命危險,帶領全隊警員英勇果敢無私奉獻,又迅速偵破了玉石盜竊造假團夥因分贓不均而引發的自相殘殺,最終導致團滅的重大惡性殺人案件。最初查辦的失蹤案也在之後告破。

    白大隊長的警銜上升了一級。

    警局還特別鄭重的給貓陛下頒發了通常只有警犬才能獲得的英勇勳章。

    因為白大隊長的報告是這樣提到的——最初那條對人體有害的造假玉手鏈就是貓陛下發現的,成功阻止了手鏈的第二任佩戴者成為下一個受害人。

 

    然後是這次了,率先進入山洞,貓陛下。率先發現山洞內有蹊蹺,貓陛下。率先找到隱匿入口,貓陛下。率先找到贓物,貓陛下。率先發現屍體,貓陛下。在他因為空氣中的有害化學成分而產生幻覺精神恍惚之際,跳起來提醒他保持清醒的,還是貓陛下……

    總而言之,當警犬都不願意進入的危險山洞,一隻白貓本著大無畏精神,把警犬的工作都給包圓了,並且圓滿出色的完成了任務。

    在這麼感人肺腑這麼壯懷激烈這麼志向遠大的情況下,不授個勳給貓陛下,對得起人民群眾……咳,鋪天蓋地的轉發嗎?!

    所以,貓陛下現在大概也算編外……警貓?

    對此,貓陛下表示心情複雜。想當初,他在國外混、黑,咳,混社團,在道上叱吒風雲的時候,大家都畢恭畢敬叫他一聲貓爺的~

    等到最溫柔最有愛心的國民男神池栩池總裁家的貓,居然還能跟‘警、犬、搶、活、幹’的消息一經流出,粉絲大大滴有的貓陛下,風頭再次席捲網路。

    儘管與真相差了十萬八千里,儘管也沒有真憑實據,僅憑一鱗半爪的傳聞自動腦補,依然阻止不了大眾們的熱情。

    “總裁家養的貓,用腳趾頭想都肯定是特別噠,經過專業訓練噠,要不然怎麼對得起總裁這麼壕氣的頭銜呢~”

    “就是就是,我家男神養的貓必須這麼高端大氣上檔次!”

    “……聽說還是在某專業的警犬訓練基地訓練出來的!”

    “難怪貓陛下在遊園會上那麼十項全能呢!那些寵物跟我們貓陛下一比簡直弱爆了~難怪貓陛下義不容辭去幫那些警犬幹活呢,肯定曾經同甘共苦、情比金堅……”

    “哈哈哈哈哈,這就是白貓警長!”

    “不對不對,貓咪那麼傲嬌,怎麼可能幫警犬幹活。樓上劇本寫錯啦,應該是搶了警犬的工作再鄙視它們,相愛相殺的路線才對!”

    抱著平板電腦,烏雲罩頂的貓陛下:……呸!

    池栩池總裁倒是受到‘白貓警長’的啟發,讓人製作了一人一貓各種制服,然後又去甜心寵物店拍了一套寫真。

    欣賞了飼主的各種制服誘、惑,強大的治癒系種族貓陛下,很快就把自己治癒了,就當玩角色扮演~

   

    自從在遊園會與貓陛下愉快玩耍,秀大家一臉之後,池家大少爺逐漸康復的消息就不算個秘密。隨之而來的各式各樣的邀約也直線上升。有些應酬能推,但有些就不好再用身體不適為理由拒絕了,比如,他外公的大女兒,他的姨媽郁蓮的寶貝兒子齊彬郁又要結婚了。

    說起來,郁老爺子的這個大女兒,和他之後的三子一女算是同父異母。

    郁老爺子泥腿子出生,父母早亡,婚後沒多久就去參了軍,交通基本靠走、通訊基本靠吼的舊時代,郁老爺子隨著部隊南征北戰,想要和家裏一直保持聯繫實在艱難。

    等到他在軍中站穩了腳,回過頭來想找媳婦,他媳婦都以為他死在了外面,早幾年就在家人的勸說下改嫁了。

    那個年代這種情況很多,郁老爺子和他的、呃,前妻都很通情達理,在彼此諒解中,這段相處其實短暫的婚姻就徹底畫上了句號,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鬱蓮是在二十歲的時候找上鬱家認親的。好吧,這個名字是她自己後來改的,原本叫馮大丫。

    郁蓮的母親臨終前告訴了她的身世,大概也想著世事無常,夫家極品又多,到了萬不得已的情況,她的女兒還能找個依靠。

    結果,鬱蓮做得很乾脆,一個在京城身居高位的爹,和一輩子在鄉下當個村婦,該怎麼選,簡直不用想。

    郁老爺子乍一冒出這麼大個女兒,絕對是驚大於喜。但隨即又對她和前妻多了份愧疚,那樣動盪的年月,丈夫不在身邊,一個女人還要帶孩子日子可想多艱難,早早改嫁,恐怕更多的也是日子過不下去了。而他風光回鄉的時候,他的前妻卻對過往隻字未提。

    郁老爺子懷著愧疚和補償的心態,熬著通宵做通了妻子和兒子們的思想工作,全家一起對鬱蓮表示了歡迎和接納。

    然後,他們就見識了鬱蓮的戰鬥力。那可是在馮家一大堆極品親戚中從小歷練出來的!

    鬱蓮十六歲就在老家結了婚生了一兒一女,可自從到了京城郁家,高床軟枕,處處有人追捧,見識了以往想都想像不出來的花花世界,她哪里還記得鄉下的家?那簡直就是她的人生污點!

    等郁老爺子知道她在老家還有丈夫兒女時,她都與現在的丈夫齊承志談婚論嫁了!

    郁老爺子被氣了個半死,堅決不同意他們倆的婚事,並讓人回老家把女婿和外孫外孫女一起接回京。

    沒成想,等派出去的人到了地方,傳回的消息卻是,郁蓮的丈夫兒女一個多月前坐車來找她,半路上出車禍都死了。

    這下郁老爺子對郁蓮也冷了心。

    他可以包容她的粗陋無知,尖酸刻薄愛占小便宜,可以原諒她背地裏欺負弟弟說妻子壞話,手段低劣的挑撥他和妻兒的關係,這些他統統都可以當她家裏困難沒能讀書知禮,只要耐點心,慢慢教導她就好了。

    但是,郁老爺子實在無法發自內心的接納一個為了榮華富貴拋夫棄子,甚至還有可能……這樣一個從根子上就長歪了的女兒。

    所以當鬱蓮結婚以後,除必要的節日聚會,郁老爺子輕易不會招大女兒一家回去,更別提什麼承歡膝下其樂融融。

    待到小女兒郁蘭出生,有了對比,郁老爺子和郁蓮之間的隔閡更甚。

    鬱蓮這輩子最嫉恨的物件就是郁蘭,郁蘭死了之後,這個目標自動換成了郁蘭的兒子池栩。憑什麼都是女兒外孫,卻那麼多差別待遇?她和兒子在老爺子心裏,連那一個兩個短命的病秧子都比不過!

    郁蓮和丈夫齊承志婚後一直不孕,四十歲高齡才生下兒子齊彬郁,溺愛得近乎走火入魔。受他媽郁蓮影響,齊彬鬱總愛跟小了他近十歲的表弟池栩爭高低別苗頭,口頭禪就是‘都是親外孫,憑什麼xxx!’

    直到近兩年,齊彬郁那個忽然冒出來的私生子弟弟越來越得到主家的看重,有了壓迫感,齊彬鬱才開始學會團結身邊一切可團結的力量,一改往日的嫉恨嘴臉,對表弟池栩多了幾分拉攏。

    齊彬鬱今年三十五,這已經是他第四次結婚了。

    長輩們是不愛參加他的婚禮了,齊彬鬱也算識趣,請的都是同輩年輕人。

    陽光、沙灘,海島婚禮,倒也符合年輕人的口味。

    作為男方親友團,齊彬鬱重點邀請的對象,池栩和鬱灝都提前兩天到了島上。

    郁灝是郁家代表,據他自己說,鬱家只有他一個閒人。

    潔白細膩的沙灘,天海不分的藍,棕櫚樹環繞的獨立空間,兩人並排躺在樹蔭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鬱二少對‘爭做紈絝界一哥’依然癡心不改,來參加齊彬鬱婚禮只是順帶,最主要目的,是跟戚錦甯戚二少約好了過來玩‘月圓之夜、紫禁之巔’那一套。這裏沒有紫禁之巔,但有荒島有叢林,可乘船出海,可下海潛水,到時候他們雙方各帶一隊人馬,能比的東西可多了去了。誰輸了誰給對方擦鞋。

    “戚錦甯那個孫子,真不是爺們兒,敢背地裏讓八卦雜誌噁心你,延年放心,他既然挑釁在先,你二哥我過幾天一定讓他輸得當褲子,跪著給你擦鞋!”

    “齊彬鬱這蠢貨也不知道腦回路是怎麼長的,結婚難道就為了傳宗接代?呵呵,這都第四個了,我倒要看看他能生出個什麼玩意兒來。”

    “噗~”

    一隻白貓自海水裏冒出頭,將一個巴掌大的蚌殼推上岸。

    正說話的鬱二少卡殼了:這都玩上潛水了?!每次見到這貓,都能漲姿勢。

 030

    甩甩身上的海水,瑤光跳上飼主所在的沙灘躺椅。

    池栩拿了毛巾給他擦拭。

    郁灝鬱二少忍不住湊了過來,“我瞧著你家貓陛下是不是又長大只了一點?”

    “延年你確定它是貓嗎,小只的時候不覺得,現在怎麼越看越像……白化的虎崽子、豹崽子?這麼說也不對。更像是成年的大型貓科動物的縮小版?呃,這麼一想,似乎又只剩下貓這個品種了……?”鬱灝摸摸下巴,饒有興趣的打量貓陛下。

    “或許是基因突變?出現了返祖現象?延年你看啊,它這骨架……”鬱灝伸出手,準備捏著貓陛下的後頸拎起來做一番更加專業的詮釋。

    原本正眯眼享受飼主服務的貓陛下唰一下睜開了眼,鋒利的爪尖兒彈出肉墊,金綠色的貓眼注視著鬱灝,仿佛金字塔尖的頂級獵手在俯視他的獵物。

    “呵呵……”鬱灝默默把手縮了回來,“收回之前說的話。延年你看啊,貓陛下骨骼清奇氣度凜然,肯定具有傳說中的上古神獸血統,比如白虎什麼的。”

    池栩微微勾起唇角,“二哥放心,瑤光陛下只是嚇唬你而已。真要動手,他不會讓你有時間想這麼多。”

    鬱灝:表弟,你確定這是安慰,而不是在說我扯犢子?

    好吧,對上自家表弟那張雲淡風輕恍如朗月懸光的臉,鬱二少也得認慫。

    郁老爺子行伍出身,教育子孫也跟練兵一樣。女孩兒要嬌養這種話,除了他們的老來女小姑姑郁蘭享受過這種待遇。到了孫子孫女這一輩,大概是孩子多了就不值錢了,老爺子一視同仁,不管男女,都摔摔打打皮實著長大,放出去都是一個能打五個的那種。

    到如今還能讓老爺子破例的,就只有外孫池栩。

    在郁家,兒子孫子孫女在長相上一水兒向郁老爺子靠近,男的劍眉星目,女的也是濃眉大眼,唯一遺傳了鬱老夫人那身出自書香名門的清貴氣質的,就是小女兒郁蘭,然後是池栩。

    前兩者都不在世了,外孫池栩就成了鬱家的珍惜保護品種,誰動他一根手指頭郁老爺子都要跟誰急。之所以不跟池老爺子換著養,那是因為郁老爺子對自己養孩子的技術含量好歹有自知之明,外孫身體那麼差,他也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就把外孫給養死了╮(╯▽╰)

    總而言之,以雙方在家裏的地位來論,鬱二少這種,咳,大眾款,在對未來生活還充滿期待和熱情的情況下,是真心不敢動他家經典款表弟試試的。

    與一人一貓大眼瞪小眼了片刻,喜歡熱鬧的鬱二少坐不住了,起身去找人組織沙灘派對。

    池栩倒是享受這樣的寧靜,這片沙灘只有他們身後的度假別墅,除了鬱灝,輕易不會有人上門打擾。天藍海闊、水清沙白,仿佛被人遺忘了的世外桃源。

    抱著貓陛下躺倒在沙灘軟墊上,溫柔和煦的陽光海風,讓一人一貓舒服的閉上眼睛……

    晚餐沒去和其他人一起吃,池栩點了餐讓人送到別墅,自己還頗有趣味的進了廚房給貓陛下做好吃的。

    別墅的外觀雖然看著像是原始部落那種大茅草堆,但內裏的設施卻精緻奢華樣樣不缺。

    所謂好吃的,製作過程真心沒有難度,即使池大少難得下廚,也能輕鬆駕馭。

    第一步,把雞蛋炒好。

    第二步,淋上瑤光愛吃的鱘魚子醬。

    第三步……可以吃了。

    “喵嗚~”

    過程雖然簡單,貓陛下卻十二萬分捧場,迅速解決掉自己這份,末了抬頭意猶未盡的看向飼主,再來一份的表情不要太明顯。池栩又將自己那份分了大半給他。

    手機提示音這時候響起,池栩打開一看,陌生的號碼,信件內容卻是‘戚錦寧身邊多了個風水師,聽說近期水能旺他,便約了鬱灝來海島,想要引水做局,在海上狠狠坑他一把。那個風水師有點本事,少爺小心。’

    池栩微微挑眉,戚錦寧最近果然太閑了,不枉他找人陪他玩玩。

    刪除了資訊,一人一貓繼續愉快的用餐。

   

    齊彬鬱的婚禮在次日舉行。

    齊家也是一流的世家,齊彬郁的父親齊承志雖說是齊家的旁支,但自小長在主家,生意做得也不小,在現任當家人那裏也算說得上話。

    憑著郁家和齊家兩面大旗,齊彬鬱廣撒喜帖,圈子裏的年輕人讓他請了個遍。

    應懷有身孕大著六個月肚子的新娘姚雪的要求,婚禮務必要做到浪漫、奢華、盛大……

    本來按照齊彬郁和她媽郁蓮的意思,姚雪懷孕了就該好好待在家裏,最好躺床上,等到瓜熟蒂落了,想要怎樣的大排場都可以。

    無奈新娘子很有想法,並且還是個及時行樂主義者。

    誰不知道齊彬郁想兒子想瘋了,別人家二世祖在外面花天酒地都是想方設法的避孕,他卻正相反,從來不吝惜播撒小蝌蚪,還放言說,誰能給他生下兒子,誰就是齊太太。

    姚雪和齊彬鬱是在某派對玩群、p後意外弄出人命的。一群二世祖喝高了就玩起了看看誰能中標的遊戲,沒想到,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啊,齊彬郁想兒子都想瘋了,老天終於又成全他了。

    咳,雖然這懷孕的過程頗為複雜,但對於失望了太多次的郁蓮和齊彬鬱母子倆來說,重要的是結果,姚雪抽取羊水檢驗了dna,孩子的確是齊彬鬱的,並且,還是個男孩。

    郁蓮和齊彬鬱母子為了能傳宗接代都換了三個媳婦了,姚雪作為第四任兒媳婦,只要不是個真的傻白甜,她就該清楚不要去相信這對母子倆許諾的種種空頭支票,一切要落到實處。肚子裏有這麼個大寶貝揣著,不在這個時候挾天子以令諸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說起來,這母子倆在子嗣上也算倒楣。

    鬱蓮子四十歲做高齡產婦才生下了齊彬鬱。

    齊彬鬱更誇張,明明做了各種檢查,男女雙方都身體健康,結果要麼懷不上,要麼懷上了之後就莫名流產,好不容易生下來一個還是死胎……看著身邊的小夥伴出去玩還得注意安保措施,齊彬鬱真是悲傷逆流成河。

    當然,把婚禮辦得這麼風光體面,齊彬鬱也想給他那個忽然冒出來的私生子弟弟展示下他的能量,擺個下馬威。

    可惜啊,有時候這下馬威也不是想擺就能擺的。

    當看到齊弘跟在戚錦甯戚二少身後一起走進來,那樣子還頗受戚錦甯看重時,齊彬鬱的臉色就不好看了。不過一個私生子,不僅莫名其妙在主家那邊得了青眼,現在竟然又攀上了戚錦寧!若不是齊彬鬱腦子好歹長進了一點,這會兒肯定又該爆出他的經典口頭禪‘憑什麼!’

    “恭喜齊大少啊,又做新郎官了。”

    戚二少的恭喜毫不走心,說完都不等齊彬鬱反應,掉頭就來了郁灝和池栩這邊。

    戚錦寧的皮相生得不錯,用郁灝鬱二少的話來說,咳,放到演藝圈就是演衣冠禽獸、斯文敗類那一掛的。唯一的缺點就是人稍微矮了點。

    看到郁灝和池栩,戚二少的笑容真實了許多,“好久不見,我的朋友們。特別是延年,聽說你身體好了,真是可喜可賀,以後可得多和你二哥出來玩啊~”

    郁灝沒有和死對頭說話客套的習慣,向來打人打臉,罵人揭短,“戚小個你吃錯藥啦?”

    戚二少臉色唰的就下來了,不過頓了三秒沒有發作。

    眾目睽睽之下更要保持風度,戚錦寧覺得自己暫時可以不和鬱灝這種四肢發達的野蠻人計較。倒不是戚二少忽然變得大度了寬容了,想要和鬱某人化干戈為玉帛了,而是可以預計自己的死對頭之後會倒楣,那真是想想都激動,人逢喜事精神爽呀~

    這麼一想,戚二少的笑容又和善起來,“隔壁島正在賭珍珠,怎麼樣,下午一起去玩玩?”

    鬱二少性子直爽喜歡不拘小節,但又不是沒腦子,見戚錦寧笑得跟黃鼠狼一樣,不禁嗤笑道:“戚小個,你這人什麼德行,你郁二哥我還能不知道?笑得這麼蕩漾,這是又憋著一肚子壞水兒呢?”

    戚錦寧略帶了那麼點挑釁的看了著鬱灝,“不過是想約鬱二你小賭兩把解解悶,這珍珠都在蚌殼裏藏著,挑揀哪個全憑運氣,誰還能作得了假?怎麼,不會是最近手頭緊,連玩玩這種小遊戲都不敢吧?”

    “呵~這有什麼不敢的,戚小個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鬱灝毫不遲疑的接下了戚錦寧的邀約。

    雖然直覺戚錦甯沒安好心,不過轉念一想,他哪次不是沒安好心,鬱灝也懶得跟他費神,到時候見招拆招也就是了。

    見鬱灝答應了,戚錦寧又把目光轉向池栩,絲毫不知道自己在作死的戚二少熱情邀請道:“延年也來玩玩?到時候也好給你二哥助助陣啊~”

 031

    戚錦甯戚二少最近真是春風得意。

    先是他瞧中的一對姐妹花成功到手,姐姐柔情似水,妹妹千嬌百媚,溫香軟玉、左擁右抱,姐妹倆偶爾再鬧點爭風吃醋的小情趣,戚二少的日子真是不要太舒爽。

    接著就是齊家旁支的私生子齊弘,本來戚二少是看不上這種身份的。偶然在會所遇上,齊弘正在給會所的老闆看風水,聽他介紹自己是風水師,戚錦寧差點沒笑掉大牙。

    笑話,都什麼年代了還扯風水命理?也就他們家老爺子似乎還願意信這個。在戚錦寧看來,嗯,在他的心裏偷偷看來,那是老糊塗啦變得好忽悠啦,像他這種頭腦清晰邏輯嚴密的新時代進步青年,那是堅決抵制的。

    戚錦甯好笑之餘便打定主意要把齊弘當逗趣的猴子好好耍耍,沒想到,齊弘還真有兩把刷子。

    親眼目睹會所風水局成型時的風生水起,戚二少覺得他觸摸到了新世界的大門。

    然後戚二少迅速挖掘出了這扇大門的全新使用方法——讓他的死對頭郁灝輸得裸奔!

    呃,好吧,作為一個家世過硬吃喝不愁的紈絝,他也沒有其他更加遠大的目標了,能夠打臉鬱二少,他的人生就是贏家了。

    戚錦寧也是學乖了,但凡與運動沾邊的,騎馬啊射擊啊網球啊桌球啊……對了還有喝酒打架,統統不要跟鬱灝那種四肢發達的野蠻人比,他們鬱家出來的都是土匪!

    比智慧比頭腦,咳,儘管戚二少自視甚高,但慘痛的經驗教訓讓他不得不承認,對頭是鬱灝那種不按常理出牌的野蠻人,他的智慧在武力碾壓面前,很多時候並沒有什麼卵用。

    不過現在不同了,他有風水師助陣,風水真是個令人著迷的神奇領域,是吉是凶一念之間,外行人看都看不明白更別說防備,鬱灝敢跟他比運氣,哈哈哈,看他不玩死他。

    戚二少和鬱二少要去賭珍珠,齊彬鬱的婚禮儀式一結束,婚禮現場的賓客呼啦啦就少了一大半,自覺能和兩位二少搭上話的,都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本來看到戚錦甯戚二少出現的時候,許多人還在感歎,鬱二少是表親暫且不論,與鬱家不對付的戚二少也大老遠跑來祝賀,難不成他們的消息有誤,齊彬鬱在那個頂級圈子裏混得也挺有面子?!大家都看走眼了?齊彬鬱一直在扮豬吃老虎?

    還沒等其他人細思恐極,就見戚二少走到齊彬鬱跟前拐了個彎,奔向了鬱二少。

    而部分消息靈通觀察仔細的賓客,還認出了跟在戚二少身邊的齊弘。

    作為被齊承志偷偷藏起來的私生子,齊弘的過往低調得大家幾乎一無所知,都是近些日子才走到了人前。

    戚二少帶著齊彬鬱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弟弟來參加他的婚禮,真不是來打臉的?就算戚二少說不是,大家也會幫他腦補成是的。

    當然,這會兒大家還不知道,婚禮請柬其實是齊彬郁主動給齊弘的。齊彬鬱打算在婚禮上展示下自己的能量,讓齊弘看清楚兩人之間的差距,之後再好好羞辱他一頓給他個終身難忘的教訓,讓他知道癩□□就是癩□□,飛不上天的。

    可惜計畫沒有變化快,齊弘跟著戚錦寧一出場就先打了他的臉。

   

    戚錦甯跟鬱灝玩的賭珍珠,自然不是一起蹲人家鋪子裏玩你開幾百塊我開幾百塊比誰珍珠多的遊戲。

    而是讓人把捕撈回來的蚌殼包圓了,然後找地方坐下來,相互叫價,最後誰手裏的蚌殼開出了珍珠,算誰贏。若都開出了珍珠,那就按珍珠最後的估價算高低。

    戚二少本著讓鬱二少輸得面子裏子都沒有的目標,對其他人要求參與進來那是來者不拒,人越多越好啊,等會兒鬱二少輸得裸、奔什麼的,越多人欣賞才越熱鬧。

    其他人對於能參與兩位二少的賭局也都非常高興,能來參加齊彬鬱婚禮的,最差也是家裏不差錢的主,哪怕全程陪輸,與這兩位賭過珍珠,以後說出去也是有面子。

    剛開始大家的叫價都算溫柔,玩了幾把下來倒也互有勝負。畢竟坐在這裏的都算投胎的技術含量高,本身的運道就要比普通人來得旺,經他們手挑出來的野生蚌,能每局都有人開出珍珠,已經算概率極高了。

    適應了幾把過後,叫價開始十萬、二十萬的往上漲。

    “五十萬!”

    郁灝鬱二少玩什麼都挺豪氣,偏偏他運氣向來不錯,挑的蚌殼這把開出了一粒金色珍珠,全場通殺。包括也開出了珍珠但價值比不上金色珍珠的戚二少在內,八個人跟價,也就是說,他這一把就贏了四百萬。

    “哈哈,謝謝戚二少的邀約,看來我今天的運氣不錯呀~”

    鬱灝拿著紅酒向戚錦寧舉了舉杯,清洗乾淨的珍珠被裝在漂亮的包裝盒裏由穿著清涼的比基尼美女送了過來,末了還在鬱灝臉上獻了個香吻。鬱二少坦然接受了香吻,然後……隨手把珍珠打賞給了幫他開珍珠的服務生。

    熱情的比基尼美女:……

    圍觀的大傢伙兒:……

    全場也就左擁右抱的戚二少嗤笑了一聲,“嘖,不解風情的粗人。”

    賭局繼續。

    又玩了一兩把之後,戚二少不願意起身去挑選蚌殼了,“那玩意兒腥味重,自己挑幾個還算是趣味,次數多了我可受不了。齊弘,你去幫我挑。”

    戚二少把逼格抬上去了,其他人也不好再自己去挑。

    鬱灝乾脆讓之前的比基尼美女替他挑選,其他人也有樣學樣,等候在一旁隨時準備為客人服務的比基尼美女們立即成了搶手貨。

    這麼一來,在一水兒清涼美女中,穿得西裝革履的齊弘就顯得格格不入了。尤其聯想到戚二少男女不忌的口味,再看這位長得也算一表人才,大傢伙兒看向齊弘的眼神不禁多了那麼點什麼。

    作為一個心氣兒頗高的風水師,被這麼多無知且有色的眼神一打量,繃不住喜怒不形於色臉的齊弘,腮幫子都咬緊了。

    好在他的確有幾分本事,壓下不快頂住壓力,挑選的蚌殼讓戚錦甯連贏了六把。

    打這開始,戚錦甯的運氣簡直無人可擋,大殺四方,叫得價也越來越高,“兩百萬!”

    “跟!”郁灝鬱二少輸人不輸陣,他還不信了,戚錦寧把把都能贏。

    “我也跟!”

    “……跟吧!”

    陸續又加入了幾個陪跟的,都不抱贏錢的希望了,不過能讓戚二少贏得高興,能讓鬱二少感覺不是在孤軍奮戰,這兩位若能領他們一個情,那就算大收穫了。

    蚌殼被服務生用刀麻利的打開,這回郁灝和戚錦寧都開出了珍珠。且鬱灝開出的珍珠看著要比戚錦寧的略勝一籌,然而,還不等那位比基尼美女激動蹦起來抱住鬱灝慶祝,戚錦寧那邊的珠蚌裏又擠出了一粒珍珠。

    這一把,又是戚錦寧贏。

    一大群比基尼美女們都要哭了,特別是跟著鬱灝的那個,她沒幫忙之前,鬱灝的運氣可是很好的。

    鬱灝這會兒臉色也有些差,沒多長時間,除去之前贏的也輸了差不多六百萬,這幾乎到他能夠動用的資金底線了。雖說在身份上他和戚錦寧這樣的能讓在座的其他人跪舔,但真要說到有錢,他們還真比過這些人。

    坐在鬱灝旁邊的小胖子倒是機靈,一見鬱二少臉色,忙挪了挪身體,端著酒杯擋住嘴悄聲道:“二少,我這裏還……”

    “哈哈哈,看來我今天的運氣不錯啊~”戚二少眉飛色舞的望向死對頭,“怎麼了,鬱二少的臉色似乎不太好?花錢不過是為了開心嘛,鬱二少要是心疼了,那不如我們換個玩法,輸了脫衣服怎麼樣,也是尋個樂子……”

    “什麼事讓戚二哥笑得這麼開心?”池栩抱著瑤光喵走進了娛樂室,“怎麼我這才來,戚二哥就要換個玩法了?”

    本來池栩是和大家一起過來的,無奈在經過度假酒店的大廳時,貓陛下看上了人家水族觀賞池裏面的大海螺。池大少便留下來與酒店負責人交涉,最後花錢把大海螺買了下來,讓人給貓陛下打撈。這才耽誤了一會兒。

    今兒呀嘛真呀真高興的戚錦寧回過頭,帶著幾分勝利姿態看向池栩,“延年你可算來了,為了你這貓要什麼破海螺,你可放了所有人鴿子。”

    坐在鬱灝身旁的小胖子立即有眼色的挪了個空位出來。

    池栩淺笑著與大家打了個招呼,然後才對戚錦寧道:“那可不是破海螺。戚二哥或許不知道,我們家瑤光陛下但凡看上的東西,都是珍品。”

    大家不約而同想要揉揉眼睛,麻蛋,是我們眼花了嗎,為什麼感覺池大少在說出這種不靠譜話的時候,整個人自信得都在發光了呢?!

    “嘖~”戚二少目光刮過池栩懷裏抱著的白貓,嗤笑了一聲,“延年可真是一如既往的愛貓成癡呢,這種瞎話都能面不改色的說出來。”

    護犢子的鬱二少立即不悅的看向戚錦甯,“戚小個你少拿自己的無知當有趣,瑤光昨天還從海裏撈了個蚌殼給延年,裏面那顆黑珍珠,可是少見的極品。”

    “哈哈哈~”戚二少忍不住捧腹,“一隻貓從海裏撈了個蚌殼,裏面還有黑珍珠?!鬱二你不會是賭珍珠輸傻了吧。”

    “一個破海螺還能是什麼寶貝?別告訴我這裏面有螺珠啊~哈哈哈哈哈~”笑完戚二少抹抹眼淚,突然提議道:“正好玩開珠蚌也玩膩了,延年,不如我們來個助興節目,就賭這破海螺裏有沒有寶貝。真要有的話,你戚二哥二話不說,脫光了去外面大池子裏遊一圈。而你若是輸了嘛……”

    鬱二少挺身而出接下戚錦寧的話,“延年如果輸了,就我去外面大池子裏裸泳一圈,戚小個,這樣公平吧?”

    “也好,鬱二少真是爽快!”得了便宜的戚二少,末了還略帶遺憾的看了看池栩。

    “喵嗚~”

    等到大局已定,眾人就見池大少抱在懷裏的白貓咧著嘴也開始揉肚子,那模樣,怎麼看怎麼像嘲笑?!真是撞了個邪了~

 032

    </script>    “延年啊,你說你家貓陛下但凡看上的東西都是珍品,咳,先給二哥交個底,這話到底靠譜幾成啊?”

    別看郁灝答應戚錦甯賭約時那麼豪氣爽快,信心十足的支持表弟家的……貓,其實心裏真沒底。儘管昨天貓陛下撈回來的蚌殼確實開出了黑珍珠,但能巧合一次,不代表今天能巧合第二次啊。

    他雖然不太瞭解珍珠這種東西,但也聽人提到過,有一種粉紅什麼螺的確會產珍珠,可那幾率貌似要……萬分之一到五六萬分之一?其他種類的海螺就更不用說了,能產珍珠的概率比中彩票還難。好多經營海味餐館的,賣一輩子螺肉也不定能遇到一粒珍珠。

    只是當時戚錦寧那陰險的斯文敗類把臺子架了起來,他們若是不應戰,豈不是認慫麼?鬱二少的字典裏就沒有慫這個字!

    而在是扒光他還是扒光表弟這個問題上,鬱二少果斷選擇了自己。

    不果斷不行啊,除了他本身護犢子的性格以外,還有更重要的一點,若是他們家老爺子知道,他家的經典款外孫受他這大眾款孫子的連累,打賭輸了要在人前裸泳什麼的,那是真的要打斷他的狗腿喲~

    相比內心不淡定的鬱二少,抱著瑤光喵的池栩池大少那是真淡定,絲毫不受眾人的情緒影響,還饒有興趣的提議道:“之前賭珍珠我沒能參與,既然戚二哥想要玩個助興節目,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不如讓大家一起玩玩,就賭我們家瑤光陛下看上的大鳳螺裏究竟有沒有螺珠,有或者沒有,大家隨意下注。”

    “好,我跟你賭!”之前鬱灝應戰那麼乾脆,戚二少這會兒自然也不能拖拉,作為場內最大的贏家,戚二少自信爆棚道:“眾所周知,這大鳳螺雖然產珠,但幾率實在不高。延年也別說戚二哥跟你打賭是欺負你,這樣吧,你隨意下注,若是這海螺真開出了螺珠,你戚二哥不僅脫光了去外面大池子裏裸泳一圈,你下的注,我給你十倍。”

    戚二少能一眼認出池栩讓人打撈上來的海螺是大鳳螺,還是拜家裏的姐妹所賜。海螺珍珠在國內不太受關注,但在歐洲及阿拉伯那群土豪那裏,卻備受追捧。物以稀為貴,海螺珍珠產量低還不能人工養殖,自然價值不菲。他家姐妹也跟風購買過海螺珍珠做成的手鏈項鏈裝飾品,個個都當寶貝,聊起來沒完沒了,戚二少實在不知道那一粒粒像糖果多過像珍珠的東西究竟好看在哪里。

    正因為有所瞭解,戚錦寧才更加心知肚明,他借著池栩一句維護貓的話硬是跟人家打賭,實在有些勝之不武。於是在池栩提出下注時,戚二少大方開出了十倍的賠率,出螺珠的概率雖低,但同樣的賠率也高啊,總不好再說他欺負人了吧。

    “戚二哥盛情難卻,那我就下一千萬的注吧,賭有。全當給戚二哥捧場。”池大少端起手邊的紅酒向戚錦寧微笑示意。

    默默捂住胸口的鬱二少:麻蛋,表弟是個大金主,拿一千萬去打水漂都面不改色,勞資跟他一比真特麼窮得響叮噹。

    戚二少對池栩這股子輕描淡寫撒錢的做派也是牙癢癢,整天一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逼格,麻痹還記得當初是怎麼動手揍,呸,偷襲勞資的嗎?!特麼的賭注怎麼就不是讓這位清貴少爺脫光了裸遊呢,真是天大的遺憾!

    “喵嗚~”瑤光喵抬爪拍拍飼主的手臂。

    池大少揉揉貓陛下的毛腦袋,開口繼續加注,“那就一千一百萬吧。我們家瑤光陛下也要參加,這一百萬由他出。”

    貓陛下作為一隻經營喬大師盜版護身符的神棍喵,現在他有錢~

    當然,其他人是不知道的。面對池大少幫自家貓都能下注一百萬的壕(兒)氣(戲),大家現在只想出去吹吹風清醒清醒。

    “池大少的這只貓,看著倒是靈性。”

    先前一直幫戚二少挑珠蚌,幾乎沒開過口的齊弘,在池栩抱著瑤光喵進來後,眼睛就沒挪過窩,忍不住帶出一分熱切道,“這貓似乎有些根骨,放在普通人手裏到底是埋沒了,大少爺,不知這貓可否……”

    “好了,齊弘你之前受累了,現在先下去休息一會兒。”

    戚錦甯趕緊打住齊弘接下來的話。齊弘不在這個圈子不知道,他可是深有體會的,這白貓就是池大少的逆鱗,不想見識下黑化版的池大少和他完全撕破臉,那就不要碰他的貓。他雖然看郁灝和池栩不順眼,挑釁找麻煩可以,但維持表面的和氣還是要的。

    總算還記得自己現在的靠山是誰,齊弘抿抿嘴沒再多言,向大家點點頭便去了隔壁間的休息室。

    趁著這個機會,一直待在戚錦寧身邊的漂亮姐妹花,姐姐喬輕輕向池大少眨了眨眼睛,妹妹喬淺淺不著痕跡的用小拇指點了點齊弘離去的方向。

    池栩也看得明白,這個齊弘就是之前信件中提到的,相助戚錦寧的風水師。難怪言行舉止間始終帶著幾分傲氣。

    “好了,海螺還開不開了。戚小二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一個不知道打哪兒冒出來的小跟班兒而已,要不要來一曲十八相送?”

    郁灝鬱二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他們這邊的賭注贏面不大,自己等會兒還得裸泳什麼的,裏子面子全沒了,對故意給他們挖坑的戚錦寧更沒好臉色。等過了這回,他絕對要讓戚小二好看!

    “開,怎麼不開,立即就讓人開。”

    穩占上風的戚二少很有風度不和鬱二少計較禮貌問題。一想到死對頭將要裸奔跳池子什麼的,真是越想越開心啦啦啦~

    然後,一陣驚呼以開海螺的服務生為圓心,迅速擴散開來。

    殘酷的現實很快告訴戚二少,什麼叫樂極生悲,得意忘形真是要不得。

    之前被鬱灝欽點的比基尼美女這會兒眼神夢幻的抖著手端了個託盤過來,精緻的禮盒內,一枚細膩鮮亮的玫瑰紅海螺珍珠,略微呈橢圓,足有鵪鶉蛋大小,獨特的變彩與火焰紋,光線照耀下流光溢彩,只要不眼瞎,任誰都能看出這是極品,並且是能夠拍出天價的極品。

    傳說,佩戴海螺珍珠能夠聽見海中精靈的歌聲。

    看到這枚華貴夢幻的海螺珍珠,戚二少的第一反應終於不是糖果了,但隨之而來的,就是——

    ‘一個破海螺還能是什麼寶貝?別告訴我這裏面有螺珠啊~哈哈哈哈哈~’

    ‘若是這海螺真開出了螺珠,你戚二哥不僅脫光了去外面大池子裏裸泳一圈,你下的注,我給你十倍。’

    現在,已經不是脫光了去外面大池子裏裸泳一圈的問題了,重點是,賠十倍!剛才池家大少爺輕飄飄說他下注多少來著……?

