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虐主文——主角必須苦逼,被虐到死去活來,活來死去,金手指可以有,拿到之前先付出代價,美女也可以有,全是蛇蠍美人,看得到吃不到。
《詛咒》就是這樣一篇虐主文,其主角希維在經歷眾多苦逼的事情之後,終於成為了第一強者,同時與世界的氣運相連,然後他被虐太慘變態了,然後他自殺了,然後全世界給他陪葬了。

奇諾穿越了,穿到了《詛咒》。

奇諾被主角收養了,最終成了第一人/妻(並沒有)。

奇諾:救命,我不要被註定要變態的人養大
眾生(抹淚):你要拯救這個世界啊
希維:過來

本文又名為
《我的叭叭會變態》
《世界要靠我拯救》

《這個社會需要愛》
《目標不同腫麼談戀愛》


內容標籤:奇幻魔幻 異世大陸
搜索關鍵字:主角:奇諾,希維 ┃ 配角:花離,琉璃,亂舞 ┃ 其它:

 

《被虐主文主角撿回家》

 

 第1章 chapter01

    奇諾又刷新了一遍網頁,發現《詛咒》還沒有更,他瞄了眼電腦螢幕右下角的時鐘,無奈地發現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了。

    有點困,奇諾邊想邊揉了揉太陽穴。

    興許是快要完結的原因,《詛咒》的作者報社無罪最近在作者有話說裡解釋說有點卡文,雖然還保持著日更,但是卻一天比一天更得晚,今天更是晚到了超過十二點還沒更新。

    奇諾習慣了早睡,最近天天熬夜等更新讓他覺得有點吃不消。

    奇諾追《詛咒》這文追了兩年了,作者報社無罪是個非常勤奮的人,基本日更沒怎麼斷過,偶爾收到長評還會加更,所以讀者們雖然等的心焦,但是文下的評論大多數都是表示理解和支援的。

    今天的評論區出乎尋常的熱鬧,不過刷出來的評論基本全是“求更~”、“求更新~”這種催更的無意義評論——大抵是報社無罪在昨天的作者有話說裡提前預告了今天會更結局的緣故。

    奇諾也在等更新,事實上他比所有人都捉急,因為他是《詛咒》的腦纏粉兒,這一點從向來習慣早睡的傢伙居然天天熬夜等更新就能看出來了。

    又刷了一會,見大結局還是沒能刷新,奇諾做好了今晚長期抗戰的心理準備,起身去廚房沖了杯咖啡。

    奇諾是個孤兒,大學畢業以後找了份還算不錯的工作,租了個小公寓住著,不用加班的時候就在家上上網,每天把《詛咒》的新章刷出來看,偶爾還把印象深刻的章節翻出來再回味一遍,對這本書的熟悉程度大概報社無罪本人也比不上。

    一邊小口小口的啜飲著即溶咖啡,回到電腦面前繼續把評論翻下去,忽然一個不和諧的評論躍入眼簾,在一水的“求更~”中就像暗夜裡的螢火蟲,那叫一個閃閃發亮。

    奇諾精神一振,倒不是因為那個評論的語氣非常哀戚加憤怒,而是這個評論顯示所評的是第八百七十五章——昨天只有八百七十四章,腦纏粉兒奇諾對每天的章節數記得一清二楚,所以他迅速地放下了才喝了兩口的咖啡,振奮精神滿懷期待地點進了象徵大結局的最後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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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維覺得自己很累,在這個世界上掙扎求存了這麼多年,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小乞丐,到如今站在大陸頂端的風雲人物,他付出了常人難以想像的艱辛,經歷了無數的背叛。

    可是誰又知道,他根本不想成為這樣的風雲人物,如今,他再一次被背叛了。

    是的,再一次。

    希維仿佛結著冰霜的眼睛緩緩掃過眼前的這一群人,有宣稱會與他同生共死的兄弟,也有聲稱會一生一世陪伴他的女人,而現在,這些人想要的,只有他的命。

    “希維,只要你交出氣運之石和魔戒,就什麼事都不會有了。”

    “是啊,希維,你交出來,大家都不會為難你的。”

    人們七嘴八舌地說著,試圖用謊言掩蓋他們的驚慌和貪婪。

    然而希維只是沉默著,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靜,他一個一個掃視著這些“朋友”和“愛人”,唇角勾起一個僵硬的弧度。

    他早就看清楚了,清楚這個世界是有多麼黑暗和絕望。

    希維是故意的,這是一個考驗,在人們表示對他實力的來源的好奇心時,他故意透露出自己有氣運之石和魔戒這兩樣讓所有人都會為之瘋狂的東西。

    沒有一個人通過了這場考驗,是的,沒有一個人。

    從很小的時候起,希維就像下水道的老鼠一般活著,整天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時刻處於饑餓和死亡的威脅之中,這讓他變得冷漠和不信任所有人。

    即使後來他逐漸變得強大,也一直小心地收斂著自己的鋒芒,用無害和溫和的面具偽裝自己,於是,就慢慢有了一些“兄弟”和愛慕他的人。

    這不是希維第一次被背叛,以前的每一次都有人因為發現了他的秘密開始算計他和追殺他,又因為想要獨吞的私心未曾告訴別人。

    最後這些人都被看似弱小的希維解決了——在付出了難以想像的代價之後。

    後來他成為了金字塔最頂端的存在,終於不用懼怕任何人了,也不用再夜夜寢食難安地擔心會在睡夢中死去,但是希維已不再信任任何人。

    所以希維導演了這樣一個考驗,考驗的結果一如既往的有趣。

    想到這裡,容顏冷漠的男子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柔和,他緩緩開口,“你們想要氣運之石麼?”一邊說著,一邊撥開衣襟露出交錯著無數傷痕的胸口。

    圍著他的男男女女並不理解他的動作有什麼深意,但卻為他所說的話而感到驚喜,於是又開始輪流表態和保證這都是為了他好。

    希維的表情變得更加和善,似乎是被這些友愛的感情感動了,他緩緩開口,話中的內容卻是那麼冰冷,“氣運之石已與我的心臟合為一體,融入了我的血脈裡,如果想要它,就必須把我的心臟挖出來。”

    人群有一瞬間的寂靜,隨即空氣中就開始流動著一種殺意和貪婪,所有的偽裝盡皆撕碎。

    希維完全沒有抵抗的意思,任由無數尖銳的刀刃剖向他的胸口,最後一隻血腥的手放棄了利刃直接插入了他的心臟,生生抓出了那顆血淋林還在跳動的心。

    人們終於不再掩飾自己的醜惡嘴臉,紛紛追逐著那件舉世無雙的珍貴寶物,沒有人注意到希維臉上那個近乎快意的微笑。

    他仰躺著,回憶起自己的一生,幾乎從出生起就一直如履薄冰,無數次掙扎在死亡邊緣,那些混合著血淚的回憶撲面而來,讓他更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滋味。

    從前,沒有人比希維更怕死,無論多麼艱難,他也只有活著這樣一個信念,但如今他發現,有一件事讓他覺得比活著還要有趣。

    是的,真的太有趣了,氣運之石確實和他的心臟合為一體,但也讓他的命運與之相連,所有人都不知道,氣運之石有母石和子石兩塊,希維早就變成了母石,當母石毀滅,子石就會帶著整個大陸邁進滅亡的序曲。

    這些貪婪的人,將被自己的貪婪徹底葬送。

    希維閉上了眼,這時候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他甚至露出了自有記憶以來的第一個微笑,在這死亡來臨的一刻,這份他背負了一生的詛咒也將在此終結。

    第四紀元末,氣運之石被毀,大陸陷入前所未有的浩劫,人類幾乎滅亡,只剩下極小部分艱難地繁衍下來,經過無數年的休養生息最終慢慢跨入新的紀元。

    從那以後,不知從哪裡開始流傳著這樣一句話,“貪婪引領毀滅。”

    故老相傳,不敢稍忘。

    ****

    作者有話說:〈詛咒〉到這裡就完結了,謝謝一直追這文到現在的孩紙們,我知道你們一定會對結局有意見的,但是這正是我寫這文的初衷嘛,如你們所見這是一篇貨真價實的虐主文,絕對童叟無欺,想砸雞蛋的請可勁砸吧,鋼盔已戴好。

    Ps:個人覺得結局已經交代的非常清楚,所以不會再更番外了,這文到這裡就確實完滿地完結了,下一本書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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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諾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抖——氣的,報社無罪實在太坑爹了,他居然真的下的去手真的把主角希維給虐死了!

    他深吸一口氣忍住把報社無罪從網線另一端扯過來掐著他的脖子逼他改結局的衝動,抖著手指重新點開評論區,頓時就被滿滿一頁氣憤的謾駡和一溜排的-2分給閃瞎了,可想而知報社無罪是犯了怎樣的眾怒。

    在x點文學網主角開始可以不牛逼,可以被看不起可以隨便虐,只要不是太誇張,讀者們一般都表示理解,重點是前期再怎麼虐法,後期一定要用無數的奇遇和美女作為補償,反過來將那些曾經虐過主角的人狠狠打臉。

    神馬?不打臉?那就等著撲死吧!

    報社無罪雖然在文章上用血紅的大字標明了這是一篇虐主文,要慎入,但總有些不看文案的/獵奇的/無聊的/誤入的讀者點進來。

    其實最重要的是,希維儘管幾乎被從頭虐到尾,但仍然如一般的X點文的主角那樣,收穫了無數金手指、小弟和妹子們死心塌地的追隨,武力值也站在世界頂端,在昨天的劇情裡希維故意透露了自己的秘密,約了所有目前向他效忠的小弟和願意做後宮的妹子聚在一起“商量一下”。

    按正常的路線,接下來就該是大團圓了,再不濟也該是清除部分懷有異心的,然後左擁右抱,享盡齊人之福。

    好吧,就算再悲觀點,以希維的武力,即使被所有人圍攻,如今的他揮一揮衣袖也能帶走所有的人命,誰知道他偏偏是自殺,因為被虐過頭,選擇了同歸於盡!

    主角,你的小強精神和心理素質呢QAQ

    最關鍵的是,希維死的時候還是個萬年處啊!

    這叫廣大宅男們情何以堪。

    意料之中的,評論區已經吵翻天了。

    “論看文案的重要性!”——悔不當初的。

    “報社無罪我#¥%&*%^$#!”——代入過度的。

    “世上無所謂忠誠,忠誠是因為背叛的砝碼不夠。”——忽然哲學起來的。

    “嚶嚶嚶,人家不要看相愛相殺啊,還我cp圓滿結局。”——腐妹子。

    “嗷,我可愛的花離腫麼可能這麼殘忍,報社無罪還我軟萌的妹子。”——角色粉。

    ……

    不管評論的內容和角度是怎樣的不同,所有讀者都有志一同地打了-2分,這種搞得像爛尾一樣的結局絕壁不能原諒啊!

    但是不管評論區怎麼吵怎麼罵,報社無罪依然淡定,偶爾還回復一個評論,然後那條評論就會迅速蓋起聲討的高樓。

    打開評論區的奇諾被那種快要溢出螢幕的怨氣震了一下,看到這麼多人與他一樣氣憤,他反倒是鎮靜了。

    不過心裡還是梗著一口氣,索性關了電腦睡覺,眼不見為淨。

    但是奇諾發現自己居然失眠了,追了兩年的文忽然完結了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是他感到一種心疼的情緒要滿溢出來,攪得他整個人都心神不寧。

    喜歡看小說的人們大抵都會有這種經歷,文中自己喜歡的角色領了便當/被ntr/被虐身虐心,會是怎樣的輾轉反側,夜不能寐——這種情緒在寂靜的深夜尤其明顯。

    心思柔軟的妹子們甚至要淚濕枕巾的。

    奇諾是《詛咒》的腦纏粉兒,更是主角希維的腦纏粉兒,每當希維被虐的慘兮兮付出大代價報仇艱難地活下來的時候他就會覺得特別心疼,又有點不愧是我看中的主角的詭異自豪感。

    無數個書裡的希維獨自舔舐傷口的時候,奇諾都在電腦螢幕前無聲地陪伴著。

    兩年的感情就算是對著一個書裡的虛擬人物,得知對方死的這麼可憐,他還是夜不能寐了。

    這一失眠,直到淩晨才迷迷糊糊的閉了眼。

    剛閉上眼沒多久,奇諾就被嚴重的晃動感弄醒了。

    奇諾下意識以為是地震,想趕緊避難,卻發現自己變得異常虛弱,手腳都綿軟無力,一張嘴,只發出一種細細的“咿呀”聲。

 第2章 chapter02

    這是一個寒冷無比的雪夜,一個美麗的女人卻懷抱著一個繈褓在推滿積雪的巷道中奔跑,她滿面驚恐,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有好幾次都踉蹌著險些摔倒,她穿的異常單薄,外面裏的黑色的外袍都被紛揚的雪花覆蓋了。

    也許是長時間運動奔跑的原因,女人的臉色顯得異常紅潤,寂靜的巷道裡只有積雪的反光和腳踩到積雪發出的“嘎吱嘎吱”的聲音。

    這樣不行,女人絕望地想著,這樣寒冷的雪夜,即使敵人沒有順著腳印追上來,她懷抱裡的小小嬰兒也會受不了的。

    終於,對嬰兒的擔心打敗了極度的恐懼,女人停下腳步把懷中裏得嚴嚴實的繈褓掀開一道縫隙,借著積雪的微弱反光小心查看。

    果然,小嬰兒的臉凍得片片青紫,氣若遊絲,似乎想要哭鬧卻因為極度的虛弱只能“咿呀咿呀”的小聲叫喚。

    女人滿面心疼地落下淚來,淚水滴落在嬰兒的臉上卻成了冰珠彈開了一一可見氣溫有多麼低。

    奇諾正被憋得喘不過氣來,忽然眼前透出一些光亮,不由貪婪地張口呼吸,淚珠子打在臉上也沒什麼感覺,因為他的皮膚早就被寒冷折磨得失去了知覺。

    他的手腳也都凍得僵硬,根本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

    這會奇諾才依稀明白自己的處境,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變成了小嬰兒被人抱著跑,但他也直覺的感到了危險。

    這樣下去,自己大概也會同這個原本的小嬰兒一般死于寒冷和饑餓的吧,奇諾無奈而辛酸地想著,又隱隱期盼著死亡能讓他從這個荒唐的境遇中逃離,再睜開眼還能看到自己臥室裡那熟悉的天光板。

    他正胡思亂想著企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不願顯得更加虛弱來叫這個顯然已經很辛苦的美人更加擔心,忽然聽見女子一聲嬌叱:“誰在那裡!”

    奇諾費力地轉了眼珠,發現一個年紀很小,約莫只有*歲的男孩滿臉戒備地從不遠處一個垃圾桶後走出來。

    男孩渾身緊繃,手裡攢著一把生銹的小刀,蓄勢待發,仿佛下一刻就會撲上來搏命。

    女人愣了愣,她沒想到會是一個小乞丐,不過一個骨瘦如柴的小乞丐能帶來的危險顯然有限,女人能穿得這麼單薄在雪中奔跑這麼久,自然是有武功底子的。

    她看著面前衣衫襤褸的男孩和他冷漠如冰的眼神,又低頭瞧了瞧像要斷氣的嬰兒,一個大膽的念頭冒出來。

    如果,孩子跟著自己逃不掉一個死字,那麼不如把他交給別人,這個想法一出現,就像燎原的火種一般瘋狂燃燒起來。

    眼前的小乞丐雖然不是最佳的人選,但這會已沒有空閒再去找別人了,更何況,有名有姓的普通人家更容易追查,反而是路邊的乞丐還要更不惹人注意。

    想到這裡,女人的目光變得堅定起來,她向小乞丐走了幾步,見他十分戒懼地往後退,小刀也握的更緊。

    女人只好停下,隔著幾步的距離語氣悲涼道:“你…你願不願意收養這個孩子?”

    小乞丐一向冰冷的表情也瞬間閃過一絲愕然。

    奇諾也覺得十分荒謬,叫一個明顯自身難保的小孩去養一個嬰兒,異想天開麼,不過這也從側面說明了目前他們的處境有多惡劣,才會叫一個母親做出這樣絕望的選擇。

    女人似乎也意識到這種說法的奇怪,急急地補充道:“不會叫你白白收養的,我會付給你報酬。”

    她的臉上有著難以掩飾的焦急。

    小乞丐依舊沉默,事實上若不是明白與這個看似走投無路的女人有多麼巨大的武力差距,他早就轉身跑了。

    女人卻等不及他的回答,沒有時間了。

    她再次向前邁了兩步,強行將懷中捂嚴實的繈褓塞到小乞丐的手中,隨即動作迅速地從手指上抹下一顆暗黑色的古樸戒指,捉著小乞丐的手指給他戴上。

    小乞丐沒有躲開——他也躲不開,他默默抱著懷裡多出的柔軟生物,看著女人給他戴上戒指,解開披風給他們裹上,又從脖子上拽了一塊玉佩塞到繈褓裡。

    “請你讓他活下來”,這位年輕的母親哽咽著,“不需要多麼奢侈,就算乞討也好,成為一個人渣也無所謂,至少讓他活著。”

    說完這樣一句話,這位母親流著淚深深地在奇諾的臉上印了一個吻,又看了他們一眼,隨即狠下心重重推了小乞丐一把,讓他們跌入路邊那個傾倒的垃圾箱,蓋上蓋子。

    “千萬不要出來,”垃圾箱裡的兩個孩子聽見她這樣說,“天亮之前千萬別出聲。”

    “嘎吱嘎吱”的腳步聲逐漸遠去了,這個不大的垃圾箱裡恢復了令人窒息的安靜。

    這樣的安靜並沒有持續多久,不一會便有女人絕望的尖叫聲隱約傳來,最終歸於沉寂,空氣中似乎多了一絲血腥氣。

    奇諾腦袋裡亂糟糟的,眼前的情景似曾相識,這番變化分明就是《詛咒》這書開篇的描寫啊!

    作為一個合格的腦纏粉,奇諾立刻就把此刻的場景和自己喜歡的書中描寫對號入座了。

    被自己占了身體的嬰兒和他倒楣的母親是《詛咒》裡最先出場的兩個人物,也是最先領便當的兩個,沒錯,兩個。

    原文裡可沒有奇諾這樣一個亂入的穿越者,那嬰兒到小乞丐手裡的時候已經斷氣了。

    這樣身份不明的母子倆在書裡出現的目的似乎只是為了給主角送來第一個金手指,到最後也沒有提到他們的來歷,是的,那個看似普通的黑色戒指就是主角希維兩大金手指之一的魔戒。

    這個小小年紀就冷漠且充滿戒備的小乞丐便是《詛咒》的主角希維。

    奇諾一點也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倖,他可是記得文中希維在發現嬰兒死了之後就丟在了垃圾桶裡。

    雖然他還木有死!

    但是誰也沒有規定活著就不能丟啊!

    不對,你還是把我丟了吧!QAQ

    奇諾想哭的心都有了,而且他是真的很難受,凍得幾乎失去知覺的弱小身軀,那個母親臨走時絕望又依戀的目光,莫名其妙到了陌生世界的茫然,還有未來的難以掌控。

    也許是小嬰兒的身體格外多愁善感,他居然真的抽抽噎噎地小聲哼唧起來,雖然因為氣弱不像是在哭,但是眼睛確實濕潤了。

    垃圾桶的蓋子並未完全關死——否則倆孩子會被悶死,所以天漸漸亮起來後,積雪的反射光線透進狹小的垃圾桶,似乎連裡面那種特有的腐臭氣息都驅散了一點。

    希維低下頭面無表情地看著懷裡的柔軟生物,一個男孩一個男嬰大眼瞪小眼了一會,男孩開口說話了。

    “不要出聲,”大約是長時間沒有說話的緣故,他的聲音有些稚嫩乾澀,也不太流利,“如果不想你媽媽白死的話。”

    奇諾一時沒反應過來,主要他的聲音其實很小,幾乎就像是在自言自語。

    見小嬰兒沒有領會自己的意思,還在哼哼,希維眼中劃過一絲冷意,隨即大概是想起這麼小能聽懂人講話的嬰兒離怪物也不遠了,表情才和緩些。

    “怪物”誤打誤撞逃過一劫沒有被懷疑身份。

    天漸漸亮了,看起來兩個孩子的運氣還不錯,並沒有遇上什麼危險的事情,不過就算是殺手之類的人,也很少去翻垃圾桶吧。

    希維謹慎地將垃圾桶蓋的縫隙擴大了一點,透過那條縫往外瞄著,正值清晨時分,雪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這個巷子經過的人不多,又是大清早,只偶爾有些“嘎吱嘎吱”的腳步聲。

    希維這才稍稍放鬆些,這一放鬆,便感到一陣難以忍受的饑餓,肚子也咕嚕嚕地叫起來。

    奇諾記得文中的描寫,希維正是因為極度的饑餓,才會冒著凍死的風險,在下著大雪的晚上來到麵包店的後巷翻垃圾桶,從而遇到了那對倒楣的母子。

    希維餓的厲害,手腳都是虛軟的,但他仍然努力托著小嬰兒,不讓他掉在地上。

    對一個普通的*歲的孩子來講,長時間抱著嬰兒都是很困難的,何況是餓的手腳無力的小孩。

    奇諾心跳的很快,在經歷了這幾個小時垃圾桶裡的躲藏之後,他已經完全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了,現在希維就是救命的稻草,萬一他真的像文裡那樣冷漠無情,隨手把自己丟了,就真的一分活下去的希望都沒了。

    有一個詞叫葉公好龍,欣賞文中主角的冷漠和殺伐果斷是一回事,小命攥在一個無情無心的人手裡又是另一回事了。

    希維出生和長大的這座城市名叫葉颯,又稱“放逐之城”,這座城市位於兩個國家的交界處,地理位置偏僻,兩個國家都不太管,很多犯罪的人都逃到這裡,可以說這座城市根本沒有幾個良善之輩。

    一個虛弱的嬰兒在這冰天雪地充斥罪犯的葉颯城,如果沒有人庇護,絕對只有死路一條。

    嬰兒的身體在發抖,鑽出垃圾桶的希維很快發現了這個事實,他低下頭,將嬰兒繈褓稍微拉開一點,看到了奇諾驚惶的眼神。

    “不要……害怕,”希維說話還是這麼生澀和乾巴巴的,“我……會養你。”

    奇諾驀然瞪圓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雖然希維說這話的時候仍然一臉面無表情,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的錢一般,但對於奇諾來說,就像天籟一樣美好。

    不過,主角這是不是OOC了

 第3章 chapter03

    即使希維做了這樣一個承諾,奇諾也不覺得事情有多樂觀,雪雖然停了,但是天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惡劣,冷風颼颼地穿過這個小巷,兩個小孩都抑制不住地發抖。

    他們沒有食物。

    希維卻很鎮定,他每天都過著這樣朝不保夕的生活,最終也還是活下來了。

    下水道的老鼠自然有屬於他們自己的生存方式。

    他抱著奇諾悄悄地再次在垃圾箱裡藏好,雖然裡面的氣味不好聞,但好歹能遮擋一點寒風。

    奇諾也安靜的不再出聲,他看著小小年紀就異常冷漠的主角的側臉,一時心裡有些複雜。

    由於是x點的文,即使標了虐主文,也著重了後來的恩怨情仇的描寫,對他幼年時的艱苦生活只是用了兩行字一筆帶過,所以奇諾完全沒有意識到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將要打開。

    這次沒有等多久,不一會就有個罵罵咧咧的聲音傳過來,“明明是你自個碰翻了烤架,非要賴在老子頭上,就欺負老子是個學徒,呸。”

    聲音的主人語氣很不好,罵人也不留餘地,奇諾豎著耳朵,這聲音說話雖然難聽,從聲線判斷年歲應當不大,說話方式也充斥著年輕人特有的浮躁和牢騷,從內容來判斷,應當是麵包店的師傅碰翻了烤架,導致好幾個麵包都掉在了地上。

    然後一些不那麼髒的麵包就被丟給學徒當早餐了,而實在髒的厲害的自然就被學徒拿來丟掉。

    奇諾作為一個幾小時之前還能端著即溶咖啡端坐電腦之前的上班族,偽小資,思維方式當然不能將髒的連學徒都不能吃的麵包跟食物這麼高端大氣的物種聯繫起來,所以他也不明白希維聽到後半段的時候身體微微動了一下換了個姿勢意味著什麼。

    學徒捏著鼻子不大願意靠近垃圾箱,顯然那氣味不是好聞的,他又不願意做好人把垃圾箱扶正再掀開蓋子把麵包丟進來這麼麻煩,索性偷懶直接丟到了垃圾箱旁邊。

    髒兮兮的三塊不大的麵包就這麼散落在垃圾箱外,很快就被積雪和氣溫凍得硬邦邦的。

    等麵包的最後一絲香氣也被冷卻消散,希維才迅速地伸出一隻手把他們抓進來,小心地攥著,生怕被誰搶走一樣。

    “咕嚕”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回是奇諾感到自己的肚子微微蠕動了一下,顯然也是餓了。

    小孩子不禁餓,一旦意識到饑餓感,那滋味實在太難過了,奇諾頓時對隔壁那個晚上一旦餓起來就哇哇大哭擾人清夢的煩人小鬼表示理解,如果他還能回去的話,一定不會再暗暗抱怨了。

    一旦饑餓感竄出來,那冷掉的麵包的香氣就變得十分鮮明起來,絲絲鑽入鼻腔中,引得大小兩個孩子都不自覺地吞咽著唾液。

    希維在奇諾隱隱發綠的目光中小心地撕掉了麵包外面沾了雪花和灰塵的部分,就著蓬鬆雪白的內裡咬了一口,慢慢咀嚼著。

    麵包太香了,希維已經很久沒有吃到這樣的食物了,真的非常想直接吞下去,但是瞧著懷裡那個小不點,畢竟忍住了,他把面包含軟,而後一隻手托著奇諾的小腦袋俯下身慢慢哺到了嬰兒的口中,小嬰兒還沒長牙齒,沒有辦法自己吃麵包,希維也沒有米糊或者牛奶這麼高檔的東西,只能用這樣笨拙的方法來投喂。

    奇諾瞪大了眼睛。

    在他餓的要死的時候,只覺得一個冰涼但柔軟的物體貼上了自己幾乎凍得失去知覺的嘴唇,然後有什麼被渡到口中,饑餓的本能讓他吞咽下去,然後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現下的狀況。

    希維在喂他,但那雙冰冷的眼睛卻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奇諾卻忽然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和近乎震撼的觸動。

    就這樣一個喂一個吃,小小的垃圾箱也有一種別樣的溫馨,等奇諾扭過頭表示夠了的時候,三個不大的小麵包只剩下一個半了。

    奇諾偷眼瞧著希維微皺的眉頭,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

    主角,不要嫌棄我吃的多,只是太餓了,我絕對不是個飯桶,看我真誠的雙眼!

    作為一個合格的腦纏粉兒,奇諾當然明白主角對食物的執著,《詛咒》裡講的很清楚,希維有兩大逆鱗,一是背叛,二是搶食,他可倒好,一下吃了主角一半的家當。

    #一定會被丟掉的#

    希維當然聽不到他的內心咆哮,他只是在困惑自己的行為,身為一個資深乞丐,會把自己到嘴的食物讓給別人在以前簡直是不可想像的,可他今天卻這樣做了,幾乎沒有半點猶豫。

    這種感覺很陌生,這個嬰兒對他的影響似乎大的很不正常。

    希維向來警惕敏感的心裡升起一種危機感,他甚至開始考慮要不要違背不久前自己說的話,把這個小不點丟了算了,反正他們也沒有半點血緣關係。

    其實就算有血緣關係又如何,親人之間的背叛在葉颯城每天都在上演。

    希維一邊這樣無情的想著,眼前卻閃過那個年輕的母親帶淚的雙眼,中指上多出來的戒指也似乎在隱隱發燙。

    罷了,大不了走投無路的時候還可以把這個嬰兒賣給人口販子,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希維勉強給自己的行為找到了一個理由,小不點就相當於儲備糧,既然如此,在還能養的起的時候就暫時養著吧。

    解決了一個心病,希維便將之前撕下的仍然帶著泥土的面包皮和剩下的半個麵包三兩下吃完,最後的一個小麵包被他珍而重之地藏到了奇諾的繈褓中。

    這麼惡劣的天氣,要找到像樣的食物是非常困難的,不得不說奇諾的運氣其實相當不錯。

    奇諾親眼見到希維吞下了那些髒兮兮的麵包屑,一時心中五味雜陳,他自己雖然是個孤兒,從小是在孤兒院長大的,他所在的孤兒院並沒有多麼黑暗,相反院長還算和藹,也不曾苛待過他們,只是條件有限,勉強溫飽而已。

    不過髒麵包一定不是食譜上的東西。

    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即使衣食無憂也絕不會有人能為奇諾做到希維這般,想到這裡,再聯想到多年以後希維會經歷的那些算計和背叛,以及最終的結局,不由心中一痛。

    這是他心心念念了兩年的主角,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對自己仁慈的簡直像換了一個人,可就在這一刻,希維眉頭都沒皺地吞下那些髒麵包的時候,奇諾暗暗下決心一定要幫助他的主角遠離那些脫韁的神展開劇情,他絕對值得一個陽光美好的未來。

    用餐完畢,他們就該離開了,再過一會,會有拾荒的人把這個城市每一個角落的垃圾桶都翻過一遍,小不點身上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衣物一定保不住,到時候凍死了就白白浪費希維一半的口糧了。

    天性的謹慎讓希維低著頭貓著腰,輕手輕腳地推開垃圾桶的蓋子鑽出來,雙臂緊緊環著奇諾,用一種彆扭的姿勢抱著繈褓沿著小巷的牆根儘快地離去。

    此時大約是早上九點多,大街上並不熱鬧,偶有路過的行人都像希維一般低頭快步地匆匆前行,不願惹上什麼麻煩,整個城市都透出一種頹廢腐朽的氣息,毫無半點生氣。

    希維卻似乎習以為常,從他出生起,葉颯城就一直是這個模樣,這裡的人要麼背負著罪孽,要麼就是膽小怕事,黑暗的巷道是罪惡的溫床,蕭瑟的街道醞釀著各種陰謀。

    在這裡,每時每刻都有人死去,也每時每刻都有人發達。

    一切都看你的手段和運氣。

    奇諾再度被包的嚴嚴實實的,他整個身子都埋在繈褓中,眼前是一片黑暗,於是便有閒心來回憶和整理《詛咒》劇情。

    這一回憶,卻只能沮喪,原因無他,報社無罪之所以會寫到幼年的主角,只是為了交代那個魔戒的來歷罷了,之後就開啟了時光飛速*,時間軸便直接跳到了五年後希維十六歲的時候,對這中間的五年幾乎隻字未提。

    也就是說,這五年的時間是一片空白,奇諾根本無法憑藉自己熟讀《詛咒》的優勢來提前改變希維的命運。

    奇諾只能再次在心裡把報社無罪詛咒了一萬遍,怎麼能偷懶就直接用“五年後”這種坑爹的表達來一筆帶過,有沒有考慮過穿越者的心情!

    眼下這情形,別說改變希維的命運,他自己能不能活到五年後還是未知數呢。

    人艱不拆。

    雖然很丟臉很不願意承認,奇諾目前也只能依附著一個十一歲的小孩活著,誰叫他目前牙都沒長,話也不會說,連吃個麵包都要人嘴巴對嘴巴的喂呢。

    希維已經十一歲了,但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風餐露宿,發育嚴重遲緩,看著就像是八,九歲的樣子,而且骨瘦如柴。

    說起來《詛咒》確實不走尋常路,一般X點文學網的主角都偏好什麼大家族的修行廢材啦,或者身負血海深仇的少年,可希維的身份卻非常簡單也非常低賤,他的父親是強盜,犯了罪被帝國追捕後逃亡到葉颯城,母親是葉颯某個夜店的妓-女。

    希維七歲的時候,強盜老爸得罪了一個有名的地頭蛇被亂刀砍死,過了一年,母親因為與嫖客的嫖資問題談不攏被嫖客掐死在床上,希維就成了孤兒。

    原本住的地方只是父母租來的臨時住所,於是希維也就無家可歸了。

 第4章 chapter04

    希維沒有固定居所,要怎麼找到一個安全的地點就成了大問題,毫無目的的遊蕩是最蠢的選擇。

    只有一個人的時候還好,多了一個招眼的嬰兒就變得不那麼安全了,首先,就要把這個多出來的累贅做個改變。

    希維小心地走走停停,其中有儘量避開人群的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對他來說,奇諾是很重的,他需要不停地調整位置,來讓手臂不那麼酸不那麼累,也能稍微喘口氣。

    奇諾看不到希維,不代表沒有感覺,主角的氣息不太穩,他靠著胸口的位置也能清楚的聽到心臟“砰砰”的激烈的跳動聲,一時有些愧疚又有些擔心。

    終於希維停了下來,周圍十分安靜,他把繈褓頭部的位置稍微拉開一些,讓奇諾的臉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卻又迅速在嬰兒的脖子周圍掖了掖,讓他能自由地呼吸又不至於讓冷空氣竄到衣服裡。

    奇諾的確有點悶得慌,之前怕招主角反感一直不敢出聲表示難受,現下才覺得舒服點,他悄悄轉了轉眼珠,打量周圍環境。

    葉颯城水資源十分豐富,各種河道縱橫交錯,其壯觀程度堪比水城威尼斯,水面上或停靠或漂浮著許多船隻,這些船有些是私人的,有些是有組織的,有的華麗有的簡陋,共同特點是都不大,因為河道寬度和拱橋高度的問題,過大的船是無法自由通行的。

    現在他們就在一條河的某個橋洞下,那裡停著一艘簡陋的小船。

    簡陋的小船是十分含蓄的形容詞,事實上這艘船非常破非常小,船身是木質的,長度大約是希維和奇諾目前身高之和的兩倍,寬度也只有希維的身高那麼多,迷你的簡直就像是模型。

    船身有很多的劃痕,好像經過多次的碰撞,邊沿上全是深深淺淺的坑,上方的烏篷頂部破了無數洞,一旦下雨估計就是外面大雨裡面還是大雨的節奏。

    等希維抱著奇諾踏上這個迷你小破船的時候,奇諾仍然不能相信這艘早該報廢八百年的危船就是他們今後的“房子”了。

    這船從外面看又破又小,鑽到船艙裡一看,果然是三級危船,船底部居然還有修補過的痕跡,看著就好像隨時會漏水的樣子。

    要不是奇諾不會說話,他一準要抓住希維狠命搖醒,主角,就算睡在雪地上也比在這種船上好吧,一個弄不好就是直接水葬的節奏啊!

    顯然希維不這麼想,回到熟悉的地點讓他一直緊繃的面頰也放鬆了些許,而後就開始給奇諾的繈褓換造型了。

    他先是把奇諾平放在船艙裡的唯一一塊髒兮兮的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破舊毛毯上,然後面無表情地把奇諾最外面裹著的那位母親留下的披風扯下來,在旁邊鋪開,而後小心地取出那把雖然很舊還有卷刃的小匕首開始把披風割成許多布條和布塊的形狀。

    由於匕首很鈍,這項工作持續了很久才算完成。

    而後希維微微皺了眉拿著匕首開始對著奇諾虛虛的比劃著,奇諾不由毛骨悚然。

    主角,你剛剛拿匕首把披風給分屍了,接下來不會要把我分屍吧,醒醒,易子而食是大反派的行為,泥不能這麼做!泥不是反派都被虐的這麼慘,真成反派了一定會淒慘千百倍的!

    不過他顯然想太多,希維比劃了一會就用匕首把最外層的繈褓給割得破破爛爛的,這樣一來,就完全看不出昂貴在哪裡了,從外表看去就像是撿來的,雖然比起原來不夠保暖,但是也失去了被覬覦的可能。

    不要懷疑,在葉颯城,即使是一個布料上等的完整的嬰兒繈褓也有被搶的風險。

    希維作為土生土長的葉颯本地乞丐,深諳這裡的生存之道,只有越低調越謹慎,才能安全地活下去。

    做完這一切,即使是主角,也覺得很累,他的面容從不健康的菜色變得有些蒼白,眼下有著明顯的黑眼圈,腦纏粉兒表示可心疼可心疼了,要不是碰上自己,希維怎麼會一夜未眠,又要把難得的食物分給自己大部分呢,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小窩還忙了這麼久。

    想要讓主角好好休息的奇諾,故意“伊嗚伊嗚”地叫了兩聲,等希維冷淡地分給他一點眼神的時候,立刻張開小嘴努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以示困了。

    希維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柔軟生物用可憐兮兮地眼神看著自己,一邊還張著粉嫩的小嘴巴表示要睡覺的祈求,不知道怎麼就挪過去把小不點抱在懷裡,把小腦袋往胸前按一按,真的睡了。

    小小的嬰兒身子骨柔軟極了,身上還有淡淡的奶香味,聞著有點餓,但是抱著又很溫暖,希維破天荒睡了第一個好覺,從出生起,就不曾有人與他這般親近,那對父母還在的時候也基本是放養狀態,除了沒讓他餓死,從來也沒盡過父母的責任。

    奇諾也是如此,在孤兒院長大的他破天荒覺得希維瘦弱的身軀異常有安全感,兩個累極的小孩睡的十分香甜,兩個小小的身軀也嚴絲合縫地緊緊相擁,仿佛世上只剩下彼此。

    這一覺,便睡到了月上中天,在普通的地方,午夜是該安歇的時候了,但是在葉颯城,一切地下的黑暗的活動才剛剛開始,白日裡普通的河面也變了個模樣。

    各式各樣的船隻都點起了色彩曖昧的魔導石燈,在河面上自在穿行。

    許多船的船頭或坐或站著俏麗的女郎,她們穿的都很清涼,簡直不畏嚴寒,目光都注視著河岸上,看到有成年男性招手,便會吩咐掌舵的船工停靠,商量一陣後,若是成交,就黏糊著進了船艙,小船再重新駛入河中央。

    一時間河面湧動著香豔旖旎的氛圍。

    希維對這種情形習以為常,根本毫不在意,只是在發現小不點也醒了的時候,對小孩的不哭不鬧表示滿意,照舊用最笨拙的方法投喂了最後一個麵包的三分之二後,自己把沾了泥土的麵包外皮和剩下的三分之一吃完。

    食物就此告罄。

    今夜寒風陣陣,又再度飄起了白雪,不知有多少人又將被大雪掩埋了。

    他們的小船藏在橋洞下,免於被雪花籠罩的命運,但是滿是破洞的烏篷擋不住冷風的侵襲,希維本能地摟緊了唯一的熱源,汲取丁點的溫暖。

    只是那一雙黑色的眼睛仍然冷漠,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船艙裡零零散散堆著一些雜物,除此之外只有艙底他們躺著的髒毛毯,希維忽然感到中指有點不同尋常的溫熱感。

    他猶疑著將左手舉到面前,借著頂棚漏盡來的月光仔細觀察著那枚多出來的戒指,這是那個走投無路的年輕貴族母親強行給他戴上的,因為這段時間的緊張,希維幾乎忘了這個小東西,此刻想起,便不太願意戴著了。

    他將奇諾往懷裡掖了掖,兩隻手在小不點背後匯合,打算把戒指摘下來,卻發現拿不動。

    那只看似普通的黑色戒指就如同長在了他的手指上一般,無論怎麼使力都摘不下來,希維眉宇間神色更冷,如果一直摘不下來,他幾乎能想像到不久之後他的左手中指甚至整個左手都保不住了。

    他面無表情地往外使了最大的力氣擄戒指,戒指卻紋絲不動,最後沒辦法,他摸出了自己的寶貝匕首,只稍稍猶豫了一下,便開始沿著戒指的週邊慢慢地割開自己的手指,殷紅的鮮血浸染了黑色的戒指,沿著戒指上那些暗色的紋路填滿了花紋。

    希維瞳孔微縮,他能感覺到戒指內部似乎伸出了許多尖刺直接紮入了手指中,然後在吸食他的鮮血。

    滴水成冰的天氣,希維卻出了一頭的汗,因為驚懼也因為疼痛,他牙關咬的死緊,那種深入骨髓的疼痛還是讓他從齒縫中漏出幾聲破碎的呻-吟,很快便消散在河面上,這裡的呻-吟聲如此之多,根本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奇諾驚呆了,他看不到背後,只能見到主角仍然稚嫩的臉上先是一片嚴肅,然後變得深沉,最後忽然就變成了扭曲的痛苦,抓著自己的左手開始在船艙裡翻滾。

    希維的左手已是鮮血淋漓。

    奇諾急瘋了,可他仍然只能揮舞著無力的小手,焦急地“伊嗚伊嗚”亂叫,除此之外什麼也做不了。

    不知不覺,小嬰兒白嫩的臉上全是縱橫的淚痕。

    黑色的戒指吸飽了鮮血,散發出血色的光彩,映著希維扭曲的臉顯得有些猙獰,但很快又變暗,甚至消失了。

    希維幾近虛脫地躺在船艙的一角,他的瞳孔因為忍受了極度的痛苦而有些渙散,過了許久才緩和一些,掙扎著慢慢爬到因為船艙不停晃動而滾到另一個角落的奇諾的身邊,把面朝艙底背朝天的奇諾翻過來,看到他一塌糊塗的小臉不由怔了怔。

    比上一次還要乾澀沙啞的聲音響起,“別……哭,我……不會……死。”

    希維用髒兮兮的衣袖把小不點臉上擦成了花貓,一邊擦一邊若有所思。

    他的手上除了乾涸的血跡已經完全沒有任何傷口了,那枚詭異的戒指也消失了,只有中指上留下的與戒指表面紋路一模一樣的花紋顯示了之前的一切都不是夢。

    破爛的船艙中一時十分安靜,忽然有個怯生生的聲音說道,“你們是誰?”

 第5章 chapter05

    這聲音與希維斷斷續續的彆扭沙啞不同,甜美而羞怯,顯然是個萌妹子的聲線,卻絕不該出現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

    奇諾和希維都不動了,隨即齊刷刷扭頭向著聲源望去。

    船艙裡因為之前的動靜變得亂七八糟,不多的雜物散亂地到處撒著,有個碗沿缺了個大口子的瓷碗倒扣在船艙中央,此時它的碗底上方卻站了一個相當精緻的小人。

    綠色的長髮,瓜子大的精緻小臉,略尖的耳朵,一身綠色的甜美系半長裙,背後還有一雙透明的翼翅,此刻正輕輕撲扇著,她的腳尖虛虛地墊著瓷碗,整個人都發出一種柔和的綠瑩瑩的光彩。

    奇諾驚呆了,小夥伴們快來看精靈!