    自己作的死,就是賣、身也得作完。

    作為一個頂級紈絝,戚二少在人前向來也是一口唾沫一口釘的人物。

    所以,在外面大池子中戲水的客人們,在聽見另一邊的娛樂室傳來一陣喧嘩之後,就見一個剝得跟水煮蛋一樣白淨光溜的年輕男子一路狂奔而來……好吧,雖然男子在奔跑過程中一直以手遮臉,但臉以下全然沒有遮擋,還是可以看出,咳,這是個身體不錯挺有活力的年輕人。

    一路吹口哨的、尖叫的、起哄的……狂笑不止的,呃,最後這項特指鬱二少。

    捂臉裸奔的年輕人一口氣沖到池邊噗通一聲跳下水,打了雞血一樣在池子裏奮力繞場一周,全程幾乎沒怎麼抬起腦袋來換氣,隨後從池子裏爬出來,繼續捂住臉,筋疲力盡顫巍巍轉回娛樂室……

    在這受盡了旁人目光蹂、躪的蕭瑟背影後,還跟著一個同樣顫巍巍笑岔氣的鬱二少,呃,以及一隻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白貓。別問圍觀群眾為什麼能從一隻貓臉上看出這樣的資訊,因為在那一刻,他們的反應是一樣一樣的。

   

    “哈哈哈哈哈~好久沒玩的這麼痛快了。”

    “戚小二估計好些天不敢出來得瑟了……”

    勝利來得太突然,勝利來得太驚喜,鬱二少恨不得來個仰天長嘯。

    等回到一人一貓居住的度假別墅,鬱二少還手賤的想要伸手揉揉貓陛下的毛腦袋,直到手背被一尾巴抽了道清晰顯眼的紅印子,這才老老實實縮回手。不過這並不影響他的好心情,依然笑容滿面的諂媚,“我們家瑤光陛下果然骨骼清奇威武不凡……吧啦吧啦。”已迅速從與表弟說話時的‘你家貓陛下’,變成了‘我們家’。

    “晚上我找了人一起慶祝,延年和貓陛下跟我們一起?”鬱灝左右打量了下這棟度假別墅,不太滿意道:“獨擁整片沙灘,景色倒好,就是太清冷僻靜了。你今日讓戚小二摔得那麼慘,又是裸奔又是欠債的,他要是回去想不通,讓人來使壞……”

    “我有瑤光陛下。”

    “喵嗚~”

    一人一貓又開始膩歪。

    最後被掃地出門的鬱二少:……

    看著被塞到手裏的……玉制挖耳勺,鬱二少表情玄幻。

    表弟剛才說什麼來著,要小心,齊弘是風水師?

    鬱二少:他不是養殖珍珠蚌的嗎,不然怎麼給戚小二挑得那麼准。戚小二早有預謀,所以提前找來了專業人才。風水師什麼的,會不會太不科學了一點?

    還有還有,這挖耳勺是護身符?

    鬱二少:表弟開門啦,表弟你出來,你有本事給貓做飯,你有本事把話說清楚,這真不是貓陛下從哪個雜貨攤上偷、咳,撿來的?

 033

    </script>    作為一隻經營喬大師盜版護身符的神棍喵,哦不對,經過歐陽老爺子和池老爺子在朋友圈的宣傳後,作為一隻今後註定要與各類土豪打交道的神棍喵,在離開海島回家之後,貓陛下第一時間進行了產業升級。

    之前拿不准寶地的作用,埋在其中的玉製品都是他在收納筐裏收刮出來的,什麼掛墜、刻章、扳指、棋子、玉彈珠、筷子、挖耳勺……品種參差不齊比地攤還具有多樣性。

    像挖耳勺這樣的,貓陛下看在賺了錢又欣賞了一場好戲心情愉快的份兒上,打賞給郁灝鬱二少了。好吧,其實貓陛下也擔心挖耳勺賣不出去。說是護身符,可是當擺在面前的東西是個挖耳勺時,也得有土豪願意相信挖耳勺其實也能保平安啊。沒見得到了免費贈送的鬱二少都是一臉玄幻麼。

    所以,要與土豪打交道,產品的賣相包裝很重要。

    原本瑤光是準備在網上訂購一批品質還算過得去的玉製品,在學會上網又有了錢之後,他就喜歡網上購物。誰會知道網線的另一端,買主是只貓呢。

    不過,在池老爺子知道後,主動給他們家祥瑞喵贊助了一水兒的翡翠、和田玉製成的玉佩、扳指、吊墜,多是些精巧別致方便貼身攜帶的玉件。

    貨是通過歐陽老爺子調來的。歐陽老爺子誰呀,g省最大的珠寶商,弄點玉石翡翠,簡直殺雞用牛刀。但架不住人家歐陽老爺子熱情啊,一聽池老爺子想要些玉件,立馬表示送送送,就當交房租了。

    沒錯,歐陽老爺子還在池家老宅的客園裏賴著不走。誰讓他在老朋友家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池老爺子還跟他顯擺,這老宅的風水也是喬大師親自給看的,生機旺盛,是塊興旺子孫保安康的福地。

    歐陽老爺子這麼一聽,果斷決定多住些日子。一來這裏對他家寶貝孫子歐陽琛的身體有利,二來他也能多向老朋友學習請教一些新世界大門後面的相關知識,三來嘛,歐陽老爺子已經讓手下人去聯繫了,準備在冷泉溝買塊地跟池家做鄰居。雖然他的根在g省,但每年過來住上一段時間還是可以有的。

    池老爺子堅持不收朋友房租,歐陽老爺子堅持要送,僵持半響後兩人只得各退一步,就按照成本價結算。

    升級版玉製品到手,瑤光裝了部分到背包裏,然後去了猴子們的領地。

    別看貓陛下製作護身符的過程似乎特別簡單省事,挖個坑把玉埋進去就完了。若是換成其他人,首先你得懂風水,其次得有運氣找到這麼一塊未經開發污染的風水寶地,然後,考驗技術含金量的時刻就到了,你得精通風水點穴。簡單來說,就是在偌大一塊寶地中完成畫龍點睛的決定性步奏,只有找准了寶地核心的那個點,你才能將它啟動,為你所用。

    風水寶地不是你想點想點就能點的,大半的風水師都載在這道坎兒上。就是真正的風水大師,也不敢保證自己次次都能點准。

    所以說,像瑤光喵這樣,僅憑感覺就能找准位置的,放到風水圈子裏,分分鐘讓人抓狂。

    穿過磁場能量紊亂沒有活物願意生存其中的茂密林層,猴子們的領地依然……咦,瑤光頓了頓腳步,寶地祥和柔順的氣息中,似乎多了某種躁動?

    猴子們呢,往日它們可是最喜歡在泉眼附近打鬧玩耍的。

    仔細感知了片刻,瑤光抬爪往山丘環抱的那一汪清泉走去,那裏似乎就是躁動的源頭。

    一抹細微的光芒自泉底閃過,仿佛一尾靈活的五色小魚,待瑤光細看又毫無蹤跡。

    瑤光喵疑惑的繞著泉眼轉圈,這泉眼中是不是多了點什麼?可他早就試過,這裏的水質清冽甘甜,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

    “要不,再來一口?”

    想不明白,瑤光喵好奇的伸爪子進去。

    “咿咿~喔喔~”

    帶著幾個小弟出來巡山的猴老大看到這一幕連忙用尖利短促的警告聲制止它的、咳,它的至交好友!

    如果猴老大能與外界接軌,那它表達的意思就能這樣概括了——“作死啊,夭壽哦,我愚蠢的朋友別那麼想不開,需知好奇心害死貓啊啊啊啊~”

    好奇心爆棚但堅決不死的貓:好吧,為了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還是先離開泉眼,聽聽常駐居民猴子們的說法。

    一番溝通下來,經過猴老大與幾個小弟連蹦帶跳的賣力比劃描述,末了還頗有幾分演技的在地上打滾慘叫抽搐躺屍之後,整個事件始末就生動活潑的展示在了貓陛下面前。

    從猴子們入住這塊寶地開始,泉眼的變化已經出現過好幾次了。

    如今這次的變化才剛剛開始,尚不明顯。再等些時候,這汪泉眼中就會出現五顏六色的遊魚。

    最初發現泉眼中出現遊魚的時候,猴子們還當那是寶貝,猴王試探著派出一隻猴子捉魚,結果可怕的事情就發生了,那只猴子一碰到魚,魚就鑽進了它的身體裏,然後那只猴子就慘叫連連的躺在地上打滾,沒兩下就痛苦的死掉了。嚇得其他猴子們再不敢碰那些看起來漂亮又好吃的魚。

    第二次的情況基本同上,面對莫名其妙出現在泉眼中的五彩遊魚,猴子們直覺那是好東西。可等到新任的猴王不死心,派出一隻命不久矣的老猴子試探時,老猴子比上一隻猴子死得還恐怖,身體整個爆開了!親眼目睹這一切的猴子們真是嚇破了膽兒,自此,在泉眼發生變化的時候,年老的猴子都會告誡年幼的猴子,讓他們遠離危險……

    猴老大的意思一句話概括曰‘現在是非常時期,真愛生命,遠離泉眼。’

    瑤光喵:……跑什麼跑,這一聽就像是不得了的好東西。

    無福消受的猴老大表示,它們近期都不會來這裏喝水了,沒事兒就一直呆在山洞裏,等泉眼中致命的怪魚消失後,它們再出來活動。白毛好兄弟,保重!

    在山洞口挖坑把第二批玉製品埋下後,瑤光喵又去了泉眼邊。

    真是奇怪了,怎麼看這處泉眼都只是尋常,為什麼會出現五彩遊魚?

    想不通,貓陛下就……跳進泉眼裏玩潛水了。

    泉水不深,水質清冽,潛水技能在海島得到了充足鍛煉,接近滿點的貓陛下,把泉眼裏裏外外尋摸了一圈。可惜,別說猴子們形容的彩色遊魚了,就是最初發現的那一抹細微光芒,都沒再出現過。

   

    瑤光喵到家時,他家飼主已經下班回來了,正在臥室露臺上通電話。

    躍上距離露臺最近的老槐樹,電話那頭因為喝高了玩嗨了而顯得有些大嗓門的聲音清晰傳入貓耳朵,正是他的挖耳勺打賞物件,郁灝鬱二少。

    “延年放心吧,戚小二這回丟了那麼大的臉,哪還好意思繼續留在海島跟我們玩,你前腳走,他後腳就溜了。哈哈哈,延年你下注的時候肯定都算好戚小二的反應了吧,既讓他連本帶利把贏的錢吐出來,欠下的債雖然讓他肉疼,但有的是人願意幫他墊著,也不算讓他割肉放血,但凡他要面子,就不會當場撕破臉,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我們這邊可熱鬧了,天天派對,夜夜笙歌,延年你怎麼就不多玩幾天呢。”

    “……我跟你說啊,齊彬鬱真特麼不是個東西,這才剛結完婚,老婆大著肚子,就又出來鬼混了,還非要我帶他,趕都趕不走……”

    “哈哈哈,貓陛下送我的挖耳勺,我今天找了跟紅線串了掛脖子上,游泳的時候那些人一個勁兒盯著我脖子看,我問他們好不好看,他們還變著花樣的誇讚我別具一格。呵呵~當我是傻子哄呢~不過不知道為什麼,這會兒我對著鏡子左看右看,越看越覺得像那麼回事兒,帶著這個倍兒順眼……”

    “幸好你提前走了,你那個海螺開出了鵪鶉蛋大的極品珍珠,好些個想要一睹為快的,煩都煩死了。聽說風聲都傳到國外去了,哈哈哈,小心哪天就被某個阿拉伯土豪堵上了門……”

    聽一個醉鬼東拉西扯碎碎念,顯然不是個愉快的消遣,尤其是當池栩池大少看見自家貓陛下出現在槐樹枝椏上,便果斷掛掉了他的電話。

    可以想像,當一隻白貓從泉眼裏潛完水出來,頂著一身濕漉漉的皮毛穿過深山老林回到家時,那整體的顏色造型該是如何出位元嗎?

    “喵嗚~”

    瑤光喵好歹還有點自知之明,主動自覺跳回了露臺,都沒等著飼主沖他伸出手,然後溫情脈脈抱著滿懷什麼的……顯然,飼主在第一眼發現他時,那微妙的眼神絕對不能理解為驚喜!

    “喵嗚~”

    嚴肅臉貓陛下,在與飼主對視半秒後,默默向浴室走去。

 034

    </script>    一連幾天,貓陛下都到泉眼邊蹲守,每次見到泉底微光閃動,便跳入水中搜尋。

    從偶爾的微光,到似乎憑空出現的魚苗,再到成群結隊的五色小魚群,泉眼中的變化一天天明顯起來。

    通過近距離觀察,咳,具體觀察方式就是逮住一條直接上爪……

    瑤光算是弄明白了,猴子們形容的彩色游魚,其實並不是真正的魚,而是由絲絲縷縷散發著微光的能量凝聚而成的。只不過這些能量中似乎蘊含著某種特殊的生命力,使得小魚被賦予了生命般,魚眼靈動在水中搖頭擺尾迅速遊弋,魚鰭魚鱗都清晰可見,足可以假亂真,也不怪猴子們會誤以為是活魚。

    能量!

    純粹而蓬勃的能量!

    猴子們避之不及的東西,對於貓陛下來說絕對是大補。冥冥中的感覺在告訴他,這些魚對他很重要。如果臉能夠調屏,貓陛下現在的眼睛估計都換成魚形了。

    可惜寸長的五色魚群,實在不夠塞牙,與猴子們比劃的小臂長還差得遠,貓陛下彈出的爪尖兒又默默縮了回去。這些能量出現的蹊蹺,找不到源頭,只得耐著性子等魚群長大養肥。

    猴子們也是倒楣,明明祖祖輩輩守著好東西,但因為採取了錯誤的攻略方式,就這麼陰差陽錯白白便宜了瑤光喵。為了種族的強大與延續,很多族群的動物都會這樣,遇上新奇的它們不確定的東西,往往會派出群體中的老弱病殘來進行嘗試,而能夠凝聚成五色遊魚的奇異能量,卻不是這些弱者能夠承受得了的。

    泉眼中的五色小魚極有靈性,面對猴子們它們優哉遊哉肆無忌憚,而現在猴子們換成了貓陛下,每次貓陛下一出現,它們就開始東躲西藏,堅決不肯冒頭。雖然這對於會潛水的貓陛下來說並沒有什麼卵用。

    又在老林子裏撒歡了一天,回到家的瑤光喵依然不走尋常路,直接從老槐樹那裏跳上了露臺。貓陛下顯然不樂意其他人看見他這麼,咳,這麼野性的風采。

    衣帽間,池栩池大少正站在試衣鏡前試穿晚宴禮服,驀然回首,與尋著他氣息找過來的貓陛下四目相對……真是雲泥之別有木有!一個衣冠楚楚,寶石袖扣舉手投足間熠熠生輝,一個是髒兮兮快要看不出原色的流浪貓……

    瑤光喵入戲的踉蹌兩步,虛弱的喵嗚了兩聲,搖搖晃晃倒在牆邊。將快要餓死了的苦命流浪貓演得入木三分。

    鋥亮的皮鞋停在了流浪貓面前,正要去參加晚宴“高貴善良”的少爺停頓了幾秒,還是蹲下、身來,修長白皙的指尖碰了碰流浪貓的鼻頭,清潤柔和的嗓音隨之響起,“真是個可憐的……髒東西。”

    “喵嗚~”

    流浪貓討好的伸出舌頭舔舔“天神一樣”出現在他面前的少爺的指尖,金綠□□眼中滿滿都是不拋棄不放棄~

    這麼破恥度的大招一出,池大少只得投降,脫了外套將貓陛下拎進浴室,無奈的敲敲貓腦袋,“髒貓。”

   

    唐家家主唐斌的生日晚宴。

    池栩到的稍晚。

    池碩成林美珍夫妻倆已經到了一會兒,正與唐斌聞惜月夫妻,及其他幾對相熟的夫妻相談甚歡。不管私底下如何,在人前唐斌和聞惜月還是配合默契相敬如賓的。

    見他過來,池碩成佯作不高興道:“還不過來給你唐伯伯賠罪,公司再忙,你唐伯伯這裏也該早早就過來。”

    “碩成你說這話可就見外了啊。”唐斌配合著對池碩成面露不悅,“延年可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孩子,和自家子侄是一個樣的,他什麼時候過來,我這個做伯伯的,都只有高興的。何況我們延年多出息的孩子啊,我都恨不得……”

    “好了,多少年的關係了還在這裏假客套。”聞惜月笑著打趣了他們一句,對池栩親切又熱情的招呼道:“延年別客氣,就當到了自己家一樣。也別在這裏陪我們這些伯伯嬸嬸的浪費時間了,去找年輕人玩去,剛才盼春還問起你呢。”

    又與唐斌聞惜月及其他人交談了幾句,在聞惜月第二次提到唐盼春時,池栩便順著她的話退了出來。

    剛走出聊天室,立即就有傭人過來道:“池大少爺,小姐在後院花房等您呢。”

    跟著領路的傭人來到花房,等候在那裏的並不是唐盼春,而是唐朵兒。對於眼前的狀況並不算太過意外的池栩僅是微微挑眉,“唐盼春呢?”

    站在馥鬱芬芳的花叢前,身著潔白小禮服的唐朵兒雙頰微紅的略低了低頭,帶著絲緊張的小聲解釋道:“姐姐知道我有話要對池哥哥說,所以……池哥哥別生氣,是我求了姐姐半天,她沒辦法才答應幫我約你單獨見一面的。”

    似乎鼓足了勇氣,唐朵兒深吸口氣後,趕在池栩轉身離開之前繼續道:“池哥哥,我、我喜歡你,很小的時候就喜歡你了,到現在我也……”

    “喜歡?”被唐朵兒面紅耳赤的表白,池栩平淡的重複了下這兩個字,隨即走到花房的長椅邊坐下。有些事既然避免不了,還不如把話說開了好。

    “唐盼春九歲生日的時候,得到了一條綴滿珍珠的公主裙,你說你也喜歡,她想了想便點頭送給了你。然後那天下午,你穿著公主裙在花園裏玩,裙子就被樹枝劃破了。”

    “唐盼春曾經有一把她非常喜愛的小提琴,你說你也喜歡,她雖然捨不得但還是送給了你。結果沒兩天,那把小提琴就被你不小心摔壞了。”

    唐家自上一輩亂起來之後,想要知道他們家中發生的大事小事就不再是什麼難攻克的事。唐家傭人的口風可不那麼緊,人心也沒那麼齊。池栩當初插手幫過唐盼春幾次,唐家之於他來說幾乎沒有秘密。

    “我、我不是故意的……”唐朵兒勉強笑了笑,“我、我那個時候不懂事,就是有些嫉妒姐姐……”

    不在意唐朵兒臉上的錯愕與不自然,池栩的聲音依然不疾不徐,“類似這樣的例子還有不少,你所謂的喜歡,總是建立在讓唐盼春失去的痛苦之上,輕易而短暫。”

    “唐盼春小時候很喜歡裙子,各種各樣的裙子,每天穿都不重樣。可是當你可憐兮兮的告訴她,姐姐不要穿那些裙子好不好,姐姐穿著裙子像個公主,所有人都只會看著姐姐,沒人會注意到我……自那之後,她就很少穿裙子。”

    “唐朵兒你想過沒有,在這個家裏,你是無辜的,唐盼春也是無辜的,她對你心存愧疚,事事遷就,只是因為她心腸軟,並不是她真的虧欠了你。”

    “而你,在唐家其他人面前拼命掩飾自己的憎恨,卻把滿腔的不甘壓抑發洩在真心對你好的唐盼春身上。”

    唐朵兒再也維持不住一開始的嬌俏模樣,“無辜?她怎麼能算無辜!在這個唐家誰能算得上無辜?她對我好不過是為了良心過得去,不過是裝模作樣想要讓人覺得她心地善良。你看,你不就是這樣認為的?”

    “有什麼區別。”

    在池栩看來,事實就是唐盼春為了唐朵兒百般容讓。

    何況,唐盼春也的確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

    自從那次綁架之後,他的身體就非常不好,最開始那幾年,別的小孩能夠去上學能夠一起玩,他卻連病房門都很少出。池老爺子心疼大孫子,在他病情好些的時候,就會邀請一些相熟家庭與他年歲相仿的孩子過來陪陪他。

    而那時候的瑤光喵性情極度惡劣,別看只有巴掌大,抓人咬人那是家常便飯,一不順意就能把家裏折騰得底朝天。都是後來接觸到了其他寵物貓,震驚於自己貌似與族群格格不入?!這才開始有樣學樣,慢慢反省收斂了脾氣的。好吧,這是後話。

    那會兒大家年紀都小,小孩子也不像大人那樣善於掩飾情緒,偏偏池栩離不開瑤光喵,到哪兒都不忘帶著,從而導致小夥伴們對瑤光喵的害怕厭惡值加起來都能繞池家莊園一周了。甚至有小朋友當面對池栩說,必須把壞貓扔掉,否則再也不和他一起玩了。當然,最後他們也確實再也沒有一起玩就是了。

    唐盼春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樣,大概是因為外公外婆都是愛寵人士,她對小動物特別有耐心特別包容……

    “怎麼沒有區別?”唐朵兒愣怔了片刻,隨即展顏笑了起來,“呵呵,對的,對於池哥哥來說,的確沒什麼區別,也不需要區別。”

    “池哥哥,我原本以為,你是有些喜歡唐盼春的,至少在你心裏,她是特別的那個人。畢竟,這麼多年來,周圍所有女孩裏,她都是最靠近你的那個。”

    “不過現在看來,呵呵,池哥哥你其實把什麼都看得清楚。知道我的喜歡總是建立在讓唐盼春失去的痛苦之上,那你肯定也知道唐盼春喜歡你,這麼多年恍若未知,把彼此圈定在朋友的界限裏,不越雷池一步,呵呵,真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呐~”

    “我現在都有些後悔了,那時候幹嘛要對唐盼春說我喜歡池哥哥求她讓給我呢,就該看著她無論怎麼努力,結果都是求而不得,那才叫痛快啊……”

    頓了頓,唐朵兒從隨身包包裏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池哥哥你今天來的有些晚了,你知道唐盼春現在在哪兒在做些什麼嗎?池哥哥,你說唐盼春心腸柔軟善良,那只是因為她受的傷還不夠痛而已,等她痛極了,你再看看她,是不是和我一樣……”

    她言語中的暗示太過明顯,池栩立即站了起來,“唐盼春在哪里?”

    “呵呵~”唐朵兒俏皮的聳聳肩,“池哥哥晚了哦,這個家裏可不止我恨她,唐家很快就又有好戲看了。”

    “唐朵兒你已經瘋了。”

    不再與她多言,池栩出了花房,快步向宴會廳走去。

    然而,離開前還衣香鬢影、言笑晏晏的晚宴,這會兒已經喧嘩混亂了起來。就像唐朵兒說的那樣,有心算無心,等到有人反應過來,終究還是晚了。

    唐家家主唐斌的生日晚宴,註定又是圈子裏茶餘飯後的一場談資。

 

    唐盼春名義上是唐家的大小姐,但實際上大家都清楚,唐斌與情婦生的大女兒唐馨,比唐盼春還大一歲,最得唐斌喜歡,時常出入唐家。

    唐斌的生日晚宴,唐馨是肯定要到場的。

    正好幾個朋友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會兒,唐馨便邀了她們去自己房間說說話。然後,就見自己的男友和自己的妹妹一副雲收雨霽的樣子躺在床上……

    唐馨的男友李文彥出生不錯,李家也是當地望族,哪怕如今略有日薄西山之象,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李文彥作為長子嫡孫,依然備受關注。唐馨的出身一直被講究門當戶對的李家詬病,無奈李文彥愛她愛得要死要活,兩人這才得以磕磕絆絆的走在一起。

    好不容易維繫的感情,現在卻發生了這樣的事,唐馨眼淚唰的就下來了,轉身就跑,她的朋友們呆滯過後紛紛氣憤的叫駡起來。

    被驚醒的李文彥一見這場面也有些反應不過來,看見唐馨跑走連忙喊‘聽我解釋’衣衫不整就往外追,哪里還顧得上這樣的舉動會不會引人注意。

    這一跑一追一哭一喊的,自然把事情鬧大了引來更多的圍觀。

    被眾目睽睽堵在唐馨房間裏的唐盼春,再傻也知道自己被人算計了,抖著手咬著牙穿好衣服,推開指著她鼻子罵的幾個人,找到李文彥和唐馨就一人臉上一巴掌招呼。

    這下子唐馨哭,李文彥吼,唐盼春直接動上了手,場面要多熱鬧有多熱鬧,唐斌的生日晚宴簡直成了一場鬧劇。

 035

    接連數日,寶地內活躍躁動的氣息似乎也終於在此刻醞釀到了頂點。

    毫無徵兆的,一道悶雷般的炸響至天際傳來,無形的氣場翻滾攪動,金烏高懸的天空被驟然彙聚的烏雲遮蔽,隱隱的,有雷電交織的大網籠罩住這方天地。

    蹲守在泉眼邊的瑤光喵抬頭望天,這排場,這聲勢,可要比猴子們形容的誇張強烈多了。

    地脈震顫,平靜的泉眼忽然沸騰起來,五色的光芒在泉底凝聚,隨著一聲高亢的龍吟,泉水中的五色遊魚仿佛受到了莫大蠱惑,爭先恐後的躍出水面。

    吉時已到,咳,時機成熟,瑤光喵也沒再客氣,直接撲進了魚群中。

    白色火焰在泉水中燃燒擴散,融入的五色遊魚越多,就越發茁壯耀眼。漸漸的,火焰如同光繭般將瑤光喵包裹。

    雪白的大貓蜷縮其中,骨骼發出劈裏啪啦的脆響,皮毛肌肉在撕裂中又迅速癒合,體型像吹氣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著。

    這滋味兒真是痛並快樂著,化為五色遊魚的能量蘊藏著蓬勃旺盛的生命力,但它們並不溫順馴服。好在貓陛下天生自帶的白色火焰與五色遊魚的能量屬性相近,這才沒激起它們更加激烈的反抗。

    若是普通的人或者動物,即使身強體健,處於生命力最旺盛的階段,能夠承受一條遊魚大概就算極限了,像瑤光喵這樣敞開肚皮吸收的,那真是十條命都不夠玩。

    又一聲龍吟響起,剛才還因為貓陛下的加入而略顯驚慌的魚群再次鎮定下來,不管不顧的爭搶著奮力躍出水面,似乎這就是它們存在的意義。

    龍吟、魚躍……

    沉浸在能量中緩緩閉合的金綠□□眼驀然睜開,不對!這裏的情況不對!

    在人類社會混了二十年,魚躍龍門這個傳說貓陛下是聽過的。

    那麼,魚兒在奮起跳躍,龍門在哪里?

    這種引動天地變色的異象,是一個普通的泉眼忽然冒出些五色遊魚就能夠做到的嗎?

    似乎從一開始,他就被騙了?!

    忍著龐大的能量在體內流竄沖刷帶來的疼痛,瑤光爬上岸邊,耐心仔細的感受這片天地的氣場變化。

    能夠孕育出五色遊魚的天地造化果然不是那麼好奪的,好像知道自己現世時的動靜會很大,竟然還懂得隱藏和作假。

    第三聲龍吟響起,空中的烏雲翻滾湧動如驚濤拍岸,雷聲陣陣更加頻繁。

    時間不多了!

    此時的瑤光,體型已經接近成年的獵豹,循著冥冥中的感應,在山林間飛速奔跑跳躍,快若一道白色流光。

    翻過山丘,進入山谷。

    這裏的環境特殊,就像自然形成的太極一樣,山丘為陽,是塊寶地,山丘另一面的山谷為陰,是塊凶地。

    瑤光怎麼也沒想到,通往真正天地造化所在的路,入口竟然在大凶之地!這才是躲貓貓的真高手有木有!

    山谷常年昏暗濕悶,泥土空氣都黏黏膩膩帶著腐爛腥臭的氣息,到處都是毒蛇群。瑤光雖偶爾也會到這裏來,卻真心沒想過在這麼個鬼地方玩玩探索與發現。

    不過現在,什麼腥臭、什麼毒蛇統統靠邊站,就連疑似蛇窟的山洞,瑤光喵都沒耽誤一秒就果斷鑽了進去。周身環繞跳躍的白色火焰,天生克制邪祟,當它不計消耗的熊熊燃燒時,生於大凶之地的凶物都得驚退一射之地,否則就是燃燒成灰飛的下場。

    在彎彎繞繞的洞窟中穿行片刻,地勢緩緩上升,第四聲龍吟響起,這次瑤光可以確定,龍吟聲是從前面的大溶洞內傳來的,目的地到了。

    折騰了一圈,路線又繞了回來。瑤光雖然左手右手傻傻分不太清楚,但他的感覺很准,這目的地其實就是山丘內部的溶洞,按照直線距離來算,距離山丘環抱的泉眼並不遠。也難怪能夠通過泉眼來隱藏氣機。

    一踏入大溶洞,無形中加諸在身上的非常不符合地球引力的重壓陡然增大,而越是靠近溶洞內那一汪池水,壓力就成倍疊加。

    一道如虹橋般的光暈橫跨在池水半空,池中最短也足有半米來長的五色遊魚正奮力躍向虹橋,奇異的是,當魚兒躍出水面後,它們並沒有直接落下,而是繼續搖頭擺尾的向半空遊動,仿佛身處一條肉眼看不見的湍急河流,它們正在逆流而上。

    大溶洞內,不需要任何人工的彩燈裝飾照射,就已經光怪陸離美輪美奐恍若神仙洞府了。

    第五聲龍吟響起,又一條五色游魚成功躍過了虹橋,身體劃出金色的弧線,魚嘴邊長出了長長的金色鬍鬚……

    仙人泉、造化池,瑤光喵忍不住瞪圓眼睛。

    原來,冷泉溝一直以來的傳說是真的?!

    擺在眼前的情況很明顯,誰能躍過虹橋,誰就能得天地造化,脫胎換骨!

    那還等神馬,瑤光喵頂住大溶洞內強大氣場加諸在身上的重壓,全力奔向造化池。

    臨到池邊差點被一物絆個跟頭,定眼一看,好嘛一截化為了白骨的蛇尾巴。沿著腳下的蛇骨看過去,散落在另一邊的蛇頭足有臉盆大,頭上有角,呈淡金色。這是曾經進入造化池的怪蛇祖宗?可惜失敗了。

    仙人泉、造化池,成功了自然能夠得到天地造化脫胎換骨,但若是失敗了,下場就是個死。

    瑤光喵噗通一聲跳入水中,片刻後濕漉漉的躍出水面,以不太威武霸氣的姿勢一點一點向半空中的虹橋攀爬。只有親身嘗試,才能體會到這條仿佛抬頭就能觸碰到的終點,其中的阻力究竟有多大。

    那些五色遊魚因為本身就是池中異象的一部分,它們躍過龍門的姿態才能保留一分靈巧輕盈的美感。

    一步兩步三步……

    天地威壓下,環繞周身的白色火焰變得搖曳不定,骨骼發出劈裏啪啦爆豆子般的響聲,雪白的皮毛開始滲血,鋒利的爪尖兒劃在虛無的路面上帶出一串兒火星。

    第六聲龍吟響起。

    瑤光有預感,當第九聲龍吟響起,這不知道經過多少年醞釀才能開啟一次的天地造化,就會結束。時間緊迫,沒有退路,身後已如萬丈懸崖,稍不留神便是粉身碎骨。

    第七聲龍吟響起……

    而當第八聲龍吟響起的同時,似乎被逼迫出了全部潛力的白色大貓,額頭上金色的紋路浮現,雪白的皮毛以及白色火焰瞬間被染成了金色,在他周圍仿佛形成了一個奇特的領域,之前加諸在身上的壓力驟減。

    趁此時機,瑤光猛然發力,一舉躍過了虹橋。

    ‘轟蘆’

    一道閃電劃破滾滾烏雲,像是終於找到了突破口,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雷霆萬鈞,仿佛要將這方天地都割裂了。

    “吼~”

    取代第九聲龍吟的,是響徹九霄的虎嘯。

   

    今日在冷泉溝西面山頭愉快玩耍的遊客們算是瞧見了一出奇景,好些個拿著望遠鏡邊看邊咋咋呼呼。

    “嚇死寶寶了,這不就是傳說中的晴天霹靂、天雷滾滾嗎?”

    “何方妖孽,哦不,何方高人在密林深處渡劫,高人求指點求收徒!”

    “憑在下混跡xx網站十八年的經驗來看,天降異象,必有異寶出世!兄弟們,操傢伙,我們沖啊啊啊~”

    “衝衝沖,沖你個頭啊沖,能科學點嗎,望山跑死馬的道理你都不懂嗎,知道你那望遠鏡看到的地方,距離我們腳下究竟有多遠嗎?”

    “就是啊,我說你們就不能好好講講科學嗎?像這樣的異象啊,其實就是雲層的強烈放電現象,為何會如此密集的出現在一個小範圍裏呢,要瞭解這個,我們就要從溫度、電荷正負離子摩擦、磁場、引力、分子化學……”

    直到一聲蓋過了驚雷令百獸震惶的虎嘯傳來,討論得正熱乎的遊人齊齊打了個寒顫。

    “我們還是回家洗洗睡吧,外面的世界太危險了。”

    “不是說,建國以後,妖怪不許成精的嗎?”

    “冷泉溝真是個……神奇的地方!難怪那麼多人進了老林子探險,就再也沒出來過。”

   

    等到池栩池總裁下班回家,就見自家貓陛下四仰八叉靠在沙發軟墊上,那一身毛色,怎麼說呢,前些天還只是弄得灰撲撲的回來,此時,真的,特別黑,嗯,焦糊糊的那種……

    池老爺子一見大孫子回來了,急忙過來道:“延年你快來看看,我們家瑤光這是怎麼了,這烏漆麻黑的,是鑽了哪個農家的柴草鍋爐,還是被雷給劈了啊!!!問它它就一直咧著嘴,又不讓別人碰。我們家瑤光不會真讓雷給劈傻了吧,今天下午還聽說老林子那邊兒電閃雷鳴的……”

    看見自家飼主回來了,瑤光喵抬起兩爪,總算有了反應。

    池栩順勢把他抱起來檢查,除了毛色焦糊了一點,身上倒是沒有傷口。至於池老爺子所謂的被雷劈傻了,在池栩看來,分明就是要高興瘋了。否則,以瑤光陛下在人前數十年如一日堅持的高貴形象,怎麼也不會讓其他人看見他現在這副疑似被天打雷劈了的倒楣樣子。

    “瑤光陛下,需要洗澡服務嗎?”

    “喵嗚~”

 036

    在池老爺子看來疑似被雷劈傻了的瑤光喵,在自家飼主回來之後,倒是能夠正常溝通了。

    一人一貓愉快的回臥室洗澡。

    扔在外間的手機響了幾聲無人接聽,再次恢復了安靜。

    電話那一頭,唐朵兒抹著眼淚放下手機,哽咽著向姐姐唐盼春道歉,“姐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那天晚宴,要不是我假借你的名義偷偷把池哥哥引到了花房裏,池哥哥見不到姐姐一定會來找你,說不定就不會發生之後的……”

    唐盼春人看著有些疲憊,但大體上精神還不錯,畢竟那天雖然被人設計了,幾乎赤條條的和李家大少爺李文彥睡在了一塊兒,實質上的損失倒是沒有的。只不過人言可畏,事情鬧大了,又被那麼多雙眼睛“捉姦在床”,想說她和李家大少爺其實什麼都沒有發生,估計跳進黃河都不會有人相信。

    唐盼春這幾天被煩得夠嗆,聽到唐朵兒提到池栩,倒是覺得不幸中的萬幸。妹妹不懂事,背著她用她的名義約池栩私下在花房見面,的確做的不對。但反過來想想,若是池栩來找她的時候正好撞上她跟李家大少爺那一幕,這對唐盼春來說才叫晴天霹靂,讓她以後拿什麼臉繼續跟……朋友相處?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打電話跟池哥哥解釋道歉……”

    “好了朵兒,事情都過去了,延年也不是會計較這些的人,下次見面,我再向他解釋道歉就好了。你只要記住,以後不許再這樣做了,知道嗎?”

    “嗯嗯……”唐朵兒連忙點頭。

    唐盼春歎了口氣揉揉額頭,相比唐朵兒這點小動作,唐馨和李家大少爺那邊的麻煩才叫□□煩!

    事情鬧大後,唐馨在人前哭哭啼啼一句‘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媽媽,覺得是我們破壞了你的家庭,所以,你就非要用同樣的方式來報復我讓我痛苦嗎……’這句話幾乎坐實了她不擇手段故意算計李家大少爺上、床,就是為了搶唐馨的男友來報復她。

    誰讓大家都知道,唐馨她媽就是破壞她父母感情的第三者呢。她想要以牙還牙報復唐馨,這種行為似乎也並不難理解,在外人看來完全說的通。更何況,事實還就擺在大家眼前,她和李家大少爺就躺在唐馨的床上被發現的。

    李家大少爺愛唐馨愛得要死,為了娶唐馨進門都跟家裏鬧過幾次了。無論從感情還是理智的角度,他都不太可能在未來岳父的生日晚宴上,在未來老婆的房間裏,在隨時都可能被人撞破的情況下,與未來小姨子幹出啪啪啪的激□□來。

    這樣算來算去,可不是就剩下唐盼春最可疑最有動機了麼。晚宴還沒結束,當時就有人跑過來勸她冤冤相報何時了啊,人家兩個人那麼相愛也不容易吧啦吧啦……氣得唐盼春這幾天都沒睡個好覺。

    偏偏李家人還要跑出來湊熱鬧,姿態頗高的表示,不管事情的經過是怎麼樣的,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為了兩家人的臉面考慮,願意讓他們家的長子嫡孫李文彥和她結婚!

    李家作風老派最是講究門當戶對,單看當初他們寧願自家閨女跟池栩池家大少爺這個遠近聞名的病秧子訂婚,哪怕真如外界傳言的嫁過去以後守活寡,也堅決不同意李霽跟她喜歡的家世普通的戀人在一起,就能明明白白看出這一點。

    這要是放到舊時代,唐盼春幹出了這種傷風敗俗的事,哪怕真要他們李家負責,那也最多給個妾的位置!還是如今大家的觀念到底要開放許多,他們才願意讓他們倆結婚。兩害相權取其輕嘛,相比唐馨那個私生女,他們更能接受唐盼春。

    氣得唐盼春差點沒當場破口大駡,麻蛋你們願意,有沒有問過老娘願不願啊!!!

    “姐姐,這件事肯定是唐馨自己做出來的。她跟李文彥拖了這麼久,李家也不待見她,眼見這門婚事要泡湯,她乾脆反過來陷害你一把,把自己弄得像個受害人,讓那個什麼李文彥就算娶了你也得恨死你。”

    唐朵兒煞有其事的分析著,隨即不服氣的一拍手道:“她敢這樣算計你,我們偏不能讓她如意!姐姐你乾脆答應嫁給李文彥唄,反正現在唐家李家都在催你。等嫁過去了,憑姐姐的能耐,還怕不能把李文彥收拾服帖嗎,到時候,叫唐馨雞飛蛋打那才叫一個痛快呢……”

    唐盼春有些無奈的敲敲她的額頭,“說什麼傻話呢,你讓狗咬了,還非要抓住那條狗咬回來嗎。為了報復唐馨,搭上自己一輩子的幸福,這可不划算。”

    唐朵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垂下眼眸,沒再多言。只是放在身側的手狠狠捏了捏沙發墊。唐馨那個蠢貨,關鍵時候又捨不得男人了,沒成真的事情,做得再像真的那也不是!