    最初的震驚過後,奇諾很快就想起了這個萌妹子的身份,《詛咒》中最具人氣的女角色,精靈女王——花離。

    不過知道是一回事,看見真人版拇指姑娘的感覺真是十分神奇,那麼小小的一個人,真是可愛的讓所有人都忍不住捧到手心裡仔細呵護。

    也許不是所有人,希維完全不想呵護她。

    從花離開口說了這句話開始,希維就不動聲色地再度握緊了那把卷刃的匕首,渾身緊繃,儘管剛剛極度的痛苦讓他十分虛弱,也沒有在面上表露分毫。

    花離眨眨眼睛,看到希維手中生銹的匕首,肩膀甚至微微瑟縮了一下,小小的臉上露出些許害怕的神色來。

    一般來說,只有月光和雪的反光的晚上,是看不真切人的表情的,無奈花離自帶光源,因此便能看的一清二楚。

    奇諾心中一緊,他倒不是擔心希維會把花離怎麼樣,正相反,花離是《詛咒》裡跟主角關係最好的後宮人選之一,在讀者中呼聲相當高。

    花離是被封印在魔戒中的,此時此刻魔戒認主,精靈女王也意外被釋放,只不過剛剛離開魔戒的花離一身的魔法失去了九成九,記憶也處於混亂狀態,心智與五歲孩童無異,相當懵懂,也相當的……萌。

    奇諾也懵了。

    我錯了,我單知道魔戒是個閃閃發光的金手指,我卻忘了《詛咒》是一篇虐主文,所有的金手指都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

    魔戒作用很大,帶來的副作用也是一等一的大,首先就是認主的過程,鑽心蝕骨的疼痛,深入骨髓的麻癢都能讓人痛不欲生。

    只是原著裡希維是在時光飛逝的五年後才讓魔戒認主,那時候希維已經不是自身難保的小乞丐,而是看起來年輕有為的少年,心智和身體狀況都足以支撐認主的痛苦過程。

    現如今忽然在這麼糟糕的情況下認主,希維還能活著清醒地講話已經是奇跡了,根本奈何不得哪怕只剩一丁點魔力的花離,色厲內茬罷了。

    這都是《詛咒》裡有交代的內容,奇諾都記得,讓他鬱悶的是,結局的時候花離明顯也是背叛者之一,思及此處再看眼前的袖珍版精靈女王就再也萌不起來了。

    更何況,奇諾與其他讀者不同,整本書能牽動他心緒的只有主角和劇情發展罷了。

    希維黑色的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花離,花離也頗為緊張地回視,時間仿佛靜止。

    還是奇諾受不了這種被報社無罪描寫的暗流湧動含情脈脈的曖昧場面,他眼前這兩隻雖然橫看豎看都沒看出來跟文中的曖昧表現有什麼相似之處,年齡也不對,但是奇諾還是不想回憶起那些文字。

    明明看書的時候沒什麼感覺,不管是男配角還是女配角在他看來都只是推動劇情發展的木偶人,可是一旦書中的情形有可能發生在他面前,想想都覺得心裡堵得慌。

    希維小心謹慎地觀察著這個小的匪夷所思的“人”。

    一個十六歲閱歷豐富頗有武力的希維,和一個年僅十一整天掙扎在生存邊緣的小乞丐,對玄幻事物的接受程度當然是不同的。  

    所以《詛咒》的主角可以冷靜地分析花離的來歷,不動聲色地套話最終決定怎麼利用和發揮精靈最大的價值,而眼前的希維卻只能把自己崩的像張到極致的弓弦,隨時可能斷裂。  

    很多事情,並不僅僅是時間上的區別。  

    “吚唔……咿呀……”奇諾張口欲言,一時卻忘了自己如今是個嬰兒狀態,努力了半晌也就能發出一點無意義的音節罷了。  

    希維瘦弱的身軀有一瞬間的僵硬。  

    花離把視線移到刷存在感的奇諾身上,頓時恐慌消失了,變成了星星眼。 

    她不自覺地撲動那對透明的小翅膀,晃悠悠飛到小嬰兒面前,正要去摸摸,卻發現自個挪不動地了。

    希維在她動的一瞬就在暗自警惕,眼看著精靈飛到自己和小不點面前,想也不想地伸手,捏住了花離的兩隻翅膀,舉到眼前。

    於是奇諾可萌可萌的臉就此不見,花離的視線被小乞丐髒兮兮的面癱臉占滿了。

    希維面無表情,口中生硬地問道,“人?還是……怪物?為什麼……這麼小?”

    奇諾差點噴了,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他家主角才會無視精靈女王的萌系外表,淡定地問出你是不是怪物這種話吧。

    不過,還是好萌啊怎麼破,簡直酷斃了,腦纏粉兒再度被主角戳中萌點,心裡的小人兒滿地打滾。

    花離則惱羞成怒,不停的伸著兩條小腿一下下蹬著希維的手心試圖掙脫,“你才小你才小,你全家都小!”

    奇諾下意識看看尚且年幼的主角,再低頭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最後環視了一圈逼仄的船艙,默默道,本來就全家都小。

            花離如今畢竟就跟五歲的孩子一樣,希維捏的緊,她掙脫不開,就開始哭,人不大,聲音可不小,奇諾耳朵裡嗡嗡作響。    

            希維臉上烏雲密佈,連自己被迫撿回來的小不點都沒這麼不省心地哭過,這個“怪物”實在太煩了。    

            與希維低調做人的原則嚴重相悖的花離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大難臨頭,越哭越來勁,眼看音量就有飆出船艙飛向世界的趨勢。    

            希維一抖手,把花離摔在船板上,舉起匕首就戳了下去,毫無憐香惜玉的心思。    

            花離痛呼一聲,隨即一把鏽鐵匕首就紮在了腦袋邊,削斷了她一半的綠色長髮。    

            沒紮准,希維一邊想著,一邊抽手打算再來一下。    

            長期的饑餓和剛剛的疼痛透支了他太多的體力,以至於握著匕首的手都有點抖,剛剛才會失了準頭。    

            奇諾條件反射閉上眼,許久卻沒聽到聲響,眼睛眯出兩條縫,只見花離還在吧嗒吧嗒的掉眼淚,嘴裡卻不敢發出聲音了。    

            她的身前多出了一塊綠色的透明光幕,把希維的匕首擋的嚴嚴實實的,絲毫也戳不進去,精靈女王畢竟是精靈女王,再怎麼落魄,也不是一個虛弱的小孩能隨便砍的。    

            不過花離確實嚇住了,嗚嗚哭了一陣,丟下一句“大壞蛋”就歪歪扭扭地從破烏蓬的破洞裡飛走了。   

            希維警惕了半天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脫力地躺在奇諾旁邊,呼呼地喘氣,再回想到剛剛的那些匪夷所思的情景,才蒸幹的冷汗再度佈滿全身。   

            被迫圍觀了半天的奇諾,見自家主角這麼疲憊和恐懼,掙扎著把小手伸出繈褓,想給他擦擦汗。  

            但是他仍然高估了嬰兒對身體的控制力,結果就是他的小拳頭一下一下地與希維的臉做了親密接觸。  

            希維卻仿佛懂了這種關心,表情緩和了一些,然後默默把亂舞的小手再度塞了回去。  

            剛剛那番折騰十分緊張,如今鬆懈下來,奇諾又開始覺得冷了。 

            外面的雪一直沒有停,小嬰兒偶爾會打個寒戰。 

            奇諾覺得有點奇怪,雖然到了這個世界一直就沒怎麼暖和過,但那種冷是因為氣溫極低,導致從皮膚浸入骨髓的寒冷。

            可是現在,他卻感到一種從身體深處由內而外的冷,慢慢的,全身就開始顫抖起來。

            希維也很快發現了奇諾的不對勁,小不點的臉通紅的,在他臂彎裡不停的抖,冰涼的手摸摸臉和額頭,溫度高的驚人。

            希維愣住了。

            小不點,在發燒。

 第6章 chapter06

    “咳……咳咳……”奇諾的臉上又紅又燙,然後就開始不停的咳嗽,他的咳嗽並不大聲,除了頻率有點高,音量弱弱的就跟小貓崽叫喚似的。

    這麼小的孩子這麼脆弱,他若是在一戶普通的人家,此時必然能受到最貼心的照料,無奈飼主是希維,一個自身難保的小乞丐,也就註定了多舛的命運。

    失去父母被迫浪跡街頭的時候,希維沒有慌,被魔戒的認主折騰的死去活來的時候,希維沒有慌,見到異于常人的精靈女王時,希維也沒有慌,可是耳畔回蕩著小不點一聲聲小的可憐的咳嗽的時候,希維卻發現自己慌了。

    這種惶恐的情緒漫過他的胸膛,感覺就像是被埋在雪地裡,渾身都冰涼徹骨。

    希維死死咬著牙關,強迫自己恢復冷靜。

    奇諾很多年沒有感受過感冒發燒的滋味了,他的身體一向很好,生活習慣也很健康,小病小災也都不找他,猛一下發高燒咳嗽,著實有些適應不良。

    發燒說嚴重也不嚴重,吃點藥打打點滴就行。

    可此時此刻並不是在天朝,讓一個一無所有還在餓肚子的十一歲小乞丐要怎麼在這冰天雪地的夜晚找來看病的醫生和退燒的藥物呢?

    也許真的只有將這個只會拖後腿的小嬰兒丟掉這一條路了吧。

    《詛咒》的故事背景是異世大陸,這是個叫紅月大陸的世界,崇尚魔法和武技的力量,普通人的身份十分低微,一旦生病也很難獲得治療。

    光明系和水系的魔法師可以治療傷病,可他們的身價並不是普通人請得起的,希維也不知道這些人的存在,有些藥物也可以治療傷病,但看病和抓藥的錢也不是希維可以付得起的。

    情況,十分糟糕。

    希維只是早熟了點,但他不是神,救不了奇諾。

    希維明白高燒的可怕,因為他曾經有個弟弟,還沒出生的時候強盜父親就死了,弟弟出生後不到兩個月就生了病,也是在寒冷的冬天因為著涼發高燒,母親為了買藥重操舊業,但還沒湊齊錢的時候小孩就病死了,再然後,希維就成了孤家寡人。

    想到那些遙遠的記憶裡的往事,希維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他低頭瞧了瞧奇諾,奇諾因為呼吸不暢微張著小嘴呼出熱氣,原本粉嫩的嘴唇也變得有些乾裂起皮,這個嬰兒還這麼小,身軀這麼柔軟,然而還沒感受到世界的美好和不幸,就要去見他薄命的媽媽了。

    不知道為什麼,希維不想看到小不點在自己懷裡死去,一點一點變得僵硬,只是想想,他都覺得受不了,這種感覺如此陌生,又如此強烈。

    希維咬著牙面色冰冷,額頭隱約可見淡青色的血管,用僅剩的力氣抱著奇諾鑽出了船艙,雪花仿佛不知疲倦,卻也落不到橋洞下的這一方小破船上。

    兩隻手分別卡著奇諾的胳肢窩,希維蹲在船頭,一點點將他放下。

    奇諾的身下便是湛然的河水,這水並不是特別深不見底,然而要溺死一個嬰兒卻是綽綽有餘。

    但是小嬰兒對自己將要溺亡的命運一無所知,他已經燒得意識模糊了,因為十分難受,一隻手再度從繈褓中劃出來,在空中虛抓了兩下,揪住了希維髒破的袖口。

    那只小手是那麼的無力,只要希維稍稍用力,就能把袖子抽出來,可希維卻做不到。

    理智告訴他,自己做的並沒有錯,與其讓小嬰兒在沒有藥物的情況下發燒致死,不如給個痛快,還能減輕痛苦,可是雙手又如同有千斤重,怎麼也無法徹底鬆開。

    只能這樣一點點地向河面靠近,折磨著奇諾,也折磨著希維。

    “求求你,讓他活下去。”年輕的母親的面容又在面前晃動,那雙悽楚的帶淚的雙眼充滿哀求。

    “咿嗚……咿嗚……”奇怪的戒指吸血時小嬰兒淚痕交錯的小臉也在重播。

    “怪物”走後那一下下砸在臉上的小拳頭的觸感也鮮明之極。

    希維死死凝視著手裡的小生命,他的繈褓底端已經有一小部分浸入了水中,不消片刻便會全部浸沒,從此以後,他便能又是一個人,不用照顧拖油瓶,也不用再把珍貴的麵包分出去三分之二。

 

    生死攸關的時刻,奇諾睜開了眼睛,他神色迷蒙,望著希維的眼神卻有種仿若本能的信任和依賴,很乾淨,很純粹,隨即又發出了像小貓崽一樣的咳嗽聲。

    就在這一瞬間希維如同觸電般收回了雙手,緊緊抱著奇諾鑽回了狹窄逼仄的船艙,他的身體有種微不可察的顫抖,來源於內心深處的恐懼。

    活下去,活下去,這是多麼沉重的一句話。

    希維把奇諾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前,也不在意半濕的繈褓,他低垂著頭,定定地望著船板的某個角落,看不清目光中的情緒。

    忽然,一個甜美的聲音響起,“大壞蛋你怎麼了?”

    希維猛然轉身,果然是才走了不久的花離,她剛剛從之前飛出去的那個破洞又飛了回來,整個兒還是綠瑩瑩的,她嘟著嘴,顯然還在記恨希維拿小刀嚇唬她的事情。

    不過她身上攜帶的暖意和光亮卻使破船艙熠熠生輝起來。

    希維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奇怪的生物也許有辦法救小不點,可他又不敢相信這個來歷不明的生物。

    花離既沒有讀心術也不會察言觀色,自然不能看透希維平靜的表像之下的糾結,不過她很關心奇諾,左右張望了一下很快就鎖定了目標。

    這次精靈女王學乖了,她一直面對著希維,一隻小手還微微擋著自己的翅膀,免得再次被偷襲。

    出於某種微妙的期盼,希維沒有阻止花離的靠近。

    花離皺著秀氣的小眉,她顯然也看出來奇諾的狀況很糟糕,可愛的小孩子誰都喜歡,花離也不例外,眼看不久之前還能沖自己眨眼睛的小不點如今這副奄奄一息的模樣,頓時就不高興了。

    “大壞蛋,你做什麼了啊,是不是虐待他了?!”心智只有五歲的精靈女王質問道。

    希維默然不語,他的確有想過要溺死奇諾。

    “大壞蛋,你說話啊,不會打算讓他就這麼燒死吧?”

    希維語氣很漠然,講話也很簡短,“藥。”

    花離在空中原地轉了一個圈,略略思考了一下便用軟萌的聲音回答道,“唔,好像是‘雪女’。”

    精靈女王雖然失去了記憶,但是很多東西都像本能一樣,略略思索便有了答案,‘雪女’是紅月大陸普通人治療高熱的主藥,因為通體晶瑩如雪,形似女子而得名。

    希維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便取出之前披風割出的布條開始往奇諾身上捆,左一道右一道仔細綁好,他精力有限,這樣用布條將小不點綁縛在自己胸前,可以節省許多力氣。

    做完這一切,他便打算出去了。

    花離一直好奇地瞧著,此刻見他要走,忍不住出聲,“大壞蛋,你要去找‘雪女’麼?”

    希維漆黑的眼珠轉向精靈,花離在那冰冷的視線下再度瑟縮了一下肩膀,囁嚅道,“那你能不能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希維根本不想再跟她廢話,他正想著是偷還是搶,是直接去藥鋪偷/搶‘雪女’還是去普通人家偷/搶錢,並且迅速權衡著這幾個方案的利弊和執行速度。

    奇諾的病情完全等不起。

    但是花離總有辦法達到自己的目的,於是她撲棱了兩下翅膀攔在希維的面前,“大壞蛋,我看你這麼窮肯定買不起雪女的,這樣吧,你把我的東西還給我,我能保證這個小不點三天之內一根頭髮也不會少,這樣你就有更多的時間去買藥了。”

    花離的眼睛亮晶晶的,等著希維點頭。

    可是希維只低著頭說了一句話,“我……沒有你的……東西。”

    花離扁了扁嘴,“我的東西對你來說又沒用,你不還我,我就沒法離開你。”說著說著便覺得十分委屈,又開始抽噎起來。

    如果奇諾還清醒,他一定明白花離想要的是什麼。

    花離的一身魔力和珍貴的記憶都被封印在魔戒中,因此根本不能離開魔戒太遠,她想要的東西是她被封印的過去,也就相當於要的是魔戒,不要說希維不清楚,如今心智低幼的花離自己也未必清楚。

    她只是憑藉本能感覺到有重要的東西在希維身上,必須要拿回來不可,具體是什麼卻是懵懂的。

    花離哭的正傷心,希維卻沒閑著,趁著花離放鬆了警惕,他故技重施,再一次捏住了精靈的翅膀,並且用刀尖抵著她的脖子,面無表情地威脅道,“不許……他死,不然……殺了你。”

    可憐的花離,她本想拿自己的能力做一筆交換,卻是無意中暴露了自己的利用價值,毫無道德觀念的希維一點不客氣地物盡其用了。

    奇諾終於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蔫蔫的不想動彈,整個人都極度虛弱,一睜開眼還真嚇了一跳,他被綁在主角的胸口,精靈女王一臉委屈地坐在自己肩膀上。

    花離身上傳來一種又暖又柔和的氣息,源源不斷地輸入奇諾的太陽穴處,讓他因高熱而產生的頭痛都減輕了許多,咳嗽的頻率也降下來了。

    奇諾愣了愣,花離什麼時候回來的,果然劇情就是劇情麼,第一女主的地位真的不能被動搖麼。

 第7章 chapter07

    輸送魔力是一件十分費神費力的事情,奇諾醒來不久花離便神色疲憊地停了手,連小翅膀扇動的頻率都變慢了,精靈女王的魔力大部分都被封印了,剩下的這點要吊著奇諾的小命實在是勉強,這還是托了精靈是天生的自然系魔法師的福。

    這些奇諾都知道,所以感覺才分外複雜,一方面花離在最後一章大結局之前毫無黑化的跡象,報社無罪也壓根沒有透露一點精靈女王背叛的原因,看起來就好像是莫名其妙為了虐而虐似的。

    可是奇諾追了《詛咒》兩年,對報社無罪的寫作習慣不說瞭若指掌,也算了解個七八分,他絕對不會寫無緣無故的劇情,不管看起來怎麼神展開,前面一定有鋪墊,其實是必然的發展,只不過有些隱藏線索寫的十分隱晦,很容易被忽略。

    奇諾穿越的時候因為對結局極度傷心,沒空去前面翻作者給結局做的隱藏鋪墊,只能慢慢靠回憶摸索了。

    報社無罪心情好的時候就會在評論裡回復指點一下該去哪看線索,然後讀者們就會集體刷“原來是這樣”之類的評論,他要是心情不好就會裝作沒看見,等有耐心的讀者自己回頭去翻,所以讀者們對他真是又愛又恨。

    曾經有個讀者憂桑地總結道,“還在一直追這文的要麼是抖M,剩下的全特麼是真愛啊!”

    說了這麼多全是廢話,重點只有兩個,一是恢復記憶和魔法之前的花離確實是個單純無害的萌妹子,二是恢復記憶之後的精靈女王一定會因為某種不可抗力加入殘害主角的行列。

    希維一隻手虛虛地托著奇諾的後背,防止布條纏的不緊突然掉下來,眼看奇諾的燒真的退了些,臉和額頭也沒之前那麼燙了,轉換成了低燒狀態,臉上便稍微緩和了一些,不再是千里冰封。

    花離偷偷瞧了瞧他的臉色,撇了撇嘴,嘟囔道,“小不點是你兒子啊,這麼緊張。”

    精靈的確累壞了,她想找個地方休息一下,結果把整個船艙都看過一遍都沒找到能落腳的乾淨地方,嘴角不由抽了抽。

    最後花離看中了奇諾,也不怕被擠扁,就這麼落在他的脖子旁邊,尋了個空隙呼呼睡了,模樣十分嬌俏可愛,萌度爆表。

    奇諾歪了歪頭,避免碰到她,目前來說,花離確實是他的救命恩人,未來的事情還沒有發生,如今要是把她怎麼樣就是恩將仇報了吧。

    距離主角完全失望從而同歸於盡的日子還有整整十八年,至少在這期間花離是不會做出對他們不利的事情來得,暫時可以放心。

    希維當然不會在乎是不是恩將仇報,他之所以容忍著花離,完全是為了能夠保住奇諾的性命,而且他覺得雖然沒見過這種生物,但是這個種族似乎智商偏低?很好嚇唬的樣子。

    折騰了這麼久天早就已經亮了,葉颯城縱橫交錯的水道上的船隻大多數都靠岸停放著,只有一些載客的船或快或慢地行駛著,雪也比昨夜小了些,岸邊的房子全是銀裝素裹,河水卻半點沒有結冰的跡象,也挺神奇的。

    希維默默衡量了一下各個方案的可行性,最後絕望地發現成功率基本為零。

    他托著奇諾的小屁股往上顛了顛,讓小不點略有下滑的身體回到舒適的位置。

    這時忽然一聲脆響,有什麼東西從奇諾的繈褓裡掉了出來,落在船板上,希維和奇諾同時低頭看去,原來是小不點的媽媽臨走時塞進去的那枚玉佩。

    玉佩一看便知不是凡品,通體翠色,毫無一絲瑕疵,上面雕著一種不知名的動物,看起來十分霸氣威武,且光澤瑩潤,顯然是長期佩戴的,不管從哪一方面來看都很值錢。

    希維胸前綁著一個拖油瓶沒法彎腰,只好吃力的慢慢蹲下身把玉撿起來,放在手心裡摩挲著。

    他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這塊玉如果能賣掉,要給小不點買藥綽綽有餘,甚至按最低的生活水準他們這輩子都不會餓肚子了。

    問題來了,本來按那個母親的意思應該是戒指作為撫養孩子的報酬,玉佩應當是信物一類的東西,也許是為了將來能找到這個孩子,也許只是留個念想,可是如今戒指發生了異變,找都找不著了,唯一能賣錢的東西就只剩這個玉佩。

    希維想的卻不是這個,他根本不在意什麼念想不念想的,而是這塊玉佩根本不能賣,退一萬步講,就算那個戒指還在還能摘下來,那也不能賣。

    三年的流浪生活教會了希維許多東西,其中一點就是關於錢的。

    在葉颯城,沒有一點自保的能力就不要想著能留住好東西,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誰知道他前腳把東西賣了,後腳是不是就死在哪個不知名的小巷呢,這種事情,一點也不稀奇。

    另外,他對那個女人遇到自己時的慌張記得非常清楚,能讓這種武力強大的貴族都這麼忌憚的人物和勢力,絕不是一無所有的希維能招惹的起的,如果小不點的親人能通過玉佩找來,那麼仇人當然也可以,按希維的謹慎,絕對不會去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

    他們,好像進了某個死胡同,前方沒有一點光亮。

    希維垂頭把玉佩系到奇諾的脖子裡,涼浸浸的玉貼在肌膚上,讓奇諾不自禁顫抖了一下。

    希維呼出一口白氣,最終還是決定出去,不管怎麼樣,總比在船艙裡坐以待斃好,更何況,他們該去找食物了。

    花離還在呼呼大睡,她人小,躲在繈褓裡,稍微遮掩一下就完全看不出來了。

    冬天的食物總是異常難找的,往常希維會去翻垃圾箱,看看有沒有剩飯剩菜之類的,乞討不是不行,只是站半天也未必會有人在大冬天停下來施捨一點,開玩笑,大家都很忙的好嘛!