   

    伺候自家瑤光陛下沐浴什麼的,對於池栩池總裁來說,就和他自己沐浴一樣,從來不假他人之手。

    和往常一樣,貓陛下與飼主配合默契,說洗頭了就自己壓出飛機耳,說尾巴就主動把尾巴遞到飼主手裏。

    “瑤光陛下今天很高興。”

    “喵嗚~”

    豈止是高興,看看遞到飼主手裏還不自覺扭來扭去的貓尾巴,以及爪尖兒一個個從肉墊裏蹦出來,在浴缸壁上來來回回敲出‘滴滴答’的那份輕快,足可以看出,貓陛下這是高興得都不嚴肅不淡定了。

    等到池栩池總裁熟練的把吹洗梳理一條龍服務做完,重新變得雪白乾淨的貓陛下,抖抖特別柔順蓬鬆只是稍微短了一點點的毛毛,一本正經臉走到他家飼主身前站定,“喵嗚~”

    “有驚喜?”

 

    池栩微微挑眉。

    然後……

    接下來的情況,到底是驚喜還是驚嚇,那就見仁見智了。

    雪白的貓咪額頭上似有金色的王印一閃而過,周圍的空間如水波般漾起一道漣漪,眨眼間,取而代之的,是那晚在蓮池邊,僅一面,卻叫人再難忘卻的身影。

    銀白色的頭髮比初次見到時要短一些,只及肩膀。

    深刻完美帶著致命侵略氣息的臉,緊實流暢仿佛將力與美進化到了極致的挺拔軀體,如今近在咫尺。

    虛影時,緩緩睜開的金綠色眼睛冰冷而銳利,但這次不同,這雙眼睛在映出他的模樣時,是冰湖乍破刹那間的瀲灩,蠱惑人墜落其中……

    有那麼短暫的一瞬,池栩覺得自己真是瘋了,現在是觀察對比這些細節的時候嗎?然而這些畫面就像印刻在了他的腦海裏,精確到每一寸每一厘,擁有魔性般怎麼都揮之不去。

    也不在意飼主的愣怔,對於自己的人形狀態,坦白說,瑤光自己也充滿了研究欲。在原來的世界,哪怕作為站在金字塔尖的頂級獵食者,想要由獸形化為人形,傳說中,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只有獸神。可想他能變成人,這是多麼大的驚喜!

    一個無論身材還是長相都完美到無可挑剔的男人,一個無論身材還是長相都完美到無可挑剔並且還不著寸縷的男人,而當這樣一個荷爾蒙爆表讓人合不攏腿的男人站在你的面前,毫無遮攔毫不羞恥大大方方在你的視線注視下對著鏡子自摸的時候,哪怕是習慣於雲淡風輕鎮定自若的池栩池總裁,在這一刻衝擊下,嗓音也不禁有些發澀。

    “瑤光……”

    眼見那修長有力帶著鋒利指甲的手沿著人魚線繼續破恥度的向下滑,池栩也不確定自己究竟是頭疼還是頭暈更多一點,連忙伸手制止他。

    他不伸手還好,一伸手,瑤光順勢握住他的手,不算大力的一個拉扯,將人以面朝鏡子背緊貼在他胸口的姿勢固定在他與鏡子之間。

    鋒利的指甲在觸碰到池栩的臉頰時一點點收縮了回去,飽滿而略顯粗糙的指腹沿著他的臉頰滑動,眉眼、雙唇、下頜、鎖骨,這樣的觸感似乎令瑤光滿意極了,另一隻手也不客氣,從他的襯衣下擺伸了進去,順著腰線來回摸索起來。

    顯然,不研究自己,瑤光陛下就改研究他家飼主了。

    “瑤光、住手……”

    池栩被這突如其來的撫弄刺激得聲音都有些抖了。

    然而這樣的制止毫無用處,瑤光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興奮,不讓他折騰點什麼,就別想安靜下來。而現在,還有什麼比在他家飼主身上感受新奇體驗更具有吸引力的存在麼?

    ‘刺啦——’

    鋒利的指甲劃破了襯衣。

    然後是西裝褲。

    內、褲……

    除了脖子上的金色琥珀,待把飼主剝得和自己一樣光溜溜之後,瑤光陛下這才滿意的從身後環住他的腰肢,兩具軀體在試衣鏡前交疊著仿佛天然契合在一起。

    整個過程中池栩並沒有太過掙扎,朝夕相處那麼多年,沒人比他更瞭解,在他家貓陛下興奮起來想要玩某樣東西或者某種遊戲的時候,最好是順從他,否則,通常會換來更加執著和激烈的玩法。這似乎是獵食動物與生俱來的天性,反抗只會讓它們更加亢奮。

    瑤光從身後前傾,將自己的臉與飼主的貼在一起,這才有心思透過鏡子觀察自己的長相。

    他家飼主是黑色的頭髮,有著一雙沉靜溫潤的黑色眼睛。與飼主比起來,他這副樣子完全就是異域風情,種族都不相同。

    咳,好吧,他們在品種問題上,本來就有著本質上的不同。但這並不妨礙瑤光陛下想要在外貌中體現出那麼一兩分的相似。

    隨著他的意念,銀白及肩的頭髮一寸寸轉為黑色。

    內斂的黑色取代了耀眼的銀白,倒是為瑤光那張美得近乎鋒利極具侵略性的臉增添了一分柔和,看著有幾分像混血兒。

    有了相同的發色,兩人的視線在鏡中交匯時,瑤光陛下沖他家飼主滿意的露齒一笑……兩顆尖尖的犬牙,哦不,是兩顆尖尖的虎牙,好吧其實區別不大,這配置一出,貌似不化妝都可以直接玩吸血鬼趴了。

    作為時常混跡於網路的喵星人,瑤光陛下的視野那叫一個開闊喲,人類愛玩的角色扮演他都懂,立即想到吸血鬼醬醬釀釀的各類遊戲上去了,繞有興趣的低頭在飼主脖頸上啃了一口。

    “嗯……”

    在飼主有些吃疼的悶哼聲中,吸血鬼版瑤光陛下勾起邪魅狷狂的笑容湊近他的耳邊啟唇道:“#@&%……喵嗚……”

    無論是說的還是聽的,兩人同時卡殼:…………

    好吧,未經過練習,瑤光陛下的人類語言系統略顯生澀。╮(╯▽╰)╭這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037

    “滴不精相思血淚~拋~紅豆,開不完~春柳春花~滿~畫樓~”

    敞開的露臺外,百折不撓的大鸚鵡鵬鵬又扯著那不知道是什麼鬼的唱腔開唱了。

    夏日晨光中特有的蓬勃生命力,似乎都硬讓它唱頹了幾分。

    不過今天對於鵬鵬來說是個好日子,因為在它唱完一遍唱第二遍的時候,喜歡吃飯睡覺打鵬鵬的貓陛下居然沒有出來揍它!真是喜大普奔歷史性的勝利。

    晨光透過窗棱窗紗在室內投下細碎柔和的光。

    睜開眼睛,池栩剛從床上坐起身,便被身旁橫穿過來的手臂再次按躺回柔軟的枕頭上。緊接著,一具有力的體溫更高的裸、露軀體就這麼大咧咧覆壓在他的身上。

    池栩被壓得有些喘不過氣,“瑤光,你現在可不是一隻貓的重量。”

    把自己的身高稍微壓縮了一點,調整到188這個吉利數字上的瑤光陛下,經飼主提醒,這才撐起身來,與此同時,近乎條件反射般的扣住飼主的兩隻手腕將其固定在頭頂上方。呃,這大概是狩獵者的本能,這樣才能完全掌控他的獵物。

    “早、安、吻~”

    經過一晚上的適應,瑤光的人類語言發音標準了許多,語速稍微慢了一點,配上這低沉耳語,竟透著股子纏綿的味道。

    “瑤光……”

    親吻從耳邊一直延續到唇上,似無奈又似縱容,池栩微微仰頭。

    等到一人一貓下來用早餐,已經比往常晚了近一個小時。

    對噠,等出了臥室房間,瑤光陛下又是一隻雪白乾淨一本正經臉的喵星人了。

    坐在餐桌邊看報紙的池老爺子抬頭發現大孫子似乎略顯疲憊,忙關心道:“延年昨晚沒休息好?有沒有哪里不舒服?今天就不去公司了,我讓家庭醫生過來……”

    “不用了爺爺,我只是、有些沒睡好。”

    能說自己被自家貓扒光了玩到大半夜嗎?

    這種不科學還破恥度的話,池栩池總裁肯定是說不出口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風水輪流轉。在瑤光陛下還是只貓的時候,沒少被池總裁玩得不要不要的,現在只是情況顛倒了而已。至於之前的玩法和之後的玩法會不會發展出什麼本質上的區別,這就不好言說了。

   

    “總裁,您的咖啡。”

    “謝謝,放著吧。”

    “好的,總裁沒有其他吩咐,那我就出去工作了。”

    “嗯,去吧。”池栩低頭處理檔,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對了,告訴秘書部的其他人,一個上午,這已經是送到我面前的第五杯咖啡了。公司請你們來,可不是為了讓你們一起給老闆泡咖啡送咖啡的。如果一會兒我的面前再出現第六杯咖啡……”

    “總裁放心,肯定不會了總裁!”放下咖啡,秘書小柳站得跟標兵一樣端正,“是我們工作失誤,一定改正!”

    待退出辦公室,這姑娘臉上的羞愧就立即被興奮蕩漾取代,抖著手捂住胸口,腳下都打飄了。

    說時遲那時快,幾個不知道潛伏在哪里的同事忽然一窩蜂沖了出來,架住她又暗搓搓縮回了角落。

    總裁今日到公司不出半小時,就有眼尖的同事往群裏扔深水魚雷了。搞得群情激奮、暗潮湧動,一波又一波為了追尋真相求個明白的勇士不畏艱險前赴後繼,小柳秘書就是其中之一。

    “怎麼樣怎麼樣,看到了沒有,看到了沒有?!”

    “是不是像那幾個說的那樣?!總裁脖子上究竟是不是、是不是有……”

    “吻痕!”秘書小柳果斷接下了她們的疑問,肯定道:“總裁脖子上那真的是吻痕,低頭的時候我看的清清楚楚!我以我小學談戀愛,初中啪啪啪,高中捉男友的奸,大學在xx夜店端盤子打工的經驗發誓,我絕對沒有認錯!”

    肯定答案一出,頓時尖叫與哀嚎齊飛。

    “小柳真沒看出來啊,私生活那麼豐富多彩還能名校畢業,原來是學霸,失敬失敬。”

    “滾,現在重點是這個嗎?”

    “究竟是哪個不要臉的小妖精勾引了我們總裁!!!天打雷劈啊啊啊啊,她難道不知道唐僧肉只能大家一起垂涎,絕對不能私自下口嗎?”

    “前些日子,不是有雜誌提到了什麼李家大小姐李霽,還有唐家二小姐唐朵兒嗎,你們說會不會是……”

    “哼,那種八卦雜誌胡編亂造東拉西扯你也信,有沒有腦子?在公司這麼久了,有誰見過總裁身邊出現她們的影子。”

    “你聰明,那你倒是說說看,那個吃了唐僧肉的小妖精究竟是誰?”

    “總裁身邊向來乾淨得跟天山白雪一樣,沒成想,嚶嚶嚶嚶嚶,這小妖精可真是道行不淺讓人防不勝防啊!”

    就在大家爭論不休之際,小柳秘書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鏡,再次站了出來扔下一枚炸彈,“以我多年的經驗來看,在總裁脖子上留下吻痕的,應該是個男人!”

    “什~麼?!”

    正在□□小妖精的眾人當即花容失色。

    “男人?嚶嚶嚶,那奴家還有什麼指望……”

    “女人為難女人就已經夠心酸了,男人為什麼還要來插一腳?”

    “無憑無據,小柳子你可別胡亂造謠啊~”

    小柳秘書推推自己的黑框眼鏡,面不改色道:“以我高中捉男友奸的經驗來看……”

    某位受了刺激腦子還轉不過彎的姑娘怒道:“你高中抓男友奸,跟我們總裁脖子上的吻痕有半毛錢關係嗎!”

    小柳秘書一臉過來人的驕傲,“因為,我高中男友的□□物件,就是個男人。女人啜的,和男人啜的能一樣嗎?那個白癡還敢企圖糊弄我。哼,在分辨吻痕方面,我可是下過苦功的。”

    眾人:……呵呵,真是高山仰止,失敬失敬!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那個男妖精是誰?”

    默默從她們身邊溜達而過的貓陛下:“…………”

    齊刷刷的眼刀,一同紮向本來也準備做個安靜路過的美男子的白川白特助。

    白川被濃重的怨念嚇了一跳,“都聚在角落裏幹什麼。怎麼了,我臉上有髒東西?怎麼感覺你們的眼神都怪怪的……?”

   

    扔下莫名其妙躺槍還不自知的白川,貓陛下一路溜達回飼主的辦公室。

    額頭上金色的王印一閃而過,一個身材比例完美賽過頂級男模的裸男又開始在池總裁眼皮子底下晃悠。

    放下文件,屢屢被x騷擾的池總裁揉揉眉心,“瑤光陛下,變成人的時候要穿衣服。”

    瑤光陛下雖然什麼都沒穿,但氣勢十足,走到沙發邊坐下跟坐王座一樣優雅霸氣。拿起平板電腦玩遊戲,再次拒絕道:“不舒服,不要。”

    讓習慣了裸奔的貓穿上衣服,這絕對是個艱難的過程。

    上午池栩已經讓白川送了好幾套符合瑤光尺碼的內外衣物過來,而今包括內、褲在內,全被他以‘不小心抓破了’為由,扔在沙發背後躺屍。

    “瑤光陛下,抓破的衣褲,費用都從您的零用錢裏扣除。”

    恍然記起自己的存款貌似都在飼主名下的瑤光喵立即僵住。

    寄人籬下被包、養什麼的,就是這麼心酸!

 038

    規模頗大、明清風格的古玩市場後面,有一條夜市小吃街,順著攤位一直走到底,拐過彎還有一片正待規劃的城中村。

    一隻白貓在城中村飛簷走壁,踩在各類違章搭建的蝸居頂棚,順著圍牆一路走進七扭八歪的巷子,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白貓從牆壁躍下,落地眨眼的功夫,大變活人這種見證奇跡的時刻,就在無人的巷子內上演。除了一隻表示受到了驚嚇的野貓。

    瑤光陛下這回倒是沒有裸奔,在他家飼主不給小金庫還要克扣零用錢的巨大壓力下,冥思苦想百般思量,終於想出了折中的辦法。花費了兩天時間去分解嘗試,總算在轉換成人形的一刹那,將一身毛毛物盡其用。這樣不僅方便,穿在身上也不會不舒服。

    在他的意念掌控下,雪白柔軟的毛毛恍若最上等的絲綢,化為有些類似于池老爺子打太極時穿的那種寬鬆舒適的練功服包裹在他身上,光線照耀下隱隱泛出銀色的暗紋。

    眾所周知,練功服這東西往身上一套,一般人就沒啥身材可言了,更慘的搞不好效果跟套麻袋是一樣一樣的。不過反過來,若是穿上練功服都能顯出肩寬腿長身姿挺拔,那可就給大家留出了無限腦補的空間,這扒光衣服之後,絕對是引人垂涎的好身材。

    瑤光陛下妥妥的屬於後者。

    “嘩啦~”

    剛走出小巷口,一個睡眼惺忪頭髮亂糟糟的大媽拉開院門,端著塑膠盆往外潑水。

    髒水潑出去,不經意間晃了一眼距離院門外不遠處黑髮白衣的身影,大媽半睜半閉的眼睛立即睜大,本能先於思考的結巴道:“對對對對不住……”天知道‘對不住’這三個字她有多少年沒主動說過了。

    身影扭頭看向她,大媽‘啪’一聲扔了塑膠盆就往家裏跑。

    瑤光陛下:…………

    “你個敗家娘們兒,塑膠盆不要錢啊!”

    蹲在院子裏淘米的中年大叔不太高興的沖大媽進行思想教育,“你說你,都快當奶奶的人了,看見個年輕帥小夥花癡的又是結巴又是掉東西的,還轉頭就跑,你當你是偶像劇裏的小姑娘呢,丟不丟人!”

    以大叔所在的位置,只能通過大門看到個一閃而過的側影,不過僅是這樣,也能讓他憑感覺推測那個身影長相必定不俗就是了。

    “不不不不是啊,不是長相的問題!我都嚇懵了,哪里還記得長相啊!”大媽心有餘悸的抖著嗓音道:“剛才水水水潑出去了,沒沒沒一滴濺在他身上的。我真看見了,那些水繞開了他,就跟他身前有玻璃罩擋著一樣!這這這是大白天見鬼了啊……他他他還有雙泛綠的眼珠子……”

    “噗嗤~”大叔噴笑一聲,不以為意道:“什麼亂七八糟的,你水沒潑好,人沒睡醒眼花,怎麼還賴到人家過路人身上去了。泛綠的眼珠子怎麼啦,人家那是有外國人血統,那叫洋氣!真是封建迷信少見多怪……”

   

    沒在意巷口的小插曲,瑤光陛下繼續不緊不慢的前行。

    坦白說,這樣悠閒近乎慵懶的步調,如果換成是一隻貓,大家看著也就看著了,毫無違和感。但現在是一個人,還是一個,呃,怎麼說呢,即使白色練功服這樣簡單隨意的搭配,都能讓他穿出一種讓人‘想跪著回話’感覺來的年輕人,就這麼在雜亂的城中村走出了閒庭信步的味道來,怎麼看都有些格格不入。

    撞見這一幕的人,都忍不住前後左右四處打量,試圖尋找發現一下跟拍的鏡頭、攝像師什麼的。指不定這就是哪個他們不認識的大明星或者國際名模在拍寫真mv之類的呢。

    “救命啊~搶劫~”

    “現在可是法治社會,我們要是報警,員警肯定……啊啊啊,你們還敢打人!東西打死都不會給你們的!你們這些敗類,救命啊,搶劫打人啊啊啊~”

    瑤光的聽覺靈敏,隔得大老遠都能聽到呼救聲。想了想,腳下改變了路線向那邊走去。

    雖說在人類社會生活了二十年,讓瑤光陛下好歹沾染了些人性,不過這並不能讓他勵志成為一個伸張正義維護世界和平的超級喵星人。之所以過去,是因為他發現那兩個呼救的聲音挺耳熟。

    這裏是一處廢棄的菜市場,原本是打算推倒重建的,結果後來因為資金沒到位,被拆得破破爛爛就不了了之了,算是城中村最破敗的地方。偏僻無人往往容易滋生罪惡,但凡居住在附近的人都知道沒事儘量少到這邊來。

    貓公公貓小胖的主人袁飛白以及季蓯的經紀人大米就是兩個誤入歧途被哄騙到這裏待宰的外來肥羊。

    袁飛白自從到了林得禮的農家樂打工,小日子過得相當滋潤悠閒。而經紀人大米呢,也因為之前季蓯在冷泉溝拍戲的關係,愛上了林得禮家的野豬宴。一來二去,兩個野豬宴愛好者倒是相處的不錯。

    前一次吃飯的時候,兩人聊古董聊撿漏聊得口沫橫飛異常投契,恨不得直接義結金蘭,今日就約好了要一起到古玩市場逛一逛。

    也不曉得兩個古玩菜鳥是不是觸發了新手通常運氣好這個神奇的定律,誤打誤撞當仿品花了兩百塊買下來的清代乾隆年間的酒壺,被一個正好經過的藏友看中了,硬是叫價兩萬跟他們買,也算撿了個小漏。

    袁飛白和大米都不差那一兩萬塊錢,何況第一次出手就撿漏,這個酒壺多麼有紀念意義啊,兩人便婉言拒絕了那位藏友。

    然後……

    一個老實巴交的中年人狀似無意的對他倆提起,他家裏好像也有個類似酒壺這樣的東西,他家就住附近……

    兩隻興高采烈的菜鳥,正是撿漏上癮的時候,就給樂極生悲了。

    至於,那個老實巴交的中年人是不是騙子,其實袁飛白和大米還是有考慮過這個可能性的。畢竟都是成年人,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句話還是明白的。

    只不過呢,本著他們倆個都是大男人,就算遇上了歹人也不怕,打不過能跑,不能跑還能大聲呼救這樣的想法,袁飛白和大米果斷咬了魚餌。

    誰知,他們還是太天真了!人家有四個人,一動起手來,他們倆一個死宅,一個,咳,反正距離娘炮也不遠,兩個戰鬥力渣只剩下大聲救命加挨打的份。更加聞者傷心聽者流淚的是,他們都這麼賣力的喊救命了,剛才明明看到有人經過,竟然沒人來拯救他們……也不曉得會不會順便幫他們報個警。

    “把那個酒壺交出來!還有手上的戒指、錢包!”

    “我們……是不會縱容你們這些……”

    兩人宅歸宅、娘歸娘,內心還是很強大的,拳打腳踢也不能讓他們屈服。開玩笑,念書那會兒,他們倆誰沒被欺負過揍過啊~

    瑤光從坍塌了一半的圍牆跳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一個黃毛不耐煩的彈出了一把水果刀。而死死抱著包蜷縮在地上的兩人,在面對水果刀時嚇得花容失、咳,嚇得面無人色。估計沒料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這幫混混搶劫就算了,竟然還敢持刀行兇。

    “高人~救命啊啊啊啊~”

    慘案即將上演,關鍵時刻,忽見一個穿著練功服帥得一塌糊塗的年輕人從天、呃,從牆頭而降,那輕盈流暢落地無聲的步伐,那不染塵埃的一身潔白,那臨危不懼淡定從容的眼神,怎麼看怎麼高手范有木有!這一刻,袁飛白和大米同時獻上了自己虔誠的膝蓋。

    ‘嘭~嘭嘭~嘭~’

    瑤光陛下也完全沒有辜負袁飛白和大米給他身上貼著的‘高手’標籤,幾乎是在眨眼間,混混們都來不及喊出一句‘來者何人’的經典臺詞,就被有一個算一個,統統踹飛了出去,滾出老遠,半響爬不起來。

    雖然鼻青臉腫,但依然努力牽扯臉部肌肉做出目瞪口呆狀的袁飛白、大米:…………影視劇情果然也是來源於生活嘛,他們這是遇到了活生生的真、高、手!

    打完收工,瑤光陛下準備去公司找他家飼主吃午餐。

    “高手請留步!”

    “敢問高手尊姓大名!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等……”

    “呵~”瑤光讓兩隻豬頭雙手抱拳文縐縐的溝通方式逗笑了。

    這一笑,配上那張上帝是他親爹的臉,等到閃神的兩人反應過來,高人都原路躍過牆頭不見了蹤影。

    錯過了搭訕機會的大米捶胸頓足,“美人似火,焚心蝕骨,美色誤人啊啊啊!那身材那長相那氣質那身手……多好的苗子啊,高人若是有意娛樂圈,這樣的人不火的話,那才叫全世界都瞎了眼啊啊啊!高人你為什麼要輕飄飄的來又輕飄飄的去啊,好歹讓我跪著遞上一張名片啊啊啊……”

    袁飛白扯扯他的袖子,“大米哥,這裏用焚心蝕骨、輕飄飄來形容高人,怎麼感覺怪怪的……”

    “有什麼好奇怪的,意境到了就好了呀!”大米那叫一個哀怨,“又一個粗人真是,哎~”

    粗人袁飛白:“……又?”

    “對呀,上一次我說池大少就是那縷風,就是那捧雪,連綠水都要為他皺面,青山都要為他白頭,季蓯就表示他不聽他不聽他不聽。這回輪到你了,你不覺得嗎,高人的氣質與池大少截然相反,給人的感覺,嗯,這麼跟你形容,他若沖你一笑,就似那焚情的火……”

    袁飛白忍不住戳戳他,“……大米哥,雖然我是個粗人,實在沒能從高人一笑中看出這麼深層次的內涵,不過,我們剛剛被搶劫了,劫匪還在地上躺著,現在的重點,大概是報警。”

    而就在大米還在喋喋不休跟袁飛白念叨的時候,瑤光陛下已經到了飼主的公司。

    前臺小妹心跳加速雙頰發燙,近乎哆嗦的拿起電話,腦子裏滿滿都是眼前這位帥得引起他人不適的疑似混血帥哥說的話,‘我是池總新聘請的私人助理,鄙姓白,名瑤光,不信你打電話問問他。’

    末了他還眨了眨那雙加持了讓人暈眩屬性的金綠色眼睛,意猶未盡的補充道:“最私人的那種助理。”

    ‘轟~’

    前臺小妹腦子裏騰起蘑菇雲,血條瞬間被清空了。

 039

    有了新來的白特助做對比,之前被大家重點懷疑的白川白特助立即就沉冤得雪了。

    原因是如此的簡單充分……讓人心酸的一目了然,因為白川白特助單看的時候還是蠻不錯的帥小夥一枚,但是,當跟這位新來的白特助站在一起,瞬間被碾成了渣有木有!

    新來的白特助一登場,誰還有空去關注白川這根昨日的黃花菜啊。

    聽聽,這位新來的白特助說他叫什麼——白、瑤、光!

    再看看那雙自帶讓人心慌意亂屬性的金綠色眼睛……

    整個公司都炸開鍋了,大家越想越牙癢癢想掀桌,這特麼肯定是個圈套,這是早有預謀!

    誰不知道他們總裁愛貓成癡啊啊啊啊~

    這不知道從哪兒忽然冒出來的白、特、助,名字跟他們貓陛下一樣,眼睛的顏色一樣,就連眼神都見了鬼的讓他們莫名感覺神同步!這要說一切都是巧合,不管其他人信不信,反正他們是不信的。

    “嚶嚶嚶嚶~果然,漂亮的男人玩起心機來,才是心機婊中的戰鬥機,我輩自愧不如啊~”

    “我五體投地的贊同!我以前怎麼就沒開竅呢,現在去訂購一雙與貓陛下眼睛同色的美瞳,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要不,再加一對雪□□嫩的貓耳朵?”

    “省省吧,這是眼睛顏色就能解決的問題嗎,都叫你們平時多看書了。人家白特助那臉那身材配置,妥妥的人生贏家、天道寵兒,再不濟也得是個反派大boss,是爾等凡人能夠相提並論的嗎?”

    “你到底看了什麼書,呸,滾!現在的重點不是應該各展所長的腦補一下,白特助進去總裁辦公室這麼久了,自他進去總裁就沒再讓其他人打擾,你們說……”

    尖叫與哀嚎齊飛中,娛樂休息室內,大家齊齊調轉目光,聚焦在白川白特助身上。

    這次倒不是看嫌疑犯的懷疑怨念了,只不過,這其中的內涵還不如之前呢,特麼的仿佛他就是君王從此不早朝後,站在殿外守候的那個太監總管。

    白川惡寒的搓了搓手臂:“你們看我我看誰去,我又沒有透視眼,怎麼會知道總裁在辦公室裏的事情。”

    不怪大家陰謀論,白川其實也對新來的白特助一腦袋問號,那款式簡直像是按照他家總裁的喜好量身定做的一樣。若不是聽說這位是從海外池家那邊過來的,他都要懷疑這是哪家對頭故意設下的美、人、計了。

    沒錯,在其他人沒有真憑實據還處於單憑腦補的階段,作為總裁的頭號跟班,呃,以後還是不是就待定了,總之目前還是頭號跟班的白川,已經在那位白特助與總裁的關係上面,自覺打上了馬賽克。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他之前最後一個退出總裁辦公室的時候,眼見為實了呀。

    他走出辦公室轉身帶上門,不經意間的一瞥,只見總裁坐在老闆椅上,那位白特助支棱著兩條大長腿靠在辦公桌邊彎下腰……白川以自己的鈦合金狗眼打賭,那絕對是在接吻,他才不會相信誰誰眼睛進了沙子,另一個只是在幫忙吹吹這種狗血!

    麻蛋,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不得不說,那位白特助還真是夠熱辣夠直接的啊,那什麼的姿態做的理所當然,搞得他這個筆直筆直的單身狗都能僅憑一眼感受到其中呼之欲出的激情四射……真真是吧啦吧啦。

    好吧,本著總裁辦公室xx事件的唯一目擊者,為了防止自己憋到內傷,白川內心的小人其實一直處於瘋狂吐槽狀態。只可惜,白川白特助雖然看起來英俊小白臉很好說話,但他的嘴那可是經得起刑訊考驗的,其他人想從他嘴裏挖點猛料出來,可能性基本為零。

    而被大家無限yy的總裁辦公室內,想歪了的人都應該去面壁啊,人家的畫風可純潔上進小清新了~

    瑤光陛下一臉嚴肅認真的坐在辦公桌前,池栩池總裁站在他身後一手撐在桌前,一手環著他……正在手把手的教他握筆練習字帖。

    之前作為一隻喵,瑤光陛下顯然是沒有拿筆寫過字的,現在能夠變成人了,總不好做一個能說能看不能寫的半文盲。好在瑤光陛下現在的身份是剛剛回國的華裔,話說的慢一些,字不太會寫,也不會讓大家覺得奇怪。

    寫了大約十分鐘,瑤光陛下有些坐不住了。讓一隻喵一動不動待著就已經很為難了,還不是讓他睡覺發呆玩遊戲,而是幹練字這麼枯燥的事情。

    不過在哄自家貓陛下這件事情上,池栩池總裁向來是爐火純青。或者也可以反過來理解為,在自家飼主面前,瑤光陛下一直都很好哄。

    剝了塊瑤光喵愛吃的酒心巧克力塞他嘴裏,池栩低頭親了親貓、咳,親了親人耳朵,“中午要最大尺寸的芝士雞肉卷披薩怎麼樣,我的瑤光陛下?”

    瑤光陛下頗為矜持的點點頭,“再加一份香酥小羊排,要配秘制醬汁的那種,還要一份鹽酥雞。”

   

    池氏集團的員工待遇不賴,公司配備了多項娛樂健身設施,比如電影放映室、咖啡吧、健身房、泳池等等,頂層還有個溫室花園。

    池栩偶爾也會和瑤光到頂層花園裏用個午餐什麼的,但無論哪次,造成的轟動都不能與此次相比。

    瑤光陛下是人還是貓,在池栩看來差別不大。

    不過其他人只要三觀還沒崩壞,認知不存在障礙,就不會真把新來的白特助與一隻貓畫上等號,哪怕兩者間還頗有幾分神似。在他們看來,總裁先是與白特助獨處了老半天,現在又到樓頂花園共進午餐,這內容咀嚼起來實在太意味深長了。因而,端著盒飯奔花園附近轉悠的人數今日明顯增多,活生生詮釋了什麼叫拿著飯碗在八卦。

    瑤光陛下每次吃飯,幾乎都是他家飼主細心伺候的。二十年養成的習慣,即使現在不是一人一貓而是兩個人,他們也沒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妥。所以,當看到總裁給白特助遞完披薩,又自己動手給他切羊排……端著盒飯暗搓搓圍觀的八卦黨表示小心肝受到了驚嚇。

    池栩在羊排上澆了點醬汁遞過去,“好吃麼,瑤光陛下?”

    瑤光陛下朕心甚悅的微微頷首,“好吃,還要。”

    轉眼看到自家飼主的指尖不小心沾上了醬汁,瑤光陛下低頭在他手上添了一口。整個過程在其他人看來相當破恥度,白特助做起來卻隨意又流暢,仿佛早就做了無數次。

    當然,所謂習慣成自然嘛,作為一隻喵的時候,他跟自家飼主沒少在眾目睽睽之下秀人一臉,如今哪里有那個閒工夫去顧及一下八卦黨們的承受力。

    “嘶~”

    花木掩映處,傳來的吸氣聲真是不要太明顯。

    池總裁回頭,感覺知道得太多了的大傢伙兒紛紛以盒飯遮臉作鳥獸散。

    “嚶嚶嚶嚶~果然,漂亮的男人刷起下限來,才是小妖精中的狐狸精,我輩自愧不如啊~”

    “等等,你們不覺得總裁和這位白特助相處之間,給人的感覺……太過熟稔了?”

    “對呀對呀,如果不是我幻聽,我發誓我剛才有聽到總裁叫白特助瑤、光、陛、下!”

    “啊啊啊啊~這不是我們總裁愛貓的專屬尊稱嗎!”

    “讓我靜靜,現在腦子有點亂。白特助姓白,總裁的愛貓是白色的,他們還都有一雙非常稀罕特別的金綠色眼睛!你們說,總裁到底是因為愛貓才對白特助愛屋及烏呢,還是……請允許我根據剛才的畫面做出如下推斷,假設,總裁原本就跟白特助認識,因為愛這個人才對與人有幾分相似的貓愛屋及烏?”

    “天啦擼,這麼一想,白特助豈不就是總裁的朱砂痣白月光?!那些緋聞裏什麼李小姐唐小姐真是弱爆了,總裁要不要愛得這麼走火入魔啊啊啊啊~我又相信愛情了。”

    “說不準還有什麼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求而不得、破鏡重圓等戲碼。總裁剛回國沒多久,這位就追回來了,嚶嚶嚶~莫名其妙的,奴家竟然有些感動了。”

    眾人齊齊捂住胸口,總裁心裏究竟先有人還是先有貓這個聽起來有些神邏輯的問題,他們已經傻傻分不清楚了。腦補的信息量太大,他們需要靜靜。

    下午處理完手頭工作,池栩池總裁就帶著新鮮出爐的白特助提前下班了。

    他動用海外那邊的關係給黑戶喵安排了身份,這件事並沒有特意瞞著家裏的老爺子。現在他身邊憑空蹦出個白特助,外人會相信那個所謂歸國華裔的身份,老爺子那裏肯定是糊弄不過去的。

    當然,池栩也沒打算糊弄老爺子。

    一個屋簷下,瑤光陛下又向來隨心所欲我行我素,老爺子察覺不對勁是早晚的事。

    何況以池老爺子的腦洞,咳,以老爺子這種喬大師腦殘粉來說,他對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的接受度其實要遠遠大於普通人。

    前些天,老爺子還在嚷嚷他們家祥瑞喵這是要成精了,都知道賺錢充實自己的小金庫了。

    現在,當他們家的祥瑞喵真的成精了,老爺子想來,應該還是能扛得住……吧。

 040

    池老爺子現在的心情,當真可以用渡劫飛升來形容。

    這什麼情況……什麼情況?!

    其實,在看到大孫子帶回來的這個白特助的刹那,老爺子直覺要遭,內心世界果斷電閃雷鳴拉響了警報。

    然後等到了書房,他還沒來得及用看待階級敵人的目光掃描這位元所謂的白特助,他他他他就在他面前變成一隻貓了啊啊啊啊啊~雪白雪白的皮毛,金綠色的貓眼,真是一隻分外眼熟的貓!

    以池老爺子比普通人要來得寬廣的三觀,都差點沒扛住這大變活人(貓)的會心一擊,老胳膊老腿又抖得跟帕金森綜合症患者一樣。

    喬大師說過的,他們家瑤光是祥瑞來著。但是,喬大師從來沒有說過,當祥瑞成了精,這這這這該拿什麼樣的正確姿勢來迎接這奇幻的人生?

    可惜,池老爺子前段時間才吃了靈物怪蛇,現在還天天喝蛇膽酒,貼身帶著護身法器,身體倍兒棒吃門兒門兒香,想要倒頭暈過去讓自己靜靜,這個做起來真心不容易。

    暈不過去,那就只能清醒著直面這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的殘酷現實了——他們家,養了二十年的祥瑞喵,真的成精了啊啊啊啊~

    好吧,這還不是重點,更加晴天霹靂天雷滾滾的是——他們家養了二十年的祥瑞喵成精了,家裏的大孫子明顯要被貓、拐、跑、了!

    “喵嗚~”

    瑤光喵在沙發上打了個滾,伸了伸懶腰,接著用爪子扒拉他家飼主的腿,要求順毛服務。

    池栩池大少沒絲毫停頓的將貓抱到腿上,修長白皙的指尖在雪白的皮毛上來來回回不厭其煩的輕輕撓過。

    瑤光喵懶洋洋眯眼咕嚕了一聲,變成人的感覺雖然新鮮有趣,但這用了二十年的縮小版原型,更讓他覺得自然舒適。

    一波刺激緩過來之後,又被自家大孫子跟他的貓旁若無人的秀了一臉,池老爺子表示不能更心塞了。

    但是,心塞歸心塞,承受力不是一般強大的老爺子捂住自己的一顆老心,又莫名生出了幾分不幸中的萬幸之感。

    他家大孫子年幼時被綁架,不是沒有留下心理創傷的。那幾個綁匪不僅別出心裁躲到了荒山老墓裏,為了防止肉票逃跑,他們還喪盡天良的把一個六歲的孩子扔進棺材裏……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他活著放回去。

    在那座墓裏具體發生了什麼,無人知曉。等他們找到人時,他家大孫子發著高燒奄奄一息,懷裏死死抱著一隻渾身是傷的白貓。

    等到醫務人員竭盡全力將一人一貓都搶救過來,待到逐漸康復,池老爺子和心理醫生終於發現,六歲的孩子遭遇了成年人都會覺得恐懼的綁架,得救後卻並沒有表現出劫後餘生的狂喜或者驚慌失措歇斯底里,他也沒有表現出怕黑排斥他人暴躁易怒等情緒,就像平平常常的生病住院,仿佛這場綁架並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影響。但是,池老爺子他們很快發現,他離不開那只白貓。

    一個人對一隻貓過度依賴,甚至將自己的喜怒哀樂建立在貓的身上,不用想都知道這病得不輕。只是當時池小栩身體狀況極差,隔三差五就需要搶救,池老爺子也實在不敢在貓的問題上刺激他。

    這樣一拖再拖的,池小栩漸漸長大了。這下好了,就連池老爺子也估摸不清他具體病到了哪種程度。

    與李家大小姐商量訂婚那回,一方面的確是因為兩人八字般配,另一方面,何嘗不是池老爺子想要試探下自家大孫子的反應。

    結果……

    結果自然是個悲傷的故事。

    李家大小姐鬧的那一出只能算一半的原因,另一半,根源在池栩身上。

    池老爺子欲哭無淚的發現,他家大孫子已經徹底放棄治療了。他只愛他的貓,對其他女人男人統統淡漠不上心。外人都說池家大少爺家世好,樣貌好,頭腦好,脾氣風度都是一等一的好,待人接物總是溫文有禮讓人如沐春風,簡直完美。也就親近的幾個人知道,那不叫完美,那叫無差別對待。

    池老爺子其實一度做好了最壞的心裏準備——他家大孫子打算和一隻貓過一輩子。

    但那是一隻貓啊,哪怕喬大師說它是祥瑞,貓的壽命之於人類來說也就那麼點兒,就算想和它過一輩子,也做不到啊。到時候他家大孫子的反應……池老爺子都不敢多想。早些年就讓人偷偷篩選了好幾隻與瑤光喵長得相似的貓,就想著有那麼個萬一,關鍵時刻也好有備份救場啊,死馬當作活馬醫唄。

    有了最壞的設想墊底,如今他們家祥瑞喵忽然能變成人了,短暫的不可置信過後,池老爺子那一顆擔驚受怕的老心喲,坦白說還是有那麼一溜溜鬆口氣的感覺。

    祥瑞喵成精了,那肯定不用擔心他會忽然掛掉的問題。

    祥瑞喵成精了,他家大孫子跟個人(?)在一起,總比真跟只貓在一起的好吧!