    奇諾眼看著希維面不改色地在充滿異味的垃圾箱邊翻找著,幸好天氣冷,稍微掩蓋了一些,不然光味道就能把人熏得暈過去,連熟睡的花離都忍不住蹙了蹙眉,雖然沒醒,但是顯然不太適應這種氣味。

    奇諾心裡湧起一種淡淡的酸澀感,看書的時候一筆帶過的艱苦童年,親眼所見的衝擊不是一般的強烈,這是他家的主角啊,這麼小就活的這麼艱苦,主角卻似乎習以為常,但這種任勞任怨的模樣讓他更心疼了。

    曾經他以為看到《詛咒》結局的時候那種心疼已經是全部了,可是如今他才明白有一種比心疼的感覺更加絲絲縷縷綿延不絕,纏的他都有點喘不過氣了。

    希維的運氣起初不怎麼好,直到翻到第五個才找到一塊有些發黴的麵包,不過翻到第十個的時候居然還有一小塊包裝完好的壓縮餅乾。

    壓縮餅乾是看起來不大,但是吃起來十分耐饑的,今天竟然能找到這麼好的東西,讓一向表情匱乏的希維都抑制不住的高興了些。

    主角心情好,奇諾也被感染的跟著咧著嘴傻樂,曾經的他何曾想過,有時候幸福感就是找到一小塊別人丟掉的壓縮餅乾呢?

    希維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別著急,大概是覺得小不點也餓了吧。

    可惜這種簡單的幸福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外來者打斷了。

    “喲,這不是那個傻子麼,大傻子今兒還帶了個小傻子呢。”

    奇諾被這難聽的公鴨嗓震住了,忍不住去看聲音的主人,原來是個衣衫襤褸的少年,少年的衣服比希維還要破些,臉上手上都生了許多凍瘡,呲著一口黃牙表情猙獰,顯然境遇比希維還要糟糕,主角至少還有個破船艙可以容身,這位估計直接露天的,能活到現在也不簡單。

    不過可憐之人常常有可恨之處,這一張嘴,濃濃的暴戾氣息就顯露出來,他看到了希維手裡的麵包,便起了歹心。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希維年紀小發育不良,身手歲數都不如那個公鴨嗓,又都是常年混跡在這一帶的,經常會被攔住搶走食物,希維也從不反抗,也不講話反駁,都很乾脆交出來了。

    所以公鴨嗓就給希維起了個外號,就叫傻子。

    今天也不例外,公鴨嗓雖然意外傻子懷裡還有個拖油瓶,但他可不是什麼善心人士想著要給小孩留點口糧,只想著要填飽自己的肚子。

    希維眸中冷冷的,顯然也明白現在的處境,剛聽到聲音的時候他就悄悄把壓縮餅乾藏在了奇諾的繈褓中,手裡只留了那個發黴的麵包,看到公鴨嗓就很乾脆地丟過去了,然後轉身便走。

    公鴨嗓得了麵包本來挺高興,抬頭一撇,卻看到了奇諾的白嫩的小臉,忍不住喊了一句“站住”。

    希維充耳不聞,步子反而加快了。

    公鴨嗓惱了,“傻子你給我站住,把你手裡那小孩給我。”

 第8章 chapter08

    希維會答應嗎?把這個拖油瓶交給面前的兇惡少年?

    希維停下了腳步,似乎是在考慮公鴨嗓的話。

    奇諾心中一緊。

    主角,我再也不吃那麼多了,不要把我給這個公鴨嗓!QAQ

    希維當然聽不見奇諾的心中呐喊,他覺得懷中的小不點變得不安分的時候皺了眉再度拍了拍奇諾的背,冷冷說了句“別動”。

    奇諾立刻就不鬧了,小臉湊過去討好的蹭了蹭主角的臉,然後白白的臉頰上就多了幾道泥印子。

    之所以這麼蹭是因為奇諾鄰居家那個小鬼每次過來他家搗亂的時候,奇諾想收拾他,這小傢伙就會來這麼一招,奇諾只能投降,那小鬼討好扮可愛的時候真是神仙也擋不住的萌啊。

    希維面無表情,奇諾這麼一個動作讓他有種奇怪的想捏小不點的臉的衝動,如果主角有在天朝待過,大概就會明白此時的心情叫做被萌殺了嗷。

    公鴨嗓少年起先看到希維停下腳步還挺得意,料想這傻子也沒膽子反抗自己,不過過了一會見希維只是靜靜地站著,並沒有像扔麵包一樣乾脆地把小孩扔過來,就不耐煩了。

    “傻子你還傻站著幹什麼,還要我自己去接麼?”聲音刺耳地奇諾恨不得找個棉塞來堵住耳朵。

    希維仍然站在原地,冷靜毫無情緒波動的眼神注視著這個兇惡的少年,公鴨嗓被他這種看死人一樣的目光看的心裡發毛,竟有種隱隱的恐懼感,隨即又覺得十分丟臉,自己居然會害怕一個傻子?

    惱羞成怒的公鴨嗓向前跨了兩大步,指著奇諾道,“沒想到你個傻子居然能找到這麼水嫩的小孩,長得這麼可愛肯定是女孩吧,我要了,乖乖交出來,以後我罩著你。”

    奇諾:“臥槽,長得這麼可愛肯定是男孩好麼!主角給換尿布的時候我都看到了好麼!妥妥的爺們好麼!”

    好像有哪裡不對。

    #真想吐他一臉#

    奇諾這麼想著,身體就自主行動了。

    “噗”的一聲,公鴨嗓臉上就多了亮晶晶的口水,小嬰兒一臉不忍直視的表情扭過了腦袋。

    希維嘴角隱約抽了抽。

    公鴨嗓立刻就暴走了,可他又不能拿這個牙都沒長齊的“小女孩”怎麼樣,只能把怒氣發洩到希維身上,他手裡拎著一根斷了半截的木棍,劈手就在希維背上掄了一下,希維本就破的單薄襯衣背後再度裂開了一個口子,隱約可見木棍抽出來的紅痕。

    希維被棍子的衝擊力掄的有些站不穩,腳步踉蹌了一下,要是個十分有骨氣的人肯定拼死也要站著或者打回去維護自己的尊嚴,但主角不是一般人,所以他很乾脆地倒下了。

    瘦弱的身軀在雪地上砸出一個人形的大坑,只是手臂還緊緊抱著奇諾,儘量不讓小不點和雪水大面積接觸。

    奇諾嚇了一跳,主角怎麼忽然倒下了,還眯著眼一副暈過去的樣子,頓時就慌了,想掙扎,卻又感覺到箍著自己的手臂十分用力才略略安心。

    公鴨嗓沒想到希維這麼不禁打,只是一下子就暈過去了,便用腳踹了踹希維的背,嘴裡嘟囔道,“傻子,給我站起來,別跟這裝!”

    希維一動不動,仿佛真的暈過去了。

    公鴨嗓皺皺眉,希維的死活他不在意,見人真的沒反應只當這傻子實在是個弱雞一點不禁打,便丟了棍子去拽希維懷中的奇諾。

    公鴨嗓彎下腰,希維渾身繃緊,手中的那把鏽刀攥的緊緊的,只要再靠近點,這把不起眼的小刀便會飲血。

    可就在這緊張的一刻,耳朵貼著地面的希維卻聽到了腳步聲,很多很多的腳步聲,他更加握緊了小刀,卻沒有刺出去。

    公鴨嗓順利拽走了奇諾。

    奇諾只感到主角的手臂松了松,自個就易主了,公鴨嗓滿臉猙獰地抓著他,力道大的讓奇諾痛哭出聲,加上對主角的擔心,乾脆就“哇哇”地哭起來。

    公鴨嗓一臉不耐,便把那個發黴的麵包撕了一塊堵住了奇諾的嘴,讓他只能嗚嗚地哭不出聲來。

    奇諾本就發著低燒,這麼情緒一激動一哭,嘴裡還有黴掉的麵包味,實在是難受的差點厥過去。

    “嘎吱嘎吱”,很多腳步聲由遠及近,一群穿著勁裝的武士打扮的人出現在這個小巷中,領頭的是個身材魁梧的男人,他的一隻眼閉著,一道猙獰地刀疤從左眼一直橫貫整張臉斜到了右邊的下巴,看起來這個傷口便是讓他左眼失明的罪魁禍首。

    但是這個疤絲毫沒有影響他的魅力,只讓他顯得更加狂野和有男人味,並且很酷。

    刀疤臉的男人看到了這裡的情形,帶著一眾小弟停下了腳步,饒有興趣地問了句,“搶劫?”

    公鴨嗓看見這個刀疤男先是呆滯了幾秒鐘,隨後變成了諂媚,他哈著腰,卻沒敢湊近,只站在原地恭敬道,“西倫先生,見到您真是榮幸。”

    刀疤男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十分低沉醇厚,比那公鴨嗓真是好聽千萬倍。

    他說:“你認識我?”

    公鴨嗓愈加諂媚,“這裡是粉紅街,怎麼會有人不認識西倫先生您呢?”

    被稱為西倫先生的男人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繼續問道,“既然知道這裡是哪裡,那麼你們是在粉紅街的後巷鬥毆?”

    西倫問話的時候臉上還是帶笑的,卻讓公鴨嗓在大冷的天嚇出了一頭的汗。

    他眼珠轉了轉,隨即把手中的奇諾捧到刀疤男的面前,“並不是鬥毆,只是地上那個傻子偷了我的妹妹,您瞧,就是我手裡這個女孩,小的知道西倫先生需要些好貨色,如果妹妹能跟在西倫先生的手下,將來肯定能討個好生活。”

    奇諾嗚嗚地,以示抗議。

    西倫掃了奇諾一眼,在看清他的模樣之後,眼中劃過一絲驚訝,即使還小,也能看出五官的精緻,要說這孩子是公鴨嗓的妹妹,傻子都不會信,這得基因變異到什麼程度啊。

    不過西倫還是伸手把奇諾接了過去。

    公鴨嗓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他就知道這女孩長得這麼好,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不過他並沒有能笑多久,一根木棍就落在了他的頭上,這一下的力道又狠又准,公鴨嗓眼前金星亂冒,哼都沒哼一聲就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希維木著臉立在他的身後,手中抓著剛剛公鴨嗓丟掉的那根木棍。

    西倫一隻手臂圈著奇諾,還能“啪啪”地鼓了兩下掌,口中誇讚道,“幹得漂亮。”

    希維一語不發,只警惕地看著他。

    西倫把他的戒備盡收眼底,又饒有趣味地笑了,“得了,我知道這孩子是你的吧。”

    希維考慮了一下還是點點頭。

    西倫又道,“還給你也不是不可以,把你的臉擦乾淨。”

    希維沒有問為什麼,只是默默蹲下身,抓了一把雪在臉上揉搓著,雪是冰冷的,把他的臉頰凍得通紅,卻也呈現出本來面貌來。

    西倫靜靜地看著,也不催促,等希維擦乾淨站起身的時候,才再次開口,“茉莉的兒子,這是你的女兒?”

    希維有點驚訝,“你……記得……我?”

    西倫一隻手抱著奇諾,一隻手背在身後,酷酷道,“你不也記得我?”

    奇諾心中一萬頭神獸在奔騰,他覺得劇情君還可以再搶救一下,不然為什麼明明該在十年後出場的刀疤男西倫會在這時候出現,劇情你夠了,這是要崩的節奏麼。

    《詛咒》裡的確有個叫西倫的刀疤男,不過他出場的時候主角已經二十一了,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西倫是作為主角後宮人選之一的父親身份出現的,並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配角,不過有一點比較特殊,那就是他認識主角的母親,主角的母親就叫茉莉!

    十年前的西倫還是個酷哥,濃濃的黑道老大的氣場,一想到十年後他會變成中年大叔就有點不忍直視了。

    這也是他剛出場的時候奇諾沒敢認的緣故,這尼瑪差距有點大啊!

    後宮的老爸出現了!

    後宮還會遠嗎!

    可是主角才十一歲啊!

    就是提前出場一百個後宮也木有用啊!

    劇情你醒醒!

    希維想了想,還是指著奇諾道,“男孩。”

    西倫又仔細瞧了瞧奇諾的臉,喃喃道,“真不是女孩?”

    要不是奇諾還沒長牙,一定會跳起來咬他的鼻子。

    西倫自己糾結了半天,不過他知道希維沒必要在這個事情上欺騙自己,也就釋然了,他繼續道,“我記得你弟弟三年前就死了,年紀也不對,所以這孩子是你的兒子?”

    希維沒有否認。

    雖然這看起來有點不可思議,不過十一歲生孩子也不是不可能的,還算了解希維的西倫覺得自己真相了,希維根本不是那種會同情心氾濫收養跟自己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的樣子,去掉一個錯誤答案,剩下的必然就是真相。

    給刀疤男的機智點贊!

    西倫頗為感慨的瞧著奇諾,“我還記得當初茉莉跟我說要回去生孩子的情形呢,一轉眼她的兒子都有兒子了。”

    奇諾被這句話雷的外焦裡嫩。

    希維只是靜靜地聽著,根本不插話,刀疤男就一直自言自語,“唔,仔細一看,這孩子跟你還真是很像啊,果然是父子,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你這麼話(ba)嘮(po),你女兒知道嗎?!#

    #你腦洞這麼大,你女兒知道嗎?!#

    明明看起來是個酷哥的……

 第9章 chapter09

    奇諾森森地憂鬱了,不知道報社無罪看到自己筆下的主角就這麼被喜當爹會作何感想,縱觀整個X點文學網,有哪個主角在還沒嶄露頭角之前就先做了爹的!

    只有某些炮灰或者小弟會有孩子這種神奇的設定啊,炮灰的孩子必須是要成為主角稱霸的墊腳石的,小弟的孩子是用來給主角刷好感度的,主角有了孩子什麼的,你以為這是種田文麼,走錯頻道了吧!

    奇諾一個勁給希維使眼色,希望他能否認這個事情,一來是為了維持主角酷帥狂霸拽的原設定,奶爸什麼的,聽起來一點也不帥好嘛!

    二來是為了給主角牽紅線,要知道,刀疤男出場了,後宮還會遠麼,這個後宮可是原著裡為數不多沒有對不起主角的妹子啊,萬一妹子以為他家主角才十一歲就不純潔地有了孩子,覺得他不靠譜,是個渣男腫麼辦。

    青梅竹馬多有愛,如果他家主角跟這個純潔善良的妹子成了,也就意味著主角會遠離辣麼多的蛇蠍美人,有了知心愛人的主角一定不會有被全世界背叛的鬱卒感而最終選擇自殺了,這是為了世界的和平啊,主角請務必否認這個虛假猜測!

    主角酷愛看到我!

    希維的確看到了,看到小不點眼睛抽筋一樣沖自己眨個不停,與他毫無默契可言的希維似乎終於鼓起勇氣與刀疤男對視,隨即吃力地說道,“怎麼樣,才能……還我?”

    刀疤男仍舊笑眯眯的,“終於肯跟我說話了,這本來就是你的孩子,當然會還給你,粉紅街誰不知道我西倫雖然是做皮肉買賣的,但是從來不會幹強買強賣的事情。”

    希維仍然仰著腦袋一瞬不瞬地望著比他高出幾個頭的西倫,神情中既沒有激動欣喜,也沒有迫不及待,一如既往地冷漠安靜。

    西倫似乎覺得無趣,“嘖”了一聲便把奇諾交到了希維手裡,希維有些吃力彆扭地抱著他,腰也微微彎了些,但還是努力地重新把小不點綁在自己胸前。

    奇諾嘴裡還含著那塊黴掉的麵包,此時又開始咳起來,又因為主角不否認刀疤男的話有些拙計,一張小臉憋得通紅,希維發現了,想用手指把麵包摳出來,伸到他嘴邊的時候又因為看到自己的手指上沾染的髒汙猶豫著停了下來。

    隨即便小心地蹲下身,用冰冷的雪水像剛剛擦臉那樣把手指擦乾淨,這才把那個要命的麵包摳出來丟到一邊。

    西倫靜靜看著他做完這一切,終於忍不住開口,“這孩子還在發燒吧,沒有雪女可就死定了。”

    希維托著奇諾後背的手僵硬了一瞬,的確,現在小不點還好好地純粹是托了那個奇怪的生物的福,那個奇怪的生物也說了只能保證三天內不會出事,可是過了三天會怎樣,大家都心知肚明。

    西倫看他似乎終於有了點不同的反應,心中的惡劣因數便開始冒頭,從以前第一次見到來給茉莉送飯的希維開始,西倫就注意到他了,這個孩子安靜沉默,冷淡警惕,似乎對任何事任何人都不感興趣,與別的七八歲的小孩都完全不同——他熟諳地下世界的規則,且相當善於偽裝。

    西倫有種直覺,這個沉默寡言的孩子絕不會只是待在葉颯城做一輩子的下水道老鼠,可惜還沒等他觀察個透徹決定怎麼好好利用,茉莉就死了。

    沒有了茉莉這個跳板,孑然一身的希維寧可流落街頭也絕不會接受西倫的橄欖枝的,因為他不相信世界上有無緣無故的好意,失去了招攬的途徑的西倫曾經頗為遺憾,也就放棄了關注希維,沒想到再見面會是這樣的一個場景,卻也讓他再次看到了希望。

    西倫在心中考慮了一下措辭,便直截了當地說道,“雪女雖然珍貴,但是以我粉紅街的財力也只是小菜一碟,不過大家都知道西倫不做虧本的買賣,那麼小子,你能拿出什麼東西來換?”

    希維能拿出什麼呢,他全身上下最值錢的便是那塊不能動的玉佩了,除此以外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奇諾瞅瞅刀疤男又瞅瞅主角,心裡七上八下,雖然主角終將霸氣側漏,可是目前的主角只是個窮光蛋,窮的飯都吃不上,能拿出什麼去換那勞什子雪女啊,明明在天朝很普通的治感冒藥一抓一大把,怎麼換到紅月大陸就成了繩命不能承受之重了呢。

    這不科學。

    再一次的,奇諾為了自己只能拖後腿而陷入了森森的自我厭棄之中。

    #主角,我對不起你#

    不過主角光環畢竟不是蓋的,希維就在眾人的好奇中,默默地把手伸到奇諾的脖子裡掏了掏,隨即捏出了睡的正歡的精靈女王,然後毫無壓力地賣了。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但是……肯定……很罕見。”

    西倫和一眾勁裝武士:“……”

    奇諾:“……”女王醒醒,再睡下去就要出大事了。

    精靈女王那是能隨便賣的麼,且不說因為魔戒的緣故根本不可能跟主角分開,且說按解除封印後的精靈女王的記仇個性,說不準都不要等十八年後,得知自己曾被主角差點賣給紅燈區老闆的花離,絕對會把尚未成長的主角直接扼殺在搖籃裡啊!

    也許是希維捏的她翅膀疼,也許是太多灼灼的目光讓花離感到了壓力,精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清醒過來了。

    周圍的情形顯然很有震撼力,嚇了一跳的花離再度開始掙扎,心智只有五歲的精靈害怕極了,一害怕,她的魔力便不受控制地護主了,希維只覺得捏著翅膀的手指一陣刺痛,不由自主地鬆開後,精靈一眨眼就飛走不見了蹤影。

    西倫眼神複雜地看著這一幕,“幼年精靈,小子,是在哪裡抓到的?”