    祥瑞喵成精了,這可是能變成人的祥瑞啊,用腳趾頭想也該是高端大氣上檔次的配置啊啊啊啊!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哦不,是多少人想求都不知道該到哪里去求。

    祥瑞喵在手,看家護院保平安,時不時還能跟著蹭點靈物打打牙祭,大孫子的身體狀況大概也不用他操心了,還去求什麼風水算什麼命理,說不定連尋醫問藥都省了……一番暢想下來,池老爺子都不禁有點小激動了呢。

    這般坐過山車一樣折騰下來,池老爺子身體再好精神上也有些疲憊,沖一人一貓揮揮手道:“你們爺爺年紀大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就不參合了,你們自己看著辦。”

   

    有了池老爺子幫忙打掩護,瑤光喵的生活更加滋潤,想當白特助就當白特助,想做貓在院子裏打鵬鵬曬太陽就打鵬鵬曬太陽,妥妥的貓生贏家。

    反正池老爺子對外公佈了,白瑤光是他收養的孫子,一直養著國外,現在學成歸國,就安排了給他大孫子做特助。既然是他收養的孫子,那住在老宅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房間安排在他大孫子的隔壁,兩人平日裏同進同出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至於池家其他人私下裏怎麼看待這位新冒出來的家庭成員……誰知道呢,至少大家表面上都是和和氣氣的。

    “陛下饒命~嘎~陛下饒命,臣妾知錯了~”

    “陛下啊~臣妾有了您的骨肉~”

    這是歐陽婠婠在有幸圍觀了一次大鸚鵡鵬鵬因為錯誤的k歌方式而慘遭貓陛下單方面毆打之後,也不知出於哪種看熱鬧的心態,煞費苦心教會了大鸚鵡這些宮鬥劇必備臺詞。

    還別說,大鸚鵡鵬鵬自從淪落、咳,自從祖上燒高香的成為了貓陛下的小弟二號,那智商真是蹭蹭蹭的往上漲。當真是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咳,好吧,也或許是上回的怪蛇內臟,池老爺子本著靈物一點也不能浪費的原則,喂給它和家裏的鎮宅風水龜葫蘆吃了,多多少少有那麼點幫助。

    總之呢,大鸚鵡鵬鵬在語言上的天賦似乎又向前邁進了一步。

    可惜遇人不淑,碰上了歐陽婠婠這樣腦子有坑的中二少女。

    直接導致的後果就是,在挨揍時求饒不成,被揍得更加慘不忍睹了,滿滿一捧辛酸淚。

    小貓撲蝴蝶那叫呆萌那叫美,大貓撲鸚鵡什麼的,在池家那叫房頂都要掀翻了。

    眼見自己養的寶貝大鸚鵡就要在貓爪下慘叫與羽毛齊飛,池老爺子怒了。

    原本對於暴力貓欺負鵬鵬這件事,池老爺子還是睜隻眼閉只眼的。畢竟嘛,那怎麼說也是一隻貓,你跟它講道理說要團結友愛它也聽不懂不是。可是現在不同了呀,人都能變還有什麼道理聽不懂?根本就是故意的!

    老爺子俐落的找到瑤光喵的專用背包塞給他,“走走走,自己出去玩去!鵬鵬還小,不懂事,你也好意思欺負它!自己到外面禍禍去,延年回來了你再回來!”

    被掃地出門的瑤光喵:…………

   

    ‘哧——’

    尖銳的刹車聲傳來,一輛麵包車在彎道時莫名其妙打滑,若不是沿山路邊正好有一株大芙蓉樹,恐怕連人帶車都得沖到山崖下去。

    在回家的必經路段,最喜歡的大芙蓉樹上,等自家飼主下班回家的瑤光喵:……?

    片刻後,一個中年漢子打開麵包車門,顫巍巍從駕駛座上下來,他的額頭磕破了,血直往眼睛裏流,讓他不得不一手捂住傷口,儘量仰起頭。

    這麼一仰頭,視線就和樹梢上的金綠□□眼對上了。

    對視半秒,中年漢子噗通一聲就給跪了,哭得跟歷盡艱難險阻終於找到了組織一樣,“貓~大~仙~救~命~啊~”

    得,貓大仙這一獨特標籤,除了林得禮一家別無分號。

    這時麵包車後座的車門也被推開,林得禮的母親林老太太,他的妻子方燕抱著女兒林佳苗也都哆哆嗦嗦的下了車。一家人的動作向來很統一,下車就給跪了。

    “貓大仙保佑,這次又是大仙救了我們全家老小的命,不然我們這會兒肯定沖下山崖了!”

    “大仙救苦救難,求您救救我們家貓貓吧~”

    “我們家貓貓好像撞邪了,求大仙救救她吧,我們全家就是做牛做馬也……”

    一家子就這麼一根獨苗苗,別說林得禮夫妻倆,就是一直更盼望有個孫子的林老太太也待這個小孫女如珠如寶。

    昨日孩子去姨媽家玩還好好的,回來後犯困他們也只當她是在那邊玩累了,早早讓孩子睡下。今日起床發現林佳苗有些低燒,方燕便找了村裏的中醫大夫給孩子看了看,只道是受了點寒,吃點藥在家養兩天就好。鄉里的孩子都皮實,一家人也沒過多擔心。

    誰知到了下午,情況就不對勁了。

    林佳苗在農家樂裏玩,玩著玩著總會莫名其妙扭頭轉向某處應答一聲,說有人在叫她。

    她這一反應把一家子嚇得臉色都白了,他們家本來就信那些東西。然而沒等大人們想出對策,林佳苗一個勁喊困,閉上眼睛就怎麼也叫不醒了,渾身滾燙。

    再怎麼迷、信,孩子發高燒首先送醫院這點共識大家還是有的。

    誰料讓他們心裏發慌的意外,也開始一件接著一件。

    方燕抱著孩子出房門時在門檻那摔了一跤,扭傷了腳。

    林老太太讓兒子趕緊去開車,她幫著兒媳婦抱孩子,結果走到大門口就像遇到了鬼遮眼一樣,一直在門口繞來繞去就是看不到路。還是正好有個熟識的客人進來,大聲跟她們打招呼,婆媳兩才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一家人上車,車一開出去就熄了火,再開就爆了胎。

    沒辦法,林得禮又換成了平時送貨用的麵包車。這回更兇險,沒開兩分鐘車子莫名其妙打滑,差點一家子沖崖底下去。

    一家子嚇得飆淚,仿佛有個看不見的東西一直在他們周圍徘徊,阻止他們救孩子。

    居高臨下的瑤光喵很方便的將一家子打量了個來回,其他人都還好,但是林家苗的情況就真的有些奇怪了。一道普通人看不到的黑色霧氣纏繞在她的身上,而另一頭,牽扯著一個人形的影子?

 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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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少爺,前面大芙蓉樹那裏好像出了點事故,一輛麵包車……”司機老田減速慢行正向池栩彙報情況,就見一隻白貓躍下了樹梢,“咦,貓陛下也在那裏。”

    “喵嗚~”

    看到下班回家的飼主,瑤光喵輕快的跳躍,精准無誤的從半開的車窗撲了進去。

    池栩接住貓,屈指敲了敲毛腦袋,“誰讓你老是欺負鵬鵬的,可把老爺子心疼壞了。”

    貓陛下:“喵、嗚?”

    池栩輕笑道:“因為老爺子已經先告狀了。”

    隨即,池栩抱著貓下了車。

    慌張又焦急的林得禮一家子眼巴巴望過來。

    好吧,得更正一下,像瑤光喵這種被掃地出門的,見到自家飼主才像是找到了組織。而林得禮一家子這樣噗通跪地聲淚俱下的,那是見到了祖宗。

    當然,在他們心裏,貓大仙和祖宗的地位,呃,大概也沒差就是了。

    見這一家子病的病傷的傷,車也壞了,氣氛還有些不尋常,池栩低頭與懷裏的瑤光陛下對視了一眼,便開口邀請他們上車。

    老宅梧桐園裏醫療設備非常齊全,加上住在裏面修養的歐陽琛身邊還跟著專屬醫療團隊,各方面的環境資源比林得禮一家子要去的醫院只高不低。與其讓他們一家子再往市里趕路耽擱時間,還不如雪中送炭,讓他們住進梧桐園。

    車子重新啟動,林得禮一家子上車後,也不曉得是不是錯覺,車內的溫度似乎又涼了那麼點兒。司機老田趕忙將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現在天氣漸漸熱起來了,但他們家大少爺還是儘量不要受涼為好。

    坐到池栩對面,林得禮一家子都有些拘束不安。想想之前發生的各種意外,三個大人抱著孩子很自覺擠出了對角線,盡可能與這位世家大少保持最遠距離。

    人家大少爺心腸好,願意幫助他們,他們也不想連累人家。要不是女兒的情況實在危險,貓大仙這根救命稻草又願意讓他們跟上,林得禮一家子實在做不出把身邊可能存在的不乾淨東西往別人家裏帶的事情來。

    瑤光喵蹲坐在自家飼主的腿上,金綠色的貓眼盯著林得禮一家子身邊的某處,來來回回的打量,看得林得禮一家子心驚膽戰。

    說來也怪,上了池栩的車後,接連不斷的狀況再也沒發生,一路平安順暢到了老宅。

    回來的路上池栩就跟管家白三叔通了電話,林得禮一家到了之後直接安排進梧桐園,池家的家庭醫生還有歐陽琛那邊的醫療隊都已經準備就緒。

    一個肥嘟嘟的活潑小蘿莉,如今渾身滾燙昏迷不醒,任誰看了都揪心。在醫療團隊的全力救治下,林佳苗的高燒暫時控制住了。至於這病因嘛,醫生們也覺得最近真是見了鬼,先是歐陽家的大少爺昏迷不醒找不出病因,現在又添一個。

    林家其他人都只受了點輕傷,簡單包紮處理後,誰都沒去休息,三個大人都憂心忡忡的陪護在林佳苗的病床邊。

    瑤光覺得林佳苗的問題有些蹊蹺,介於只有他家飼主擁有‘喵嗚’的解讀技能,而他家飼主又不適合接觸這些東西,便自己大變活人進了病房。

    林得禮抬頭與來人那雙金綠色的眼睛對視三秒,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五大三粗的漢子由驚訝轉震撼,又由震撼轉為無限的敬畏與虔誠,緊接著推金山倒玉柱納頭拜倒,嗓音都激動得抖起來了,“拜見貓大仙~”

    貌似怎麼著都無法擺脫貓大仙這個獨特標籤的瑤光陛下:…………

    沒錯,腦殘粉的力量就是這麼強大,無憑無據僅憑腦補,都能透過人皮看穿本質。普通人或許難以理解,但在林得禮看來,大仙變成人有什麼好奇怪的,這只能說明大仙道行高深!

    說不通,瑤光也懶得跟他廢話,兀自打量起站在林佳苗病床邊的人形影子。

    纏繞在林佳苗身上的黑色霧氣似乎能夠抽取她的生氣,轉而成為另一端的養料。林佳苗現在的病情看著是被控制住了,其實也只是稍微拖延點時間。比之先前,人影與林佳苗之間的距離又拉近了一些。

    人影越漸清晰,是個二十七八的年輕男子,看著他的模樣,瑤光覺得有些眼熟,似在哪里見到過。

    試著伸手碰了碰黑色霧氣,一直死死盯著林佳苗的男子立即被驚動,變得血紅的眼珠子猛然轉向瑤光,病房內忽然起了風,有什麼東西發出了‘嗚嗚咽咽’的聲響,竟仿佛是鬼哭。

    這情形怎麼看怎麼像傳說中的冤鬼索命,可問題是,林佳苗才是個三歲的小蘿莉,多跑幾步都常常摔跤,她能幹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讓人死後化為厲鬼都不放過她,不死不休?

    何況這個世界的能量那麼少,人死後的靈魂就像陽光下的雪花,基本上都直接融化在了天地間。眼前這東西又是怎麼形成的?

    直視那雙血紅的眼睛,瑤光倒是想起來,是血玉!

    白冰白大隊長他們當初在山洞裏發現了一把血玉匕首,送去化驗後,那個化驗員不知為何把贓物偷偷帶回了家,隨後人被發現莫名其妙死在了家中,那把血玉匕首卻不見了。

    瑤光曾在白冰那裏看到過那個化驗員的資料。

    循著之前的嗚咽聲,瑤光將注意力轉向病床上的林佳苗。

    “響動是從她身上傳來的,這兩天,你們聽到過類似的聲音麼?”

    林得禮一家子被這忽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大氣都不敢出,聽見瑤光問話,這才強自鎮定的從空白的大腦中挖出了有用線索。

    孩子的媽媽方燕最先驚呼起來,“聽過的聽過的,是個小海螺!”

    說著都顧不上害怕了,急急忙忙趴到病床邊,從女兒懷裏扯出一枚雞蛋那麼大的海螺。海螺肚皮圓滾像個哨子,大體呈白色,底部有紅色的花紋,看起來還挺精緻漂亮。螺上有鑽孔,另一端用紅繩系在林佳苗的脖頸上的。

    這會兒大概是意識到女兒撿來玩的海螺只怕不是什麼好東西,方燕抖著手去解紅繩,越著急越解不開,急得滿頭是汗。林得禮趕忙湊上前幫忙。

    “這螺殼是貓貓在她姨媽住的社區那邊玩的時候撿到的,因為能夠像哨子一樣吹響,貓貓很喜歡……”林老太太自責的抹起眼淚,“都怪我,貓貓回來後我見她實在喜歡,就找了紅繩系著讓她隨身帶著玩。”

    “媽,這怎麼能怪你!”

    林得禮剛轉頭安慰老媽,方燕又捂著臉哭了起來,“都怪我,是我送貓貓去姐姐家玩的,如果貓貓那天沒去……”

    林得禮一個頭兩個大,忙又摟了摟妻子的肩膀,“這種事是誰都無法預料,怎麼能怪你們。”

    瑤光拿起海螺湊到唇邊輕輕吹了一下,果然嗚咽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一直跟在林佳苗身邊的人影也開始變得扭曲躁動起來,似乎恨不得把吹響海螺的人……哦不對,聽到海螺的聲音,人影大力掙扎著更加靠近林佳苗,顯然就認准了她,眼中的怨恨瘋狂恨不得把她活活撕碎。

    這海螺還帶綁定的?

    誰撿到它,第一個吹響它,這人影就把誰當成不死不休的仇人?

    冤有頭債有主這話似乎在人影這裏行不通,也不知道具體什麼原因,讓他認定了三歲的林佳苗就是他的復仇物件吧。沒有理智,他的存在,就是為了索命?

    現實由不得瑤光思考太久,人影的瘋狂接近,使得林佳苗的病情又開始惡化,皮膚滾燙,身體也出現了輕微抽搐。

    想不通瑤光乾脆不想了,簡單粗暴的解決方式才是他最常用的。隨著指尖的彈動,一縷白色火焰飄落到人影身上,仿佛添加了助燃劑,火焰迅速擴散,整個病房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白色光芒……

    正好溜達過來,然後站在病房外面看傻了眼的歐陽老爺子:……老池家裏真是深不可測深不可測啊!

    以及他家大孫子歐陽琛:…………再見了,我那原本就已經危如累卵的三觀!

 042

    林佳苗撿到的肚皮圓滾像個哨子能夠吹出聲響的海螺,因為古時僧侶道士常用這類螺殼來製作法器,故而名曰法螺。

    人性有善惡之分,法有正邪之別,這煉製出來的器,自然也分吉凶。

    林佳苗撿到的這枚法螺,顯然是件邪物。

    瑤光觀察過法螺底部的紅色花紋,越看越覺得那不是天然生成的,而是人為描畫在上面的某種咒文。

    至於咒文的具體作用,變成人時日尚短的瑤光喵……相關專業的理論知識還有待升級,目前就一身的賣相不錯。好吧,為了能夠迅速積攢小金庫,他之後會去找池老爺子惡補一下的。池老爺子作為喬大師的腦殘粉,為了能跟大師愉快的聊天,想來這些方面的書籍資料收集了不少。

    雖然部分問題還未解決,但整個事件的大致經過還是可以推測出來的。

    有人利用邪物法螺害死了那個化驗員,目標應該是那把不翼而飛的血玉匕首。

    無辜被殺害,或許死法還相當痛苦,又接觸過血玉匕首沾染了陰煞之氣,那個化驗員在死後成功化為了冤魂索命不死不休的狀態。

    本來冤有頭債有主,他的復仇物件應該是殺害他的人才對。但是,真凶或許有什麼手段蒙蔽了受害者的感知,從而將這份罪孽轉嫁給其他無辜的人做替死鬼。

    而事實證明,林佳苗的姨媽正好與那個化驗員住在同一個社區。

    林佳苗去姨媽家,在社區玩耍時無意撿到了法螺,吹響它的刹那,那份罪孽就如同黑色的霧氣緊緊纏繞在了她的身上,死於法螺的受害者也就認定了她。

    小蘿莉也是倒楣,在草叢裏隨意撿了個玩具卻跟催命符一樣。好在他爹獻上膝蓋的大~仙~放火放得很給力,這份罪孽解不開,冤魂索命又不可逆,乾脆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憑空出現的白色火焰並不給人危險灼燒的感覺,然而對於陰煞邪祟來說,那就是乾柴遇上了烈火,咳,字面上的意思。

    火焰懸浮燃燒,白色光芒籠罩下,先前鬼哭聲不絕涼風環繞的病房,逐漸增添了一份溫暖神聖……

    病房內外,但凡見到這一幕的人,那表情都跟見到了上帝\如來\神仙\超人是一樣一樣的。

    夜幕來臨華燈初上時,昏迷的林佳苗就清醒了過來,一睜開眼睛就喊肚子餓。小蘿莉身體還有些虛弱,但那股子機靈活潑勁兒沒受多少影響,喜得一家子都雙手合十,直喊……貓大仙保佑。咳,這句話現在已經是他們一家子的口頭禪了。

    見到瑤光過來,也不知道是誰教的,小蘿莉趴在病床上,以五體投地的姿勢向他行了個大禮,稚嫩清脆的小嗓門兒高呼,“貓大仙保佑,謝謝貓大仙~”

    大變活人都甩不掉大仙帽子的瑤光陛下:…………

    沉默兩秒,瑤光像摸小動物一樣揉了揉小蘿莉的頭頂,然後將一枚q版的玉制小蝸牛遞給了她。

    像這種可恥賣萌的什麼蝸牛、蝴蝶、甲殼蟲一系列的玉製品,都出自貓陛下曾經的舊項圈。儘管讓他做實驗埋在了寶地裏得到了生吉之氣的加持,但是,與他當初打賞給鬱灝的那枚挖耳勺行情差不多,土豪們誰會相信護身符就這種賣相呢。

    東西不好賣,不過很合小孩子的眼緣,林佳苗就非常喜歡,握住玉蝸牛又脆生生的喊謝謝貓大仙。林得禮一家子大人也圍了上來,一臉驚喜虔誠的表示要挨個給貓大仙磕頭謝恩。

    險些被抱大腿扯褲角的瑤光陛下,嚴肅臉迅速轉身走人。

   

    解決了林佳苗身上的麻煩,瑤光回到臥室,就見他家飼主正赤腳半躺在露臺軟墊上,拿著畫筆靜靜描繪星光燈火下的景致。

    坦白說,瑤光一點也不喜歡他家飼主畫這些東西。

    飼主自幼身體狀況糟糕,別的小孩子四處玩耍打鬧,他更多的時候都只能安安靜靜坐在窗邊,把他看見的東西畫下來。外面的景色歡笑再美再動人他也融不進去,就像一個旁觀者那樣。

    在瑤光沒恢復原來的記憶,還在努力做好一隻貓的時候,就不喜歡自家飼主畫畫的樣子,總是想方設法的破壞搗亂。

    而現在嘛……

    走到軟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飼主光著的腳,觸感溫熱並不冰涼,瑤光這才俯身過去,抽走了他放在膝蓋上的畫板。

    早就習慣了畫畫被打斷的池栩,對自家瑤光陛下這番動作並沒多少詫異,抬頭詢問道:“林家的事解決了?”

    “嗯。”瑤光低頭用鼻尖輕觸他的臉頰。

    池栩被他這樣的舉動弄得有些癢,身體微微往後仰,倒是方便了瑤光得寸進尺的貼了過去,擁抱一點一點收緊,仿佛要將自家飼主揉進骨子裏。

    片刻後,瑤光獎勵自己般的在自家飼主的脖頸上輕咬了一口,才開口道:“今晚的夜色很好,我們出去玩。”

    池栩因他的提議愣了一下,隨即笑容真切的回應他,“好。”

    瑤光陛下已經自動點亮了甜言蜜語技能,“以後你喜歡什麼地方,我們就去什麼地方,想玩什麼我就陪你玩什麼,不需要再把它們畫下來。”

    “好。”

    冷泉溝的環境保護得非常好,夏日的夜晚,星辰閃耀、蟲鳴蛙唱、流螢飛舞,仿佛一場來自大自然的華麗夜宴。

    荷塘水榭,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蓮葉香。

    瑤光沿著水榭階梯踏入湖水,湖面因他的腳步而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卻並沒有破碎,似乎有層透明的薄膜托在腳與水之間,讓他一步步如履平地般行走在湖面上。

    自從在寶地山腹內躍過龍門得到了天地造化,那枚在原來世界被他吞下後一直沉寂的金色果子才算完全與他融合,使得他脫胎換骨更進了一步。

    走在湖面略微感受了一下,瑤光又走回水榭邊將手遞給自家飼主。

    池栩牽著他的手,沒有遲疑的踏入了湖中。

    仿佛踩在一塊巨大的果凍上,這樣的感覺讓兩人都頗為新奇,從而導致年齡段直線下降,牽著手漫步了片刻,追逐著越來越多的螢火蟲,漸漸向荷塘深處奔跑起來。

    

    翌日清晨,露臺外k歌的大鸚鵡鵬鵬依然僥倖躲過一劫。

    一人一貓多睡了會兒才下樓用早餐。

    餐桌上,荷葉蓮子粥、南瓜蓮子羹、蓮子蟹米糕、銀耳蓮子蛋撻、蓮子豆沙卷……一水兒的蓮子系列。

    池老爺子越吃越納悶,不由詢問主管廚房的雲媽道:“今天什麼日子,怎麼全是蓮子?”

    雲媽高興道:“今兒早上起來,廚房裏多了好大一堆新鮮的蓮蓬。我正準備這兩天讓小李他們去荷塘那邊看看有沒有長成的蓮蓬摘些回來呢,也不曉得誰半夜睡不著先做了這好事。今年第一波蓮子,我就讓廚房多做了些,大家吃個新鮮。”

    在荷塘瘋玩到半夜的一人一貓,默默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用過早餐,瑤光陛下拎著從池老爺子那裏順來的一箱珍藏版線裝書,以白特助的身份跟著他家飼主去了公司。

    對於這位新來的白特助極有可能,哦不對,是經過人民群眾的火眼金睛以及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基本可以確定,他就是動了大家的乳酪,咳,動了大家的唐僧肉的那個男妖精!

    如此這般引得公司上下暗潮湧動了好幾天,大家差不多也能平靜接受這顆炸彈了。不接受不行啊,在這個看臉的世界裏,白特助那張上帝家親兒子的臉,就是腐蝕分化他們的利器。現在已經有不少同事在群裏冒頭,暗搓搓的表示,白特助站在總裁身邊的畫面好養眼好美膩,總裁助理辦公室趴神馬的,想想都好刺激好帶感……

    公司頂層溫室花園裏,每一個上來溜達放鬆的員工,總會忍不住向左側花圃那邊看了又看。沒辦法,誰讓白特助很隨意的坐在木質長椅上,手裏拿了本書在認真的閱讀,不需要多餘的表情多餘的動作,安靜的美男子就夠大家養眼陶醉了。

    當然,也有為了近距離觀賞美男,厚著臉皮勇敢的繞彎子過去,假裝路經此地不經意多瞟幾眼的。不過,大家回來後的表情嘛……都統一跟被天雷劈了一樣。

    白特助身高腿長顏值爆表,三百六十度看都完美無死角,但是,當繞道他正面走近,你就會發現,長椅左側擺著可樂薯條炸雞全家桶……滿滿一堆垃圾食品。這還不算,當看清白特助右側都放著什麼書時,那才叫一個天雷滾滾。

    望氣秘術?!

    相學大全?!

    風水詳解?!

    ……?!

    說好的風花雪月詩詞歌賦國內外文學呢,再不濟,也該是金融投資名人傳記什麼的……吧?哪怕是本時尚雜誌八卦週刊也好的呀。

    你說你一個高端洋氣上檔次的歸國華裔總裁特助,這樣煞費苦心的想要啟動神棍模式,真的不是拿錯了劇本嗎?

    白特助,快醒醒啊!

 043

    “瑤光!你給我站撰”

    貓陛下叼著本泛黃的薄冊,嚴肅著貓臉躍上樓梯扶手,一溜煙兒滑下樓。

    池老爺子穿著練功服拎著太極劍健步如飛在後面追,今天他非教訓這只賊喵不可!

    早上鍛煉完身體,一到書房,老爺子就與瑤光喵……不期而遇了。呸,以老爺子的視角,那就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啊啊啊啊,他費勁兒收集的有關奇門遁甲風水術數奇聞異事等等藏書,竟然不知不覺少了大半!

    當然,換成貓陛下的視角,作為金字塔頂端的獵食者,但凡他能到達的地方,能夠扒拉到爪下的東西,只要他高興,就統統都是他的。在他的字典裏,就沒有你的我的他的,只有他看上眼的,和他不想要的。

    不過好歹在人類社會混了二十年,酷炫狂拽x炸天的貓陛下還是懂點人情世故有所收斂的。所以當池老爺子發飆之後,瑤光喵就風緊扯呼了。

    “混賬,你給我站住!”

    “不問自取即為偷,你當你還是只什麼都不懂的小貓啊?”

    “你說,你自己說,這都多少回了,你也好意思……”

    池老爺子挽著劍花追著白貓滿院子跑。

    以前偶爾失個竊什麼的,老爺子睜隻眼閉只眼這事兒就算過去了。畢竟嘛,那怎麼說也是一隻貓,你跟它講道理說要光明磊落清清白白做人,咳,做貓,它也聽不懂不是麼。可是現在不同了呀,人都能變還有什麼話是聽不懂的?這叫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剛繞著荷塘跑完步回來的季蓯,一看老爺子這氣勢洶洶的架勢,條件反射的抖了抖。他們家老爺子真是精神矍鑠越活越年輕啊,隔三差五把他叫回老宅挨訓不說,昨晚還把他爹媽弟弟罵了個灰頭土臉,現在連大哥養的貓都不放過了。

    訓人就算了,還訓貓……好吧,其實季蓯也樂於看這蠢貓的笑話,誰讓他挨駡的時候十次裏有八次這貓就閑得無聊在一旁圍觀,何況上次把他家翻了個底朝天的賬還沒算呢。

    不過,托這蠢貓的貓爪印的福,讓他挑了部好劇本。韓梅女士導演的《輕輕》不僅在國際電影節上以黑馬之姿一口氣拿了好幾項提名,電影近期上映後也是叫好又叫座,之前有多不被看好,之後就有多打臉。

    許多影迷調侃稱讚電影是夏日裏的清心丸,午夜夢回的抒情曲……作為男主角的季蓯,身價自然也是水漲船高。

    一舉摘掉了花瓶標籤的季蓯,勇敢的挺身而出,“老爺子您消消氣,和一隻貓有什麼好計較的,您說破天它不懂也是不懂啊。”

    “他哪里聽不懂了?都是裝的裝的!”

    池老爺子扭頭怒瞪過去,結果就看到季蓯以及去采蓮蓬正好路過的雲媽等人,臉上都是‘老爺子也開始無理取鬧了腫麼破~’的表情,再抬頭看看躍上老槐樹,踩著戰利品凹造型的白貓……他的喬大師親筆簽名珍藏版秘笈喲,真想一口老血糊這些無知人類一臉。

   

    早餐是一大家子一起用的,只不過老爺子看誰都心塞,大家在餐桌上徹底貫徹了食不言寢不語。

    池碩成、林美珍、池銘一家三口,還有池筱露、池曉蕊姐妹倆,昨日下午一起回來的。

    一回來,池碩成、林美珍夫妻倆打頭,首先被老爺子叫到書房劈頭蓋臉罵了一頓。兩口子之前打著‘希望延年能找到一個真心愛他的人’的旗號,摻和到唐家裏頭,又弄得唐家雞飛狗跳。

    為了自身利益,唐家一部分人覺得唐盼春更合適池家大少奶奶的位置,畢竟她跟池栩自幼感情就不錯。也有一部分人支持唐朵兒,認為唐朵兒的脾氣性情更加般配。總之雙方都能口沫橫飛有理有據說上半天不喘氣。

    誰料之後唐盼春在唐斌的生日晚宴上與李家大少爺鬧出了那種事,唐家倒是勉強統一了意見,定下了唐朵兒,現如今跑來試探老爺子的意思。

    老爺子能有什麼意思,看在去世的老朋友情分上照顧唐家是一回事,他家大孫子的婚事又是另一回事了。即便是老爺子頗為喜歡的唐盼春,他也從來沒想過當孫媳婦什麼的。更何況,他家大孫子都放棄治療了,只喜歡他的貓,他還能有個什麼意思!

    對於沒事找事的池碩成、林美珍,到了老爺子這裏自然沒有好果子吃。

    然後就是他倆的寶貝兒子池銘了。

    晚飯過後,老爺子又在客廳裏看到了一份娛樂雜誌。

    雜誌上的小姑娘叫穆雪兮,很是清純漂亮,因為出演韓梅導演的《輕輕》,作為女主之一,電影爆紅之後,她也一夜成名,被無數影迷奉為曾經幻想中的初戀情人範本。

    而這麼一個冰清玉潔讓大家恨不得捧在手心裏呵護的初戀對象,竟然慘遭豪門紈絝惡少的羞辱欺淩,簡直讓人不能忍。

    沒錯,池銘就是雜誌中提到的紈、絝、惡、少!

    因為被人拍到他不僅扇穆雪兮耳光,拽著她的頭髮威脅她,還在對話中提到了什麼協定、包養、想怎麼玩怎麼玩等字眼,視頻一被放上網,網友們立刻就炸鍋了,團結就是力量啊,所謂的紈絝惡少很快就被連名帶姓挖出來鞭屍,剛高中畢業就玩得這麼開,池銘分分鐘臭大街,勢頭壓都壓不住。

    人家穆雪兮為了替哥哥還債,那麼優異的成績輟學出來,為了能儘快拍戲賺錢,還要忍受紈絝的糟蹋,實在太可憐了。在穆雪兮和池銘之間,輿論基本上一邊倒。儘管在視頻爆出後,也有人冒出來說穆雪兮踩著池銘上位又過河拆橋,但很快就被大眾的指責碾壓了下去。

    老爺子不關心這些事,池碩成和林美珍也有意替兒子隱瞞,誰料一份娛樂雜誌就這麼出現在了老爺子的面前。

    繼爹媽之後,池銘在老爺子跟前也狗血噴頭了。

    見兒子被訓得都快要請家法了,林美珍忙為兒子辯解,他們家銘銘是被人利用陷害的,老爺子不信可以問季蓯。

    得,倒楣孩子季蓯又躺槍了。

    被打電話叫回家,知道他私自幫池銘瞞著家裏玩什麼捧小明星那一套,季蓯也淪陷在了老爺子的咆哮中。

    一家四口被訓到大半夜,就差沒跪成一排寫檢討了。

    一頓早餐吃得頗為艱辛,除了拍自家飼主手臂,抬爪在餐桌上點來點去的貓陛下,以及與他心有靈犀把他喜歡吃的統統送到碗裏來的池大少,其他人都是面前有什麼吃什麼,儘量不引起老爺子注意。

    就連在池家最透明的池筱露、池曉蕊,都沒能逃過老爺子的視線掃描。

    老爺子又不傻,上一次是季蓯,這次是池銘,兩次的娛樂雜誌還能自己長翅膀飛到客廳茶几上讓他看到麼。只不過蒼蠅不叮無縫的蛋,終歸是季蓯、池銘本身做錯了事才會被人拿來曝光,老爺子便沒有追根究底。

    兒子優柔寡斷拎不清,兒媳婦又過於精明算計,孫子孫女也不省心,大孫子還跟他們家成了精的貓成天秀人一臉,吃個早餐都不消停,老爺子越看越覺得腦門兒上‘家門不幸’四個大字又在閃閃發亮。

    放下碗筷,老爺子決定立即讓管家白小三給他收拾行李,他要跟歐陽老頭子去g省那邊參加翡翠公盤,眼不見為淨!

   

    “曉蕊,這次你做的太明顯了,爺爺肯定懷疑我們,還有池銘和林美珍……”

    池筱露的性子要比小她一歲的池曉蕊細膩沉穩許多,待老爺子放下碗筷走人,這頓吃得人胃疼的早餐才算結束,她也抽空拉著池曉蕊躲出來想法子。

    池曉蕊一臉豁出去了,哼哼道:“只是懷疑,又沒有證據,誰親眼看到我放雜誌了嗎?再說,池銘敢做,還不能讓人拿出來示眾了,老爺子不是也沒說我們什麼嘛。”

    “可是,我們這樣做,在老爺子心裏……”

    “不念手足之情?哼,我就咽不下那口氣,他池銘就念手足之情了嗎?”提起這個池曉蕊就來氣,“上回那雜誌可不是你我放的,結果季蓯就盯著我們倆不放,恨不得咬兩口。我這回就把這事給坐實了,雜誌就我放的,他們能怎麼著!”

    池筱露忍不住擔憂,“林美珍那邊……”

    “怕什麼,這個家裏頭,老爺子最討厭的就是她。以後當家作主的還是大哥呢,大哥都沒有為難過我們,他們母子憑什麼。再不行,我們就去抱著爸爸哭唄,他最好說話了。”

    耳聽八方明察秋毫且喜歡不走尋常路的貓陛下:……看,果然,他才是對池家人的秘密知道得最多的那個。

    “瑤光……”

    熟悉的呼喚從露臺那邊傳來,白裏透粉的貓耳朵抖了抖,雪白的身影輕盈而迅速的在樹與樹之間悄無聲息的穿梭。

    踩著老槐樹的枝椏,動作連貫流暢的撲向站在圍欄後沖他伸出手來的飼主,一人一貓配合熟練默契的抱了個滿懷。

    池栩低頭親了親貓臉,換來瑤光喵愉悅的咕嚕聲。

    努力壓下唇角,每次看到自家貓陛下這副模樣都忍不住自動下調年齡段的池大少,湊到貓耳朵邊惡趣味滿滿道:“瑤光陛下,你該練字帖了。”

    正輕甩著尾巴的瑤光喵瞬間僵住:……

    “喵嗚~”

    果斷伸出毛爪子給飼主看。

 044

    “喵嗚~”

    一聽練字帖什麼的,瑤光喵果斷將能夠大變活人的技能扔到了九霄雲外,伸出毛爪子給他家飼主看。對於一隻貓來說,字帖是什麼玩意兒?在上面按爪印還差不多!

    努力壓下的唇角再也繃不住,趕在貓陛下發現被自家飼主故意逗弄繼而惱羞成怒之前,池栩握住貓爪親了兩口。

    今時不同往日嘛,以前池栩池大少興致來了是想怎麼玩自家貓陛下就怎麼玩,撓肚皮、捏尾巴、團吧團吧當抱枕,玩得貓陛下毛毛淩亂不要不要的都沒有問題。但是,如今最重要的就是這個但是了,自從瑤光喵點亮了大變活人這個技能,玩起自家飼主來,那也是一套一套的。撩完虎須若是不能全身而退,讓瑤光陛下興奮的參與進來,估計就得換成池栩池大少不要不要的了。

    因而,雖然對逗弄自家貓陛下百玩不膩樂此不疲,嘗過被玩滋味兒的池大少只得遺憾的適可而止。

    親親貓爪再親親貓耳朵,池栩也不樂意逼自家貓做不喜歡的事情,很是縱容道:“不喜歡字帖,我們不練就是了。”

    認真算起來,瑤光喵其實也不是不會寫字。作為原來那個世界的食物鏈頂層,身體各方面配置說是上帝家的親兒子真是一點也不誇張。只要他願意記的東西,那就真正是過目不忘。

    從老爺子那裏順來的一箱子藏書,翻完一本過一本,兩天時間就全部儲存進了腦子裏,還是清晰完整的那種。

    所以說,但凡瑤光喵見過的認識的字,他都能依葫蘆畫瓢按照記憶把它們寫……畫出來,儘管不夠熟練流暢。只不過呢,瑤光陛下經手的字,都相當有特色,組成一個字的一筆一劃都處於某種微妙的,不能算錯,但就是讓人看著怪彆扭的位置上。簡單來說,就是逼死強迫症。

    好在池大少對自家貓在寫字方面沒有強迫症,於是一人一貓又開始愉快的膩歪。

   

    待送走池老爺子,池栩帶著瑤光喵也出了門。

    郁灝鬱二少到了x省,被朋友招待著入住了冷泉溝最好,咳,最壕的養身會館。一到地方就給他表弟池栩打電話,神神秘秘的說有要事相商。

    本來是要先到池家來拜訪的,但鬱灝一聽池老爺子剛動身去參加g省那邊的翡翠公盤了,老宅裏就剩他“前”姑父池碩成等人,頓時就當自己根本沒來過冷泉溝,只一個勁兒讓池栩過去。

    養身會館距離老宅不算遠,池栩沒讓家裏的司機開車,自從他家瑤光喵能夠自主控制治癒屬性後,他的病情就改善了許多,多走些路並不會對身體造成負擔。

    夏日的天氣越來越炎熱,池栩和瑤光沿著山間林蔭小路漫步過去,感覺倒是頗為涼爽。

    等一人一貓到了養身會館,早有人候在門口。

    “池大少,您好您好。”

    連忙跑過來的,是一個熱情的小胖子。

    倒也算半個熟人,齊彬鬱在海島舉行第四回婚禮,結果被戚二少和鬱二少的賭珍珠搶了風頭,參加婚宴的許多賓客紛紛奔去捧場,小胖子紀鴻濤就是其中之一,並憑著身體優勢以及認准目標不撒手的氣魄,成功搶到了鬱二少身邊的位置。就是那個在鬱二少快輸成白板的時候,偷偷提出先給他墊上的那個小胖子。

    雖然最後是池栩出來救了場,反過來讓戚錦甯戚二少輸得裸、奔了一圈,沒小胖子什麼事,但鬱二少還是領了他的情。回京城後又遇上小胖子紀鴻濤,就讓他跟著玩了一回。沒想到小胖子腦子很靈光,一來二去就混成了鬱二少的跟班。這次來x省“做大事”都把他帶上了。

    小胖子紀鴻濤對於成為郁二少跟班這個身份明顯非常自豪,向池栩介紹自己的時候都是笑容可掬紅光滿面。

    池栩抱著貓,由紀鴻濤領著進了臨湖而建的獨棟別墅。

    別墅的小酒吧內,郁灝一行人都喝上了。

    準確的說,是郁灝鬱二少在努力憋著笑,陪他愁眉苦臉的發小兼拐了點彎的親戚沐明軒喝酒,其他人在一旁作陪,想笑又不敢。

    一見池栩進來,鬱灝再也忍不住的噴笑出聲,拉著表弟就開始分享沐明軒的糗事,“哈哈哈延年快過來,我真忍不住了,你說小軒子幹的這倒楣事兒啊,沒想到還真有人會選擇這麼吃飽了撐的方式來追求妹子哈哈哈~笑死人了都。”

    簡單來說呢,就是沐明軒喜歡上了一個鋼琴老師,然後突發奇想,純粹的愛情與金錢、名利無關,便隱瞞了身份裝窮小子追求人家,什麼雨天送傘,冷天送熱奶茶,隨傳隨到,還在人家公寓樓下點蠟燭示愛……等等這些他都幹了一遍。

    做完這些他自己都感動了,當然,那位女老師也很感動。不過,就在女老師要點頭答應和他交往之際,女老師家裏給她介紹了個開大奔的相親物件,女老師思慮再三,還是跟著開大奔的走了。

    這真不能怪人家女老師,有好感又不能當飯吃,人家總要為今後的生活考慮。何況之前沐明軒做的那些付出,也是他自己心甘情願的,人家也沒要求他這樣做不是。誰讓他沒事玩什麼貧窮才是真愛的試金石呢,人家女老師剛好不想玩這個……

    沐明軒就這麼竹籃打水一場空,失戀了。

    鬱灝聽完沐明軒的失戀經過就很想笑,但考慮到發小都在借酒澆愁了,他要是聽完就笑出來多少有點不厚道,何況一行人中x省這邊好幾個家裏的老子都在沐明軒老子手底下幹活呢,也沒幾個有膽笑的。

    現在見到自家表弟,郁灝就沒這些顧忌了,稀裏嘩啦把沐明軒老底倒了個乾淨,妄圖拉著表弟一起給沐明軒傷口撒鹽。

    “噗~”

    池栩沒有笑,但是,他抱著的貓笑了。

    鬱灝給嚇了一跳,忙後退一大步,“臥槽,延年趕緊把你家貓陛下臉擋住,這笑模樣看著真是怪靈異的。”

    池栩沒理他,走到吧台邊跟沐明軒打了聲招呼,又對其他從他進來就站起來笑得十分得體熱情的人點了點頭。

    “延年來啦,來,你沐三哥陪你喝一杯。”

    沐明軒又開了瓶酒。

    “喝傻了吧,我們延年不喝酒。”

    鬱灝推開沐明軒,把他連拖帶拽弄到沙發上躺下,又讓其他人看著他,這才跟池栩到了外間說話。

    “怎麼沒帶上你身邊新來的白特助?”

    “聽說那位白特助身材樣貌不僅完勝那些所謂的頂級男模,最特別的,還有雙跟咱們貓陛下相似的眼睛,連名字都叫白、瑤、光?”

    郁灝沖表弟池栩笑得一臉玩味,恨不得每句話的尾音都帶出曖昧的卷兒,“嘖嘖,表弟你這喜好喲~池老爺子也真是想得開啊,聽說人還是老爺子在國外收養的,專門弄回來給你做私、人、助、理?表弟這福氣啊~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池栩抱著自家瑤光陛下,將貓臉轉向鬱灝,“這就是我的白特助。”

    “哈哈哈~”鬱灝笑得拍桌,“甘拜下風甘拜下風,延年你玩起來真是重口啊,我現在連晚上跟你躺一床的究竟是人是貓都傻傻分不清了!”

    兩人又閒聊了兩句,鬱灝終於揭秘了之前神秘兮兮的有事相商。

    小胖子紀鴻濤忙將一個手提包送到桌上,郁灝從中取出了一份古卷的影本遞給池栩。

    “延年應該也聽過杏林國手柯老先生的柯家吧。可惜柯家近百年來最驚才絕豔的人物柯老先生二十年前意外去世了。子孫不孝,柯老先生去世後,柯家的後輩都醫術平庸,再無人能大放異彩,到如今更是已經到了變賣祖上財產的地步。這份古卷就是夾雜在柯老先生的珍藏中從柯家流出來的。”

    池栩打開影本細看。

    古卷記載的內容,是如何煉製一副丹方,而這丹方的名字——益壽延年續命丹。

    益壽延年的功效倒也罷了,可這續命,也就是說,哪怕壽數到了,閻王要你三更死,只要吃下了這種丹藥,都能讓自己躲過一劫,多活個幾年。這就不得不讓人激動了,說是仙丹都不為過了。

    像鬱家這樣的人家,家裏有郁老爺子這種定海神針健在的,誰不希望家裏的老爺子活得長長久久啊。郁老爺子在一天,鬱家就穩如泰山高枕無憂一天。而郁老爺子如今都九十多了,身體狀況也是一年差過一年,又能庇護鬱家多久?

    這柯家丹方的出現,由不得鬱家不重視。

    不過既然都近似仙丹了,這丹方所需要的材料,可想而知有多坑。

    前半篇提到的什麼百年人參、靈芝、何首烏,這些藥材雖然稀少難得了些,但對於鬱灝他們這樣的出身,還真不算難事。小胖子紀鴻濤都在一天之內給他湊齊了好幾樣。

    但是,這後半篇內容……池栩微微挑了挑眉。

    鬱灝看他的神色,頗有共同語言道:“延年也覺得驚訝對吧,什麼造化泉的水,什麼瑞獸的血,什麼引天火淬煉之……這都是些什麼鬼?!要不是這是柯老國手的珍藏,上面還有他親筆所寫的研究注解,還提到他們柯家祖傳下來的確有那麼一顆益壽延年續命丹,他親眼見過……要不是柯老國手這麼寫,我都當是誰在寫天方夜譚。延年你說,這會不會是什麼暗語?畢竟,這麼重要的方子,總不好讓人一眼參透……”

    池栩看著那後半篇的材料單子,造化泉的水為最,靈泉次之,天泉末等。

    瑞獸血為最,靈獸次之,通靈異獸末等。

    真龍角為最,蛟龍次之,有角靈蛇末等。

    玉蜂蜜為最……

    ……

    池栩看了眼吧啦吧啦還在發散腦洞的鬱灝,冷不丁給他扔了顆炸彈,“靈蛇角,我家正好有。”

    鬱灝:“……表弟你說什麼,你二哥我沒聽清楚?!”

    瑤光喵踩在飼主腿上,毛腦袋也湊到桌邊看了看,造化泉?他都用來泡澡了╮(╯▽╰)╭也不曉得還能不能用。

 045

    “家裏有靈蛇角?!”

    郁灝鬱二少覺得自己的三觀受到了猛烈衝擊,“那也就是說,那丹方的後半篇列出來的材料,都是真的?確確實實不是什麼暗語?造化泉、瑞獸血,還什麼靈獸靈泉鴆鳥的眼珠子,真龍角……龍啊,臥槽,這玩意兒世上真的有?”

    “不對不對!”堅強的扛過了衝擊,鬱灝為自己的三觀找到了合理的解釋,“丹方是古時候傳下來的,古人的認知與現在的我們存在很大的差異。【 更新快&nbp;&nbp;請搜索】以前看到長頸鹿還有人說是麒麟呢,白龜白熊白鹿白虎白猿白駱駝這些白化病動物患者都能稱為祥瑞、靈獸,龍角說不定真是什麼蜥蜴啊變異蠑螈的角哈哈哈……”

    越想越是那麼一回事兒,鬱灝拍拍表弟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延年調皮了啊,故意嚇二哥一跳。這蛇長角,大概也和那些白化動物一樣,基因出現了問題,想想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現在不是經常聽說什麼雙頭蛇、雙頭龜,雙頭人都有。咦,不過這麼一來,這丹方煉出來的藥還成吃嘛,這都是些問題動物……”

    “喵嗚~”

    經鬱灝那張嘴上下一碰,就莫名其妙掉了光環被歸納為白化病患者,問題動物的瑤光喵,斜斜的撇了他一眼。

    “表弟,你家貓陛下這是什麼表情,它在鄙視我?”

    擁有‘喵嗚’解讀技能的池栩池大少:“你的感覺沒錯,瑤光陛下就是在鄙視你。”至於‘愚蠢的人類、狗嘴裏吐不出象牙’這種話,池栩就不翻譯出來刺激他二哥了。

    鬱二少:……表弟,真的不是你自己在鄙視我嗎?

    鬱灝反思了一下,池家老爺子是出了名的篤信風水玄學,那位雖身居海外,但在國內也留下了不少傳說的喬大師,池老爺子可是相當推崇的。因為祖上頗有淵源,據說,他家表弟幼時得那位喬大師傳授過呼吸吐納養生煉體的內家功法,之前又跟著喬大師在國外調養了好幾年,耳濡目染之下,對丹方記載的稀奇古怪的東西接受度高,也是情理之中的。他這麼開玩笑說人家收藏的靈蛇角是基因變異的問題蛇,也難怪他家表弟對他有意見。

    其實吧,鬱二少真心想多了,這單純是瑤光喵在鄙視他,他家表弟池栩池大少,最多只能算縱容自家貓而已。

    不過儘管雙方的認知存在偏差,也不妨礙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好吧好吧,我也不是全盤否定這個丹方,否則就不會為了它到處奔波,又特地跑來找延年你幫忙了。只不過有些材料名稱聽起來不太科學,這才沒忍住吐吐槽而已。”

    看完手中的古卷影本,池栩抬頭問他,“需要我幫忙?”

    “需要!”鬱灝鄭重的點頭。

    要是背景能夠具象化,鬱二少身後此時肯定是奮鬥之火在熊熊燃燒,戰意滿滿。

    誰讓在丹方這件事情上,他又晦氣的撞上了戚錦甯戚小二呢。

    普通人或許沒有聽說過杏林柯家、柯老國手,但在上層圈子裏,對柯老國手的醫術那是如雷貫耳。柯老國手在古卷手劄中提到他親眼見過柯家祖傳下來的益壽延年續命丹,鬱灝都有些懷疑,他不僅親眼見過,他還親手送給了那位大人物。因為圈子裏許多老一輩都清楚,那位當初傳出病危,整個京城都風聲鶴唳處處戒嚴,結果柯老國手去了一趟,沒兩天,那位又忽然精神矍鑠的出現在了公眾視野裏,穩定了人心。

    也是因為那一次的力挽狂瀾,柯老國手的醫術在圈子裏被傳得神乎其技。之後柯老國手出了意外身亡,鬱灝當時年紀小,東拼西湊聽了一耳朵,有言論稱,那是某國間諜暗中下的毒手,就是害怕柯老國手再多來幾次力挽狂瀾……

    總而言之,柯老國手的醫術那就是金字招牌,嗯,鑽石招牌。這也是鬱灝在看到那張如同天方夜譚的丹方時,因為那是柯老國手的珍藏,其中還有他的親筆注解,這才沒第一時間當成廢紙扔出去。

    柯家子孫不孝,要變賣祖產,可想而知,但凡屬於柯老國手的珍藏,該有多少人哄搶。

    最後搶贏的就是郁灝鬱二少……以及,仿佛天生就跟他是冤家對頭的戚錦甯戚二少。

    古卷夾雜在珍藏中,兩人一人得了一半。

    戚家和鬱家一樣,兩家的老爺子都年事已高,身體再如何硬朗,到了這把年紀,稍微有個風吹草動那也是沒個保障的。這丹方一出,先不管真假,郁灝跟戚錦寧都是勢在必得。

    可惜兩人誰都奈何不了誰,最後只能彼此妥協,讓古卷合二為一,共用這副丹方,之後如何,大家就各憑本事了。

    然後,鬱二少就吃虧了。

    他拿到丹方還在懵圈,人家戚錦甯麾下齊家的私生子齊弘可是個風水師,收集藥材的速度比他快了不少。

    等鬱灝在某人的提醒推測下,得出有個老農在暗河中捕獲的頭上長角的蠑螈,很可能就是丹方中提到的蛟龍角時,人家戚錦寧東西都收購到手了。

    雖然鬱灝到現在都很難理解,丫一基因突變的蠑螈頭上長了個角,怎麼就能聯想到蛟龍角上面去,但這並不妨礙戚錦寧在他面前得瑟。

    鬱灝深覺自己的想像力不夠豐富,當即決定要像戚錦寧那樣網羅個專業人才回來,戚錦寧能找到,他又怎麼可能找不到!

    不過跟戚錦甯鬥氣爭勝是一回事,這尋到的藥材,煉出的丹藥最後是要給家裏老爺子服用的,鬱灝不得不慎之又慎。那個提醒他幫他推測出蛟龍角的龔大師,雖然也是圈內一個認識的人引薦的,但郁二少為人雖豪爽,卻並不輕信,這麼重要的大事,他的第一人選自然是他家表弟,池家可認識不少這方面的專業人才!

    “喵嗚~”

    瑤光喵站起身來,拿貓臉蹭了蹭自家飼主的下巴。

    池栩揉揉貓陛下的毛腦袋,順著他的意思向鬱灝道:“你需要找人幫忙,我的白特助就可以。”

    “你的……白、特、助?”鬱灝茫然,那不是用來尋歡作樂的嗎,總裁身邊最私人的那種助理,大家都懂的。怎麼白特助不僅賣得了身,他還賣得了藝?

 

    拜歐陽老爺子的腦補所賜,那日在病房外目睹了瑤光陛下放火燒了纏繞在林佳苗小蘿莉身上的邪祟,歐陽老爺子就自動腦補了池家真是深不可測,老池實在是老奸巨猾,哦不,老池真是深謀遠慮,他收養的孫子白瑤光,肯定是喬大師身邊的得意高徒,在國外學成後,為了報答養育之恩,才回到池家給池栩當特助。

    因歐陽老爺子的這番腦補,池家傭人之間也隱隱有了這樣那樣的猜測,倒是為時而出現在老宅又總是莫名其妙消失的白特助增添了一層理所當然的神秘光環。高人的徒弟自然也是高人,高人神龍見首不見□□蹤成謎,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這會兒面對鬱二少的詫異,池栩面不改色的引用了歐陽老爺子的腦補內容,聽得鬱二少一愣一愣的。原來他戴在脖子上的挖耳勺護身符,竟然出自白特助之手!

    雖說用挖耳勺做護身符,這品味實在咳,隨性了一點,但是還別說,隨身攜帶之後,整個人神清氣爽渾身舒暢,鬱灝真是越看他的護身符越順眼,越看越喜歡,到現在是一刻都不願意摘下來。也是有佩戴護身符的親身感受,他才稍微刷新了一下他的三觀,相信這世上是真有高人存在的,不全是裝神弄鬼的騙子。

    鬱二少呆滯臉:臥槽,表弟的人生才是高端大氣上檔次,妥妥人生贏家不解釋!真高人不是應該高人一等清心寡欲不食人間煙火嗎,這都能拉來做私人助理兼職暖床?!特麼的,他和戚錦寧比的那些都弱爆了啊啊啊~

    為自家貓陛下從冰鎮果盤中挑了幾塊他愛吃的水果放到面前的小碟子裏,池栩抿了口溫茶,繼續開口道:“你急急忙忙跑來冷泉溝,除了需要幫忙,還打算組織人手進老林子?”

    柯老國手的手劄中提到過冷泉溝有關能夠使人脫胎換骨的仙人泉的傳說,他懷疑,仙人泉就是造化泉。

    說到這個鬱灝就來氣,總是比戚錦甯慢一步,真是讓人不開心。

    “戚錦寧兩天前就帶人進了老林子!”

    “前些時候,不是有在冷泉溝遊玩的客人看到過老林子裏頭電閃雷鳴,還聽到了虎嘯麼,戚錦寧他們就沖著目擊者描述的方向去了。”

    “有人在網上信誓旦旦說什麼異寶出世,老林子裏有靈獸在奪寶。還有人說那是老虎成精了,在渡天劫……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靈獸就算了,還成精,這得多大的腦洞啊。不過不管怎麼說,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啊,萬一真讓戚錦寧找到了所謂的造化泉和靈獸呢,我總不能就在林子外面幹等著。”

    瑤光喵:…………

    扭頭趴回飼主腿上困覺,真是愚蠢的人類,老林子是那麼好進去溜達的嗎?

 046

    </script>    戚錦寧帶隊進了老林子,鬱灝在外面等得那是望眼欲穿朝思暮想……咦,貌似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混進來了?

    好吧,準確來說,郁灝鬱二少聽從了自家表弟的意思,暫時擱置了組織人手探尋老林子的想法,而是等戚錦寧出來後,看情況再做決定。現在最讓他擔心的,是戚錦寧真從老林子裏面找到了好東西。

    對比鬱灝的心情,池栩池大少就閒適淡定多了。

    老林子是祖祖輩輩居住在冷泉溝的村裏人對那片連綿仿佛沒有盡頭的無人區的稱呼,即使是村裏最出色的獵戶,也不敢輕易深入其中。從古至今,到老林子裏狩獵的、采藥的、尋寶的、探險的,有去無回的失蹤人口多的是。

    而今科技突飛猛進,各類先進精密的適合野外生存探索的設備儀器能夠最大程度上保護使用者的生命安全,為使用者指明方向。但是,這也僅限於那些設備儀器起作用的時候,否則,它們與破銅爛鐵沒什麼區別。

    老林子就是這麼個神奇的地方。

    因為自家貓陛下時不時就去林子裏撒歡,池栩多少瞭解一些。

    瑤光喵脖子上的項圈配置了定位系統,在林子週邊還算正常,一旦他深入其中,信號就會變得斷斷續續,直至完全消失。

    老林子深處,應該存在著磁場混亂、輻射強烈或者超自然的力量,

    不過即使不考慮這些,單看一聽說戚錦寧帶人循著目擊者描述的方向進去老林子之後,瑤光喵那張幸災樂禍的貓臉,就可以想見,戚二少能不能找到造化泉還是其次,能不能全須全尾的回來,恐怕都要看自身造化了。

    以上判斷,基於池栩池大少對自家貓陛下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性子瞭若指掌。而在外人看來,這真特麼一點科學依據都沒有!

    郁灝鬱二少也表示理解不能。

    心累有木有!就像面對一幅畫,畫中人雲淡風輕閒看流水落花,美好是美好的,養眼也確實養眼,但是,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他在想什麼。

    鬱二少對著自家表弟就時常生出這樣的感觸來。不過介於他家表弟已經升級到能夠將能人異士用來做特助兼職暖床這種妥妥的人生贏家,鬱二少堅定表示,即使理解不能,也要緊跟表弟的腳步,毫不動搖。

    這一等就等了大半個月,在終於接到戚錦甯從老林子裏出來的消息,都快為伊消得人憔悴的鬱二少迅速趕了過去,一見到死對頭,郁二少那真叫一個笑容燦爛喲。

    “戚小二,真的是你麼戚小二?”

    “哈哈哈哈哈~這是腫了麼~”

    “嘖嘖,看看這身破破爛爛的,嘖嘖,這黑眼圈都趕上熊貓了,整個人都瘦了,嘖嘖,可憐見的,不知道還以為你們落進難民營慘遭蹂、躪呢。聽說你帶著保鏢進去的時候,可是全副武裝,搞得跟特種作戰部隊一樣……”

    鬱灝不出現還好,千辛萬苦從林子裏走出來,還來不及慶倖,就看到死對頭以三姑六婆之姿蹦躂到自己面前耍賤拉仇恨,又驚又怒的戚錦寧喉頭一甜,噗的一口老血噴出去,眼一閉往後倒下……

    過來迎接戚錦寧的人被這一幕嚇得差點心臟驟停,麻蛋,也不知道哪個孫子把消息走漏給了這位元鬱二少,他們前腳到,這位後腳就跟了過來!

    這會兒大家也顧不得會不會得罪這位鬱二少了,忙把罪魁禍首推到一邊,七手八腳把戚錦寧火速抬上車往醫院裏送。

    同樣被嚇了一跳的鬱二少:…………不會就這麼把戚錦寧氣死了吧?真要把人氣死了,那可就麻煩了。

   

    戚錦寧這回是真吃夠了苦頭,受足了驚嚇。

    一行人進到老林子裏,頭幾天還好,他們武器藥品食物飲水野外專用的工具儀器都準備充分,隊伍中幾乎所有人都受過野外生存方面的專業培訓,就連他自己,也因為熱愛探險,算得上半個專業人士。

    毒蟲毒蛇野獸悶熱的環境……對於普通人來說存在很大危險性的老林子,之於他們只能算稍微麻煩點,有些挑戰。

    然而越是深入,情況漸漸變得嚴重起來,特別是在他們大致接近了之前選定的目標位置後。

    先是他們帶來的設備陸陸續續出現了故障失靈,然後是他們自身的感知開始出現偏差。像前後左右這種尋常人輕易就能統一的常識,在感覺頭暈目眩了片刻後,十幾個人似乎就有了十幾個標準,並都堅持自己的認知才是正確的。

    明明喝著同樣的水,有人說是涼水,有人說是熱水。

    身處同一個地方,有人冷得發抖,有人卻熱得冒汗。

    一同前行,有人覺得手腳都掛著沙袋般的疲憊,有人卻開始亢奮健步如飛。

    明明就站在對方面前,對方卻像是完全看不到。

    明明是大白天,偏偏有人說天黑了。

    有人說這地方死寂一片,也有人說到處都是窸窸窣窣的聲響吵得人心煩意亂。

    以為自己在走直線,其實一直在轉圈……

    困在那個地方走不出去,眾人出現幻覺幻聽的情況更加嚴重。

 

    好幾個嚇得失去理智的保鏢丟下戚錦甯就胡亂跑了,還有一個忽然說他被綁住了手腳沉進了湖水中,不能呼吸了,然後就在他們面前,活生生的窒息而亡了。

    大家簡直要被那個詭異的地方弄瘋了,又驚又怕急忙找出路,卻根本不知道來時的路在哪里。十幾個人,就能指出十幾個方向。他們也不知道在那個地方究竟呆了多久,手錶、手機所有計時工具上面顯示的數位沒一個是相同的。而若問他們自己的感覺,可能是一天、一個星期、一個月,甚至是一年,同樣沒一個能說清楚的!

    哪怕是風水師齊弘,在那個地方也沒什麼卵用。他手裏的羅盤一直在轉圈,比秒針轉得還快。實在沒有辦法了,大家乾脆閉上眼睛,堵上耳朵,嘗試著爬行尋找出路。

    幸而快要到地方時,戚錦寧記得網上提到的虎嘯,分出了幾個保鏢去探查周圍是否有老虎活動的跡象,正好有兩個保鏢倖免于難,找過來的時候被大家詭異的行為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最後謹慎機智的在身上系好繩索,才將他們一個個拽了出來。

    這簡直就是一輩子的噩夢,出了那個詭異的地方,大家一刻都不願意在這見鬼的林子裏多待,以身後有惡鬼追趕的速度,一路逃竄了回來。

    剛逃出老林子,戚錦寧還來不及淚奔一場發洩發洩情緒,就被他的死對頭看了場笑話,一路上精神緊繃到了極點,身體消耗也超出了極限,再加上看到鬱灝的怒極攻心,可不就一口老血噴出來,人也昏迷了麼。

    這下換鬱二少傻眼麻爪了。

   

    接到鬱二少頗受驚嚇的電話,池栩池總裁只能把下午的會議改期,抱著自家貓陛下去醫院探望——據說被鬱二少幾句話刺激得吐血暈死過去的戚錦甯戚二少。

    公司員工們一路目送總裁離去,對於總裁心裏究竟先有人還是先有貓這個神奇的問題,他們在腦洞大開的圍觀了幾天無果後,看著看著也就習慣了。

    介於他們總裁無論對人還是對貓的態度全無差別,疑似人貓不分,弄得他們也快人和貓傻傻分不清楚了。貓陛下支持者與白特助支持者只能大家打個平手,得出結論——白特助和貓陛下都是總裁的真愛。

    於是,總裁身邊出現的是白特助,還是貓陛下,大家紛紛表示毫無違和感,再也不大驚小怪胡思亂想了。

    等到了戚錦甯戚二少的特等病房,幾個醫生護士正扶額站在病房外,若不是病房裏沸反盈天熱鬧得跟開派對一樣,恐怕就得讓人誤以為戚二少沒救了。

    還別說,病房內有人倒酒有人唱歌有人搖骰子,送到醫院就清醒過來的戚二少,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精神卻相當亢奮,跟磕了藥一樣嗨到飛起,來探病的都讓他留在了病房,大家一起來嗨。包括他的死對頭把他氣進醫院的鬱二少。

    鬱灝現在也不太敢招惹戚錦甯,麻蛋,戚小二一醒過來,就跟神經病一樣一樣的。

    大概從老林子裏出來後還留下了一點後遺症,戚二少似乎感覺不到身體的疲憊,一睜眼就精神奕奕安靜不下來。

    醫生們也拿他沒辦法,硬要通過藥物來讓他強制休息的話,說不定會適得其反,反正他身體沒有大問題,乾脆由著他折騰。人體是有自我保護機制的,等超出安全範圍,戚二少大概就會自動關機了。若是一直關不了機,大家再通過其他強制手段也不遲。

    戚錦寧正拉著鬱灝搖骰子,也不曉得怎麼回事兒,他的運氣倒是非常好,十回裏能贏上七八回,短短一會兒,鬱二少都給灌了一整瓶紅酒下去。

    一見池栩進來,戚錦寧更激動了,熱情招呼道:“延年來啦,快快快,我們來玩搖骰子,誰輸了誰罰酒。”

    好歹還記得上回輸得欠債裸、奔的事,逮著機會想要一雪前恥,他也沒提賭錢的事,“來,延年,你若不能喝酒,鬱二不是能喝麼,你輸了算他的!作為病人,我這點小小的愛好,你們不會不滿足吧?”

    瑤光喵趴在自家飼主懷裏打量戚錦寧,都穿上病號服了,還這麼作得一手好死,這註定要淚流滿面的人生喲~

 047

    </script>    戚錦甯戚二少硬要玩搖骰子比大小輸了罰酒的遊戲,作為把他氣得躺進醫院的罪魁禍首……

    好吧,以戚錦甯在老林子裏瞎折騰的勁頭,就算鬱灝不蹦躂到他面前開嘲諷拉仇恨,估計出來後都得去醫院躺上幾天。但誰讓鬱灝偏偏就趕上了呢,時間掐得那麼准,他這根□□,在其他人眼中可不就是罪魁禍首麼。

    作為把戚錦寧氣得躺進醫院的罪魁禍首,以及罪魁禍首家的親戚,面對受害者這麼個小小的要求,郁灝和池栩都不好拒絕。

    既然不好拒絕,郁灝和池栩都乾脆的答應了下來。

    郁灝覺得戚錦寧最近的運氣似乎有所上漲,以前無論賭什麼,都是他贏多輸少,現在反過來了,來探病的都跟戚錦寧搖了幾把骰子,基本只有喝酒的份兒,然後戚錦寧就興高采烈一個勁兒拉著他玩搖骰子,灌了他一整瓶紅酒。

    不過鬱二少的想法也挺光棍,輸就輸唄,等他灌酒灌躺下,也在醫院開個病房,算是跟戚錦甯扯平了。

    然而,以大無畏的精神做好了喝酒喝到住院這樣的心理準備,鬱二少卻驚訝的發現,劇本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樣!

    鬱二少:……我家表弟,真是謎樣的生物。

    池家老太爺當初舉家遷往海外,手底下那可是三教九流什麼樣的人才都有。池栩在那邊療養了幾年,閒暇之餘,也曾跟千門的高手學過一點賭術,這搖三顆骰子比大小,只能算基本入門。自身技術不差,更何況他脖子上還佩戴著瑤光陛下送給他的幸運光環加持琥珀,那真是稱心如意,想要幾點是幾點。

    戚錦寧之前搖骰子的運氣大家有目共睹,幾乎每把都是大點數,但到了池栩池大少這裏,三個六、三個六、三個六……這概率出現的相當不科學,簡直就是單方面吊打。

    當然,池栩也並沒打算每次都贏,十次裏,總有三四次放水。

    但是,沒錯,這個但是才是三個六三個六跟刷屏一樣不斷出現的關鍵。

    每次池栩放水的時候,他抱在懷裏的貓陛下都會伸爪碰碰骰盅。在其他人看來,這是貓咪對骰盅感到好奇的表現,除了小動物愛好者會覺得有些萌之外,大家是不會想太多的。也就池栩一清二楚,他家貓陛下一伸爪,骰盅裏搖出來的小點數就自動換成了三個六。

    殘酷的事實就是如此,貓陛下才是搖骰子的個中高手,哦不對,是絕頂高手!

    貓陛下貌似天性中就對能夠叮噹作響搖出花樣的東西感興趣,加上比人類的聽覺配置高出了不知道多少段位的耳朵與直覺,打從他跟著自家飼主學會搖骰子起,他就從來沒輸過。千門精英賭王賭聖跟他玩這個都得跪。

    於是,貓陛下不樂意自家飼主故意輸幾次,那就只剩戚錦甯戚二少一直輸呀輸呀輸……了。

    灌下一整瓶紅酒,戚二少腦子裏某根亢奮的神經估計也受不了被接二連□□複打擊,放下酒瓶,戚二少躺到病床上,自動關機了。

    目瞪口呆的鬱二少,以及過來探病卻被當成陪玩的眾人:…………

    醫生護士們倒是很高興,這位難伺候的二少總算是消停了,整個世界都清靜了有木有!等這位好好睡一覺,若是醒來還這麼亢奮,那就只能邀請精神科加入進來了╮(╯﹏╰)

   

    回家的路上,貓陛下也非常高興,哪怕他家飼主喂他吃最喜歡的那種酒心巧克力,都沒能讓他安靜下來。兩隻前爪時不時來回晃一下,就像有個看不見的骰盅在任由他撥弄。

    等下了車回到老宅,跟著飼主一進臥室,瑤光喵就立即大變活人,堵著自家飼主興致勃勃的要求玩搖骰子。

    以前一直贏啊贏,贏得瑤光陛下都沒了興趣,老早就把這個遊戲扔九霄雲外去了。不過今天小小的玩了兩把,受兩次見到戚錦甯戚二少的啟發,瑤光陛下對搖骰子這項遊戲又有了全新的樂趣。

    讓人找來了骰子骰盅,拉著飼主到沙發邊坐下,瑤光陛下湊近他耳邊道:“我們來玩搖骰子,誰輸了誰就脫一件衣服。”

    說完都不等他家飼主同意,瑤光陛下就兀自高興了起來。以前他想玩這個遊戲都不滿足條件,現在倒是想怎麼玩就怎麼玩。這般想著,他的笑容又燦爛了一些,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配上那張輕易就能焚燒他人理智與克制的臉,說不清是危險還是誘、惑。

    向來活得清心寡欲私生活乾淨得似仙山白雪的池栩池大少,被扣著指尖一起握住骰盅的手忍不住輕微發顫,自從他家貓陛下能夠變成人,玩他,咳,玩遊戲的恥度就越來越高。

    毫無懸念的,外套、襯衣、長褲、鞋襪、手錶……

    除了那最後的一點點布料,以及脖子上的琥珀,池栩池大少輸得真叫一個乾乾淨淨。

    骰盅再次打開,池栩搖出的點數依然是‘566666’,而瑤光陛下無論搖多少次,點數都跟生了根一般六個六。

    抿了抿唇,池栩能夠肯定,在他的骰盅打開前,裏面也是六個六,可是每次打開,就總會有一粒骰子變成五,次次都剛好少一點。瑤光陛下動手腳是一定的,但是他如何動的手腳,很遺憾,人類的眼睛似乎捕捉不到。

    在瑤光陛下目不轉睛的注視之下,遲疑片刻,池栩微顫著手去解脖子上的琥珀。

    “等等。”瑤光制止了自家飼主的動作,隨即起身走到他面前,半彎下腰俯身在他耳邊道:“琥珀不能摘下來,不過……”

    帶著鋒利指甲的指尖沿著他的腰線下滑,在內、褲邊緣曖昧的摩擦,直到他家飼主少有的面紅耳赤不自在的神情落入眼中,瑤光陛下這才收回手,扣著飼主的後頸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惡作劇得逞般的笑道,“不願意脫也可以不脫的,換成一個吻也是可以的。”

    “瑤光,你……”

    池栩想要起身,瑤光卻趁機將膝蓋頂入他兩腿的縫隙間,俯身壓下,將他家飼主困在他與沙發之間,無法掙脫出來。玩著玩著玩到興起就把自己的獵物吃掉什麼的,這是他的習性,換到自家飼主身上也適用。前幾次只是因為對身體控制得不夠熟練,他才單純的玩而已,現在麼……

    沉靜溫潤的黑色眼睛與張揚肆意的金綠色眼睛對視在一起,對自家瑤光陛下妥妥真愛幾乎縱容到毫無底線的池栩池大少,慢慢放鬆了肢體,妥協的,在那近乎掠奪的親吻撫、弄中,溢出破碎的呻、吟。

    熱氣蒸騰的浴室裏,瑤光伸出手,一寸一寸描繪掌控下的軀體。

    想來也怪,在原來那個世界,多的是赤身*願意侍奉他的祭品,卻從來不會有他家飼主帶給他的,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那雙染上了水汽的黑色眼睛,蘊含著一種讓他不甚瞭解卻又怦然心動的東西。

    蓄滿熱水的浴缸裏,兩具軀、體逐漸糾纏交織在一起。

   

    跟強大的有著治癒天賦的種族玩啪啪啪,等玩上之後,你才會發現,這種天賦技能究竟有多令人欲生欲死。

    細思恐極有木有!

    反正池栩池大少這兩天就沒能踏出過臥室一步,傭人們只當大少爺的身體略有不適,連一日三餐都直接送到了臥室外間。若不是大少爺的聲音聽著還算正常,並明確示意不要打擾,恐怕雲媽都叫上家庭醫生硬沖進臥室里間了,那場面才叫一個激情四射震撼人心喲~

    “我的瑤光陛下,你,嗯,你是想一次弄死我麼……”

    分不清自己此刻究竟躺在床頭還是床尾,努力克制住急促的呼吸,池栩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昏睡過去。可惜這方法根本行不通,溫暖的力量源源不斷在他四肢百骸流淌著,讓他的身體依然不知疲倦。

    瑤光陛下食髓知味,又一貫任性妄為我行我素,輕易不肯放過他家飼主。

    直到下午,去g省參加翡翠公盤的池老爺子快到家了,瑤光陛下這才有所收斂。

    傍晚時分,池碩成、林美珍、池銘、季蓯、池筱露、池曉蕊接到老爺子回來的消息,都陸陸續續趕回了老宅。

    出去溜達了一圈,還在翡翠公盤上買了塊奇石風光了一把,老爺子的心情明顯愉快了許多,看著兒子兒媳婦總算沒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池老爺子一到家就聽雲媽彙報了池栩的近況,聽說寶貝大孫子這兩天都在家裏休息,忙仔細叮囑道:“延年哪里不舒服?怎麼不讓家庭醫生過來檢查檢查,可不能為了省麻煩就胡亂對付過去……”

    “不用了爺爺,我只是前兩天……有些沒休息好。”

    被瑤光陛下醬醬釀釀差點玩壞了什麼的,絕對說不出口的池栩池大少,只能捏了捏硬賴在他身邊的白貓耳朵。

    仔細觀察了下大孫子,發現他精神雖略顯疲憊,但面色紅潤而光澤,連唇色都不似往日淺淡,想來也確實沒有大礙,老爺子便沒再多念叨他。

    餐桌上,被自家飼主夾了一碗素菜的瑤光喵:…………

    “喵嗚~”

    能屈能伸的貓陛下,默默用尾巴尖兒撥弄自家飼主的手腕,待他轉過臉來,忙站起身來拿貓臉討好的蹭蹭他的下巴臉頰。

 048

    </script>    池老爺子在翡翠公盤開出了一塊奇石,這過程可謂一波三折,高、潮迭起。

    解石的時候,切石機兩次突然出現故障罷工,直到第三次他們重新計算更換了切割的位置,一切才變得順暢起來。當時在場圍觀的眾人,還有解石師傅,無不直呼這塊石頭有靈性。

    大家對這塊原石的期待,被吊得高高的。

    而當裏面真的擦出了翡翠,露出水頭十足的白色玻璃種質地,現場的氣氛可以說是歡呼雀躍的。以前無色的翡翠不怎麼值價,而今人們又開始欣賞這種冰清玉潔的美了,價格越炒越高,這塊翡翠看情況個頭不小,若都能保持這種質地,即使花費近千萬買下的原石,也能讓它的擁有者賺上十倍不止。

    然而,在原石又一面被擦開後,圍觀人群譁然一片。

    燈光一打進去,翡翠內部大團大團的陰影暴露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好好的一塊高品質翡翠,若是裏面充滿了絮狀雜質,那這價格……

    當真可謂一刀窮一刀富。

    第一刀下去,這塊原石身價暴漲。

    第二刀下去,暴漲的身價立馬降到最低點。就憑那表皮一點白色玻璃種,也就夠挖幾個掛件戒面的,近千萬購買的原石,一眨眼就要打水漂了。

    好在池老爺子家底厚實,買下原石也只是跟著老朋友湊熱鬧玩玩,若真像某些人賭上了全部身家,這大起大落的刺激,還不得當場心肌梗塞。

    雖然也不免有些失望,老爺子還是心態不錯的讓解石師傅繼續。

    這麼不拋棄不放棄的堅持解石,沒過多久,劇情又神奇的峰迴路轉了。

    最先驚叫起來的是解石師傅,明顯受到的驚嚇還不小。

    這塊原石解出來的翡翠,差不多成年男子兩個拳頭合在一起的大小,個頭沒給人驚喜,雜質也依然沒有減少,不過,劇情反轉的重點就出在這些雜質上。

    暗色的陰影幾乎充斥了這塊翡翠的整個內部,乍一眼看上去像是雜質,但順著打進去的光線細看,大家就會猛然間,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的發現,那些所謂的雜質,竟然像極了一顆心臟!