    希維盯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指發了會呆,猶豫了片刻道,“自己……出現的。”

    西倫便沒有再問,因為精靈的罕見和強大,要說是希維特地抓的,實在不可能,剛剛那只精靈想跑就直接跑了也從側面說明了希維對她沒有控制力,刀疤男開始幸災樂禍,“小子,你的精靈跑了,現在你要拿什麼來換雪女?”

    要說西倫對幼年精靈沒有一點垂涎是不可能的,但是他這人能從粉紅街的某一家老闆成為整個粉紅街的霸主,顯然是個頭腦清醒的人,精靈雖好,也要有命拿,跑了也好。

    希維低垂著頭,似乎經受了很大的打擊,他與奇諾視線相對,竟在小不點的眼中看到了驚惶,想必這個小嬰兒也在為自己的命運惶惶不安吧。

    希維閉了閉眼,理清了思緒,旋即輕聲道,“他很……漂亮……”

    西倫更加好奇了,他期待著這個與眾不同的小乞丐能做出更多的驚人之舉,便順著他的話說道,“哦?你是打算把你的兒子賣給我?”

    希維想到那個貴族母親臨走前的話,不需要多麼奢侈,就算乞討也好,成為一個人渣也無所謂,至少讓他活著,聯想到如今的糟糕情形,手臂緊了緊卻還是點了點頭,“他……病了,也……吃不飽。”

    這個提議很讓人心動,這個孩子這麼小便這麼漂亮,長大以後一定不會差,從任何方面來看,都沒有理由不同意,西倫卻拒絕了這個誘人的提議。

    他冷笑道,“小子,你的主意打的不錯,既可以不用養這個孩子,還能讓我給他治病,可是這對我來說是個虧本的買賣,首先治病的錢就不少,其次等他長大要許多年,誰知道他長大後會是什麼樣子,你能保證他將來能給我賺回在他身上花的錢的同等價值?”

    希維不說話了,西倫說的也是事實,如果這樣,就只能用玉佩去換了,可是拿出玉佩就意味著身份的暴露,即使度過了這次難關,過幾天也許小不點和自己都還是會橫死街頭,這無異於一場賭博。

    可是希維似乎別無選擇,要麼拿出玉佩,要麼就眼睜睜看著小不點去死。

    “這樣吧,小子,我知道你這種下水道老鼠是不會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的,看在茉莉的面上,我這裡有一份工作,如果你能好好地完成,就把雪女給你。”

    走投無路的一大一小都齊刷刷地盯著他,西倫都覺得有點壓力,但他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講完了,“我有一個女兒,你知道吧?”

    見希維默認,刀疤男便繼續說下去,話中卻帶上了顯而易見的寵溺,“小舞也有十歲了,可是整天卻總是看些英雄史詩,有太多不合時宜的正義感,我還指望她將來能繼承粉紅街,她這個性格是不行了,可我說了許多次,小舞都不肯聽我的,如果你能改變她的想法,想要多少雪女都沒有問題。”

    結果不言而喻,希維當然同意了。

    被刀疤男帶回粉紅街的時候,奇諾已經麻木了,這一會的神展開實在太多,但是最終還是拐到去見妹子的劇情上了,果然是X點的文,一切都以妹子為中心不動搖。

    給劇情點贊。

    沒有被迫與主角分開,奇諾松了好大一口氣,雖然跟著主角要餓肚子吃髒麵包,生病還沒有藥,可是跟與主角分開相比,這些都不算什麼,主角再怎麼落魄將來也必定會霸氣側漏,怎麼都比被賣到紅燈區好上一萬倍。

    現在奇諾的身份是什麼,主角親口承認的孩子啊,想想別的作者穿到自己書裡面變成反派或者小弟,都要挖空心思去討好主角,跟主角打好關係,免得一不小心被炮灰了,也好蹭點主角光環什麼的。

    曾經有妹子在評論區寫過一個超長的長評給報社無罪,因為被虐的受不了,吐槽了好大一篇,然後指路某江許多的穿書文的連結,沉痛地告誡他寫文要有良心,看看那些無良作者的下場吧,奇諾也好奇地順著連結看了幾篇,大多數都被主角壓倒了,雖然覺得這些書氣場有些奇怪,但是主旨還是明白的。

    可是奇諾卻用不著,如果主角在最艱苦的歲月都沒有丟掉他讓他自生自滅,以後發達了更是不在話下。

    我爸是李剛算神馬,我爸還是主角呢!

 第10章 chapter10

    事情的發展總是不以小嬰兒的意志為轉移的,不過這種眼看劇情即將滑入不可知的深淵的苦逼情緒是不會有第二個人能理解了,不過讓奇諾感到欣慰的事情還是有一件。

    這個倒楣催的傢伙就是自己作死敢虐待主角的公鴨嗓,要知道《詛咒》雖然是一篇虐主文,主角的確一直都慘兮兮,可是敢讓主角慘兮兮的傢伙一般都會慘不忍睹,比主角倒楣一萬倍。

    希維打公鴨嗓那一棍子完全沒有留情,所以當暈過去的公鴨嗓被刀疤男的其中一個手下拎著衣領拖死狗一樣拖到西倫面前詢問怎麼解決的時候,西倫只是揮了揮手,說了句,“敢在粉紅街鬧事還敢說謊騙我,就要有接受懲罰的覺悟,雖然這模樣長得磕磣了點,但是天一黑都是一樣的,就丟到男風館去吧。”

    三言兩語決定了公鴨嗓今後的命運,俗話說坑人者人恒坑之,公鴨嗓想強搶主角的小不點賣去紅燈區換錢,就要有自己也會有這個下場的覺悟啊。

    奇諾腦袋擱在自家主角的肩窩上,因為高燒的緣故也沒什麼精神參觀葉颯城著名的銷金窟粉紅街的模樣,就蔫蔫的,希維偶爾會拿手探探他額頭的溫度,發覺沒有再次升到那種高度就會不著痕跡地松一口氣。

    畢竟那個被稱為精靈的奇怪生物跑了,希維也擔心會復發,雪女還沒有拿到,一刻也不能放心。

    一路無話,希維是人問十句也不定會答一句的悶葫蘆,他的人生信條之一便是多說多錯,低調才是王道,西倫則一直假裝漫不經心地觀察著希維和小嬰兒的互動,那神色怎麼看怎麼詭異和居心叵測。

    粉紅街是做晚上的生意的,白天就顯得比較冷清了。

    直到一個清脆的聲音打破了這種心照不宣的沉默。

    一個紮著蠍子辮,頭髮很長,穿著粉紅色可愛棉質連衣裙的女孩像一陣風一樣跑過來,徑直撲到刀疤男腿邊,抱著他的大腿抱怨道,“叭叭你一上午都跑到哪裡去了,小舞到處都找不到你。”

    刀疤男發出爽朗的大笑聲,隨後彎腰把女孩一下子扛到自己肩膀上坐著,他身材高大健壯,這個動作做得十分輕鬆毫無違和感,然後才說道,“小舞想叭叭了?”

    被叫做小舞的小姑娘傲嬌地一扭頭,“小舞才不想壞叭叭,除非叭叭帶我去看勇者鬥魔王。”

    刀疤男的神色既無奈又寵溺,只能哄勸道,“那種話劇都是騙人的,是那些個無聊的吟游詩人瞎編來騙錢的,小舞可千萬不能信啊,乖女兒。”

    小姑娘聽到自己的偶像被質疑,頓時急了,“叭叭你是壞人,你做壞事還不相信別人會做好事,小舞討厭你。”

    說完就作勢要往下跳,這可把刀疤男嚇住了,只好連連認錯保證下午一定帶她去看,小舞這才勉強滿意。

    這下換成奇諾神色詭異地瞧著這一幕了,沒想到身高一米九開外的肌肉猛男溺愛起女兒來,真是溫柔的要命,被稱作小舞的小姑娘雖然嘴裡說著討厭,可是神情間洋溢的天真幸福卻十分明顯,這是個泡在蜜罐子裡長大絲毫不知人間疾苦的小姑娘。

    在《詛咒》裡,小舞就是個十分有正義感的妹子,她偶然碰到了受傷的希維,富有同情心的她毫不猶豫地就帶回去悉心照顧,按X點文的正常套路,主角養傷的一段時間,單純的小舞喜歡上了這個與眾不同低調安靜的少年,可惜主角不解風情,養完傷就為了不連累她而離開了。

    失戀的小舞傷心欲絕,回去投奔自己的父親尋求安慰,結果卻引出了小舞父親和主角母親是舊識的往事,主角母親曾經是在西倫手下工作的,一直覺得自己老爸不幹正經營生的小舞腦補了一個逼良為娼的故事,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中,從此再沒有去找主角。

    而敏銳的看出希維冷情冷心對自己女兒無意,不是可以託付的良人的刀疤男就順水推舟吃了這個啞巴虧,希維可以借此抽身也是求之不得,兩人一拍即合便統一默認了這一子虛烏有的事實。

    不得不說,腦補神馬的,其實也是可以遺傳的。

    小舞長大後會那麼單純正義,跟刀疤男無原則的寵愛絕對密不可分。

    希維對此不為所動,別人家的溫馨甜蜜還是怨聲載道都不能動搖他,他來這裡純粹只是為了完成任務好拿到救命的藥罷了。

    不得不說希維具有大部分X點文學網主角共有的特徵,意志堅定,不為外物所動。

    默默給自家主角的定力點了個贊的奇諾不得不面對一個殘酷的事實。

    一方面主角的任務是讓肖天使·舞轉變觀念變成黑暗系少女,任務失敗=沒有雪女=奇諾會死,時限三天,可另一方面如果小舞真黑化了,不再相信正義,也就意味著世界上又少了一個可以阻止主角心灰意冷的物件=主角仍然會走上自我毀滅順便拉全世界陪葬的不歸路。

    這個世界真是到處充滿了虐主的森森的惡意。

    奇諾算是明白了,不管劇情現階段有什麼不同,堅持虐主一百年不動搖的主線是不會改的,先前是虐身,這會該虐心了。

    一大一小外加一堆肌肉武士默默跟著前頭倆父女回到了粉紅街的大本營,西倫坐在舒適的靠背椅上逗著自己女兒玩,得到了想要的東西的小舞咯咯直樂,眉眼間都是陽光,和一言不發抱著奇諾躲在角落陰影裡的希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奇諾餓的難受,嘴巴裡也乾渴的很,可是他卻不能開口表達,只好充滿期盼地看著希維。

    希維也很餓,他這兩天吃的比奇諾還少,消耗的能量還更多,奇諾琢磨著要不是主角光環,換別人也許早就餓死了。

    摸摸小塊包裝完好的壓縮餅乾,看著奇諾委屈地表情,,希維抿抿唇仿佛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但他終於還是開口道,“西倫…先生,能不能給我一碗水。”

    希維的姿態放的很低,頭也低垂著,清冷沙啞的聲音聽不出其中的情緒,也許是今天說話比平時多了許多,聽起來終於不再停頓乾澀,變得流暢了許多。

    享受天倫之樂的父女倆終於想起還有這麼兩個小孩在旁邊,西倫心情顯然很好,連那道刀疤都充滿了慈愛的感覺,聽見這個要求只是挑挑眉,便很爽快地讓某個武士去端了一碗熱水來,還很貼心地附帶了一把小勺子。

    希維把壓縮餅乾拆開,泡在熱水中,很快就變成了一碗糊狀的東西,味道說不上有多香,但也足夠讓餓的手軟腳軟的兩個小孩咽口水了,希維拿勺子舀了一點笨拙地喂給奇諾,看著小不點慢慢吞下去,就這樣喂了小半碗,奇諾不肯再吃了,希維便小心地將剩下的喝光,一點也沒有浪費。

    吃過熱乎乎的東西,腹中有了暖意,兩人的精神都好了許多。

    屋子裡燃著壁爐,比之外面的冰天雪地宛如天堂,小舞難得安靜了一會看希維喂小不點,末了好奇道,“叭叭,他們是誰?”

    問完好像想起了什麼,嘟起嘴,“是不是又是叭叭抓回來的,叭叭你真壞,還只給吃壓縮餅乾,讓他們回家吧,不然就不理你了。”

    西倫只能無奈苦笑,“不是叭叭抓回來的,他們無家可歸,叭叭事情忙不能總是陪你,看他們可憐帶回來給你做個伴。”

    正義感十足的小姑娘歪著腦袋瞧了瞧希維和奇諾,然後從西倫腿上蹦到地上,湊到希維面前,希維警惕地往後退了好幾步,始終與小舞保持著距離,小舞試了幾次都沒法靠近,不滿道,“幹嘛躲著我啊?”

    希維縮在角落的陰影中,垂著頭不讓小舞看到他的眼睛,眼睛會洩露人的情緒,隨後便用一種卑微的聲音說道,“會弄髒小姐的衣服。”

    奇諾看的清楚,主角的神色哪裡有半分的卑微,只有冷漠和拒絕。

    不愧是我家的主角,說謊都能說得這麼有藝術。

    小舞兩手叉腰氣呼呼的,“哪來那麼多講究,衣服髒了再洗就是了,你這樣怎麼陪我玩。”

    希維應了一聲,終於不躲了,他當然不會跟這個小姑娘說不同階層的人生活水準也不同這種毫無意義的話,聯想到刀疤男交代的任務,他也不可能一直不和這位大小姐接觸。

    不習慣,也要妥協。

    更何況,這位大小姐看起來的確沒什麼心機,很單純,很……好騙。

    希維和奇諾不約而同地想到。

    奇諾熟知劇情,自然知道小舞的這份單純在很多年以後都沒有變過,可是現在由於自己的橫空出現,導致主角接了使小舞黑化的任務,不知道會走向什麼詭異的方向。

    小舞得償所願,不過她對看起來膽小安靜的希維沒什麼興趣,真正讓她心癢的是那個繈褓裡的小不點,小舞是獨生女,很少能有接觸到嬰兒的機會,她對這種軟綿綿白嫩嫩還沒有牙齒的小生物向來十分好奇。

    發現奇諾圓溜溜的眼睛也在看著自己,小舞頓時萌了,欣喜道,“好可愛的娃娃,能不能讓我抱一下?”

    希維手臂緊了緊,卻沒有同意,小舞雖然有些失望,不過她一向以正義使者自居,自然不會幹出強搶這種丟分的事情來,於是就只是站在希維旁邊逗奇諾玩,從遠處看,這一幕還挺和諧有愛的。

    西倫也不出聲打擾,直到手下來通知他有事情需要處理,才在小舞讓他別做壞事的囑咐中離開了,留下三個孩子自己玩。

    奇諾有心撮合主角和小舞,所以表現的特別乖巧,希維看在眼裡,眼神中多了一絲陰鬱。

 第11章 chapter11

    小舞並不是特別漂亮的亮眼的女孩,但她笑起來有一種陽光的味道,性格也正直爽朗,正是那種鄰家小妹的類型,且同情弱者,怎麼也不會太惹人厭。

    比起書裡形形色色的美人,她可以說是不起眼的,但比起那些不單純的貴女美女,奇諾覺得,這才是能給希維帶來溫暖相伴一生的對象。

    奇諾本著好好表現的原則,對小舞的逗弄十分配合,奈何他現在身體太弱,玩了一會神色間便有了明顯的倦怠。

    小舞發現了小不點精神不濟,有點無措地問希維,“這是怎麼啦?”

    希維仍然沒有與她視線相對,保持一種恭瑾的姿勢,用卑微的語氣回答道,“沒什麼,小孩子發燒,熬一熬就過去了,小姐不必介意。”

    他講話的內容有些漫不經心,似乎一點也沒有將這個時代可以要命的高熱放在心上,簡直就是在說,活就活了吧,死就死了吧。

    小舞本來一心逗奇諾玩,猛然聽見這麼不負責任的回答,不由怒了,“喂,這是你家的小孩吧,既然在發熱,你不給他買藥就算了,還一點都不擔心!”

    希維似乎被她嚇到了,抱著奇諾踉蹌退後兩步,身體也瑟瑟發抖。

    小舞見他這麼沒出息被自己兩句話嚇到,跟她崇拜的勇士一點都不像更是生氣,揚手就要去把奇諾奪過來。

    誰知道一直唯唯諾諾的小乞丐這會就像吃了大力丸,小舞憋紅了臉也沒能把人搶過來。

    奇諾一看自家主角玩脫了,這還得了,只能拼命把小臉往希維胸前蹭,小手緊緊抓著主角的衣領,嘴裡也幹嚎著不掉淚,用行動表達自己不願意易主的心願。

    一男孩一女孩拔河,小嬰兒哇啦哇啦嚎啕著,這麼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本就守在門外的肌肉武士,很快就有三名武士沖進來,緊張地在客廳四處張望。

    等看清楚狀況才有些哭笑不得,不過他們顯然不會看著小姐受欺負,都惡狠狠地朝著希維圍攏過去。

    小舞在氣頭上,卻還記得自己的原則,不願意以多欺少,揮手制止了意欲施暴的武士們,再一看執迷不悟的小傢伙埋在那個冷血的傢伙胸前兀自哭的傷心,只能跺跺腳咬牙暗恨。

    奇諾努力了半天希望小舞能喜歡自己,將來好不介意“後媽”的身份跟主角在一起,結果只成功了一半。

    因為希維的一句話,小舞把他給恨上了,奇諾欲哭無淚,小舞喜歡自己又有什麼用,討厭主角了啊。

    真不愧是他家主角,用一句話拉仇恨值真是妥妥的。

    小舞把武士們趕出去後,看到奇諾臉上不正常的紅暈,儘管氣的牙癢癢,覺得小不點居然跟個冷血的小乞丐親也不跟自己好實在是善惡不分,但她心中的正義感卻不容許自己就這麼見死不救,不知道也就罷了,知道了就不會袖手旁觀。

    小姑娘撅著嘴,噠噠噠跑到壁爐邊的櫃子裡反復倒騰了半晌,不時嘟囔兩句,“我記得在這的啊,怎麼不見了。”

    希維一直低著頭,額前的亂髮遮住了眼睛,但他手上略大的力氣卻洩露了點什麼,也許只有在理應什麼都不懂的小嬰兒面前,這個小小年紀就吃足苦頭的男孩才會略略放鬆些警惕吧。

    主角和妹子的反應奇諾都瞧在眼裡,作為一個成年人的靈魂,他自然明白主角是在以退為進,聰明的主角只通過刀疤男的話和這段時間短暫的觀察接觸就摸透了小舞妹子的性格,知道人小姑娘不會見死不救,故意說些漠不關心的話激怒她,好讓她自己主動給藥。

    就一個年僅十一歲的小孩來說,能有這樣的心智實在很了不起了,可是奇諾考慮的更多,刀疤男這麼疼自己的女兒,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小舞被騙,主角雖然有光環加持應當不會有性命之憂,可是皮肉之罪卻肯定少不了,就算要跑,在這冰天雪地與世隔絕的葉颯城又能跑到哪裡去呢。

    被精靈治療過的奇諾覺得自己雖然還是不舒服,但也不該有性命危險了,畢竟能受到魔法治病的待遇可不是普通人可以享受的,熬一熬大概真的能過去。

    奇諾邊裝模作樣地張著嘴哼唧著,邊盤算著自己活下去的幾率有多少,表情就顯得有點呆和搞笑,再加上臉頰上的泥印子,畫面就更喜感了。

    小舞翻了半天,終於激動地喊了一聲,“找到了!”

    心知肚明她找到了什麼的希維忍不住往壁爐邊走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腳步,不住的在心中念了幾遍冷靜。

    小舞蹦蹦跳跳地回到原地,手裡抓著一個晶瑩透明的東西,看模樣,正是“雪女”。

    一切似乎都在掌握中,小舞看到奇諾的搞笑樣,噗嗤一樂,也不計較這小不點親近“壞蛋”的前事了。

    雪女約有成年人拇指大小,要用清水化開再喝下去才能達到治病的作用,小舞從小體質比較弱,家裡常年備著這些藥物,用法也一清二楚,她把雪女丟到之前泡壓縮餅乾的碗裡,又讓之前的武士送了水來,就乾脆俐落地化開雪女把碗抵到奇諾唇邊想要喂他。

    單純的小舞其實也想試試喂小孩這件新奇的事情。

    可是短時間權衡利弊,覺得自己決不能因為喝了這碗藥導致自己和主角陷入刀疤男追殺的奇諾,死活不肯張嘴喝藥,小腦袋搖的像撥浪鼓,小舞手裡的碗跟著他的嘴巴換位置,不一會就濺出了一小部分。

    小舞納悶死了,剛剛那冷血的傢伙喂泡開的壓縮餅乾的時候,這小不點多乖啊,雪女的味道甜甜的,怎麼都比壓縮餅乾好吃多了,這小混蛋怎麼就不肯張嘴呢!