    這塊翡翠天然就像個玻璃罐子封存著一顆心臟,通透的地方,甚至連裏面的血管脈絡都清晰可辨。

    這哪里是不值錢啊,分明是塊價值連城的奇石!

    再一聯想解石初出現的異狀,這還是塊十分靈性的翡翠奇石!

    一起見證了奇跡的圍觀群眾們徹底激動了沸騰了,著實讓池老爺子風光高興了一把。

    唯一有些掃興的,是跟著某個富商進場的那個什麼大師,蹦躂出來非說池老爺子開出的翡翠奇石是地獄餓鬼的心臟,不是個吉利玩意兒,若是不作法把東西送走,帶回家恐怕會家宅不寧,必有血……

    必有什麼,省略號之後的話池老爺子就不知道了,因為他直接示意保鏢將那個讓他把奇石交出來免得害人害己的什麼大師給轟了出去。

 

    換做以前,他聽見這樣的話雖然會不悅,但寧可信其有嘛,對於兩眼一抹黑的領域,那個大師又說的言之鑿鑿,他多少還是會像其他人一樣心存顧忌。那個大師若是還能再露個一兩手證明一二,說不定他也就信了。

    但是,如今情況可不同了啊,他們家的祥瑞喵都成精了,他還有什麼好怕的?!

    這石頭是好是壞是吉是凶,得帶回家給他們家祥瑞喵看過之後才知道。外人胡亂嚷嚷幾句,就讓他把花了近千萬買下來,解石之後更是身價倍增的奇石拱手送出去,這不是開玩笑嘛!

    更何況,池老爺子可是貼身帶著他的刻章護身符的,在接觸奇石的時候他的護身符根本沒有異樣。那個什麼大師想要隨隨便便糊弄他,哼,當他沒見過世面嗎?

    晚餐過後,池老爺子很高興的讓管家白三叔將他得到的那塊翡翠奇石拿出來給大家欣賞欣賞。

    男士們圍著石頭細看,越看越嘖嘖稱奇。

    趁著老爺子心情好,池碩成領頭讚歎道:“還真像一顆心臟啊,很難想像這東西竟然是天然生成的,說句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不為過。”

    池銘應和著池碩成的話,開玩笑的介面道:“像極了,若不是外面這層玻璃種包裹的嚴實,對了對了,就從這個角度看,我都要懷疑這真是把誰的心臟給挖出來藏……”

    “好了銘銘,你這孩子胡說八道什麼呢。”

    男士們膽子大,對獵奇的事物感興趣,圍著這麼塊石頭你一言我一語聊得還挺投機。但在女士們這裏,心臟一類的東西就顯然不討人喜歡了。林美珍、池筱露、池曉蕊都只是草草看了兩眼,還聽老爺子提什麼餓鬼的心臟,就更不敢靠近了。

    林美珍制止了池銘的話,想想家裏放著這樣的東西她都覺得滲得慌,有些遲疑的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沒開口詢問那個大師具體說了什麼來觸老爺子的黴頭。

    她這副憂心忡忡的模樣老爺子又怎麼會沒看到,不過老爺子對他們家的祥瑞喵無比自信。沒見他們家成了精的祥瑞喵只是看了翡翠兩眼,然後又趴回他家大孫子腿邊困覺了麼。這只能說明,這塊翡翠大致上不好也不壞,祥瑞喵不感興趣。

    老爺子用他的經驗擔保,但凡這塊翡翠有危險,剛剛他家大孫子碰的時候,肯定就被這貓拍成渣渣了。當然,如果是件好東西……咳,這貓大概會湊過去多打量幾眼,然後,說不定什麼時候,他就失竊了~

    既然翡翠沒有問題,老爺子只當沒看見林美珍那張‘我已經如此擔憂了,你快來詢問我’的臉,開開心心計畫著哪天邀請幾個朋友過來喝茶,給他們欣賞下他慧眼如炬智慧與膽量並重開出來的翡翠奇石。

   

    戚錦甯戚二少在醫院裏折騰了幾天,一出院就邀請了一大潑年輕人開派對慶祝,地點就定在冷泉溝郁灝鬱二少暫住的那家養身會館。

    沒錯,戚二少一出院就住在了那裏,連入住的別墅,都跟鬱二少是相鄰的兩棟。真是頑強而執著,不得不讓人感歎,冤冤相報何時了喲~

    鬱灝以及跟他走得近的沐明軒,最近玩在一起的x省公子哥們都在邀請範圍。自然,池栩池大少更是繼戚二少的死對頭郁灝之後,他的頭號邀請物件。

    估計不死心,還想繼續挑戰搖骰子什麼的╮(╯﹏╰)

    派對要求帶伴參加,能夠大變活人的瑤光喵自然是他家飼主的不二選擇。

    在吃了一天素之後,瑤光喵機智的憑藉在網上學來的充滿了魔性的貓咪拳擊舞,這種終極大招一放,他家飼主一回合都沒堅持住就笑了場。

    然後一人一貓又開始膩歪。

    一看到池栩進門,戚錦寧笑容滿面的迎了過來,“延年來啦,咦,今天怎麼沒帶你那形影不離的……”

    話還沒說完,戚錦寧視線不經意落到跟在池栩身後進來,哪怕穿著傳統練功服都顯得分外豐神俊朗肩寬腿長的混血年輕人身上。

    戚二少一瞬間感覺自己的大腦被美人自帶的炫目光環狠狠砸了一下,一片空白裏只剩下‘極品’二字在來回飄蕩。麻蛋,池延年這種心黑手黑偏還要裝模作樣欺騙世人的神經病,哪里找來的極品!

    爭氣!冷靜!不能忘了風度!

    在腦子裏默念兩遍口號,戚二少彬彬有禮道:“這位,應該就是延年你的白特助了?”

    池栩微微頷首,“我的特助,白瑤光。”

    瑤光陛下很會為自己爭取臺詞的貼近自家飼主,毫不避諱的補充道:“應該說,我是他今晚的……玩伴。”

    驚!

    兩隻眼睛都看到,有人,且是個男人,把手摟在池栩池延年的、腰、上、了!

    而當初那個碰了一下就把他揍得生活不能自理的神經病,竟然一點多餘的反應都沒有!

    就是這麼坦然!

    內心再如何策馬奔騰,戚錦寧臉上的表情還是收放自如的,就連驚訝調侃都適可而止,“真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池大少身邊竟然陪著玩伴來參加聚會。你戚二哥都做好你抱著貓來的心理準備了,就連臨時充數的美女都安排了好幾個,都等著隨傳隨到呢,現在看來,這是不需要了?”

    瑤光陛下特沒下限的笑了起來,“我就是他的貓。”

    末了還在他家飼主耳邊‘喵嗚’了一聲。

    戚二少:…………真沒見過誰能夠在大庭廣眾之下,把這句話說得這麼自然而然理直氣壯的。

    正好也到了門口的鬱二少,此時此刻,兩個冤家死對頭的腦電波神同步了。

    鬱二少:……表弟,說好的高人呢?

 049

    戚錦甯的聚會要求帶上玩伴,郁灝鬱二少最近拿著丹方忙著開動腦筋燃燒小宇宙,尋摸各種千奇百怪的藥材,哪有閒情逸致玩情調?

    其他人在戚錦甯戚二少跟前或許得畢恭畢敬,以能夠參加他的派對為榮,當然是他說什麼是什麼,但鬱二少一貫怎麼舒服怎麼來,從來不會為了戚小二為難自己。【 更新快&nbp;&nbp;請搜索】

    於是,內心很有幾分糙爺們兒氣概的鬱二少,直接帶上了他的跟班小胖子紀鴻濤。

    沒成想一到門口就遭遇了打臉,還不是戚錦寧打的,而是他家表弟!

    坦白說,在第一眼看到跟在表弟身後的白特助時,鬱二少的反應也沒比戚二少好多少,滿腦子都在被極品刷屏。若說他家表弟給人的感覺是溫潤清逸如朗月懸光,那麼這位白特助,完全是鈦合金狗眼都要給閃瞎了!

    同樣都是作為玩伴帶過來的,小胖子紀鴻濤與這位白特助站在一塊兒,原本還算靈活討喜的胖子,立馬變得不忍直視……表弟啊,來參加戚小二的派對而已,要不要這麼認真!

    而在瑤光陛下那聲特沒下限的‘喵嗚’之後,鬱二少都要給他跪了。

    消息裏只說他家表弟身邊多了個模樣身材賽過頂級男模的白特助,之前聽他家表弟的意思,這位白特助……雖說在私生活方面,咳,跟他家表弟有些失足問題,但是,在玄學術數方面,那也是頗有造詣的能人異士啊啊啊~

    結果呢,見到真人才發現,語言都特麼是蒼白的!

    喵什麼喵,大庭廣眾之下,喵得這般駕輕就熟毫無心理壓力,估計跟他家表弟私下裏沒少玩、咳,這裏又不是那什麼特殊派對,還有沒有節操可言了!說好的高人呢?

    戚錦寧這會兒也看到了鬱灝以及跟在他身後的小胖子,視線同樣在小胖子紀鴻濤與瑤光陛下之間打了個轉兒,在郁灝跟前也懶得裝彬彬有禮,忍不住噴笑,“哈哈,鬱二,你的口味真是越來越隨心所欲了。可別怪我沒提醒您,等會兒進到別墅裏,我今晚派對的規矩,客人們想要吃什麼喝什麼,都只能由帶著的玩伴動手,壞了規矩可是要罰酒的。你確定,要這個小胖子伺候你一晚上?”

    鬱灝:……

    小胖子紀鴻濤受氣小媳婦似的望向他家老大,明明是老大非要拉他過來湊數的,現在一臉嫌棄是鬧哪樣啊……

    相比鬱二少的糾結,瑤光陛下聽到這個規矩著實眼前一亮。說來,當了這麼多年的貓,都習慣他家飼主的伺候了,現在忽然要反過來,瑤光陛下覺得很、有、趣!

    池栩對自家貓的情緒瞭若指掌,一見他這反應,無奈又有些頭疼的開始估算瑤光陛下玩嗨了之後的波及範圍。這首當其衝的,肯定是他……

    正好一群穿著清涼的妹子從湖邊嬉笑著經過別墅,隔著精緻的薔薇花柵欄,郁灝鬱二少沖其中一個小麥色肌膚大波浪的性感妹子痞子似的吹了聲口哨勾了勾手,偏偏妹子很吃這套,歡呼雀躍不帶半點耽誤的直奔他的懷抱。

    小胖子紀鴻濤被果斷拋棄。

    不過他也不難過就是了,立馬大鵬展翅,樂顛顛奔向了妹子所在。

    好吧,大鵬展翅什麼的,實在不夠客觀,從那奔跑中略顯圓潤顫動的背影來看,一隻肥青蛙撲向了天鵝群倒更合適。

    很快鬱灝的發小沐明軒也到了。

    鬱沐兩家即為姻親,兩家掌舵人在某些立場上也保持著共進退的默契,因而關係頗為密切。郁灝的二叔,池栩的二舅,娶的就是沐明軒的姑姑。彼此也算有點拐彎抹角的親戚關係。

    也不曉得是不是前些天追求純潔純粹的真愛卻被現實狠狠扇了個耳光,受了刺激的沐明軒沐三哥一改往日文藝青年做派,以及對優雅淑女的欣賞偏愛,摘了眼鏡,燙卷了頭髮,戴上耳釘,印著唇印半敞開襯衣,摟著個從身後看幾乎只有巴掌大塊布料的長腿美女,那要笑不笑的模樣,情場浪子的氣息簡直撲面而來。

    鬱二少:……考慮到這貨剛剛失戀,也就不問他這身特麼的高級牛、郎的造型究竟在哪里做的了。

    重點邀請的賓客(?)到齊,戚錦甯引著郁灝一行上了二樓的休息區,隨即轉向一樓大廳拍了拍手,高聲宣佈今晚的派對開始。在男男女女數聲尖叫歡呼應和中,舞池的燈光閃耀,舒緩的音樂變得明快,整棟別墅的氣氛立時歡聲笑語鮮活熱鬧了起來。

    “走,先去熱熱身。”

    從那個鬼地方活著回來,而今出了院,他怎麼著也要先慶祝一下。戚錦寧隨手拉了個備用玩伴,下樓到舞池裏瘋去了。

    本來戚二少今晚的玩伴是近來頗受追捧的偶像組合中的小鮮肉一枚,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張備受上帝偏愛的臉。不過在看到池栩池延年身邊的白特助後,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戚二少果斷決定還是不要帶人出來露臉的好。

    “走,我們也去。”

    沐明軒沐三哥也拉著他帶來的這位……動作稍微大點就會全身都走光的美女,到舞池放縱不羈去了。

    鬱灝還想跟他家表弟討論一下所謂高人的問題,便打發了自己的玩伴讓她先去玩玩,轉身回頭一看,差點就直接飆出臥槽了。

    這位白特助是不是高人他暫時沒有看出來,不過失足失得很徹底這點他倒是明顯看出來了。

    只見白特助嘴裏叼著一塊水果,一點羞赧不自然都沒有的,不,應該說他樂在其中的叼著塊水果湊到了他家表弟的唇邊……

    而他家表弟,他家那纖塵不染從來不近女色更別說男色的表弟啊啊啊啊,竟然也坦然接下了對方以這種方式喂來的水果!

    高人,你的節操呢?

    表弟,你的貞操,呸呸,表弟,快醒醒,你確定沒有喝過迷魂湯之類的奇怪東西嗎!

    戚小二的派對而已,要不要玩得這麼認真!

    世界變化太快,被糊了一臉的鬱二少,決定還是去下面舞池緩一緩的好。

    而他家表弟,池栩池大少當然沒喝過什麼奇怪的東西,只不過,他家瑤光陛下本來就不是人好麼,節操神馬噠,那是人類對自身的要求,他怎麼可能會有!

    池栩很清楚,瑤光陛下這樣遞來的水果他若是拒絕,那麼接下來,瑤光陛下肯定會更加興致勃勃用進一步深入的吻來喂他。

    絲毫不用懷疑,若不是瑤光陛下在人類社會混了二十年,好歹還有那麼一點點人性,若不是池栩池大少做人還要底線的話,以瑤光陛下任性妄為橫行霸道的性子,那真是眾目睽睽之下按著他家飼主來一發都毫無壓力。

    “喵嗚~”

    瑤光陛下真當自己還是只貓一般,半跪在沙發前,又叼了塊水果,仰頭湊到自家飼主唇邊。

    對於隨時都有可能玩嗨起來的瑤光陛下,池栩池大少通常採用順毛摸安撫為主。

    吃掉水果,捧著這張迷惑人心的臉,用指尖細細描繪了片刻,池栩低頭在他的鼻尖、嘴唇上親了親,“夠了瑤光,果盤裏的水果有些涼,我嘗嘗味道就好。”

    被哄得心情愉快的瑤光陛下,笑容燦爛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

    池栩池大少無奈的發現,瑤光陛下的笑容太過純粹而熱烈,此刻即使看到這兩顆曾在他身上留下無數齒痕的尖牙時,他竟然都無可救藥的覺得有幾分趣味可愛。

    再次低下頭,兩人的唇貼在一起……

    ‘哢嚓~’

    高腳杯摔碎在地上。

    池栩抬頭看向來人。

    差點撞上休息區用作間隔的紅酒架,唐盼春近乎無措的僵在那裏,等到池栩跟她打招呼,這才故作鎮定應付了幾句,然後胡亂找了個藉口匆匆離開。

    一口氣沖下樓,一路小跑到別墅後園,唐盼春隨意找了處無人的角落坐下。

    戚錦甯戚二少舉辦的派對,省有頭有臉的人家,但凡能搭上點關係的,基本上就不會錯過。唐家、李家也不例外。最近這些日子,唐李兩家達成了共識,硬是把她和李文彥捆綁在一起,就連今天的派對,也要求他們倆人以未婚夫妻的身份示人。

    胳膊擰不過大腿,家裏反抗不了,她和李文彥倒是一起到了派對,不過一進別墅,兩看相厭的兩人就各走各的。她知道池栩也在,才會到二樓的休息區,只是沒想到……

    唐盼春抬手敲了敲腦袋,她從來沒見過那個樣子的池栩,不是幻覺!

    剛才渾渾噩噩的,她連自己究竟說了些什麼都不記得。

    捂著臉,唐盼春想起來之前,母親聞惜月甩在她臉上的巴掌以及訓斥。

    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

    怎麼才叫按照你的心意生活?

    偷偷摸摸喜歡池家大少爺,表面上裝作是朋友,然後默默忍痛成全唐朵兒,這就是按照你的心意在生活?

    以前池栩身體不好,我也不樂意自己的女兒嫁個病秧子守活寡,對你這種自以為是可憐可笑的自我犧牲也就睜隻眼閉只眼放過去了。

    現在他身體好了,多少人搶都搶不到的香窩窩,我幫你在唐家拉攏人心讓大家支持你,幫你擋住唐馨、唐朵兒她們幾個小賤、人,我倒是想讓你得償所願當上池家大少奶奶呢,你倒好,這樣還能讓她們鑽空子算計!我該說你天真還是說你蠢呢?

    現在你跟李家大少爺睡在一塊兒鬧得沸沸揚揚,與李家聯姻,才是我們唐李兩家最能挽回顏面的。結果你又這不願意,那不願意。你倒是說說,不跟李文彥在一起,你準備跟誰在一起?池家嗎,人家還要嗎?

    唐盼春覺得自己思維裂成了兩半,一半紛紛擾擾不斷回憶著過去,一半死死定格在了之前休息區看到的那一幕。

    她曾經做過很多設想,那些畫面裏,有池栩和唐朵兒在一起的,也有和其他人在一起的,但從來沒能想到過,有一天,那樣清冷淡漠的一個人,也會如此溫柔繾眷的親吻另一個人。而她做了無數的心理準備,卻依然落荒而逃。

    與此同時,在舞池滿場蹦躂一圈之後,戚錦甯戚二少呼朋引伴再次回到了二樓的休息區。

    今晚的遊戲才剛要開始呢~

    燈光逐漸調暗,一個比臉盆小一點的青花瓷淺水缸被擺放到了茶几上,水缸周圍還點上了精緻漂亮的工藝蠟燭烘托氣氛。

    視線掃過郁灝、池栩、沐明軒等人,隱在燈火闌珊處的戚二少笑得格外神秘莫測。

    從哪兒跌倒,戚二少就要從哪兒爬起來!

    咳,當然,按照以往的作死經驗來看,也很有可能是從哪兒跌倒,就要從哪兒把自己深深的埋起來……╮(╯▽╰)

 050

 

    </script>    繼在海島賭珍珠輸得欠債裸、奔,擲骰子又輸得醉酒躺平在病床之後,戚錦甯戚二少越挫越勇百折不撓,又在今晚派對上推出了他的第三個遊戲項目。

    當然,戚錦寧對之前的失敗還是有做總結的。

    第一回純屬意外,誰能料到一隻貓隨便看上個海螺,那裏面就能開出珍珠來呢。

    這第二回嘛,算是他大意了,沒料到池栩池延年這種看著沒半點煙火氣兒的大少爺居然還是個擲骰子的高手,他就憑運氣跟人家高手過招,輸得也不冤枉。

    於是戚二少痛定思痛,這第三回,他就不沾賭了,他改走神秘莫測風了!

    朦朧的燈光下,一群人圍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只能依稀看清楚彼此的身影,唯有茶几上被小巧精緻的工藝蠟燭環繞的青花瓷淺水缸分外醒目。

    戚二少略微壓低了嗓音道:“以往的那些都玩膩了,今天給大家來點新鮮的。”

    隨即從懷裏摸出一張符紙模樣的東西,點燃了扔淺水缸裏。符紙遇水繼續燃燒,直至燒成灰燼沉入水底。

    戚錦寧繞著茶几念念有詞轉了三圈,這才看向眾人道:“知道民間流傳的請仙麼……”

    面對戚二少這突變的靈異畫風,大家只能在心底打出一串省略號。

    只見戚錦甯戚二少又隨意摘了片插在花瓶中的鮮花葉片,將葉片放入淺水缸中。

    “噓~”

    有人想開口詢問,戚二少一臉神秘嚴肅的豎起指尖碰了碰唇。

    等待了片刻後,他忽然開口道:“看,來了。”

    無風的休息區,淺水缸周圍的蠟燭不斷搖曳起來,而淺水缸中的那枚葉片,也開始在水面打著轉兒。

    或許是戚錦寧表現得太似模似樣,又或許蠟燭與葉片的變化的確有些奇特,本來還讓他弄得一頭霧水哭笑不得的眾人,這會兒或多或少都感覺有些涼颼颼的。

    “來了?二、二少,二少你說什麼來了,嗯~嗯~人家好怕……”

    剛才陪戚錦寧到舞池嗨了一圈,因為表現不錯得以繼續跟著他的玩伴,嬌嬌俏俏的小美女當即一副‘我好怕怕’的模樣依偎到他身邊求安慰。

    其他賓客身邊的玩伴瞬間恍然大悟,紛紛表示這個遊戲好可怕嚶嚶嚶,她們需要寬闊的胸懷跟強健的臂彎。

    原本安靜的空間,立即鶯聲燕語安撫*一片火熱。

    努力營造了氣氛,結果一分鐘不到就消失殆盡的戚二少:…………

    “戚小二,你這是準備轉行當神棍了麼?”鬱灝端起一杯調好的雞尾酒喝了一口,笑得不行,“剛才的表現不錯哦~看把這些小姑娘嚇得,哈哈哈哈哈~”

    被自己的玩伴拆了台,戚錦寧默默咽下這口氣。

    不過到底不是憋氣的人,戚錦甯看了鬱灝兩眼,反擊道:“今晚派對的規矩,想吃什麼喝什麼,只能玩伴動手,壞了規矩可是要罰酒的。”

    “行行,沒問題。”

    心情愉快的鬱二少很好說話,特別是看到戚小二出糗的樣子,身邊的性感美女重新捧了杯雞尾酒遞過來,他很是爽快的一飲而盡。

    接收到死對頭那雖然你惱羞成怒無理取鬧,但我還是寬容大度讓你一回的未盡之語,還要在人前保持風度的戚錦甯戚二少只能……戰略性轉移目標。

    推開抱著他手臂還在小鳥依人狀的玩伴,戚錦寧頗為體貼道:“既然這麼害怕,那就不要玩這個遊戲了,我讓人送你回去好好休息。”

    傻眼的小美女:……

    瑤光陛下從身後環抱著自家飼主,下巴支在他肩膀上饒有趣味的打量這裏。

    別墅內的空調對其他人來說充其量算是涼爽,但對池栩池大少來說,溫度稍微低了些。於是瑤光陛下理由充分的整個都貼在了自家飼主身上。

    看到好笑的地方,咳,他自己認為好笑的地方,瑤光陛下就在自家飼主耳邊輕笑耳語。

    因為光線昏暗,加上耳語的音量很低,在其他人看來,兩人不過是在耳鬢廝磨*而已。好吧,池大少這樣就夠他們驚訝的了。而坐在池栩瑤光左右兩側的鬱灝、沐明軒卻多少能夠聽到一點點內容。

    “來了啊,一個黑色的影子……怎麼又是個黑乎乎的影子。”

    “就在那裏,呵呵~真有意思,它在跟著戚錦寧。”

    “你說戚錦寧這運氣,到底該說好呢,還是不好呢?這麼低的幾率都讓他撞上了。”

    “嗯,他周身的氣息也有些奇怪,金色中又透著斑駁的黑氣……”

    瑤光陛下最近學瞭望氣秘術風水相書,此時拿出來運用實踐了。

    “本來就生在大富大貴之家,得家族庇護,怎麼看,他都該是一帆風順的命數,這莫名其妙變得大吉又大凶的氣運……聽說他最近運氣好了不少,真有趣!”

    鬱灝、沐明軒:……臥槽,這又是黑影跟著,又是透著黑氣的,聽著就滲得慌,有趣的點在哪里!

    面對這種不科學的領域,相比以往從來不信,最近才有了那麼一點點改觀的鬱二少,沐明軒沐三哥就明顯敬畏多了。平日裏看不出來,但只要一涉及到有關神神鬼鬼的言論,沐三哥就總是膽戰心驚。

    之前戚錦寧玩的那一手,沐三哥就感覺有些涼颼颼了,這會兒還聽到黑影黑氣什麼的,忙轉頭想要問個明白。

    然而,戚錦甯重新換了玩伴,宣佈遊戲開始。

    “大家都看到水中那片葉子了吧,來來來,遊戲很簡單的,等會兒葉片停下,葉尖指著誰,誰就要罰酒,至於罰幾杯……”戚錦寧指了指讓人送來的箱子,笑著道:“這就全憑自己的運氣了,抽出的小紙條上寫著幾杯就喝幾杯。當然了,這箱子裏也不全是懲罰條子,還有少數替身條子、獎勵條子等等。”

    為了顯示公平,戚錦寧打開了箱子放到茶几上讓大家先過過目。

    箱子裏的小紙條五花八門,有罰酒一杯兩杯,最高一次十杯的,大約上次就載在喝酒上,所以戚錦寧讓人準備的大部分條子上都是罰酒。也有少數罰各種糗事,或者獎勵來逗大家開心的。還有替身條子,誰抽中這個,就可以從在座中挑出一個人來替自己受罰……是用這個來拉仇恨,還是有仇報仇,全在擁有者的一念之間。

    待大家都表示能夠接受後,箱子被重新合上。

    說來也怪,一切準備就緒後,一直慢慢悠悠在淺水缸裏打轉兒的葉片真的就停下來了。

    葉尖兒正好指向戚錦甯身旁的客人,那人也爽快,伸手到箱子裏抽了張罰酒三杯的條子,就著玩伴的手一口一杯。

    “果然是將門無犬子,陳少乾脆。”

    “哪里,戚二少過獎了。”

    “咦,你們快看,水裏的葉片又開始轉動了。”

    “這是怎麼回事,這、這就一缸水,一片葉子,還能搞配合的?”

    若說之前大家覺得戚二少又是燒符紙又是提什麼請仙的,只是為了烘托氣氛故作神秘,這會兒倒真覺得有幾分奇特了。

    戚二少回以了一個你們總算識貨了的高深莫測表情,“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一開始就告訴你們這是請仙了。所謂的請仙,通常請到的都是孤魂野鬼山野精魅,大家小心了哦,這位現在已經開始和我們玩遊戲了,它看誰順眼呢,就讓葉尖對著誰,誰若是不喝……那惹怒它的後果,這就不好保證了。”

    隨著戚錦寧話音落下,葉尖正好指向池栩。

    戚錦寧有些苦惱的皺了皺眉,“糟了,忘了延年不能喝酒了,這怎麼辦?不如,戚二哥試試請這位通融通融?”

    池栩彎起唇角笑了笑,配合道:“幾杯酒水,我還是能喝的。遊戲才剛剛開始,我們還不知道戚二哥請來的……這位脾氣如何,怎麼好意思讓戚二哥冒險。”

    池栩很乾脆的伸手到箱子裏抽了張紙條出來,條子上寫著罰酒一杯。

    瑤光陛下簡直要將‘只能玩伴動手’這幾個字玩出花樣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後在自家飼主的唇上碰了碰。

    末了還意猶未盡的問,“好喝麼?”

    池栩抿了抿唇,坦然道:“滋味兒還不錯。”

    池大少這句回答裏有沒有一語雙關,多點引申內涵,大家是不知道的。不過,能把罰酒喝得這麼秀大傢伙一臉,也真是夠夠的了。

    幾個有理想有追求的玩伴妹子已經開始燃燒小宇宙了,帥哥,你都帥得引起他人不適了還這麼賣力刷下限,給妹子們留條活路啊帥哥!

    想要一雪前恥的戚錦甯戚二少也是心塞,這是罰酒嗎,這分明是享受啊!麻蛋,池延年究竟從哪里弄來的這麼主動的極品啊啊啊~

    葉尖繼續轉動,這回指向了沐明軒,抽到了罰酒五杯。

    沐明軒帶來的這位一不小心就全身走光的妹子,在瑤光陛下的壓力下,那也是相當有動力,直接將酒杯埋在了胸口,湊過去喂他,引來大家陣陣尖叫起哄。

    戚錦甯戚二少繼續心塞,麻蛋,請你們一個二個來喝罰酒的好嗎,這又是哪里找來的妖精!

    趁沐明軒還在喝酒,鬱灝湊到了池栩瑤光這邊,好奇又不敢置信道:“戚小二真的會請那什麼什麼仙?”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戚錦甯在休息區布了個風水局,牽動氣機時,太過細微的變化普通人是感受不到的,但是,譬如燭火,譬如漂浮在水面的葉片,卻能受到氣機的牽引。若是此刻把所有的燈光打開,撒上一層輕薄的羽毛,大家就會發現,漂浮的羽毛會在空中按照某種規律旋轉。這在懂風水的行家眼裏,充其量就是個小把戲。

    不過,大概是為了增加點神秘感,又或許為了嚇嚇大家,也可能就是一時頭腦發熱想裝個逼,誰知道呢。反正戚錦甯戚二少根據民間傳說,腦洞大開的給大家表演了一出請仙……

    然後……

    他、就、真、的、請、到、了!

    這究竟是怎樣一種說請仙,就請仙的運氣喲~

    一般的神婆都不一定有他這個功力。

    又從戚錦甯戚二少這裏得到了新靈感,瑤光陛下有理由相信,自今晚派對之後,瑤光大師的名號,就能在這個圈子裏打響了。

 051

    </script>    青花瓷淺水缸中,葉片繼續轉動。

    在場眾人幾乎都被罰過了酒,還有個倒楣蛋兒被要求到樓下舞池裏跳一段鋼管舞。好吧,這倒楣蛋兒就是小胖子紀鴻濤,那不忍直視的舞姿喲,就連他家老大郁灝都跟著起哄噴笑。

    在郁灝鬱二少罰酒六杯後,葉尖兒再次指向了池栩。

    池栩從箱子裏抽出一張紙條,獎勵,玩伴的香吻一枚。

    瑤光陛下愉快的親了親自家飼主。

    似不甘心這樣的結果,葉尖兒再次指向池栩。

    池栩從箱子裏抽出小紙條,獎勵,與玩伴一□□亮心形蠟燭。

    眾人:……眼睛好疼!

    戚錦甯戚二少再次心塞,這畫風完全不對!這種內容的條子,究竟是哪個混蛋想出來的?說好的罰酒呢,麻蛋,勞資自己都快以為是請你們過來秀大家一臉的了!不行,必須再接再厲!

    於是,葉尖兒一而再、再而三的指向池栩。

    戚錦寧玩笑道:“看來今晚請來的這位,特別中意我們延年呐,第一杯酒只是沾了沾唇,它大概覺得不滿意,非要再請延年喝一杯。”

    池栩再次從箱子裏抽出一張紙條,獎勵,其他人都喝一杯。

    看熱鬧不成,全體被罰酒的眾人:臥槽,池大少這究竟是一種怎麼樣的運氣,箱子裏的獎勵都讓他抽光了好吧!

    戚錦寧也覺得情況不對,他明明讓齊弘在休息區佈置的是百蝠納運局,用來收納壓制其他人的氣運,好些個賭場特鍾愛用這個,即使一開始運氣很好的客人,如果不能及時見好就收,那最後也只能是血本無歸的下場。

    燭火搖曳,葉片旋轉,說明風水局是成功開啟了的,池延年沒道理運氣還這麼好啊啊啊啊~

    戚二少就不信這個邪,連他的死對頭郁灝這會兒都顧不得了,默默旋轉鑲嵌在戒指上與整個風水局氣機相連的轉運珠,漂浮在淺水缸裏的葉片隨即磁鍼遇到磁石般堅定不移的指向池栩。

    池栩微微仰頭向後靠在沙發軟墊上,葉片的轉動如此邪門兒,也沒半點生氣緊張的笑著道:“看來戚二哥請來的這位,的確是不達目的不甘休,偏偏我又總是抽不中罰酒,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瑤光,不如你來幫我抽吧。”

    最愛玩遊戲的瑤光陛下立即正襟危坐,不過他的第一步驟……嚴肅臉望向某處,煞有其事的商量道:“我家飼主不能喝酒,你這樣實在過於熱情了。”

    “嗯,可以讓其他人替代?”

    “好吧好吧,這還差不多。那你喜歡誰來喝呢?”

    “……你最喜歡戚二少?”

    仿佛印證以上的對話內容一般,瑤光陛下果真從箱子裏抽出了張替身紙條。

    毫無懸念的,戚二少接到了這張替身紙條。

    再次從箱子裏抽了張紙條,罰酒十杯。瑤光陛下用在網路上學來的華麗麗的詠歎調,望向戚錦甯戚二少感慨道:“它說最喜歡的就是戚二少了,在請其他人喝過酒之後,它要與你不醉不歸~”

    戚錦寧:呸!勞資自編自導自演的遊戲,你來攪什麼局,這麼愛演,怎麼不去演戲啊?!

    殊不知,瑤光陛下也正為自己混過劇組的演技點贊。

    自己定下的規矩,十杯酒,戚錦寧一口氣灌了下去。

    隨後水中的葉片旋轉,又直直指向了池栩。

    戚錦寧咬了片檸檬內心哼笑,編啊,繼續編!

    然後……

    瑤光陛下無奈的望向虛空,表情還挺真摯的勸說道:“想請他喝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每次都讓我家飼主幫忙,這多麻煩啊。”

    一邊說著,他又從箱子裏抽出了一張……替身紙條。

    毫無懸念的,又接到了替身紙條的戚二少:…………

    而這一回,當瑤光陛下再次伸手觸碰到箱子時,驚呆眾人的一幕發生了,箱子裏的紙條脫離了地心引力般的,自動飛到了他的手裏!他們都還沒有喝醉,沒有眼花,他們看得真真切切,的確是紙條主動飛到了他的手裏!

    眾人:臥槽,難道繼戚二少的靈異風之後,這位還要即興表演個魔術節目?!

    瑤光陛下將手裏的紙條展開,罰酒十杯……

    繼續用華麗麗的詠歎調感歎,“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啊~”

    自己定下的規矩,那真是悲傷逆流成河都要把酒喝完。

    看著戚二少把十杯罰酒喝完,在場的氣氛,可就沒有之前那麼輕鬆自在了。

    儘管大多數人都安慰自己說這只是個魔術表演,但有了之前戚二少請仙的鋪墊,瑤光陛下再來這麼一手,大夥兒心裏都不禁毛毛的。一個個規規矩矩坐在沙發上,連兩個想要去洗手間的都立馬憋住,生怕一不小心就碰到了他們看不到的這位朋友。

    就連戚錦寧,臉色都開始不好看了。因為當葉片再次旋轉起來的時候,戚錦寧忽然發現,無論他怎麼轉動轉運珠,漂浮在水中的葉片都直直指向他。就像無形中,真有那麼個人在跟他作對一樣。

    葉尖兒指向戚二少,罰酒十杯。

    葉尖兒指向戚二少,罰酒十杯。

    葉尖兒……

    罰得戚錦寧都不太確定,他真有讓人放那麼多罰酒十杯的條子?

    也就池栩池大少多少知道一點,這就跟他與瑤光陛下玩擲骰子差不多,知道他有作弊,但他是如何動的手腳,很遺憾,人類的眼睛似乎捕捉不到。只要瑤光陛下手裏有一張罰酒十杯的條子,他就能讓人次次都抽到這一張,逆天的運氣都不管用。

    看傻眼的郁灝鬱二少,現在終於相信,他家表弟帶在身邊的白特助,真的是高人!

    想想之前聽他提到的什麼黑影、黑氣的,鬱二少有那麼一刻,看向自己的死對頭都充滿了同情,沒事玩什麼請仙啊,這叫什麼,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不對,應該說是一走夜路就遇到了鬼……?

    都說最瞭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對頭,郁灝對戚小二有幾斤幾兩還是挺清楚的,以前他可不會玩這些,直到身邊多了個風水師,這才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大師,你真能和戚小二招來的那什麼溝通?”

    “不能。那些影子通常都只剩下執念,沒什麼理智和思維。”

    “那現在這是……”

    “一點小把戲。”

    瑤光陛下高人風範十足,凡事只說一二,餘下的任由大家自行腦補。

    “大師?”