    這邊兩個在較勁,再拉扯一會估計藥都要潑光了,小舞整齊的蠍子辮都有些亂了,忽然她的手腕被握住,小舞只覺得腕間一痛,不由自主地松了手,手中的碗便換了主人。

    正在愣神間,希維已經把碗端到了奇諾的唇邊,他並沒有像小舞那樣誘哄,只托了托奇諾的背,乾脆俐落地說了一個字:"喝。"

    本來死活不肯喝的奇諾看到主角沒甚表情的臉,堅定的決心開始動搖。

    喝吧,喝完了就要承擔後果了,不喝吧,主角費盡心思才找來的藥就這麼辜負了實在不忍心,腦纏粉兒表示亞歷山大。

    小舞看著希維與溫柔不搭邊的語氣和動作,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等著看笑話,她就不信了,自己那麼哄這小娃娃都不肯喝,小乞丐這麼沒誠意的做法怎麼可能成功。

    可惜事與願違,奇諾終究還是在主角的目光下敗退,沒辦法,他怕主角吃苦,更怕希維嫌他不聽話把他丟掉,不得不委委屈屈又有點詭異幸福地妥協了。

    一晚清亮的藥水慢慢見底,希維臉頰上緊繃的肌肉也鬆懈了一些。

    小舞被氣的內傷,蹲一邊再不搭理這倆魂淡了。

    西倫好不容易把鬧事的傢伙擺平,一回來就見到自己寶貝女兒興致不高,撅著嘴在一邊撥弄壁爐裡的火,不由奇道,“小舞寶貝,這是怎麼了?”

    小舞悶悶道,“沒什麼,叭叭你再買點雪女回來吧,這小娃娃病了,剛剛才吃過一支,但是不夠,家裡沒有了。”

    西倫聽到這話有些驚訝,他倒是沒想到希維的動作這麼快,自己就出去這麼一會的功夫,就把雪女給小不點吃掉了。

    奇諾則是心裡一咯噔,心想完了完了,這下跑都不用跑了,直接在人家老巢裡被抓包,不知道這個異界黑社會會怎麼對付對他耍手段的人。

    下意識去看希維,結果希維倒是十分鎮定,還往壁爐邊湊了湊,把奇諾有些濕冷的繈褓烤幹。

    刀疤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神色莫測地從頭到腳再度把希維打量了一遍,奇諾被他的態度弄得發毛,不曉得會怎麼出招。

    西倫終於瞧夠了,哼笑一聲,:“小子,你倒是能耐,不過我最討厭破壞約定的人了,你沒有完成我交代的任務卻不按遊戲規則先拿了獎勵,你覺得我會就這麼放過你?”

    希維終於抬起了頭,目光不躲不閃直視著西倫,“我只是拿了定金。”

    西倫發現,茉莉的這個兒子總是能給自己驚喜,不由也正色道,“你的意思是你有信心能完成?如果不能,相信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看來你很有信心?”

    小舞看著似乎變了一個人的希維,單純的她有些迷惑,“叭叭你們在講什麼,你要他幫你做壞事嘛?”

    西倫的臉有一瞬間扭曲,從被小舞看到自己整治那些鬧事的反骨分子開始,他就被打上了壞人的標籤,還沒法解釋,只能垮著張酷臉扮可憐,“小舞寶貝,叭叭真的不做壞事了,你要相信叭叭。”

    小舞壓根不理他,只一個勁追問他們在說些什麼,西倫當然不會說,他找了個人來讓小舞變壞這種魚唇的話,一直顧左右而言他。

    倒是希維忽然一反往常的沉默開口道,“小姐實在太笨了,西倫先生說讓我來教小姐怎麼變聰明。”

    小舞風風火火的性子一下就被他點燃了,"正義的夥伴怎麼會笨,大家都說小舞是最聰明的女孩,將來一定能成為一個像夏佐大人一樣的真正的勇士,打倒一切邪惡的力量!"

    希維無視她的辯駁,自顧自道,“小姐連喂水這種簡單的事情也做不到,確實不是太聰明。”

    這話簡直直戳小舞的心窩子,她還沒從剛剛的打擊中緩過來呢,又被正中紅心,可又沒法反駁,委屈的要掉眼淚,又倔強地咬著嘴沒哭出來。

    奇諾被這一環接一環的神展開整得眼花繚亂,他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家主角也能這麼毒舌!

    最終小舞恨恨地摔門跑了,她一個字也沒法回,希維說的全部是事實!雖然是扭曲了原意的事實,簡直就是顛倒黑白,可單純的小舞顯然想不到這麼深。

    西倫看見自己寶貝女兒被欺負,心疼的要命,可是看見小舞第一次對一個人露出敵視的目光,他又不想阻止。

    人類總是如此矛盾。

    屋子裡只剩下三個人,小舞跑了之後希維又變回了沉默寡言的樣子,仿佛剛剛戰鬥力爆棚毒舌到底的不是他一般。

    西倫張了幾次嘴都不曉得該說什麼好,忍不住想給寶貝女兒報仇的他只能找茬,“這就是你的辦法?”

    希維無壓力點頭。

    西倫甩了甩頭,“小舞並沒有變得不那麼正義感氾濫。”

    希維道,“她現在討厭我了。”

    潛臺詞就是,你並沒有說要她討厭所有人,這樣也算成功。

    奇諾內牛滿面,現在主角跟小舞完全不可能了,妹子當然沒有完全黑化,因為她只對主角一個人黑化了,可以預見到的是,以後小舞絕對是見一次主角要打一次架的節奏啊!

    除非報社無罪突然走歡喜冤家路線,打著打著就敵人變情人,否則善良的小舞已與主角無緣,再也不是治癒系的最佳人選了。

    這真是個憂傷的故事。

 第12章 chapter12

    直到離開粉紅街,奇諾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刀疤男居然沒有追究他們的意思,問了這麼幾句話就放人了,剩下的雪女當然是不會有的,西倫先生開的是歡場不是慈善院。

    不過,只要不出意外,奇諾是沒有性命之憂的了,這也算是好消息。

    仔細思索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奇諾才恍然大悟,刀疤男根本就沒有認真想要主角完成那勞什子的任務,他只是想看看希維會怎麼做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罷了。

    這麼一想,希維的種種表現只能說明他早就感覺到了,也許他不能分析這全部的前因後果,但是天生對危險的嗅覺卻讓他敏銳的察覺到西倫並無惡意。

    這個小舞的老爸還真挺有意思的。

    這件事只是一個插曲,事情過去了,他們仍然要回到那個破船艙遵循原本的軌跡行走。

    夜晚的粉紅街漸漸熱鬧起來,三教九流的人這裡都有,會變得越來越混亂,希維抱緊了奇諾,按著自己的習慣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離去,尋歡作樂的人們無暇顧及這個不起眼的乞丐,夜色為他們提供了溫柔的保護。

    積雪未化,希維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偶爾也會腳底打滑踉蹌一下,奇諾卻覺得這樣的時刻有一種寧謐的溫馨,連天空那輪詭異的血月也變得可愛了。

    奇諾作為一個孤兒,本該早就習慣了孤獨的人生,現在卻有了這樣的感覺,這短暫的兩天,希維用自己的行為,徹底打動了奇諾,他不再是一個書中的幻影,而是一個真實的人,也將是奇諾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葉颯城水路縱橫,巷道也是九曲十八彎,希維卻很熟悉的模樣,不一會就回到了屬於他們的小破船。

    令他們驚訝的是,花離居然早就回來了,百無聊賴地飛來飛去,等著他們。

    希維的瞳孔收縮了一下,立刻又低頭,無視花離的存在抱著奇諾睡覺,睡著了就不會感到饑餓了。

    花離居然沒有吵鬧,安靜地扇了兩下翅膀,就也找了個稍微乾淨的角落落下了。

    奇諾這兩天也很累,短短兩天發生的事情,幾乎顛覆了他過往二十幾年的認知,而且要裝作一個合格的嬰兒也耗費了很多力氣,所以很快就睡著了。

    按照正常的路線,他們這輩子都不該和小舞有什麼交集了,不過事情總有湊巧。

    冬去春來,一年中最冷酷最難熬的季節終於過去了,這短短的三個月,又好像特別的漫長,奇諾在這裡度過了最難忘的冬天。

    這個冬天,他遇到了收養他的主角,他一直跟著主角吃殘羹冷炙,他們每天穿梭在這個冷漠城市的各個角落尋找一切能果腹的食物。

    唯一能感到欣慰的事情是,花離似乎對小嬰兒很感興趣,每次消失一段時間後就會帶回來一點花蜜和奇諾共用,當然“大壞蛋”希維是沒有份的。

    能給小嬰兒吃的食物本就不多,希維能找到的十分有限,如果找到了合適小不點的食物而沒有找到其它,希維就會經常性挨餓,如果花離有帶花蜜回來,情況就會好轉,所以從內心深處奇諾是很有些感謝花離的。

    花離也沒有再提起要希維還她什麼東西的話題,只是一個人苦思冥想,大約是希維的粗暴把她嚇到了。

    奇諾總覺得,精靈女王的背叛應該是有隱情的,就沖著花離幫了這麼多忙的份上,他也要消除隱患,即使不能跟花離成為好朋友,也不能讓她再一次走到敵人的方向。

    春暖花開的季節,希維沿著河岸採集一種嫩綠的魚腥草,這種草是可以吃的,而且除了冬天,其它季節都會長的很好,於是從開春以來就成為了他們的主食。

    奇諾兩個月前開始長乳牙,但還不能吃堅硬的東西,希維就會把魚腥草搗碎,放在那個破碗裡,給他喂草汁,魚腥草的味道有一點微苦,奇諾每次都皺著臉艱難的咽下去。

    異界的三個月,奇諾完成了一個普通上班族到流浪小乞丐的心理轉變,希維仍然很少講話,奇諾其實有點憋的慌,人是社會性動物,不是每個人都有主角那種離群索居還安之若素的心理素質的。

    還好,花離在的時候總會嘰嘰喳喳抱怨大壞蛋,也會講些在外看見的趣聞,總算沒把奇諾給悶死。

    胡思亂想了一會,下巴擱在自家主角肩窩裡享受春天的陽光有一下沒一下地打瞌睡的奇諾忽然聽見了微弱的抽泣聲。

    聲音還有點耳熟,希維顯然也聽見了,但他腳步頓了頓還是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完全不打算回頭去關心一下聲音的主人為什麼哭。

    奇諾的臉面對的方向剛好和希維相反,一時好奇的他坤著脖子努力往聲源望去,卻只看到一個模糊的小身影藏在不遠處的橋邊抱腿埋頭哭的慘烈。

    但那標誌性的蠍子辮出賣了她的身份,居然是小舞!

    不過仔細想想,這裡離粉紅街也不是太遠,他們雖然不過去,但小舞會出現在這裡也不奇怪,只是刀疤男這麼疼愛女兒,怎麼會允許自己的寶貝一個人在這哭呢?

    眼角瞄到不遠處兩個勁裝的武者,看來這應該是家事,既然是家庭矛盾,小舞又對主角產生了偏見,過去無疑是找虐。

    還是裝作沒看見吧!

    腰背被希維不算寬大的手掌拍了一下,心領神會的奇諾立刻不再扭來扭去,重新趴回了肩窩。

    “喂,今天摘了不少啊。”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有人攔在了他們面前。

    希維被迫停下了腳步,雙眼冷漠地掃了一遍身前的幾個人。

    奇諾心裡一咯噔,完了,怎麼又來了,還帶了幫手。

    講話的那個是跟希維一樣的流浪小乞丐,昨天想要不勞而獲搶奪他們的魚腥草,結果被假裝害怕的主角抓准機會一腳踹進了河裡半天沒爬起來。

    真是小強一樣的生命力。

    雖然奇諾昨天依然被霸氣的主角帥到了,現在也還是要擔心他們的生命安全。

    一個半打四個勝算是多少?

    奇諾認真盤算著,自己的小乳牙能不能咬得動誰。

    得出的結論叫人沮喪,大概又要像以前那樣打不過的時候乾脆就不反抗了,等對方打夠了覺得無趣就走了吧。

    這種時刻總是特別難熬,感覺類似於獻祭之前,他們自己便是那祭品。

    “住手!”一個略帶沙啞的女孩的聲音突然冒出來,打破了緊張的氛圍。

    不用懷疑,正是小舞,小姑娘的正義感再度冒了出來,她是一定不會允許這種以多欺少恃強淩弱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眼皮底下的。

    聖母在天朝如今已經是一個貶義的詞了,萬一哪本小說寫了聖母女主是一定會被噴的,但是作為被聖母説明的對象,奇諾恨不能全世界都是聖母才好。

    不良少年們愣了愣,不知道從哪冒出個豆芽菜小女孩怒氣衝衝地攔在他們之間,小女孩穿的乾淨整潔,只是眼眶紅紅的,顯然剛剛哭過。

    領頭的那個也不是傻瓜,一看女孩這穿著,在葉颯城必定是屬於“貴族”的級別,不是他們這種流浪者能惹得起的。

    走吧,不甘心,不走吧,怕惹上麻煩。

    少年們的臉都憋的扭曲了。

    小舞渾然不覺他們的糾結,見他們表情猙獰,心裡也有些害怕,不由自主地退後了兩步,長期混跡街頭的混混們當然一瞬間就發現了她的膽怯和底氣不足,此消彼長,都一個個撿回了自己的膽子。

    “這位小姐,那小子搶了咱們的魚腥草,我們想拿回自己的東西不算過分吧?”典型的睜眼說瞎話。

    小舞疑惑地望向身後,這一看簡直怒從心頭起,沒想到居然是那個混蛋,剛剛只顧著仗義執言,沒注意仗義的物件。

    時隔三個月,小舞仍然牢牢記著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小乞丐,從小到大,自己叭叭和周圍的武士們都寵著她讓著她,只有希維欺騙她,“羞辱”她,思及此,小舞的眼睛更紅了。

    不良少年們一看有戲,紛紛露出獰笑,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誰知小舞又回過頭,“你們當我是笨蛋嘛!他一個人還帶著小孩,怎麼搶的到你們的東西?”

    少年們都一愣,隨即惱羞成怒,此刻他們完全不顧及會不會得罪“貴族”這種事了,圍攏過來就要把小舞一塊教訓。

    小舞空有一腔正義,奈何武力值太渣,急得要死又毫無辦法。

    幸好小舞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兩個悄悄跟隨的武士沒辦法管小舞自己傷心的哭,還不能管這些找死的少年麼?

    小舞楞楞的看著武士們收拾完那些壞蛋們再度離開,想到自己之前和叭叭的爭吵,不由泛起一股委屈,就地蹲下身又捂著臉嗚嗚哭了起來。

    一隻軟軟的小手抓住了小舞的蠍子辮,輕輕扯了扯,雖然力道不大,也足夠引起小舞的注意了,小姑娘這才意識到邊上還有別人,掩飾性地擦擦眼淚站起身。

    映入眼簾的是奇諾呲著小乳牙的可愛笑臉,小舞的手有點蠢蠢欲動,好想掐一把。

    奇諾如今裝嬰兒可謂得心應手,他使了五分的力氣去拽小舞的辮子,就算自家主角用眼神警告他鬆手也不理。

    小舞還是很喜歡這個模樣可愛的小不點的,見他長牙了也很好奇想去摸一下,結果被希維一側身躲開了。

    小舞嘟嘴不悅道,“讓人家摸一下能怎麼樣啊!”

    希維還是一貫的沉默不語,動作卻很迅速,堅決不給小舞碰到奇諾的小乳牙。

    奇諾樂的直笑,把小舞稀罕的不得了,便開始逗奇諾說話,“叫姐姐,小不點叫一聲姐姐。”

    奇諾從善如流,“傑傑。”

    發音很彆扭很不標準,可是確實是開口講話了,講了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句話。

 第13章 chapter13

    一句“傑傑”出口,世界都安靜了一瞬,包括奇諾自己都有點愣,他為了講話努力了好久,希望能跟主角進行“心與心”的交流,但是喉肌的發育不完全導致此願望一直難以實現,最多就只能咿咿呀呀咿咿嗚嗚地說些亂七八糟的音節,也許是長久努力練習的緣故,這會一試就成功了。

    奇諾一臉血去看希維,發現他已經回復了完全的淡定,只能自己在心裡默默內牛,哀悼自己逝去的初聲。

    明明想第一個喊主角的啊摔,腦纏粉兒的心思泥萌都不懂!

    反倒是沒想到自己會得到回應的小舞各種激動,試圖再讓奇諾叫她一聲。

    可是傷心欲絕的奇諾早已鬆開了抓她辮子的手,埋到希維肩窩裡顧自悲憤去了,壓根不願意跟小舞有任何交集的希維怎麼會放棄這個機會,連話都沒講一句便直接走人。

    自從跟小舞交惡之後,希維似乎就懶得掩飾自己的性格了,怎麼簡單粗暴怎麼來,總有點既然已經暴露那就完全不偽裝了破罐子破摔既視感。

    小舞被他的態度氣的不行不行的,大概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沒有風度也不給別人面子的傢伙,白皙的臉頰鼓著一口氣,跺跺腳也走了反方向。

    今天出來的時間並不長,遇上這麼件意外,謹慎的希維就不願意再繼續待在外面了,他一直缺乏安全感,一受驚就會躲回自己的安全地點。

    奇諾開始反省,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思來想去只能把這一切歸結于精靈女王!

    精靈女王雖然經常出去,往往要月上中天才會回來,但她白天在的時候就會常常和奇諾講話,聽起來有點像自言自語,不過心智很小的花離每天敘述的見聞恰恰是外來戶奇諾所需要的,奇諾每次都聽的很認真。

    小不點的圓溜溜的黑眼睛專注地盯著花離,花離總是很開心的,就開始試圖讓奇諾開口叫自己姐姐,可惜一直沒有成功過。

    不曉得精靈女王若是知道自己這麼久的努力成果被誤打誤撞的小舞輕鬆竊取是個什麼表情。

    言歸正傳,他們回到了小破船時間還是正午,希維從船艙角落翻出一些沒吃完的野菜,又把魚腥草搗碎,混著草汁和野菜給奇諾喂完,這就是午飯了。

    味道雖然不咋的,可是相比於冬天的食物,奇諾已經很滿足了,那種饑一頓半饑一頓的生活簡直讓人終身難忘。

    小孩子總是比較嗜睡,先吃完後趴在一邊欣賞了一下自家主角吃飯的模樣後,奇諾的眼皮就有些沉重了。

    迷迷糊糊間,一個已經很熟悉的聲音響起,隨後一隻冰冷但讓人安心的手掌摸了摸奇諾短短的毛茸茸的頭髮,“別睡。”

    奇諾一激靈,一抬頭就跟希維沒什麼情緒的目光相對,本能的有點心虛想後退,希維輕鬆地抓著他背上的布條,把奇諾拉起來,極具壓迫性的視線直逼而來,“說話。”

    奇諾腦神經接到語言刺激,條件反射地張口,“傑傑。”

    反應過來恨不能自打嘴巴,就算只會這一句都還不如不說呢!

    希維若有所思地盯著他哭喪的臉沉默了半晌,伸手扯了一根野菜舉到小不點眼前,“菜。”

    奇諾都不知道該怎麼哭好了,主角咱們能不能循序漸進,不要一來就來高難度的行不。

    要知道奇諾雖然不知為什麼能聽懂這個世界的人們講話,但是發音卻是和地球語八竿子打不著,就比如這菜吧,紅月大陸的發音是“#¥”,奇諾憋了半天一個字也沒吐出來,當年他英語就是軟肋,學習一門新的外語實在是要卿老命。

    新手上路的奶爸主角是個沒有育兒經驗的傢伙,這個簡單的道理也不明白,還一個勁地重複著“菜”,重複到奇諾一臉菜色。

    #不是我不想配合你啊,求降低難度#

    一個教一個學,好半晌沒有任何成果。

    奇諾開始痛恨X點家所有主角的共同優點堅持不懈耐心十足來了,因為希維顯然沒有任何不耐煩,還是冷淡又認真地說著菜。

    終於奇·腦纏粉兒·諾妥協了,他兩隻爪子一起伸出去扯掉了面前那根礙眼的野菜,握住主角菌一點也不白皙細嫩的手,真誠的喊了一句:“叭叭。”

    感謝紅月大陸的語言體系,就像世界上所有語言不管怎麼複雜,爸爸媽媽的發音都無比相似一樣,這裡也不例外。

    希維的手指一陣僵硬。

    #不管哪個十歲出頭的孩子終於喜當爹心情一定都很複雜#

    希維終於不再逼著奇諾講話了,他找到了新的事情。

    那就是教奇諾走路,也許是小不點開口講話這件事提醒了希維,他不可能一輩子都把奇諾綁在自己身上,於是就開始嚴肅地正視起來"教育"的問題。

    他們的破船頂上是一個幾近廢棄的拱橋,平時走的人就非常少,雖然有些舊不過沒什麼安全問題,從那天起,主角每天覓食完畢就把奇諾帶上拱橋,讓他靠著橋欄杆“站著”,自己站在橋的另一邊示意他走過來。

    奇諾小小的身軀作憂鬱狀靠著欄杆一動不敢動,自從那天一時腦抽喊了“叭叭”之後,希維就像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熱情”的投入到了新身份的事物中去了。

    春寒料峭,一陣冷風吹過,奇諾打了個噴嚏看看橋的另一頭的主角,顫巍巍地抬起一隻小短腿。

    一步,沒問題,再一步,噗通。

    第N次摔倒後,奇諾開始在地上挺屍,嚴肅地回憶自己上輩子是怎麼學會走路的。

    有些技能吧,你會了就是會了,非要說出是怎麼會的,想想還有點小難度呢。

    幸好他家主角是在做傭兵的時候可以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埋伏鐵甲龍的真勇者,這麼點小挫折,完全不會放在眼裡。

    再一次把人擺好姿勢,希維便抬步要回到橋的另一端,奇諾非常想說,咱們又不是牛郎和織女,求換個方式。

    可他不敢,只能自力更生。

    希維走了兩步,感覺腿上有點重,低頭一看,小不點露出四顆整齊潔白的小乳牙,兩隻手齊齊攥著他的褲子,歪七扭八地跟著走,雖然看著隨時要倒,畢竟算是“走”了。

    希維面癱臉和奇諾對視了一眼,完全不認可這種作弊走捷徑的方式,毫不留情地把小不點的手指掰開。

    “啪嘰”一聲,奇諾再次倒地。

    希維繼續扶起來擺回固定位置。

    不過奇諾是那麼簡單就認輸的人麼,顯然不是,於是每次希維把他放回去,他都故技重施。

    希維是不是很討厭這樣呢,腦纏粉兒表示,除了發現主角每次能快點走開卻故意放慢速度之外,他什麼也不知道。

    時間就這樣靜悄悄地過去了,奇諾以得天獨厚的基礎優勢迅速獲得了講話與走路的新技能,還整天不要臉裝嫩,喊希維“叭叭”喊的歡,一點也沒有自己實際年紀比較大的自覺性,嘴巴甜的花離覺得花蜜都比不上。

    這裡畢竟離粉紅街不遠,真要是誠心要找,沒有人是找不到的。

    更何況,刀疤男的勢力在葉颯城那也是數一數二。

    最近奇諾在苦惱些問題,那就是隨著自己一天天長大,繈褓的小衣服變得越來越緊,主角甚至把衣服割開了很多細小的口子,好防止小不點勒著,於是本來高大上的小衣服就基本成了碎布條,幸好天氣漸漸炎熱,不會冷到。

    再這樣下去就是裸奔的節奏了!

    這天希維又帶著奇諾練習走路,現在他已經能走穩了,不過小孩子多走路鍛煉身體也是必要的,被抱來抱去這麼久,奇諾早就悶壞了。

    “小不點。”遠遠的,蠍子辮的女孩在喊他。

    奇諾一隻手抓著希維的小手指,一邊扭頭去看小舞,小舞看到希維先是冷哼一聲表示對他的嫌棄,才蹦跳著跑過來摸摸奇諾的小腦袋,在聽到一聲標準的姐姐之後方才滿足。

    希維仍然是安靜沉默的,他牽著奇諾的手在拱橋上來回走,也不在乎小舞的敵視,顧自做著自己的事情。

    希維總是這樣,他不希望和花離和小舞接觸,警惕她們,防備她們,但他又很清楚以自己的能力是沒有辦法驅走她們的,只能選擇一種沉默的拒絕。

    花離通常也躲著他,小舞則是針鋒相對,一有機會必定要找茬,可惜希維根本不理會這種幼稚的挑釁,該幹嘛幹嘛。

    奇諾一方面被主角酷帥的性格萌死,一方面又覺得這麼高冷會找不到妹子的啊喂!

    哪個妹子會喜歡自己物件這麼高冷的!

    小舞從那天偶遇之後就經常過來,也會帶些好吃的,希維自己從來不動那些食物,卻也不阻止小舞帶給奇諾。

    今天小舞一反常態地提了個紙袋,神秘兮兮地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奇諾,覺得越看越滿意,然後從紙袋裡取出了一些雖然有點舊,但乾淨完整的衣服。

    奇諾內牛滿面,終於可以不用裸奔了。

    回船艙換衣服的時候,一臉迷茫的花離被趕了出來,小舞來的勤了,就跟花離熟悉起來,兩個小女孩很有共同語言,精靈對人類的氣息敏感,誰有惡意誰沒有惡意感覺得到,小舞的純淨讓花離十分喜歡。

    奇諾則跟著希維在船裡換衣服,本來他是激動的,希維依舊面無表情,但是在給奇諾換衣服的時候總是有些詭異的停頓,奇諾以為是自家主角沒給小孩換過有些不熟練,就沒有在意。

    換完了,希維把小不點牽出船艙,等待的小舞和花離都眼前一亮,眼裡全是小星星。

    奇諾忽然覺得有哪裡不對,剛剛太高興於是沒在意,此刻一低頭才發現,衣服很好看,很舒服是不錯,可是這特麼是裙子啊!

    小舞還一臉興奮地補刀:“我讓叭叭把我小時候的衣服找出來了,我一看就知道小不點穿著絕對合適。”

    奇諾幽幽地看著這兩個興奮過度的妹子,在裸奔和穿女裝之間無助地掙扎著。

 第14章 chapter14

    如果奇諾現在的生理年齡有五歲以上,他是必定要反抗的,問題在於目前的身體才一歲左右,如果他貿然表現出強烈的性別觀念,那就是作死的節奏。

    除了花離比較傻傻的,剩下兩個都不是笨蛋好不好!

    小舞幫他把裙角拉平,順道抱怨了一下希維的穿衣水準太差,接著便樂呵呵地轉著圈欣賞,眼睛彎彎像月牙。

    花離停在小舞肩上,兩隻小翅膀忽閃忽閃的,小手托腮打量了奇諾一會,又看看希維的面癱臉,若有所思道,“我好像覺得小不點越長越像大壞蛋了。”

    小舞只是撇撇嘴,“兒子像麻麻,女兒像叭叭啊,大家也都說我長得很像叭叭。”說完仿佛不甘心一般小聲補充了一句,“不過小不點比這個魂淡可愛多了。”

    奇諾又不知道怎麼哭好了,他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他家主角是不用指望了,在希維心裡,這些面子上的東西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奇諾有衣服穿了,管它是男裝還是女裝,能穿就是好裝。

    於是希維破天荒地說了一句,“很好。”

    小舞一聽大魂淡也贊成自己的眼光,不由更是得意,蠍子辮上綁的蝴蝶結都振翅欲飛。

    好不容易送走小舞,奇諾松了一口氣,女裝就女裝吧,也比真的裸奔好,反正小舞和精靈女王都不是他的目標!

    天色將晚的時候,天空開始飄起一點細密的雨點,女兒控的西倫便親自來把小舞接走了,怕自己寶貝淋著。

    雨勢越來越大,快入夏了,這一場雨蓄勢已久,下的甘暢淋漓,幸好小破船頂上還有座橋,不然他們就能有幸領略到什麼叫淒風苦雨中飄搖的一葉扁舟了。

    長夜漫漫,只能睡眠。

    今天玩的時間有些久,奇諾就有點累,剛入夜聽著船艙外滴滴答答的雨聲就開始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打瞌睡了,精靈作為親近自然的寵兒,看見下雨興奮的不行,小舞前腳離開,她後腳就飛的沒影了。

    作為一名小乞丐,主角也沒什麼娛樂活動,似乎也只能睡覺了吧。

    可這註定不是一個平靜的夜晚,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剛閉上眼,沉寂了幾個月的魔戒便不甘寂寞了,希維只覺中指傳來一陣熟悉的刺痛,整個人都不由自主地痙攣了一下,他本能地咬牙,抑制住將要出口的呻-吟。

    內心升起一種恐懼,這個奇怪的戒指不知道又會給他帶來怎樣的災難,幾月之前撕心裂肺的疼痛還記憶猶新,這一次的痛感來勢洶洶,比起上次有過之而無不及。

    希維抖的太厲害了,幾乎是立刻,與他緊緊挨著的奇諾就發現了他的不正常。

    這一次,奇諾不再是毫無行動力的小嬰兒,他一咕嚕爬起來,借著魔戒發出的幽光,看清了主角痛到極致而扭曲的臉,這一次與認主又有不同,奇諾一看就想起來了,是魔戒中蘊含的力量在淬煉希維的身體。

    本來這是一件好事,壞就壞在花離不在!

    《詛咒》裡有提到過這種淬煉的過程,只不過原書裡發生這件事的時候精靈女王是在身邊的,魔界的部分力量就是花離被封印的部分,失去大部分記憶的精靈起了憐憫之心,幫忙引導了這部分力量,希維按慣例雖然受了很大的罪,但也按慣例得到了很大的好處。

    可是現在精靈女王不知所蹤,誰知道劇情的改變會帶來怎樣的影響,即使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奇諾也不想主角出任何問題。

    外面大雨滂沱,一點也不能理解奇諾的心焦。

    希維的全身已經開始滲出血絲來,鮮血漸漸染紅了他破爛的衣服,慢慢在他的身下積起一小攤,但很快又因為他自己的蠕動被衣服吸收,皮膚在撕裂,血管在暴動,希維儘管咬牙不肯吭一聲,但他的意識其實已經慢慢變的模糊了。

    奇諾看到他的瞳孔逐漸散大,心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必須要找到精靈女王才可以。

    心急如焚的奇諾顧不得今天才換的乾淨衣服,直接拿著希維的那把鏽刀把袖子割了下來一遍遍擦拭著希維臉上的血汗。

    外面暴雨如注,黑色的夜幕仿若一張吞噬一切的大口,儘管是這樣的天氣,河面上仍然有\"工作\"的船隻在四處飄蕩,遠遠望去,那上面的魔導石燈在雨幕中暈染出一種乳白色的光暈。

    這麼多的人,這麼多的船隻,奇諾卻不知道該向誰求救,除了花離,誰也幫不了他們。

    這是一個抉擇的時刻,奇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遍遍回憶著花離平時的碎碎念,想找出她的活動規律。

    花船?不會,花離最討厭這些地方。

    月光橋?也不會,花離曾經抱怨月光橋太高,只適合有月亮的晚上去散步。

    那麼就只有粉紅街了,一來小舞住在那,花離玩夠了可以順道去找小舞聊天,二來粉紅街旁邊有一個小花圃,裡面有花離最喜歡的綠萼花,這樣的天氣她一定會去看看花有沒有被淋壞的。

    想到這裡,奇諾心裡有了底,他用尚且稚嫩但堅定的聲音對希維說道,\"等我回來。\"

    說完又把濕透的袖子擰了擰再度給希維擦了一把,就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一頭紮到船艙外的雨幕中去了。

    希維意識不清醒,只覺得暖乎乎的熱源離自己而去,本能地伸出手在面前虛抓了一把,卻什麼也沒有抓到。

    痛,痛到極致恨不得就這樣死去,可希維心中又有著極度強烈的求生*支撐著一口氣,他難耐地在船板上滾來滾去,這一次卻沒有一個小不點陪他東倒西歪了。

    小舞回家之後偶爾回想起今天的事情還是心情很好,她哼著不著調的歌謠,散開了梳的齊整的蠍子辯,換上了可愛舒適的睡衣坐在窗邊,一邊聆聽著雨滴的聲音,一邊翻看著自己珍藏的勇者故事冊,漸漸的有了一點困意。

    再說奇諾,他一時激動地跑出來,卻忘了自己根本不認得去粉紅街的路,惟一的一次便是被刀疤男帶回去的,這裡的巷道九曲十八彎,不是經常走的人十有八-九都要迷路,奇諾順著自己記憶中的大致方向走了一段,便徹底迷失在黑暗的雨夜裡了。

    小不點渾身濕透,雨水糊住了他的眼睛,奇諾必須不斷地抹臉才能勉強看清楚路,儘管如此,他還是被石子絆倒摔倒了好幾次,膝蓋和手掌都是鈍鈍的木木的痛感。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偏偏這會下大雨路上連個行人都沒有,想找人問路都沒有辦法,急得他用最大的力氣邊走邊喊著花離的名字,可他聲音太小幾乎被雨聲完全遮住,不一會就嗆了幾口雨水,喊不出來了。

    小孩子本來就體力差,走了這麼長時間還在堅持,完全是為了救希維的執念在支撐著,他呼呼喘著粗氣,雙手撐著膝蓋,停在了又一個岔路口。

    也許是天無絕人之路,一個醉醺醺的大漢從其中一個岔路口向奇諾走來,奇諾眼前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踉蹌著撲到大漢的腿邊,抓住人家的褲腿,低聲哀求道,\"叔叔能不能告訴我粉紅街怎麼走?\"

    他這是病急亂投醫,也顧不得大漢是不是醉的分不清東西南北了。

    大漢確實醉的不清,眯著一雙渾濁的眼睛看了看自己腿上的\"絆腳石\",腦袋裡接收到的語言信號讓他遲鈍地反映出粉紅街三個字,便抬步又往回走了。

    奇諾猶豫了一瞬,還是決定跟上,這是最後的希望了。

    讓他自己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轉,還不如賭一把,希望主角光環能籠罩自己,讓大漢不要帶錯路。

    大漢人高馬大,走路雖然歪歪扭扭,但步距很大,奇諾使了吃奶的力氣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

    幸好命運女神垂憐,大漢居然沒有帶錯路,而且一路走到了小舞住的地方附近,奇諾看到了小舞屋子裡的火光,激動地恨不能立刻跳到屋子裡去,再走近一點,他甚至能看到小舞坐在桌子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

    奇諾又抹了一把臉,回頭向大漢說了一聲謝謝,便要向小舞沖過去,找到了小舞,再去找花離就簡單多了。

    誰知大漢卻清醒了一些,他看到一個粉雕玉砌的\"小女孩\"跟自己道了聲謝就要走。

    他眯了眯眼睛,本能地抓住了奇諾後脖頸的衣服,一隻手就把小孩提到自己眼前,無視他的掙扎,樂呵呵道,\"哪裡來的這麼好的貨色,老喬治還抱怨找不到,這不就是的麼。\"

    奇諾一聽心都涼了,這是遇到人販子了啊,葉颯城到底是有多混亂,才能踩地雷的幾率高成這樣!

    奇諾張口欲呼,大漢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把小不點往肩上輕鬆一扛,哼著小曲離開了。

    奇諾嗚嗚亂叫,四肢揮舞著試圖引起小舞的注意,可是那只是徒勞,只能眼睜睜看著小舞的屋子越來越遠,自己和希維獲救的希望也越來越遠。

    小舞的腦袋忽然重重一點,一下子清醒了,發現自己居然坐在桌邊睡著了的小舞揉揉眼睛,起身關上了窗戶,熄滅了魔導石燈,爬上床繼續她的美夢。

    而飽受折磨的希維卻意外迎來了轉機,原來花圃裡的綠萼花到了花期便剛好凋謝,花離傷心之下也沒有淋雨的興致,早早便回來了。

    誰知船艙裡等待的不是像往常一樣安靜的熟睡二人組,只有一個垂死掙扎的小乞丐,船艙裡的血腥氣濃郁得驚人,親近自然的精靈差點暈過去,她抖抖索索地靠近希維,發現就剩了一口氣。

    同時,花離也感受到了自己一直在尋找的東西的氣息,那股熟悉的力量在希維的身體裡湧動著,迴圈著,改造和破壞著希維的身體,但這股力量缺乏引導,只會蠻幹,只有破壞,卻未曾修復。

    花離找到了自己的東西十分興奮,她不知道希維是在玩什麼,還以為大壞蛋又想到什麼新法子欺負人騙人,所以只是小心地把小手按在希維的太陽穴上,心滿意足地引導那些力量回歸她自己的身上。

    不過這卻是誤打誤撞幫了大忙,再晚一會,希維估計就要斷氣了。

    希維終於從冗長的漫無邊際的痛苦中解脫出來,卻沒有看到朝夕相伴的那個小小身影,仔細回憶疼痛開始後的事情,似乎模糊中看到了奇諾跑出去的背影,不由臉色一變。

    花離心情不錯,便好奇道,\"大壞蛋你在跟小不點玩捉迷藏麼,小不點躲到哪裡去了?\"

    希維喘著粗氣,仰躺在船板上動彈不得,稍微一動,身上的那些細小的口子就會再度崩裂流出血來。

    可他沒有時間休息,那個小不點不見了,這樣下著大雨的晚上,他能跑到哪裡去呢?

    花離見他不說話,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又催促道,\"小不點呢?\"

    希維閉上眼,想著奇諾總是露出四顆牙齒的笑,心裡仿佛缺了一塊,他用一種平靜的語調陳述道,\"跑出去了,不見了。\"

    花離就沒有這麼淡定,一迭聲地問道跑去哪裡了。

    跑去哪裡了?希維也想知道。

    花離慌亂中,忽然想起小舞,小舞是她惟一也是最好的朋友,她相信小舞能找到小不點。

    希維沒有異議,他稍微恢復了一點力氣,便強撐著站起身,也不管那些再次崩裂的傷口,和花離一起冒著雨向粉紅街走去。

    小舞睡得正香,甚至把被子踢開了一點,又翻了個身。

    忽然窗戶響起一陣\"砰砰\"的聲音,把熟睡的小舞驚醒了,她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去開門,看到花離和濕透的希維驚奇地瞪大了眼睛。

    希維全身的衣服愈發破爛,濕答答地貼在身上,露在外面的皮膚全是大大小小的劃痕一樣的傷口,被雨水浸泡過已經看不到血,只是泡的發了白,臉色蒼白宛如死人。

    迎著小舞驚愕的目光,希維緩緩的,跪在了小舞的門前。

 第15章 chapter15

    奇諾醒過來的時候,一股焦糊味竄入他的鼻翼,好像是肉類烤焦了的味道,儘管有點焦,奇諾還是感到了一種深重的饑餓,一來他確實很久沒吃東西,二來他已經記不得熟食的滋味了。

    希維能保證他不被餓死已經很不簡單,按他們一貧如洗的狀況是吃不起熟肉這麼高檔的食物的。

    剛睜眼的時候還有些迷糊,等聽到隱約傳來陌生人的對話聲,奇諾才徹底清醒,他一個翻身就想爬起來,結果卻疼的又倒在了地上,定睛一看,小孩柔嫩的膝蓋和手掌的肌膚都破了,有些傷口還粘著泥土,他剛剛的動作牽動了傷口,此刻正滲出絲絲縷縷的血絲,衣服還沒完全幹透,半濕地貼著,十分難受。

    奇諾呲了呲牙,稍微拍掉了一些泥沙後想起生死未卜的主角,心中升起一股濃重的不安,看天色夜晚早就過去了,希維還好嗎?

    他搖搖頭強迫自己把那些不好的聯想趕走,開始思考怎麼脫離如今的處境,事已至此再怎麼沮喪懊悔也沒有用了,儘快想辦法補救才是正事。

    昨天晚上他被那個醉漢強行扛走後沒多久就暈了過去,打量四周的環境,發現這是一個十分破的屋子,四處漏風,屋子的地上還有許多積水的坑,奇諾被扔在柴草堆上,算是屋裡唯一乾爽的地方了。

    屋外傳來高聲的爭辯,奇諾強忍著身上的痛楚,一步步挪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上。

    “鮑勃,你瘋了,她穿的這麼好,皮膚這麼細嫩,肯定是個貴族,你綁架了一個貴族!”一個蒼老的聲音急切地吼道。

    另一個聲音卻滿不在乎,“老喬治你可真的是老了,怪不得最近越來越不景氣,她穿的衣服雖然好,可是是舊的,而且還少了一隻袖子,哪個貴族會穿這樣的衣服,分明就是撿來的。”

    老喬治不甘心,“萬一是個貴族咱倆都完了!”

    醉漢有些不耐煩,“哪來那麼多萬一,真要是個貴族會大晚上一個人跑去粉紅街麼?%&,我的肉!”

    老喬治沉默不語似乎被說服了,奇諾換了個姿勢,膝蓋卻不小心頂到了門上,疼的呲牙咧嘴。

    外面的兩個人仿佛達成了某種共識不再爭吵,空氣中只流動著烤肉的焦味,求人不如求己,奇諾開始思考怎麼才能安全跑路,綁架案聽說的多了,自己遭遇還是頭一回,他心裡沒底。

    沒有等他考慮太久,很快門就開了,昨晚遇到的醉漢一邊啃著一隻雞腿,一邊走進來,看見奇諾已經醒了顯然有點意外,不過他很快搓了搓手,擺出一個虛假的溫和的笑,“小妹妹,你醒了,昨天下這麼大的雨,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叔叔就把你帶回來了,沒嚇到你吧?”

    奇諾故作懵懂地仰起臉天真地問道,“叔叔什麼時候送我回家,我想叭叭了。”

    醉漢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哄勸道,“你乖乖的,叔叔已經找人通知你叭叭了,很快就來接你。”

    奇諾嘴角抽了抽,臉上有點繃不住,這麼傻缺的哄法果然是欺負小孩子不懂事麼,不過他當然不會更傻缺地揭穿醉漢,於是表面看起來還算和樂融融。

    大概是認定為奇諾會是搖錢樹,醉漢鮑勃甚至遞給奇諾一塊雞肉。

    奇諾強自鎮定地接過,拿出了他全部的優雅和耐心細聲細氣地道謝,慢條斯理地用雪白的小牙皺著眉頭吃力地咬下硬邦邦的雞肉。

    醉漢鮑勃的烤肉水準實在是不怎麼樣,不過奇諾還是要花大力氣克制住自己狼吞虎嚥的衝動,裝作勉強吃下的樣子。

    鮑勃看在眼裡,神情中多了一絲驚疑和猶豫,對一歲多的孩子來說,擁有這麼良好的教養,確實不像是平民家養出來的。

    只有吃東西才能有力氣跑路,只有裝無知才能讓別人放鬆警惕。

    奇諾把肉吃完,又按捺著禮貌道謝,鮑勃想起昨天的雨夜,這個“小女孩”那麼狼狽仍然堅持道謝的事情,心中湧起一絲寒意,可是看著奇諾的臉,他又把這種不安強制按壓下去,有的時候,人的貪婪也會贈與勇氣。

    ?奇諾也沒有指望過鮑勃就因為這點顧慮就放自己走人,只是想讓他多猶豫一下,好給自己的逃脫爭奪一些時間罷了。

    奇諾縮回柴草堆上閉目養神,耳朵豎起來注意些鮑勃的動靜,鮑勃似乎對他的乖巧十分滿意踱了幾步就出去了。

    現在看起來抓了他的是兩個人,一個是那個醉漢,另一個被醉漢稱為老喬治,暫時看不出是有組織的,應該只是單幹,這就方便多了。

    老喬治一直沒有出現,也不知道是不是去聯繫買家了。

    鮑勃來過兩次,都是給奇諾送吃的,奇諾默默吃掉食物,等待時機。

    時間過得如此漫長,好不容易熬到再次入夜,屋外傳來交談的聲音,奇諾精神一震,老喬治回來了。

    鮑勃罵罵咧咧的,話裡的內容無非是沒人識貨,不肯付出他想像中的價錢。

    老喬治比較膽小,他猶豫道,“讓我再去看看那女孩,不然我心裡不踏實。”

    鮑勃再度鄙視了一番他的膽小,就又出門買醉了。

    奇諾假裝害怕地縮在角落裡,看到老喬治推門進來,故意說道,“你是誰?是叭叭讓你來接我的麼?”