    沐明軒沐三哥依稀聽到了他倆的對話,忍不住聲音拔高了一點。沒辦法,誰讓沐三哥就害怕這些東西呢,一聽‘大師’二字,立即湊了過來尋求庇護。

    還別說,因為瑤光陛下剛才的那番演技以及讓紙條飛到手裏的技能,這大師的稱呼一出,信的人還不少。

    於是,在戚錦甯戚二少根據民間傳說,腦洞大開的跟大家玩了一出請仙之後,現在換瑤光陛、咳,瑤光大師的主場。

    “大、大師,您真看到戚二少請來的仙了?”

    “大師,戚二少都喝這麼多了,您看能不能把這位送走啊?”

    “大師您會相面嗎,能幫我看看近日運程嗎?”

    “大師大師,您是怎麼讓紙條飛起來的,是不是內力……”

    喝罰酒喝得頭暈眼花的戚二少,真恨不得一口血噴這位瑤光大師臉上。千算萬算他也沒能料到,池栩池延年帶來的玩伴,居然不動聲色的破了他讓齊弘布下的風水局。特麼的,你有這本事,你還出賣什麼色、相,還裝神弄鬼秀什麼演技,要不要這麼沒下限啊啊啊!

    可惜,千言萬語哽在心頭,戚二少總不能跳出來自打臉,說請仙的事都是他自己編的吧。

    當然,戚二少目前還不知道,更加悲慘的是,在某些‘好的不靈壞的靈’的方面,他已經點亮了神筆馬良那樣的技能,只是說說,也有很大幾率成真的。

    派對最終以戚錦甯戚二少再次醉酒躺平結束。

    由於在有人像瑤光陛下請教面相問題的時候,戚錦甯的某個跟班意味深長的嘀咕,不愧是大師啊,黑燈瞎火也能相面。

    然後……

    瑤光陛下就在黑燈瞎火中連同戚錦寧和他的跟班們有一個算一個,統統表示他們近日有血光之災。

    咳,由於這個看相看得太過兇殘了一點,瑤光陛下目前一樁生意都沒談成。

    不過,困難只是暫時的,前景還是美好的。瑤光陛下有理由相信,等到戚錦寧他們真倒了黴,到那時……他的事業肯定就紅火了。

   

    然而,在神棍這項事業上,瑤光大師的知名度還有待展望,但是,瑤光喵的知名度倒是人盡皆知。

    起因,最近紅得冒煙的季蓯參加了某個綜藝節目。

    在主持人詢問他為什麼會選擇韓梅女士導演的《輕輕》,要知道,在當時這部電影幾乎所有業內人士都不看好。

    季蓯端著那張深情款款的臉,笑笑說,“因為貓、爪、印……”

    第二天跟著自家飼主到了公司,瑤光喵如往常一般隨意在公司溜達。

    神奇的一幕就出現了,出現在他面前的不是毛絨球,不是逗貓棒,更不是小雞小鴨小老鼠小青蛙玩偶……而是一張張紙條。

    弄得瑤光喵都差點懷疑,是不是昨晚派對上紙條玩多了,出現幻覺了。

    總有人在他經過時,不小心掉落一兩張紙條、紙片什麼的,然後蹲在不遠處,一臉殷切的望著他,嘴裏還念念有詞,“踩啊陛下,不要大意的踩上去吧,我的人生就交給你的爪印抉擇了!”

    看看紙條紙片上面都寫了些什麼,真以為所有的貓都不識字嗎!

 052

    在與自家飼主參加寵物遊園會的視頻照片流出後,貓陛下的粉絲就大大滴有。

    而隨著電影《輕輕》的一炮而紅,帶資進組在裏面客串的貓陛下,知名度更是大大提升。

    季蓯在綜藝節目裏提到的貓爪印劇本,讓觀眾們覺得有趣可樂,也不遺餘力的幫貓陛下大大宣傳了一把。

    群眾力量大嘛,一夜之間,瑤光喵就成了國民貓陛下,咳,國民(神)吉(棍)祥(喵)物貓陛下。

    頂禮膜拜者無數。

    貓陛下的歷史資料都給重新扒拉了一遍。

    什麼在寵物遊園會上的十項全能啊,跟警犬搶活幹消滅罪惡維護世界和平啦,呸!總之越傳越玄乎,網上更是怎麼吹怎麼有,貓陛下的爪印能開光這種話都有人敢說。

    不僅如此,有人敢說,就有人敢信。

    網上求貓陛下爪印,躺平求貓陛下踐踏的人數還真心不少。

    效果大概就和四葉草的存在差不多,都說四葉草能給人帶來幸運,究竟能不能得到幸運這個真說不好,不過這並不妨礙大家相信就是了。人家就是願意相信,其他人管得著嗎!

    於是,當貓陛下一大早跟著自家飼主出現在公司……

    本來就堅信貓陛下能夠趨吉避凶的公司員工們,自然是近水樓臺先得月。

    瑤光喵所到之處,那鋪撒在地上的紙條紙片,那絮絮叨叨的自白,內容真是豐富多彩。

    很顯然,有時候能識字能聽懂人話也不是件好事。

    股票跌得快要去天臺領取跳樓號碼牌了,求陛下指點迷津,究竟是壯士斷腕賤賣呢,還是在寒冬中守望春天堅持到底呢。

    最近有購房計畫,到底是xx樓盤呢,還是oo樓盤呢,或者還是繼續租房。

    陛下陛下,我的真命天子還要多久才出現嘛,請用貓爪印做出選擇:a馬上;b過兩天;c他其實已經出現在我身邊了……

    哈哈哈,老婆懷孕兩個月了,陛下來幫忙看看,究竟是男孩呢,還是女孩兒?

    我到底要不要回老家相個親呢?‘回老家’這三個字可是具有魔性的,也不曉得我路上安不安全,陛下您怎麼看?

    陛下啊啊啊,四個妹子我都好喜歡,真是梅蘭竹菊各有千秋,可惜婚姻的殿堂實在太窄,逼著人痛下抉擇,活生生將我們分開,實在太過殘忍!莉莉貌美如花,婉婉又溫柔大方……吧啦吧啦以上省略八十六個字。陛下,我的後半生幸福就交給你的爪印了,來吧,究竟先追哪一個呢。(這個呢,很快就被聽見他這番言論的妹子們拳打腳踢拖走了。據說是因為單身*絲汪當太久了,已經變質成了單身狂想症瘋汪。)

    小的近日窮得只剩下速食麵了,陛下啊,跪求彩票號碼!很簡單噠,看見這些號碼紙條了嗎,陛下您隨便踩踩就好了~

    今天下班到底是xx環路堵呢,還是oo高架橋那邊堵呢。

    我男朋友到底喜歡我長頭髮還是短頭髮呢……

    一個月做幾次才……

    今年過年……

    瑤光喵果斷轉身,留給這些無知人類一個冷酷決絕的背影。

    越想越不開心有木有!想他大變活人化身白特助的時候,整天拿著相書算經風水望氣秘術一類的書籍,本來還想著剛開始練練手,看在都是飼主員工的份上,他就大發慈悲的免費好了,結果……無人問津!這幫有眼無珠的人類,還總用一副天雷滾滾的表情望著他!

    現在他是一隻喵,這幫人又一窩蜂跑來跪求指點了。

    這有什麼卵用?

    種族跨度那麼大,以為人人都能像他家飼主那樣,擁有喵嗚解讀技能嗎?!

    回到總裁辦公室,瑤光喵跳上辦公桌找自家飼主順毛。

    “喵嗚~”

    正忙著工作的池總裁,抬手揉揉毛腦袋,然後將平板電腦推到貓陛下面前。

    瑤光喵:……

    趕在自家貓陛下炸毛之前,池栩池總裁抬頭在貓臉上親了親,“陛下息怒,等下和海外那邊還有個視頻會議,順毛服務需要在中午進行。先玩玩遊戲怎麼樣,我讓白川訂了你愛吃的慕斯蛋糕,很快就會送到。”

    “喵嗚~”

    被自家飼主的美人計以及糖衣炮彈雙重擊中,就這麼獨守空房,呸,就這麼百無聊賴的貓陛下,在吃完一塊大大的慕斯蛋糕後,扒拉著平板電腦,趴到向陽的地毯上,一邊玩遊戲一邊曬太陽。

    夏日炎炎,即使在空調房裏被陽光照射,那也是相當煎熬的事情,不過這對於天賦技能就自帶火焰的貓陛下來說完全不受影響。

    隨著遊戲的音樂節奏搖擺了片刻,瑤光喵忽然停頓了下來。

    隔壁大樓的一束反光猶如利箭一般刺入室內,竟隱隱透出金戈之氣。

    很快的,隨著光線的變化,反射的光束消失無蹤。

    若是從前,瑤光陛下對這微乎其微的變化不放在心上,但是,如今他看了那麼多風水書且過目不忘,‘反光煞’三個字第一時間就躍入了腦海。

    反光入室,短時間或許不明顯,時日一長,輕則心神不寧精神恍惚,重則折福損身血光之災。當真是傷人於無形。

    那光煞一經形成,就攜帶金戈之氣,絕不是普通的建築反光。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光煞直刺他家飼主的辦公室,是意外呢,還是有人故意的?

    在這個驕陽似火的美好天氣裏,瑤光陛下當即決定,到對面樓去溜達溜達。

    一路出了大廈,炎熱之氣撲面而來。

    在這種天氣下多走幾步都會汗如雨下,別說路上的行人,就連路邊的綠化植物也都顯得無精打采。一隻白貓在大太陽地下閒庭信步,雪白雪白白得晃眼,實在有些拉仇恨。

    一個為女朋友打傘都熱成狗了的小夥子,就收到了女朋友這樣的抱怨,“氣質,注意你的氣質,抬頭挺胸,吐什麼舌頭,真當自己是狗呢。你自己看看,連人家一隻貓都比不過。”

    繞道寫字樓的後樓,瑤光喵溜進消防通道一路往上,這裏不是自家地盤,當然不能大搖大擺走正門坐電梯。

    剛才在自家飼主的辦公室裏觀察過了,以這棟寫字樓的條件,根據陽光的方位,能夠形成反光煞,只有頂樓以及天臺。

    上到天臺,在針對自家飼主辦公室的方位迅速掃描,沒有可疑物品。

    倒是有一個中年大叔在哭天抹淚,站在圍欄邊緣,疑似要跳樓。

    這會兒樓下經過的群眾人大概也發現了他站在天臺搖搖欲墜的身影,急急忙忙報了警。通往天臺的樓道裏也在這時傳來了嘈雜的嚷嚷和腳步聲。

    真有一種身陷敵營刺探情報,卻不幸走漏了消息,被敵方發現追捕,然後圍堵在天臺走投無路的氣氛……

    瑤光喵把腦袋伸出圍欄看了看,正好從那邊到下一層的窗戶那裏有個落腳點,於是不客氣的把礙手礙腳的中年大叔拍回了圍欄內,自己跳了下去。

    躺倒在地上,哭都忘了的大叔:……雖然他也沒有下定決心真的去死,但是,能夠想像,被一隻貓插了隊的心情嗎?!

   

    在寫字樓天臺和頂樓粗略溜達了一圈,暫時沒找到線索,瑤光喵又一路溜達了回去。

    針對他家飼主形成的反光煞,如果是意外也就罷了,如果是有人故意為之,那肯定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總能把人揪出來。

    一人一貓愉快的用過午餐,瑤光陛下躺在沙發上享受完順毛服務,捧著平板電腦繼續上網,池栩池總裁繼續工作。咳,分工就是這麼融洽!

    下午白川白特助請假相親去了,缺少他幫忙跑腿幹活,過來彙報工作遞檔請總裁簽字的人數明顯增多。瑤光陛下也不好考驗其他人猛然看見一隻喵在玩電腦時神經是否扛得住。和上次一樣,自覺叼著平板電腦扒拉了軟墊鑽到總裁辦公桌下麵。還別說,躲在來往的高管們看不見的地方,暗搓搓的玩遊戲,感覺還蠻刺激的。

    然而,沒錯,又是這個然而。

    大概池栩池總裁與自家貓陛下心有靈犀,覺得在下屬們看不見的地方玩自家的貓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於是年紀又自動調整到八歲,脫了鞋,在辦公桌底下,用腳有一下沒一下的逗弄!

    只可惜,瑤光喵早已今非昔比。

    在被自家飼主玩得毛毛淩亂攤平成一張皮毛毯子之後,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沒有節操的大變活人版白特助,就在所有人都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從總裁的辦公桌底下爬了出來。

    臥槽,白特助,你什麼時候在這裏的?!

    咦?不對啊啊啊啊,重點是,白特助你躲在總裁辦公桌底下究竟都幹了些神馬!!!

    面對被天打雷劈風中淩亂的高管們,白特助整了整衣袖,特別鎮定的對大家解釋道:“剛才總裁的鞋髒了,所以,你們懂得……吧?”

    能夠當上高管的果然都非常人,哪怕內心世界已經被統一的顏色所佔領,面對這種說出來連初中生估計都不會相信的話,依然順著他的意思機械地點了點頭。

    為了自己的飯碗,眼觀鼻鼻觀心默默作透明狀,全程不敢在白特助與總裁之間多看一眼。

    池總裁:…………

 053

    落地窗前,棕紅色的鋼琴上,一隻白貓輕盈跳躍著。

    “總裁,這是您要的檔。”

    小柳秘書趁著白川白特助上廁所之際,抱著文件機智的混進了總裁辦公室。

    一進門就瞄見了踩在琴鍵上,上演華麗舞步的貓陛下,小柳秘書默默捂住胸口,覺得這一刻自己的心臟都要萌化了!

    多麼熟悉的畫面啦~

    電影《輕輕》上映之後,公司有包場作為員工福利。因為有自家總裁的投資,電影裏面還有總裁的心肝寶貝貓陛下客串,基本上所有員工都至少去看了一次。

    小柳秘書本著不看白不看的原則,呸呸,本著喜總裁之所喜,不僅喜還得加倍喜的職場奮鬥精神,硬是去看了三遍,特別是貓陛下的鏡頭,那真是一幕幕都仿佛印刻在腦海。

    如今有幸見識到貓陛下的現場秀,聽著那沒有樂譜隨性演繹卻神奇的讓人感到陶醉愉快的串串音符……若不是礙于總裁在場,小柳秘書都想扯散了頭髮,脫了外套,與貓共舞一曲了。原來電影裏真的沒摻假啊,也不曉得是怎麼訓練的,貓陛下的鋼琴演奏就是這麼自然流暢一氣呵成!

    暈陶陶出了辦公室,面對眼睛炯炯有神嗷嗷待哺的同事們,小柳秘書這才反應過來,臥嘞個去,她這麼機智的混進總裁辦公室,是為了以她豐富的人生經歷與敏銳的觀察力,去實地研究一下有關總裁與白特助辦公室啪啪啪流言的真實性與可行性的!要命啊啊啊,還是那種當著大家的面在辦公桌底下……的大恥度!

    想想都讓人熱血沸騰激情四射了有木有!

    尤其是他們總裁,平日裏明明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那一款的啊啊啊,誰能想到,總裁私底下玩得那麼狂、野、蕩、漾!

    此深水魚雷一出,他們全都被炸成腦震盪了好麼!

    特別是總裁一大早又讓人送了架鋼琴到辦公室,在這敏感話題正如火如荼往更加邪惡的方向蔓延的時刻,就不得不讓大家打開了更加意味深長的腦洞,鋼琴啪神馬噠……

    於是,作為挖掘真相求個明白的勇士,心明眼亮狗膽包天的小柳秘書就被同事們委以了重任。

    只可惜,貓陛下的鋼琴獨奏實在太純潔太美好太搶鏡,被一擊命中的小柳秘書最終還是功敗垂成……

    此時此刻,小柳秘書真心給他們總裁跪了,真人生贏家,就是這麼讓人望塵莫及!不管是玩的人,還是玩的貓,統統都是身、懷、絕、技的極品。

    而此時,總裁辦公室內。

    “喵嗚~”

    貓陛下趴在鋼琴上,雪白雪白的毛皮攤平,請求寬大處理。

    被自家貓坑慘了,個人形象已經直逼衣冠禽獸天下烏鴉一般黑的池栩池總裁,翻閱著檔,頭都沒抬起來,漫不經心道:“怎麼停下來了,繼續。”

    “喵~嗚~”

    “瑤光陛下可是在老林子裏溜達上一整天,半夜起來玩遊戲,早上還能追著鵬鵬揍一頓都不會累的。”

    “喵嗚!”

    “鋼琴若是壞了,瑤光陛下,你今後一年的零用錢都沒有了。”

 

    僵硬了片刻,嚴肅臉貓陛下再次踩上琴鍵。

    從在原來那個世界誕生起,瑤光喵的種族就是那片天地的寵兒,就像人類傳說中的精靈、人魚那樣,天生就能聆聽與演繹自然的樂章。看似隨性零散的跳躍,流淌出來的音符卻應和著他的天賦屬性,能夠讓聆聽者感受到祥和明快與純淨溫暖。

    池栩池總裁一開始或許是為了趁機欺負自家的貓,不過聽了一會兒之後,那就是純粹享受了。為自己在辦公室備上一架鋼琴的決策打上滿分。

    白川白特助進來時,貓陛下依然在任勞任怨的踩著鋼琴。

    一不留神就聽入了迷,那因為相親再次失敗的傷痛都仿佛得到了治癒,讓他忍不住想要即興來一段配樂詩朗誦。

    “哎~女人啊~你的名字叫無解~”

    “長得醜了你們嫌棄,長得好看了,你們又要懷疑~”

    “為神馬~我這樣英俊的一張臉,你們非說小白臉沒有安全感~”

    “啊~女人~”

    “夠了,閉嘴!”

    有這種檔次的朗誦,配上什麼樣的音樂都是糟蹋。

    池總裁自己欺負自家貓可以,但不允許其他人來玷污自家貓的勞動成果,隨即向貓陛下招了招手。

    於是,別人家裏犯了事都是跪鍵盤搓衣板,而在池總裁這裏是踩琴鍵的瑤光喵,就這麼神奇的得到了特赦令。

    “喵嗚~”

    白色的身影一閃,瑤光喵用最快的速度躍上自家飼主的膝頭,毛茸茸的貓臉討好的蹭蹭他的下巴和臉頰,喵嗚的嗓音都可軟可萌了。不知道內情的,光看瑤光喵這賣相,十有*會堅信眼前這只真是身嬌體軟任人為所欲為的萌寵。呵呵~

    池總裁用指尖彈了彈瑤光喵的腦袋,倒沒再嫌棄他的投懷送抱。他現在的嫌棄物件,明顯是白川白特助。

    “今天工作不忙,放你一天假,現在可以走了。”

    被休假的白川:“……總裁,臨走之前,我還能再提一個小小的要求麼?”

    池總裁抱著自家雪白雪白的貓,氣定神閑坐在特霸氣側漏的老闆椅上,天涼王破的氣質簡直要撲面而來,“說吧。視情況而定。”

    白川白特助走到總裁跟前,慢慢單膝跪地。

    “在走之前,我還想…………請陛下給我蓋個爪印吧!”

    白川仰頭望向一人一貓,眼神真摯語氣誠懇道:“如果可以,希望這開光的爪印,能夠再旺一旺桃花,那就真是極好的。”

    沒想到還有人主動跪求挨揍的,瑤光喵當即虎軀一震,直接忽略了白川白特助向前伸出的雙手,說時遲那時快,一貓爪拍在他額頭上。

    “啪~”

    快若閃電的一巴掌,真是又快又脆又到位。

    白川白特助既然能夠被相親物件嫌棄小白臉,那可以想見,他的臉絕對是夠白的,襯得這新鮮出爐鮮豔欲滴的貓爪印真是分外醒目!

    多麼貼切啊,不是求桃花麼,這貓爪蓋下去的梅花印,咳,見仁見智嘛,你硬要說這是桃花印,那也是說得過去的。估計也沒有誰會那麼找抽,非要跟人探討腦門兒上的戳究竟是桃花印呢,還是梅花印。

    求仁得仁,白川白特助最終眼含熱淚,頂著沒個兩三天肯定是消不掉的桃花印出去了。

    等到白川離開,被自家貓坑了一回又一回的池總裁也忍不住笑了場,低頭在瑤光喵一本正經的貓臉上親了親。

   

    今日沒有在自家飼主的辦公室裏感受到反光煞,不過瑤光喵還是抽空去對面寫字樓溜達了一圈。

    別看兩棟大樓相隔並不遠,但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倒不是單單指池氏大樓視覺上看著更加豪華氣派,對面那棟寫字樓相對要顯得老舊一些。而是單純從風水望氣的角度來論,池氏大樓正如日中天,而對面那棟寫字樓已有了日薄西山的頹敗。風水就是這麼奇特,離得再近,也是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昨日因為那個鬧著要跳樓的大叔攪局,瑤光喵沒能在天臺上多看幾眼,今日……

    好吧,今日那個鬧著要跳樓的大叔又來了,不過他前腳到天臺,後腳就被早做準備的安保人員給撲倒拖走了。通往天臺的樓道那裏的柵欄門也換上了新鎖。人上不來,倒是方便了瑤光喵不受打擾的在天臺上閒逛。

    從他們拉扯談話中可以得知,那位中年大叔的公司原本就在頂樓的一二層,按照反光煞生成的位置判斷,正好能對上他家飼主的辦公室。

    不過大叔現在破產了,公司也易了主。打拼了大半輩子的基業就這麼毀於一旦,眼見新公司正準備大張旗鼓的裝修入駐,一時想不開這才嚷嚷著要跟自己的公司共存亡。

    瑤光喵在天臺轉了一圈,將印在腦子裏的風水資料活學活用舉一反三,得出結論,光從外面看,這棟寫字樓的風水就真心不怎麼好。

    一條馬路從大樓正面分叉延伸,這在風水學上叫做剪刀煞,容易破財吵架招惹是非。

    背面也慘,相隔不遠正對兩棟大樓的縫隙,這在風水學上叫做天斬煞,破財漏財事業受阻還容易招小人。

    腳底下有把剪刀就已經根基不穩了,背後還要再來一記淩空劈砍,這風水簡直是背腹受敵啊。若不是所處地段很值錢,人氣旺盛源源不絕,沖散帶走了大部分煞氣黴運,否則,大概只有嫌自身運氣太好的公司,擁有獨孤求敗一樣的自信,才敢繼續待在這棟寫字樓裏謀發展。

    那個中年大叔能夠在這棟寫字樓裏堅持十來年,已經相當了不起啦。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大叔都堅持十多年了,想來也頑強的適應了大樓的衰運,怎麼最近又忽然破產了?

    瑤光喵回憶了下中年大叔的面相,眼角亂紋交雜,嘴角下彎犯小人,這是被人算計了?

    而他一破產,公司剛易主,自家飼主的辦公室就莫名其妙出現了不尋常的反光煞?

    純屬意外?

    瑤光喵像昨日那樣直接從天臺圍欄跳了下去,正好落在樓層隔斷那兒的落腳點上。當然,這個落腳點是之於擁有飛簷走壁技能的貓咪而言的,人類若企圖嘗試,沒個安全繩絕對摔樓下死得妥妥的。

    透過窗戶看著開始裝修的工人們,直覺告訴瑤光喵,這其中必有隱情!

    需要好好調查一下,這新入駐的公司,老闆是誰。

 054

    “阿門阿前一顆葡萄樹~阿嫩阿嫩綠地剛發芽~蝸牛背著那重重的殼呀~一步一步地往上爬~阿樹阿上兩隻黃鸝鳥~阿嘻阿嘻哈哈在笑它~”

    一大清早,大鸚鵡鵬鵬按慣例英(不)勇(知)無(死)畏(活)地飛到老槐樹上縱情高歌。【 更新快&nbp;&nbp;請搜索】

    最近它倒是不冤魂索命似的唱那些曲調優美哀傷的老歌了,先是跟歐陽婠婠那個腦子有坑的大蘿莉學會了朗誦宮鬥劇經典臺詞,直接導致被揍得差點禿頂。之後林佳苗小蘿莉在池家梧桐園住了幾天,它又跟著學起了兒歌。

    不過這並沒有什麼卵用,以它那破鑼嗓子,人家小蘿莉唱起來是輕快活潑天真可愛,到它這裏就是陰陽怪氣努力裝嫩的老巫婆。儘管它已經在拿生命熱愛它的歌唱生涯了~

    換誰美夢初醒就聽見一個老巫婆在耳邊哼哼,心情都不會太美妙。瑤光陛下拉開被子坐起身,準備去露臺教訓那只生命力異常頑強的傻鳥。

    感覺到他起身,池栩忙睜開眼睛伸手環住他的腰,“瑤光陛下行行好,你現在可不是一隻貓。”

    若讓傭人們看見,老爺子收養的白少爺就這麼赤身裸、體大咧咧站在大少爺的臥室露臺上,天知道他們能腦補出怎樣的天雷滾滾狗血瓢潑來。反正不管開的是哪一種腦洞,繼公司之後,池大少爺的個人形象肯定是一片烏漆麻黑。

    “時間還早,再睡一會兒。”

    瑤光陛下欣然接受自家飼主的邀請,轉身撲倒在床上。

    兩具年輕而熱情的身體又在晨光中交疊擁抱在一起。

   

    今日是唐盼春與李文彥的婚禮。

    婚期安排雖然略顯倉促了些,不過以唐李兩家的人力物力,整個婚禮依然近乎完美。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只有新郎新娘那張全程沒幾個笑容的臉。

    季蓯今日也來參加了婚禮。

    撞了幾次南牆,季蓯到底也成長了一些。以往恨不得所有人都不知道不認識他這個在池家頂著養子名義的私生子,如今受了教訓想通了,態度也端正了,沒有再刻意與家裏劃清界限。

    還別說,近來身價倍增,事業有了突破,季蓯整個人看起來自信亮眼了許多,在他身上,似乎真多了一層所謂的明星光環。至少,坐在他童年最大的陰影——他家大哥池栩身邊,不會再有人覺得他像只見不得光的小老鼠了。

    跟著他一起過來的經紀人大米,抓緊時間,腆著臉從包裏掏出幾個劇本遞到瑤光喵面前,神經兮兮的討好道:“小的以前是有眼不識泰山,請陛下多多包涵。來來來,陛下瞧著這些劇本哪個順眼,不要大意的踐踏吧~”

    剛在自家大哥跟前找到點自信的季蓯,默默扭頭捂臉。

    ……難怪這貨一聽他要來參加婚禮,就那麼積極配合跟著一起來呢,搞了半天,目標是他家大哥的貓!狗腿的姿態要不要這麼赤、裸、裸、啊!

    趴在自家飼主懷裏看婚禮儀式正昏昏欲睡的瑤光喵,一聽選劇本,金綠色的貓眼滴溜溜轉了轉,便微微仰起毛腦袋,慵懶又矜持的揮爪讓他呈上前來。

    誰能想到一隻白貓他識字呢!

    在其他人看來,就是一隻貓在有一下沒一下扒拉著劇本玩兒,那嚴肅著貓臉看得似模似樣,跟批閱奏摺似的,實在是又萌又逗趣。而實際上,過目不忘的瑤光喵片刻功夫,就把劇本的大致內容翻閱完了。這技能,足夠他藐視所有傻乎乎看熱鬧的無知人類了。

    ‘啪~’

    貓爪乾脆俐落的在其中一個劇本上蓋了戳。這可是他們主動要求的。

    眼巴巴等在一旁的大米,立即像捧聖旨一樣將劇本捧了起來,毫無原則的吹捧道:“陛下真是獨具慧眼!我當初看到這個劇本的時候,一開始,我是拒絕的。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導演,一個接地氣的低成本喜劇,又不是個個都能像韓梅導演那樣成為一匹黑馬。我們家季蓯如今雖說有了些上升空間,但正因為這樣,才更需要謹慎鄭重嘛,次次都冒險,以小博大的奇跡卻不是次次都有的。”

    “不過,說實話,這部劇本寫得真挺有笑點的,導演也挺有誠意。再三拜託之下,我也有些取捨不定了。”大米話鋒一轉,歡快道:“不過既然是陛下選中的,那我也就不擔心那些有的沒的了。季蓯就是偶像劇演多了,在觀眾們心裏形象太固定,正好這部電影的主角是一個膽小嘴賤的娘娘腔,真是顛覆性的突破啊啊啊~想想都有點小激動呢!”

    季蓯:……膽小嘴賤娘娘腔什麼的,確定這不是他家經紀人找人寫了自傳來耍他嗎?!

    “喵嗚~”

    瑤光喵一本正經臉扭頭埋進自家飼主懷裏,作為一隻貓,他就不在這一堆陌生人跟前噴笑了。讓習慣性端著偶像劇裏那張深情款款臉的季蓯,去扮演一個動不動就花容失色大驚小怪碎碎念的醫院男護工,這真是一個朕心甚悅的故事!

   

    婚禮儀式結束,之後的宴會池栩沒有久留,與相熟的人家應酬了幾句,便抱著瑤光喵離開了。

    經過酒店大堂時,碰巧遇到了孤零零坐在沙發上的李家大小姐李霽。那本八卦雜誌這一點倒沒胡謅,她真的在近期回了國。

    不得不說,李家的規矩真的很嚴苛。

    因為幾年前不顧家裏的阻攔跟男友私奔的事,李霽成了李家的污點。如今回來了,她連嫡親哥哥的婚禮竟然都不被允許參加。

    而她的身邊,貌似也不見了當初讓她不惜與家裏斷絕關係也要轟轟烈烈在一起的那個人的蹤影。

    當然,這些並不是池栩應該過問的。除了沒談成的婚約這一個交集點,他與李霽也就僅僅算認識而已。再次見面,兩人連‘好久不見’這句話都沒有用武之地,禮貌的相互點了點頭,便錯身而過。

    倒是瑤光喵毛腦袋搭在自家飼主肩頭,多看了李霽好幾眼。

    “怎麼了,瑤光陛下?”

    “喵嗚~”

    池栩順著自家貓的視線回望過去,只見一個二十出頭像個大學生一樣的年輕人走到李霽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狀似安慰的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李霽隨即顫了顫,抬手掩面了片刻,回應了一句,然後順從的由年輕人扶著她站了起來。

    察覺到池栩這邊的視線,那個年輕人沖這邊禮貌的笑了笑,笑容裏不見半點陰霾。

    然而,瑤光喵的聽覺實在超出人類太多了,他能夠通過細微的空氣流動捕捉到,那個年輕人對李霽說,“今晚一過,你說的那個負心漢就該死了。”

    而李霽,似激動又似恐懼的顫抖著回應道:“只要他們全家不得好死,我的命就是你的。”

   

    瑤光喵應白川白特助的要求,給他蓋戳蓋得相當給力,咳,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等到白川白特助回來上班時,腦兒上的桃花印依然沒有模糊消褪的跡象。只不過,顏色由最開始的鮮紅欲滴,到現在藍汪汪的透著綠。淤青嘛╮(╯▽╰)

    “白特助早上好~”

    “喲~白特助您這私人定制的桃花印還帶變顏色的呢?”

    “哈哈哈,白特助,你這梅花,哦不,你這桃花印吧,來,我們給你分析分析,你看是不是這個理兒。你看啊,所謂紅顏紅顏嘛,這桃花印理所當然得是紅色的。你這忽然變得藍汪汪的,這求來的桃花,恐怕……該是藍顏吧?”

    被大家詭異眼神打量得落荒而逃的白川白特助,溜進總裁辦公室,一臉哀怨的望向趴在鋼琴上曬太陽的白貓。

    可惜冷酷無情的貓陛下管殺不管埋,一點提供售後服務的意思都沒有。

    而池總裁也對下屬自己湊到瑤光喵爪子底下求虐的愚蠢行為,表示不予以同情。

    “查清楚了?”

    “暫時只收集到了一些表面資訊。”得不到同情分的白川白特助只能化悲痛為工作,將資料遞到辦公桌上,“具體情況還要稍等兩天。”

    池栩拿起資料翻閱了一下。

    對面寫字樓新入駐的公司老闆名叫余有德。小混混出生,發跡後在生意場上的名聲倒還不錯。近來最大的動作就是收購了同行經營不善的裝修公司……手段應該有些不乾淨,不過這種人前仁義人後算計的人到處都有,暫時倒也沒什麼特別可疑的地方。

    等到白川出去,瑤光喵跳下鋼琴,叼著平板電腦跳上自家飼主的辦公桌。

    “喵嗚~”

    池總裁只得放下手頭工作,抱著貓用平板電腦跟他一起刷新聞。

    廣受藝術愛好者追捧以及收藏家注目的年輕海歸畫家,于淩晨在家中縱火自焚,並堵住房門,殘忍的燒死了嬌妻愛子……疑似精神失常……

    池栩沒瞭解過李霽的私奔對象,只依稀記得,李霽似乎畢業於藝術院校,而那個人,正是她的同學。

    不經意又想起了當時站在李霽身邊的那個年輕人,總覺得,似曾相識。

 055

    </script>    郁灝鬱二少帶著讓他看懵圈的古卷丹方投奔自家表弟尋求支援,在他家表弟身邊的專業人士瑤光大師(?)接下了丹方表示全權負責後,直接放下重擔的鬱二少就帶著小弟愉快的回京城呼朋喚友享受人生去了。

    果然有著成大事者的豪氣,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郁二少付出的信任真是一片赤誠感天動地。

    當然,直白點說呢,鬱二少不愧是能做頂級紈絝的好材料,心、真、寬,膽、真、大!

    他壓根兒不知道,他家表弟身邊的所謂瑤光大師,究竟有多不靠譜。天知道,不久之前,他還是只高興了賣賣萌,不高興了抽抽風的喵~

    喵星人這種生物若是靠得住,那真是祖墳冒青煙,二哈都能不吃藥了。

    至少,就目前而言,瑤光陛下制藥這項技能,始終沒能點亮。

    抽空在網上訂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週末閒暇之餘,瑤光陛下就到他的專用爆破,咳,專用工作室裏,隨心所欲的練手,然後弄出一些更加亂七八糟的東西。

    等到池栩池大少找來的時候,毫無意外的收穫一隻灰頭土臉喵~

    “喵嗚~”

    髒喵自己顯然也有些挫敗,嚴肅臉蹲守在那爐炸開了黑乎乎冒著煙兒的不明物品前。

    池栩一點沒嫌棄的將髒喵抱起來,“走吧瑤光陛下,有更需要你的任務。”

    瑤光陛下抖抖耳朵,欣然應允。

    介於瑤光陛下制藥遊戲的危險性,他的工作室直接被劃分在了偏僻角落裏。池栩在經過花房外新修葺起來的大片花圃時,發現那裏還剩下些石頭暫時沒有處理,倒是難得生出了幾分閒情逸致。

    然後……

    後院花圃內。

    “喵?嗚?”

    一人一貓面前是大大小小七八塊石頭,大的有盥洗盆那麼大,小的就成年人一個巴掌左右。

    池栩將瑤光喵放到最大的石頭上,揉揉毛腦袋道:“把這塊石頭掏空,做成石質的水缽,然後種上水生植物怎麼樣,我的瑤光陛下?”

    瑤光喵:……

    好吧,看在自家飼主高興的份上,瑤光陛下也幼稚的加入了玩石頭玩泥巴的行列。真是把自家飼主慣壞了!

    堅硬的石頭在瑤光喵的爪尖兒下質感跟豆腐差不多,沒耽誤多久,各種奇形怪狀的石質缽、盆、碗、盞就新鮮出爐了。

    隨後一人一貓又興致勃勃在花圃內挑選了合適的花花草草移栽到挖空的石頭中,這麼一搭配,看起來倒是頗有幾分野趣。

    “這塊巴掌大的石盞,應該可以做成一個微型盆景……”

    “喵嗚~”

    瑤光喵迅速從花房裏扒拉出一顆蘭草苗遞給自家飼主,一人一貓配合分外默契。

    “這個蘭草盆景送給老爺子挺合適,閒暇之餘,泡壺清茶,把它拿在手裏把玩把玩,也是一番意趣。瑤光陛下覺得呢?”

    “喵嗚~”

    貓陛下點頭應和。

    於是,當池老爺子收到一人一貓的愛心手工盆景時,激動的手都抖了!

    當然,這絕不是高興的。

    老爺子越看越覺得小盆景中的那株蘭草苗眼熟……

    晴天霹靂有木有!這不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從那株變異蘭草上分株存活下來的小苗苗嗎?!平時他連動都捨不得動一下,恨不得當祖宗供起來,如今竟然讓他家大孫子和他養的貓連、根、拔、起、來、了!

    池老爺子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家大孫子不可能這麼熊!

    在老爺子抱著盆景淚奔去花房搶救之後,池栩抬手敲了敲自家貓的腦門兒,“瑤光陛下,你是打算我們一起被老爺子掃地出門嗎?”

    瑤光喵:“……喵?嗚!”

    只是隨手扒拉都能是好東西,這能怪得了誰呢?這是朕的種族天賦好麼!

   

    下午池碩成、林美珍等人都回了老宅,除了和同學去畢業旅行的池銘,所有家庭成員都到齊了。

    季蓯額頭纏著紗布坐在沙發上,待老爺子看過來,立馬主動交代道,“爺爺放心,這回絕對沒有和別人打架鬧事。開車回來的路上躲讓一個忽然沖出馬路的小孩子,車在護欄上擦撞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了頭。”

    捂著腦門兒和上一回幾乎在同一個位置的傷口,回憶下過往,季蓯自己都覺得人生真是艱難險阻。

    上回是辛辛苦苦拿到一個大製作的角色,結果只是和朋友出去慶祝一下就樂極生悲了。演了三年多的偶像劇,好不容易才找到突破口,就那麼莫名其妙吹了,還被八卦媒體潑了一身污水,被老爺子訓了個狗血噴頭。

    這回難得走運了一次,乘著韓梅導演的東風,他在圈內的地位也是水漲船高。正是抓住機會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時候,就連季蓯自己都以為自己的黴運總算過去了,結果剛和新電影劇組簽了合同,他轉頭就嘭一聲撞破了頭。

    別看季蓯這會兒說的輕巧,真實情況是他在躲讓沖出馬路的小孩子的時候,差點就迎面與一輛大客車撞上。

    說實話,季蓯自己到現在都還沒鬧明白,他在關鍵時刻是如何忽然生出一股力量,讓他如有神助般反應迅速的使出了堪比職業賽車手的技能,讓車子有驚無險避開了大客車。

    若是面對面撞上去,即使還有命在,他也絕不是撞破頭這種輕傷。

    事業剛有起色就重傷躺進醫院裏,等他傷好出院,黃花菜都涼了。更不要說斷胳膊斷腿毀容癱瘓等等可能性,季蓯現在想想都是腿腳發軟冷汗直冒。

    池曉蕊這會兒也坐在沙發上抹眼淚,一進門就摔了個大馬趴,夏天衣料少,她的手掌和膝蓋都擦出了血。池筱露給她噴消□□水,疼得眼淚啪啪掉。

    林美珍安慰關心完這個,又去顧那個,末了忍不住憂心道:“也不知道最近這是怎麼了,一個個的都這樣不小心。碩成也是,前兩天下樓的時候就差點滑倒,被傭人眼疾手快扶住,他還扭傷了腰。現在小蓯和曉露又是傷頭又是傷手傷腳的,銘銘那孩子如今還在外面玩,這要是出點什麼事……”

    正好池栩抱著重新變得雪白乾淨香噴噴的瑤光喵下樓來,林美珍仿佛自言自語般補充道,“其他孩子們從小皮實也就是算了,若是大少爺有個什麼……”

    “好了美珍,你這是關心則亂,快別胡思亂想了。”池碩成趕忙止住她的話,再說下去,老爺子的目光能把他們倆戳成篩子,“不過是碰巧幾個小意外而已,孩子們都好好的呢。”

    “喵嗚~”

    瑤光陛下打量了季蓯兩眼,又扭頭沖自家飼主喵了一聲。

    池栩點點頭,然後招呼季蓯道;“跟我到書房去一趟。”

    作為這個家裏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在老爺子都放權不管事的情況下,池栩出口的話,就是池碩成這個做父親的基本上都不會反駁,更別說季蓯了。

    老老實實跟在大哥身後到了書房,坦白說,單獨面對自家這位溫和的幾乎很少會發脾氣的大哥,季蓯心裏的壓力一點沒有比面對老爺子時候的少。

    “瑤光送你的玉掛墜碎了?”

    季蓯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大哥在說什麼,忙拿出錢包翻找,果然發現碎成了兩半的墜子。

    “這個、怎麼碎了?”季蓯有些驚訝的解釋道:“大概是今天開車撞上護欄的時候不小心撞碎的,我平時有好好收著的……”難得收到一份來自貓陛下的禮物,作為一個口是心非的隱性貓控,季蓯還是很珍惜這個掛墜的。

    “碎了就算了。護身符的作用,本來就是危急時刻用來保護佩戴者的。”

    季蓯:……雖然每個字我都聽懂了,但不知為何,理解起來就是這般玄乎。

    可惜,他家大哥沒興趣給他解惑。早上還和自家貓玩石頭盆景,現在卻像抽離了全部感情,繼續詢問道:“你認識餘朗,並且關係不錯?”

    季蓯認真回憶了下近來跟餘朗他們愉快玩耍的全過程,確定沒捅婁子之後,才慢半拍的回答道:“是。我們幾乎同時入行,又在同一家公司,當時還是同一個經紀人,接觸多了,彼此也談得來,就經常一起出來玩。”

    “最近做過什麼?”

    “就約了幾個朋友到我家玩過一次……”被自家大哥一直用‘想清楚再說’的眼神盯著,壓力山大的季蓯燃燒小宇宙把什麼細節都挖了出來,連忙補充道:“玩的太開心了,餘朗帶過來的一個朋友搖香檳不小心噴壞了客廳的吊燈,本來這是小事,但餘朗就是夠哥們兒,第二天讓人給我裝了個新的。”

    “余朗的父親,叫余有德,家裏是開裝修公司的,這個,你知道麼?”

    想了一下,季蓯點頭,“是聽他提起過,不然他也不會直接找人來給我換燈了。聽說他家裏的公司有關係,這些東西都只收成本價,比外面便宜多了,服務還特別好。至於他父親的名字,好像是這個。”

    季蓯就是再傻這會兒也該知道他家大哥讓人調查了餘朗和他的父親,壓下心裏升起的不太美好的預感,遲疑了下,還是開口問道:“大、大哥,是出了什麼事嗎……”

    “餘有德最近身邊多了個風水師,在對面樓針對我的辦公室弄出了一個反光煞。”池栩一邊給四仰八叉趴在他腿上豪放露點的瑤光喵順毛,一邊輕描淡寫就像在談論別人的事情一樣說道:“應該說,針對我的反光煞只是一個開頭,那是個連環風水局,引動那棟寫字樓本身的天斬煞為推力,玩了一出暗箭傷人的把戲。只可惜,那個借由裝修掩護佈置的風水局還剩下一部分沒能完成……”

    季蓯咽了咽口水,自動給他家大哥腦補了未盡之意,還剩下一部分沒能完成,就被察覺了,然後,人就落到了大哥手裏,接下來,醬醬釀釀嚴刑逼供……這不是作死嗎。

    雖然風水局反光煞什麼的,季蓯聽不太懂,但不妨礙他知道後果很嚴重就是了。

    電光火石之間,季蓯忽然打了個寒顫。他跟余朗是好哥們兒,余朗的父親耍陰招想要謀害他家大哥,他家大哥是家族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若是他家大哥出了意外,那麼他……

    頓時感覺烏雲罩頂的季蓯緊張道:“大、大哥,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大哥,我我我我絕對沒有摻和這件事!”

    “我知道。”

    從最初收到的資料上面顯示季蓯、余朗、餘有徳之間的關係時,池栩就沒有懷疑過季蓯。怎麼說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季蓯在私底下或許會對他這個大哥不滿不甘甚至是嫉恨,但這也抹殺不了,季蓯才是池家最重感情,最光明磊落的那一個。即使內心存在著陰影和負面情緒,他也不會用這樣的手段。

    然而,池栩的肯定,還不等季蓯鬆口氣,就被他接下來的話,炸懵了。

    “那你知道,林美珍與餘有德很早以前就認識嗎?”

    “知道你的第一個經紀人,為什麼會在你對這行還愣頭愣腦的時候,故意哄著你一個勁兒的接拍二三流的偶像劇麼?”

    “為什麼每次事業有轉機的時候,就總是會出意外?”

    “上一次,你在酒吧喝酒打架被人拍到,身邊的朋友中,就有餘朗吧。那麼,你再回憶一下上上次……”

    “還有他讓人給你安裝的吊燈,你回去拆下來看看,裏面是不是有什麼奇特的東西。”

    “老爺子帶回來那塊翡翠奇石的時候,怎麼說來著,嗯,那個大師說那是魔鬼的心臟,帶回家會家宅不寧、害人害己?果然你看,捨不得孩子套不來狼,為了讓我出意外的時候顯得不那麼突兀,你的母親還先算計了自己的兒子。”

    季蓯近乎呆滯的順從池栩的指令坐到沙發上。他的腦子裏現在一團亂麻,聽從指令,不過是條件反射而已。

    池栩抱著瑤光喵起身,走到書房門口時,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等你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了,再出來。”

    “喵嗚~”

    瑤光喵蹭了蹭自家飼主的臉頰。

    池栩輕笑著回應他道:“那些不該伸出來的手,就要有被剁下來痛不欲生的覺悟。看來,老爺子無意開出來的那塊翡翠奇石,對於某些人來說,價值非凡呢。”

 056

    </script>    對於池栩來說,調查林美珍的事只是順帶,現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誰在背後攪動這一切,那人的目的,絕對不是得到一塊翡翠奇石那麼簡單。

    而對於季蓯來說,他家大哥給他看的有關林美珍的調查資料,那真是一直以來的認知都顛覆了,說不出的鮮血淋漓。

    林美珍原本叫季美珍,不過在她十歲的時候,家裏的哥哥病重,家裏實在籌措不出那麼多的醫藥費,就把她送給了一戶家境殷實的人家做童養媳,也就是余有德的家。林這個姓,是隨了余老太太的姓氏。

    而季蓯的舅舅深覺對不起妹妹,余有德又是個吊兒郎當不學好的性子,所以在家中父母過世之後,變賣了房產以及去國外留學的機會,想方設法又將妹妹贖了回來。

    不過,即使重新回到季家,林美珍對季家的隔閡卻無法消弭。

    最終她也並沒有按照哥哥為她挑選的路走,而是在餘有德認識的一個大哥的牽線搭橋下,進入了娛樂圈。

    季蓯是在舅舅家養到三歲,才跟著林美珍進入池家的。之後彼此間的聯繫就漸漸生疏了。

    在季蓯的印象裏,舅舅是個非常有涵養的中學老師,舅媽也是個非常溫婉和氣的女人。儘管他幾乎不記得三歲之前的事情,但這並不妨礙他對舅舅家天然多幾分好感。

    小時候他也嚷嚷著要去舅舅家玩,但去過幾次之後,就沒再去了。

    季蓯頂著養子的名頭在池家活得小心翼翼,他對人的情緒很敏感,舅舅舅媽待他很好,但他就是能夠感受到他們的眼神中仿佛壓抑著什麼。季蓯那時候還小,分辨不出那種感情,只下意識覺得舅舅舅媽其實並不喜歡他。

    大人們從來沒在他面前提起,季蓯也無從得知,原來,林美珍當初將還是嬰兒的他送回季家時,他的舅媽也正好生下了一個男孩。那個年代,未婚先孕是要讓人戳脊樑骨的,為了小姑子的名譽,他舅舅舅媽對外宣稱他們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而在一次意外事故裏,大概是因為一直對妹妹有愧,季蓯的舅舅選擇了先救季蓯,結果導致了他們的親生兒子沒了。

    這才是為什麼季蓯的舅舅舅媽每次看到他,眼神中都壓抑著痛苦的原因,他們愛季蓯,但每次看到季蓯,也總會不由自主的想起他們於心有愧的親生兒子。

    不過林美珍不這麼想,親生兒子和外甥出了意外,先救誰?有過一次被送走經歷的林美珍,第一反應,她的哥哥嫂嫂肯定會先救自己的兒子。

    所以從一開始,凡事都往壞處想的林美珍,其實就有幾分懷疑季蓯是她哥哥嫂嫂的孩子。好在事故之前她已經做了孩子與池碩成的dna檢測,池碩成對孩子的身份也是深信不疑,她也正需要一個孩子增加籌碼進入池家,便沒再畫蛇添腳的去驗證季蓯的身份,萬一走漏了風聲,反而得不償失。

    林美珍也因此才會在嫁入池家時,沒有猶豫的讓池碩成對外宣稱季蓯是他們收養的孩子。一來她的名聲好聽,二來向池老爺子示好,表示她不會覬覦池家的產業,三來嘛,若是季蓯最後被發現真的不是池碩成的孩子,她也能有轉圜的餘地。

    當然,老爺子肯讓林美珍帶著季蓯進門,季蓯是池家子孫這點毋庸置疑。但林美珍的心病,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都說外甥多像舅,季蓯長得有些像舅舅,其他人看來很正常,在林美珍那裏,恐怕就要多一層疑惑了。而後來,林美珍有了小兒子池銘,關於大兒子的身份猜疑也就漸漸不在意了。

    季蓯一直知道母親更偏心弟弟池銘,不過在他的理解裏,這是因為弟弟年紀小,又從小養在她的身邊導致的。從來沒想過,還是以上這些原因存在。

    母親林美珍在他的心裏,一直都是溫柔善良可親的。每次看到她在爺爺那裏陪盡笑臉都得不到一個好臉色,在大哥那裏處處謙讓討好,季蓯心裏都針紮似的難受。

    他從未想過,他的母親竟然會處心積慮想要他大哥的命。

    甚至最早,能夠追溯到,他家大哥年幼被綁架的那一次。

    這在池家並不算個秘密,那次是池碩成一心想娶進門的真愛,仗著肚子裏的孩子心大了,想要除去原配的兒子,這才被有心人鑽了空子,順利策劃了那起綁架。

    而現在,調查資料上顯示,林美珍當初一直以池碩成的知心好友自居,私底下與池碩成的真愛關係也非常不錯,而她曾數次有意無意的暗示過池碩成的真愛,池家大少爺對她肚子裏的孩子的威脅……

    季蓯不願意相信這些,但就結果而言,在那起綁架發生後,池碩成的真愛被處理得乾乾淨淨,成功坐上池太太寶座的是林美珍,而他家大哥的身體也變得極其糟糕……怎麼看,最大的贏家,都是林美珍。

    ……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除了自己的貓,池栩對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存在感情缺失,他判斷彼此相處的標準,是他的理智,而不是感情。

    這也是為什麼,他幾乎從來沒有為難過他的異母弟弟妹妹們。這在其他人看來,是池家大少爺性格包容溫和,而實際上,只是他的理智覺得沒有那個必要而已。

    這次林美珍敢與餘有德還有那個風水師摻和,觸及到他的底線,就像之前他對自家瑤光喵說的那樣,膽敢把不該伸的手伸出來,就要有被剁下來痛不欲生的覺悟。

    池栩自己沒興趣收拾林美珍,那就乾脆將收集到的資料證據一點一點透露給他的父親池碩成好了。

    林美珍曾經有沒有在池碩成的真愛跟前扇動教唆池家大少的威脅論,從她的做事風格以及結果來看,有機會她肯定不會放過。至於說,事情都過了二十年,有沒有留下證據……

    這對於池栩而言,想要弄到證據還不容易嗎。所謂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何況林美珍本身手段就不乾淨,他要多少證據證人就有多少,保准讓大家深信不疑。你看,這些證據擺出來,就算是從小孺慕她的親兒子季蓯,都不敢一口否認。

    作為兒子都會懷疑,那更不要說作為丈夫的池碩成了。

    池碩成這輩子,栽得最慘傷得最重的,就是他的真愛大著肚子謀害他的大兒子。最後真愛沒了,肚子裏的孩子沒了,他的大兒子也差點沒了,他自己也間接成了幫兇,被池老爺子取消了繼承人資格,成了圈子裏的笑柄……

    若是讓池碩成知道,這其中有林美珍的摻和,那他曾經有多慶倖娶了這位溫柔體貼的紅顏知己,在拿到這些證據的時候,就會有多痛恨她的蛇蠍心腸表裏不一。

    

    晚餐依然在豐盛而和睦的氛圍中進行。

    完全不知道自己從頭到腳被扒了一遍的林美珍,與同樣不知道自己將要收穫怎樣一份驚嚇的池碩成,兩人不時交流幾句,關心關心兒女,動手給老爺子盛碗湯,看起來真是恩愛極了。

    然而,這在飽受刺激三觀都要被顛覆了的季蓯看來,一切都那麼的光怪陸離,他現在看誰都仿佛被精怪施展了一層虛假的偽裝。

    壓榨出這輩子最大的演技,他才能勉強控制住自己,不露異常的坐在餐桌前。

    季蓯現在不敢面對林美珍,他對母親的認知目前正處於一片混亂中。

    他也不敢正視他家大哥,因為他家大哥實在太可怕了!先不說他到底用了什麼手段收集到那麼多不為人知的資料證據,只說假設這些都是真的,那麼,他家大哥對著一個處心積慮想要他命的人,還能如此冷靜自然的一起吃飯……季蓯想想都渾身起雞皮疙瘩。

    季蓯自己都不得不慶倖好在他今天剛撞破了腦袋,如今臉色蒼白點,飯吃得少了點,神情呆滯了一點,倒也不算突兀。就像懷裏揣了個據說見光就爆的炸彈,倉促之間,他實在不知道是該把它拿出來,賭它或許是假的,還是應該把它死死捂著更安全。

    相對于季蓯的心亂如麻,池栩是真的沒多少情緒波動。一個本來就對他心存歹念的人,會做出什麼事來,他都不覺得詫異。會把林美珍查得這麼事無巨細,更多的,是因為季蓯。把這些資料都攤在他的面前,最主要目的,也只是給他提個醒而已。別哪天又被人算計了,還只當自己運氣不好。

    至於季蓯知道後,會是個怎樣的反應,堅決不信認為是他污蔑也好,不管不顧去找林美珍問清楚把事情鬧大也好,或者半信半疑準備自己先去求證也好……在池栩看來,都還在可控範圍內。

    而季蓯的表現,倒也算差強人意。至少沒有他剛進娛樂圈時,什麼事都能寫在臉上。池栩覺得,那個與他稱兄道弟卻背後插刀子的餘朗,應該能夠由他自行處理。

    回到臥室,瑤光陛下趴在露臺軟墊上玩了會兒遊戲,然後踩著自家飼主的睡眠時間,大變活人準備與他一起上、床困覺。

    作為一隻貓的時候,瑤光陛下喜歡順毛,同理,在變成人之後,他也特享受彼此肌膚貼近耳鬢廝磨的感覺。

    回到室內,池栩正坐在床邊接電話,瑤光陛下從身後環抱住他,手指靈活的玩自家飼主的睡衣扣子。

    電話裏的內容清晰可辨,無外乎郁灝鬱二少在普天同慶喜大普奔戚錦甯戚小二果然有血光之災,若不是他當機立斷見義勇為飛起一腳將他整個人踹飛出去,他就得與一頭發瘋的公牛親密接觸了……吧啦吧啦。

    “哈哈哈,瑤光大師果然烏鴉,哦不,大師果然神機妙算!”

    “以戚小二那身手,鬥牛士甭想了,別被牛角戳幾個窟窿,再被牛蹄踩斷幾根肋骨什麼的就不錯了~就這樣他還不領情,非說我故意下黑腳把他踹得胃出血!也不看看他那幾個跟班,被那頭瘋牛□□成什麼樣子了……”

    “喂喂……表弟我說,你究竟有在聽我說話嗎?”

    “嗯?這聲音聽著怎麼如此似曾相識……”

    “臥槽~表弟你們玩得這麼隨心所欲,有考慮過你家孤枕無眠的二哥的感受嗎?”

 057

    </script>    待到日上三竿,沒安靜多久的臥室內再次有了響動。

    對於瑤光陛下能夠這麼全面的運用自己的天賦技能,池栩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作為一個人類,醬醬釀釀折騰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小憩一會兒再次睜開眼睛,整個人依然神清氣爽……這種,咳,爆句粗叫耐那什麼的狀態,實在有些不科學。

    池栩剛坐起身,一具比常人體溫更顯溫熱的軀體又從身後貼了上來,手臂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的肩頭,金綠色的眼睛略帶饜足慵懶的微眯著。

    “瑤光陛下,該、起、床、了。”

    捉住沿著腰線又開始下滑的手,池栩不得不加重語氣強調。

    稍微收斂了一點的瑤光陛下,勉強將雙手擱放到安全區域內,親昵的在自家飼主的脖子上吻了吻。

    自家飼主雖然向來縱容自己,不過在人類社會混久了,瑤光陛下也清楚見好就收適可而止這個道理。特別是,他昨晚趁著自家飼主還在通電話的時候,故意把他的睡衣扣子全部解開然後很有探索精神的上下其手,玩得自家飼主不小心哼出了聲,電話都掉了什麼的……這種在他看來很有趣,在自家飼主看來絕對破恥度的事,還是不要讓他再回想起來的好。

    被懲罰的次數多了,瑤光陛下還是有總結一部分經驗的,於是轉移自家飼主的注意力道:“今天不去公司,我們出去玩。”去公司,他肯定要被罰踩鋼琴鍵,或者直接淪為毛皮毯子被飼主踩著玩,才不去呢!

    “出去玩?”

    池栩把重心往後,脊背貼在瑤光胸口,微微側仰著頭望向他。

    “嗯。”

    瑤光陛下愉快的應了他一聲,身體前傾在自家飼主的唇上輕啄了一下。

    經過窗紗簾幔過濾,柔和而又明亮的光線中,兩人此時就像在湖泊中沐浴晨光嬉戲交頸的鴛鴦。

    “瑤光陛下準備帶我去什麼地方?”

    “就去老林子,不好奇戚錦寧他們死活進不去的那個地方麼?”

    想到戚錦寧,瑤光陛下幸災樂禍的揚起唇。

    第一次去就被嚇了個半死,吃足了苦頭。緩過勁兒來之後,戚錦寧不死心,組織了人手又讓手下人去了一次,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嘛。結果,有過一回經驗教訓,依然沒什麼卵用,一群人小心再小心,還是一樣灰頭土臉,差點全部交代在那裏。戚錦寧這才偃旗息鼓回了京城,不再打傳說中造化泉的主意。

    瑤光陛下儼然已經把那個地方當成了自己的地盤,至於猴子們,咳,那就是一群需要定期打賞的看場小弟。

   

    用過早餐,收拾出一個雙肩旅行包的隨身物品,一人一貓準備出發。

    遛完鳥,呃,遛完大鸚鵡鵬鵬的池老爺子眼巴巴看著他們。

    去老林子裏玩啊啊啊,在知道自家祥瑞喵成精了之後,他是一點也不擔心自家大孫子的人生安全的。但是,那裏可是老林子啊,有著各種稀奇古怪傳說的老林子!戚家小子前些日子折騰出來的動靜他也是聽說過的。未知雖然會讓人類恐懼,可一旦安全上有保障,那就只剩下抓心撓肺的好奇了……他也好想去啊啊啊啊!

    可惜,一人一貓完全遮罩了老爺子‘一起玩’的信號,一點帶上他的意思都沒有。

    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池老爺子內心的小人爾康手了都。

    等到了無人的林地裏,瑤光喵抖了抖雪白雪白的皮毛,以見風就長的速度,極其不科學的化為了一隻威風凜凜的白虎。

    見慣了瑤光喵小只的模樣,忽然這麼大只,看得池栩都不禁閃神。就如同絕世美人與神兵利器,總是能夠喚起男人們想要征服佔有的欲、望一樣,面對這種危險而迷人的凶獸時,估計也沒幾個男人抗拒得了,那種顫慄又興奮的刺激。

    “瑤光陛下,你現在,真是威武漂亮極了。”

    瑤光陛下矜持的仰了仰下巴,這算什麼,在原來那個世界,他的本體還要大上好多好多。

    “喵嗚~”

    等意識到自己又喵了之後,正得意的瑤光陛下僵住三秒,隨即也懶得再自欺欺人的嗷嗷兩聲補救了。嚴肅臉若無其事走到自家飼主跟前趴下,示意他騎到自家的背上。那掉落了果然就再也撿不起來的高貴種族喲~

    載著自家飼主,瑤光陛下迅速又輕快的在山林間奔跑跳躍。

    池栩覺得現在的感受實在奇妙有趣極了,瑤光的速度雖然非常快,但並沒有讓他覺得顛簸難受,那不時將他環繞其中的白色火焰,牢牢護衛著他,在越來越茂密的樹林裏,就連一條細小的樹枝都沒能掃在他身上。

    騎著威風凜凜的白虎,在山林中自如穿梭,池栩現在的形象若是被哪個進山的獵戶看見,肯定會誤以為自己見到了傳說中的山中神靈。

    折磨得戚錦甯一行人雞飛狗跳人比黃花瘦的老林子,瑤光陛下帶著自家飼主一路直線橫推,中午就到了地方。

    白色的火焰將他們籠罩其中,不受影響的穿過了壓抑死寂的林層,隨後展現在池栩眼中的,就是一處被猴子們佔領,咳,在瑤光陛下看來是允許猴子們居住的世外桃源。

    為了不一個照面就嚇死看場小弟們,瑤光陛下一到這裏,就恢復了喵形。

    負責警戒的猴子小弟對白喵那是相當熟悉,對於他帶來的奇怪生物也沒有太多排斥。在池栩準備充分的從背包中取出零食後,當即受到了淳樸的沒見過世面的猴子們熱情的歡迎。

    而池栩呢,在一踏上這塊人類難以到訪的寶地時,終於明白,他家瑤光陛下在拔老爺子當成眼珠子的珍品蘭草時,那股子如同拔雜草的隨意勁兒究竟是從何而來的了。

    一路走來,一簇簇一叢叢,亂石雜草間,品相絕佳的野生蘭草、牡丹,在這裏只要稍加留意,那真是要多少有多少,一不小心就能跟你的鞋底來個親密接觸。對於猴子們而言,這些花花草草的,大概還不如一顆大白菜有嚼頭。

    好幾個品種明明已經過了花期,在這裏竟然依舊盛開得如火如荼。

    猴老大也很快趕過來見自己的好朋友,只不過這一身出場造型,就頗為……慘不忍睹!

    瑤光喵沒有嚇到猴子們,倒是差點讓猴老大給嚇了一跳。

    本來就兇神惡煞的一張臉,現在腫得眼睛都快看不到了,然後,猴子們大概也給自家老大做了搶救措施,用不知名的植物汁液給它塗了個花花綠綠……

    猴老大一見到這比他兇殘了不知道多少的白毛朋友,立即就高興了激動了,齜牙咧嘴連蹦帶跳著咿咿喔喔告狀。

    簡而言之呢,在那山的那邊水的那邊,有一個小峽谷~

    好吧,小弟們在外出覓食的時候,在小峽谷裏發現了一個山洞,山洞裏有一株葡萄樹(?),果實應該開始成熟了,果香味那叫一個芳香誘、惑喲~

    可是,山洞裏還坑爹的有個大蜂巢!

    那些加強版蜜蜂實在太冷酷無情無理取鬧了,猴子們進去一個就被蟄得滿頭包,毒性還特麼的不小,要不是山洞不遠處有個小瀑布,猴子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在那裏壯烈了。

    擅長群攻的猴子,遇上更加擅長群攻的蜂群,也只能迎風落淚、對月傷懷。

    小弟們不行,猴老大只能親自出馬了。

    然而,這依然是個悲傷的故事。

    猴老大的毛髮進化得更加厚實堅硬,不怕蜂群的攻擊,但是,受種族限制,這沒有毛毛的部位麼,自然瞬間成為了重點攻擊對象。比如它的臉、屁股,更加傷感的還有它的蛋蛋……

    瑤光陛下抖抖耳朵,當即拍爪,前頭帶路!

    好吃噠必須弄到手!

    “喵嗚~”

    即使提醒了猴子們做好心理準備,忽然變大的身型與暴增的威壓依然差點把猴子們嚇尿。

    好在猴子們的思維很單純,若是陌生的龐然大物,它們會恐懼,但如今這是它們認可的朋友,那就是發自內心的激動驕傲了。

    而對於池栩,原本它們還覺得這個奇特生物的氣息很平和,沒什麼威脅。但這會兒,當看到這個奇怪的生物直接騎到了它們了不起的朋友的背上後,猴子們的敬仰之情就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猴子們在林中的行進速度很快,瑤光陛下不緊不慢的跟著,沒耽誤多少功夫就到了目的地。

    只能說,不愧是蜜蜂們選中的地方,這個小峽谷當真可以稱為百花盛開繁花似錦。

    除了猴子們形容的小瀑布,峽谷裏竟然還大大小小分佈著數個溫泉。實在是個讓人類一見鍾情的好地方。

    還沒到山洞口,蜂群就嗡嗡飛出來不少。顯然它們記住了猴子們。

    只可惜,猴子們遇到蜂群是倒了血黴,只能抱頭鼠竄。蜂群遇上瑤光陛下,那真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遇上了全副武裝的悍、匪,呸!

    總之呢,當白色火焰將瑤光陛下和他家飼主籠罩其中之後,蜂群依仗的所有優勢都變得毫無意義,只剩挨宰的份兒。瑤光陛下向來遵循弱肉強食的自然法則,打不過他,那就只能交出他看重的戰利品。

    山洞很淺,走到洞口一眼就能發現那株散發出誘人香味兒的葡萄樹。

    呃,勉強能算葡萄樹吧。也不曉得是不是變異品種,成熟的果實色澤鮮紅,並不是成串生長的,而是一粒一粒分散在藤蔓上,每一粒比之雞蛋也小不了多少。看著倒挺像某部影視作品裏出現的血菩提,傳說是火麒麟的血滴落在地上生長出來的曠世奇珍。還真有點兒有病治病,無病強身的賣相。

    頭一回參與瑤光陛下的尋寶兼洗劫活動,饒是一貫心性淡漠的池栩都忍不住有些小激動。

    藤蔓上總共結出了十幾粒果實,成熟的足有十一粒。

    池栩從背包裏取出本來要送給猴子們的一罐糖果,將裏面的糖果倒出來,再把摘下的果實一粒粒小心裝進去。

    臨走之前,瑤光陛下還業務熟練經驗豐富的抬爪扒拉下一大塊滿是蜂蜜的蜂巢,叼在嘴裏被蜂群追殺了一路。

 058

    </script>    被蜂群不依不饒追殺了一路,到了猴子們的領地也不消停,誰讓瑤光陛下臨走時還本著好吃噠統統不能放過的原則,順手,咳,順爪扒拉了人家一大塊蜂巢呢。那裏正是蜂群儲存蜂蜜的位置,裏面滿滿都是清甜油潤的金色蜂蜜,能甩得掉蜂群才奇怪了。

    瑤光陛下與生俱來自帶白色火焰,他護著自家飼主不怕蜂蟄,但猴子們受不了啊。於是,兩方犯罪團夥在短暫的碰頭之後,瑤光陛下打賞了猴老大一旅行背包的各式零食,以及,呃,一枚果子的帶路費,並一本正經臉的表示,以後再發現了類似這種它們搞不定的東西,千萬別客氣,儘管來找他,一定幫它們找回場子。

    猴子們被感動得稀裏嘩啦,然後,雙方就在這麼和諧友愛的氛圍中,各自跑路了。

    直到穿過磁場能量混亂的林層,才徹底擺脫了蜂群的圍追堵截。

    天擦黑的時候,一人一貓回到了老宅。

    池老爺子難得見到自家大孫子情緒這麼外露的時候,恐怕任誰來看,這會兒都能接收到池栩池大少心情非常好的信號。

    在老林子裏玩得髒兮兮的一人一貓也沒太多講究,回到家後,隨意坐在客廳地毯上,興致勃勃分享他們的戰利品。

    老爺子的接受度還好,就是季蓯表示受到了一點驚嚇。

    他從來沒見過這個樣子的大哥!

    不是禮節性的完美微笑,也沒有那種仿佛連鞋底都一塵不染的高大上光環,更沒有讓人壓力山大渾身不自在的天然優越與矜貴……尤其是他正在給自家大哥貼上高深莫測可怕*oss的標籤,這忽然就變成痛快笑痛快玩如此接地氣的畫風,兩者間的落差真心有點大啊啊啊~

    沒錯,季蓯還留在老宅呢。

    不像以往那樣,待上一會兒,就跟腳底下有針紮一樣,隨時準備開溜。這回受了刺激,三觀都快崩了,季蓯就仿佛一隻受到了驚嚇的兔子,潛意識裏,只想待在最安全的地方。

    而季蓯三歲之後就一直住在老宅,儘管十八歲進入了叛逆期,在池家老宅的點點滴滴就被他扭曲成了沉悶憋屈的寄人籬下,勇敢的抗爭之後,才終於得以搬出去追求獨立自由的新生活。然而,不管季蓯嘴上承不承認,在他的潛意識裏,老宅才是最讓他安心的地方。

    所以,在他覺得整個人生都灰暗迷茫的時候,即使老宅裏有個動不動就給他黑臉的老爺子,還有個可怕的大哥,他也下意識選擇了待在這裏。

    一人一貓的戰利品,一株不仔細看完全認不出來的野生牡丹,一塊隨便用藤蔓綁著拎回來的蜂巢,以及用糖罐裝著的不知名果子,粗略一看,賣相實在有些對不起觀眾。

    “喵嗚~”

    瑤光喵首先將爪下只剩殘軀的牡丹推給池老爺子。

    本來呢,以他家飼主的眼光,這株牡丹必然是名貴珍品,完整亮相的話,肯定讓人驚豔。只可惜,他們當時在跑路嘛,在他家飼主無意中發現這株牡丹時,驚鴻一瞥間,真的只是一瞥啊,緊接著一群猴子就從它的絕色嬌軀上毫不憐惜的踐踏而過,這下真是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了。

    然後在自家飼主的指揮下,瑤光喵順爪把它挖了出來。一路上難免再有點磕磕碰碰什麼的,這株身帶異香的絕世美人就成了現在這副鬼樣子。

    野生牡丹的生命力那還是相當頑強的,應該……還能活下來吧。

    都不用大孫子做翻譯,老爺子也理解了瑤光喵的意思,玩死了他好不容易才養活的蘭草苗,現在用這麼個玩意兒賠給他?真是想都不要……

    “咦?”

    不待老爺子嫌棄放狠話,池栩從包裏摸出了之前收集起來的最後幾片掉落的牡丹花瓣。

    瑩白如玉自帶柔光與異香效果的花瓣,讓老爺子一下子傻了眼。

    “這是昆山夜光?”

    “不對不對,即使昆山夜光也不能白得這般耀眼,它真的在發光,都不用等到晚上再觀察,這般明顯……”

    “還有這香味,清冽聖潔,如夢似幻,原來這樣的香味是真實存在的……”

    “暴殄天物啊啊啊啊,哪個混賬把寶貝弄成這樣的!”

    老爺子還在痛心疾首,池栩與自家瑤光喵已經愉快的進入了下一個環節。

    池栩從糖罐裏小心的取出很像增大版紅提的果子。

    從山洞裏總共摘了十一枚果子,給了猴老大一枚,本來還有十枚。不過在避過了蜂群追擊後,瑤光陛下尋了處乾淨的水源,與自家飼主稍作休整,就按捺不住好奇,率先試吃了一枚果子。在確定果子的味道非常好,並且的確具有滋養效果,自家飼主可以放心食用後,按照瑤光陛下的意思,好東西自然統統都要留給自家飼主。

    池栩在接連吃了兩枚瑤光陛下特意挑選出來的個頭最大的果子後,感覺五臟六腑都燙慰充盈,實在吃不下了,便將瑤光陛下再次遞過來的果子塞進了他的嘴裏。

    剩下的六枚果子,三枚留給池老爺子,另外三枚送去京城給他外公郁老爺子。

    畢竟,以瑤光陛下那至今沒能點亮的制藥技能,說句不好聽的,他家外公年紀不小了,能不能等到所謂的益壽延年續命丹,那還是個未知數呢。正好再過些天就是外公的壽辰,這種能夠滋養身體的果子,出現得恰是時候。

    隨著糖罐的打開,誘人垂涎的果香迅速彌漫,即使是老爺子形容的‘清冽聖潔,如夢似幻’的牡丹香,都直接被秒殺。

    “色澤鮮紅,大如雞卵,果香濃烈,這是什麼?”

    池老爺子儘量不讓自己顯得大驚小怪。

    可惜,一聽大孫子講述了得到果子的經過,老爺子又忍不住開始抖了,“靈果!這絕對是靈果啊啊啊~”

    以老爺子判斷靈蛇的標準來看,這果子也確實能夠稱得上靈果。說不準就是多少年才開一次花,又要等多少年才結一次果的那種。

    “暴殄天物啊,你們兩個竟然隨隨便便拿個糖罐來裝,以為是商場搞打折促銷嗎?不知道傳說中的靈果都是用玉盒來放置的嗎?!”

    老爺子對靈物那是相當虔誠寶貝,儘管他以前從來沒機會遇到過,但虛無縹緲的理論知識依然學了不少,立馬就奔他的收藏室找來了玉盒子。

    還別說,真讓老爺子蒙對了,果子一經轉移到玉盒裏,那濃烈的果香竟然漸漸收斂了,盒中隱隱透出光暈,一看就不是凡物。

    有生之年竟然能夠見到靈果,貨真價實的,水靈靈正新鮮的!還一二三,他家大孫子和他家成了精的祥瑞喵一口氣送給了他三枚靈果!

    想了想,老爺子又拿出一枚分給了二孫子季蓯,然後抱住裝著屬於自己的靈果的玉盒子,克制了再克制依然笑得見牙不見眼。

    “喵嗚~”

    瑤光喵拍拍最後一件戰利品,賣相同樣粗糙的用藤蔓捆著的大塊蜂巢。

    池栩點頭點,“好,我們今晚吃燒烤,然後在上面抹蜂蜜。”

    “再來一隻烤雞怎麼樣,瑤光陛下?”

    “喵嗚~”

    一人一貓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晚上在後院燒烤,就連上了年紀不愛吃這些的老爺子,都叫上季蓯和管家白三叔一起過來捧場。

    沒辦法啊,他們家成了精的祥瑞喵想吃嘛,老爺子抱著玉盒現在看誰都特別順眼,尤其是祥瑞喵啊,那真是滿眼都是小星星。

    應瑤光陛下的要求,燒烤弄得相當原始風味,其他的作料放得很少,待烤肉差不多熟了,就直接掰開一小塊蜂巢,將裏面的蜂蜜抹在上面。

    沒成想,這麼一弄,烤肉的味道竟出乎預料的好吃,肉質細嫩多汁還帶著一股子不膩口的清甜。別說本來就能吃肉的瑤光陛下以及正當壯年的白三叔和年紀大小夥兒季蓯,就連一向對烤肉淺嘗輒止的池栩和基本不碰這類食物的池老爺子,都吃得根本停不下來。

    “這野生的蜂蜜滋味兒就是不一樣。”

    老爺子很有戰鬥力的為自己掰扯了一大塊蜂巢。

    金色半透明的蜂蜜自撕開的蜂巢處緩緩流出,甜蜜中裹著花朵的芳香,色香味俱全了都,看著就讓人有食欲。

    “實在好吃,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味道的蜂蜜!”

    季蓯緊隨老爺子之後,眼疾手快也搶到了一塊分量十足的蜂巢。

    所以說,吃貨們經常歌頌美食能夠撫慰人的靈魂,這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你看,本來受了刺激的兔子一樣的季蓯,在搶食的問題上,面對總是訓他的老爺子,還有可怕的大哥,他就一點也沒有慫嘛~

    好在瑤光陛下從一開始就霸佔了近一半的蜂巢,不用跟其他人搶。呃,當然,真要開搶,也沒人搶得過他就是了。

    “咦,等等!”

    老爺子從蜂巢邊緣的蜂室裏扒拉出一隻大約之前讓廚房清理蜂巢時漏掉的蜜蜂。

    這只蜜蜂雖然還沒有出巢,但已經由蜂蛹完全進化成了成蟲形態。

    “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