    老喬治是個枯瘦的駝背老頭,聞言眼珠子軲轆一轉,露出一口稀疏的黃牙,“是啊,你叭叭現在很忙,就讓我來接你回去。”

    奇諾立刻跳起來,“真的嗎,叭叭不生我的氣了嘛!”

    老喬治對奇諾的驚喜信以為真,看看他的臉,想想鮑勃要求開的價錢,不由起了歪心思,人是鮑勃綁來的,如果他能偷偷賣掉,對鮑勃說孩子是被救走了,豈不是很美?

    奇諾在賭,賭這兩個人並非一條心,賭老喬治骨子裡也有貪心。

    於是奇諾拉住了老喬治的褲腿,用兒童特有的軟糯聲音哀求道,“快點帶我去找叭叭吧。”

    老喬治出於私心連連點頭,既然鮑勃嫌棄五個銀幣太少,他老喬治可不嫌棄。

    倆人都不想耽誤,很順的就離開了。

    奇諾手心裡全是汗,他跟著老喬治在夜幕中行走,邊走,邊想著逃脫的法子。

    忽然,一聲暴怒的喊叫從身後傳來,老喬治被撂倒在地,奇諾也被牽連摔倒了。

    憤怒的鮑勃壓在老喬治身上,雙眼赤紅,不停地揮拳,老喬治年老體弱,被打的哀哀叫喚,蜷縮的像只蝦米不停地求饒。

    奇諾看他們打的不可開交,毫不猶豫地一軲轆爬起來,一瘸一拐地隨便朝著一個巷道沖進去。

    扭打的兩人看到搖錢樹跑了,都罵罵咧咧站起身追過去。

    這時候就體現出葉颯城九曲十八彎的巷道的好處來了,奇諾逢岔路便拐,兩個成年人竟一時追不上。

    快入夏的季節,風並不冷,奇諾出了一頭一臉的汗,終於他拐進了一個死胡同,死胡同只有一個小狗洞,奇諾沒有絲毫猶豫,撅著屁股就往洞裡爬。

    但他沒有成功,鮑勃拽住了他的腳踝把他倒掛著,獰笑道,“跑啊,你再跑啊!”

    被倒掛著,奇諾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湧到頭頂,臉變得通紅,對希維的擔憂,對處境壓抑著的恐懼一下子爆發,他掙扎著,怒道,“放開我!”

    一個剛斷奶的孩子說的話能有什麼威懾力?鮑勃毫不在乎地晃晃手上的小不點,“不放你又怎樣?”

    奇諾冷眼瞧著這個得意的醉漢,頭腦忽然變得清明起來,鮑勃嘴唇蠕動的速度似乎 變慢了,獰笑的臉放大清晰了無數倍,然後那臉龐變得痛苦而猙獰,口鼻慢慢溢出紅色的液體,手也無力地放開了。

    奇諾再次摔在地上,腦海裡傳來一種針紮樣的疼痛,耳朵鼻子和嘴裡也溢出鮮血,他看到鮑勃抱著頭不停地往牆上撞,隨即再也支撐不住,再度暈了過去。

    他沒有看到,胸口的那塊玉佩發出了乳白色的光芒,溫柔地包裹著他,光芒散去的時候一個美麗的女子的影像出現在他身邊,俯下身在他額頭印了一個吻便散去了。

    女子影像消失的時候,玉佩也“啪”的一聲碎成了粉末。

    不知過了多久,有淩亂的腳步聲傳來,幾個舉著火把的武士打破了黑暗的小巷的寂靜。

    “快來快來,這裡有兩個人!”

    眾武士一瞧,其中一個可不就是小姐很喜歡的那個小孩麼,這淒慘樣啊,讓他們這些大人看著都心裡涼嗖嗖的,摸摸鼻息,難為他居然還活著。

    武士們迅速地發出聯絡訊號,然後發現另一個人還生死未蔔,湊近一瞧,比奇諾還要慘,整個頭上臉上幾乎看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膚,全是自己撞得,不知道受到了什麼刺激。

    小舞和希維來的很快,從武士手裡接過暈倒的奇諾的時候,希維身上的寒意驚人,小舞第一次被他的眼神嚇得心驚肉跳,好像一匹被侵犯了領地的餓狼。

    小舞被他的模樣弄得心裡發毛,忍不住提醒道,“先給小不點治傷吧。”

    花離也點點頭緩緩落在了奇諾腦袋上,她尋回了一部分力量,治療一些擦傷完全不在話下,奇諾只是看著好像要斷氣的樣子,其實都是皮外傷罷了,沒有生命危險。

    希維手裡拽著奇諾的一隻袖子,即使自己也很虛弱搖搖欲墜,仍然不願意把奇諾交給別人抱著。

    小舞看著他吃力的模樣,心中湧起一種淡淡的酸澀,年紀還小的小舞第一次感覺到這種複雜的滋味,似乎叫做無奈。

    被這種沉重的氣氛影響,大家都禁了聲,還是西倫打破了這種沉寂。

    刀疤男姍姍來遲,聲音醇厚性感,可惜他的話顯得那麼可惡。

    “小子,雖然你求得是我的女兒,可是幫你的卻是我,怎麼樣,你打算拿什麼來報答我?”

    希維終於抬起頭,“你想要什麼?”

    刀疤男把不斷掐著他軟肉的小舞架到自己肩上,邊走邊走邊說,“等我想到在告訴你吧小子,哎喲!小舞寶貝別掐了。”

    奇諾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夢裡的內容似乎很可怕,又似乎很溫暖,然後就醒了。

    耳邊響起小舞驚喜的聲音,“小不點醒了。”

    奇諾感覺視線有點奇怪,他閉了閉眼又重新睜開,那種奇怪的感覺依然揮之不去。

    正在愣神中,粗糙的手指摸了摸他的額頭,奇諾不由自主地蹭了蹭,那種熟悉的觸感讓他有一種流淚的衝動,希維沒事,他們都沒事,真是太好了。

    可他還沒有高興一會,就看見自家主角拿出了那把匕首,開始給他剃頭!

    奇諾哇哇亂叫著躲避著,可還是被希維按著把頭發給割光了。

    這還不算完,剃完頭髮,希維又繼續把他的裙子下擺給割掉了,只剩了裡面的一條及膝的短褲和連衣裙的上衣部分,看起來不倫不類。

    奇諾便不躲了,他大概能理解主角在想什麼,看著希維依然蒼白的臉和尚未痊癒的傷口,只是默默抱住了他的胳膊。

    小舞把這個本該搞笑或者溫馨的畫面盡收眼底,可她卻笑不出來,想到那個雨夜希維下跪的身影,忽然覺得這個魂淡也沒有那麼討厭了。

    然後小舞拉著花離離開了這個小空間,把小破船留給劫後餘生的兩個人。

    而本來很高興的奇諾閉了閉左眼又閉了閉右眼,這才確認,自己的左眼看不見東西了

 第16章 chapter16

    斷斷續續下了幾天的雨,河邊變得非常泥濘,以至於希維每次來回都要踩上一腳泥,奇諾的一隻小腿腿骨似乎有點輕微的骨折,走路一跛一跛的,就一直休養生息。

    自從回來之後,奇諾發現自己左眼失明最初是很慌亂的,他實在想不起來什麼時候有傷到眼睛,而且當右眼閉上之後,左眼也並不是毫無光感的一片漆黑,反而是朦朧的白色,好像以前戴著眼鏡的時候喝湯被霧氣蒙住的感覺。

    如果是瞎了,那應該是眼前一片黑,所以奇諾也拿不准到底是為什麼。

    腦袋時不時會傳來一陣陣的微微的痛,不想再給自家主角添麻煩的奇諾一直都默默忍著,畢竟不是真的小孩子,情節需要的時候打滾賣萌什麼的可以客串一下,真要一有什麼就哼哼唧唧撒嬌,奇諾還真的拉不下臉來。

    這天,希維如往常一般打來一點清水,把奇諾膝蓋和手掌的傷口擦擦乾淨,雖然異界沒有塗藥這個概念,不過正常人都知道傷口有泥不是什麼好事。

    奇諾始終不太習慣只有一隻眼睛的視覺,看人的時候總是不自覺會偏過頭,希維糾正了好幾次都無果。

    在船艙裡悶了幾天的奇諾有點憋不住了,十分想出去走走,便又掉節操地開始賣萌:“叭叭,曬太陽。”

    7

    希維瞟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奇諾立刻萎了,躺下裝死,主角目前對出去十分敏感,奇諾每當表現出要散心的願望,都會被希維無聲的冷*。

    就在他死心準備在睡夢中忽略頭疼問題的時候,希維卻把他從毯子上抱起來了,奇諾對希維忽然變大的力氣有些驚訝,因為他最近長大了不少,希維已經很久沒有抱過自己了,從他開始跌跌撞撞學走路,希維再抱他就會很吃力,所以都是牽著手防止跌倒而已。

    不過奇諾很快就釋然了,這是魔戒的淬煉顯現出的效果之一,按《詛咒》的說法,希維現在雖然不會武技,但是身體素質卻堪比普通成年男子的兩倍,抱一個一歲多的小孩自然不在話下。

    奇諾也沒有矯情,既然他家主角已經今非昔比,那麼自己這個病號享受一下主角光環的照耀應該不算太罪惡吧。

    連續幾場雨後,天氣放晴,異界本就清新的空氣更是舒服的讓人歎氣,奇諾趴在主角的肩窩享受許久沒有的福利,被希維抱著沿著河邊散步曬太陽,時光仿佛回到了從前,他們每天去采魚腥草的時候,好像那一場生離死別從來沒有發生過,不管經歷了什麼,他們還是在一起的。

    希維的身體素質變得非常強悍,前幾天還很猙獰的傷口幾乎全都結了痂,恢復力驚人的好。

    奇諾本以為出來散一會步就該回去了,誰知等他睡過一個囫圇覺醒過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柔軟的東西上。

    他嚇了一跳,手剛抬起就被一個柔軟溫暖的手握住了。

    奇諾是靠右側躺的,左眼看不見東西,但那手的觸感不像自家主角的有些粗糙的繭子,一時有些驚慌,生怕自己又被綁架了,情緒一波動頭又針紮般的疼起來,而且比往常都劇烈。

    他的臉色因為疼痛而迅速褪去了血色,不由自主嗚咽了一聲。

    小舞被小不點突如其來的嗚咽搞得莫名其妙,自己也沒做啥啊,這怎麼哭了?

    原來奇諾是一直側躺在小舞的腿上在睡覺。

    十歲的小女孩手忙腳亂不曉得自己哪裡沒做好,只好無助地拍著奇諾的背,試圖補救。

    外面的人自然也聽到了哭聲,第一個沖進來的是希維,他二話不說就重新把奇諾抱在懷中,嘴唇緊抿著也看不出心情如何,看到熟悉的主角的奇諾立刻閉嘴,沖希維努力地笑了笑,不想讓主角看出他不舒服,頭疼而已,又不是沒疼過。

    希維把他的小光頭按在自己胸口,冷聲道,“不許笑。”

    奇諾被自己宇宙第一萌的主角逗樂了,希維其實是想說笑不出來就不要笑吧,被這麼一精簡,聽著還有點小搞笑呢。

    那一陣的疼痛過去,奇諾感覺好多了,臉色也不那麼白了,小舞顯然被鬱悶的不輕,她有那麼嚇人麼,小不點一醒就哭,大魂淡一來就安靜。

    西倫巴巴地湊過去安慰自己寶貝,“小舞寶貝,叭叭最愛你了,能不能也親叭叭一下。”刀疤男都快嫉妒死那個小不點了。

    小舞嘟著嘴用小皮靴踢了自己臉皮堪比城牆厚的老爸一腳,還是在他臉上狠狠啃了一口。

    皮糙肉厚的刀疤男頓時眉開眼笑,心情一好,人也大方了。

    “小子,帶著那個小傢伙跟我來吧。”說著就牽著小舞率先走在前面帶路。

    希維習慣性垂著頭落後兩步靜靜地跟上了,奇諾倒是一臉迷糊,主角居然會主動來粉紅街找刀疤男和小舞,到底是為什麼。

    希維的心情很沉重,他一貫是很冷靜的,也堅信不管發生什麼事如果自己先亂了就是找死,只有冷靜保持頭腦清明才能有一線生機,然而以他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微少見識,卻實實在在被刀疤男給他看的東西震驚了。

    在今天以前,希維從來不知道,原來會有人那麼殘忍地對待自己。

    綁走奇諾的醉漢鮑勃是經常遊蕩在粉紅街的資深人販子,西倫不幹強買強賣的生意自然有人幹,鮑勃便是靠著撿漏來維持生計,做了不少喪盡天良的黑心事。

    這種人本該是極度自私自利的,然而刀疤男帶希維去看這個男人的時候,只能看到一個瘋子。

    一個意識完全不清楚,只會忽然傻笑忽然大哭大鬧的瘋子。

    據說,他頭上臉上那些難以直視的傷也是自己撞的。

    西倫告訴他,這個鮑勃以前並不是這樣,之所以會變成瘋子,是因為受到了一種叫精神攻擊的傷害。

    想到這裡,希維的手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黑色的頭髮遮住了他的眼睛,刀疤男還告訴他,這種精神攻擊是一種叫做魔法師的貴族才會用的攻擊方法,無形無質,只要被攻擊就會變成徹頭徹尾的瘋子。

    而當時跟鮑勃在一起的只有年歲尚小的奇諾,一個看似弱小的小不點。

    西倫惡劣的笑臉揮之不去,“小子,你的兒子有魔法師的天賦,可是他現在可不能控制好自己,你繼續跟他待在一起,說不定哪天就會變成跟那個瘋子一樣的瘋子了。”

    希維只說了一句話,“證明?”

    於是他們現在就走在尋找證明的路上。

    奇諾對此一無所知,也不知道自己面臨著被拋棄的危險,很快他們進了一間詭異的黑屋子。

    說是黑屋,其實只是光線暗淡了些,門窗是緊閉的,屋裡只有一個身形枯瘦的,披著黑色兜帽斗篷只露出一雙渾濁的小眼睛的怪人,看見他們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西倫大大咧咧在怪人面前的桌案上拍了拍,“老夥計,看我帶誰來了!”

    怪人終於抬起渾濁不聚光的眼睛,掃了掃奇諾和希維,嘴裡發出一種嘶啞的聲音,“西倫,我不是說過除非你的粉紅街要被人給拆了,否則不要來打擾我麼?”

    西倫滿不在乎,“那是你不知道我帶來了什麼。”

    怪人古怪的笑了,“你的寶貝女兒肯跟我學習魔法了?”

    “那倒沒有,不過這裡有一個比小舞天賦更好的孩子,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的。”

    怪人似乎總算聽到了感興趣的東西,再度打量了一下兩個陌生的孩子,“是哪一個啊?”

    希維在奇諾不解的目光下默默把小不點舉高了些。

    怪人的小眼睛眯了眯,枯瘦的手指在奇諾光溜溜的小腦袋上摸索了一會,奇諾整個被嚇得不利索了。

    西倫摸了摸下巴,“小舞是光明系的體質,跟著你也學不到什麼,這孩子正合適。”

    怪人摸著摸著眼睛中閃出一種狂熱的光彩,一連說了三個好,然後取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水晶球,拽著奇諾的小手放上去,水晶球變得五彩繽紛愈加剔透。

    怪人終於激動的站起來,“這麼小就有這麼高的精神力,簡直是天才!”

    希維警惕地抱著奇諾往後退,不肯再給怪人碰一下。

    怪人“桀桀”怪笑了一聲,隨後說道,“小子,這是你的孩子麼,把他交給我吧,我格雷一定能培養出一個大陸巔峰的黑暗魔法師來!”

    希維靜靜地站著,用沉默表示拒絕。

    格雷仿佛才意識到自己的突兀,補充道,“當然,我不會白要的,我可以給你很多的水晶幣,你這一輩子都吃喝不愁了,再也不用過著下水道老鼠的生活,你甚至能成為一個體面的貴族,怎麼樣?一個隻會做拖油瓶的小孩換這麼多東西你該滿足了。”

    希維仍然靜靜的,對這些巨大的誘惑不為所動。

    西倫看戲看的樂呵呵的,“小子,說句話啊,錯過這村就沒這店了。”

    奇諾緊緊拽著自家主角的袖子,緊張地喊了聲“叭叭”,他可一點也不想離開希維跟著那個一看就古怪的老頭,他要是走了,誰來幫希維遠離原本的命運,而且成為大陸頂尖的魔法師什麼的,也要十八年後大陸還存在啊好嘛!

    更何況,除了希維,他誰也不想要。

    希維被他拽了一下仿佛終於想起了如今的狀況,他依然那麼冷淡,“我不需要錢。”

    奇諾安心了。

    魔法師格雷顯然有點驚訝,不過他一點也沒有被打擊,而是再度拋出了一個巨大的炸彈,“小子,你知不知道一個自行覺醒的魔法師是多麼危險的存在,他的精神力會自行增長,如果沒有人教導他使用,他就會控制不住自己,按這個速度,大概過個七八年,他就會不自覺地對身邊所有人使用精神攻擊,那可不是能夠人為阻止的。”

    西倫接下去,給了他們會心一擊,“小子,要麼把這小孩留下,要不然他過幾年就會把你變成瘋子,更把所有他身邊的人變成瘋子,這樣,你還要堅持嗎?”

    希維,再次陷入了沉默。

    看起來這兩個選擇傻瓜都會選第一種的,不是嗎?

 第17章 chapter17

    奇諾終於緊張了,這件事情他也知道,《詛咒》裡介紹到紅月大陸的力量體系的時候的確有提到過這一點,曾經有一段劇情就有講希維做傭兵時,在一次執行的任務就是去調查一個村莊無緣無故的出現許多瘋子的異常,當時希維的傭兵小隊幾乎全軍覆沒,不過主角因為魔戒在手,僥倖逃過一劫,還找到了一個天賦極其強大的少女。

    至於主角跟少女發生的事情那都是後話了,重點是眼下這個自稱格雷的黑暗魔法師的確不是在誆騙希維,說的都是事實。

    得知自己居然有了類似金手指一般的超級精神力,奇諾卻沒有覺得高興,一想到擁有這個金手指的代價就是要與主角分開,他就覺得莫名難受。

    是的,主角有魔戒根本不必擔心會被奇諾的精神力攻擊,可是全世界只有奇諾清楚這個不能說的秘密,而他現在只是一個根本不能表達自己意願的小孩,主角並不知情。

    對希維來說,這就是攸關生死的抉擇,不摻雜半點水分的。

    可是如果他們就此分開,奇諾便完全沒有把握若干年後再見到希維,主角還會給予他幼時相同的信任和仁慈麼?

    隨著年齡的增長,希維終究會越來越冷漠,為自己構築起堅固的心房,最終毀滅自己也毀滅一切。

    格雷也並不催他,繼續去擺弄他那堆稀奇古怪的東西了,看起來胸有成竹。

    希維低著頭靜靜思索著,目光落到腳上那雙早就前面破洞,鞋底磨穿的草鞋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猶豫什麼,格雷雖然看起來古怪,可是也確實非常強大,那種難以言喻的,與小乞丐希維相隔兩個世界的強大。

    小不點跟著小乞丐有什麼好處呢,兩個人都要餐風露宿,饑寒交迫,而如果跟著格雷,不僅小不點可以作為一個“貴族”活著,就連他自己也可以不用再活的這麼辛苦,至少不用擔心下一個冬天會餓死在哪個冰冷的巷道裡或者那個破爛的小木船內。

    不需要去問為什麼格雷不肯將希維一起帶著,在葉颯城長大的希維非常明白,沒有哪一個貴族願意讓有貴族天賦的孩子和一個普通的小乞丐扯上關係。

    希維,緩緩地呼了一口氣,重新抬起臉的時候,眼神再度清明冷漠起來。

    西倫一直觀察著他,看他仿佛考慮好了,才開口問道,“小子,想好了?準備要多少水晶幣,我也不怕告訴你,一個天賦頂級的魔法師值得你能想到的最高價值,實話告訴你,格雷並不是特意要你們分開,而是我們很快就要離開這裡了,以後要去的地方並不適合你。”

    希維閉了閉眼,想到那個撿到奇諾的雪夜,貴族母親的話言猶在耳,如果不是敵人過於強大走投無路,哪個疼愛孩子的母親會把孩子交給一個小乞丐,這個孩子並沒有脫離危險。

    如果讓他回到貴族的世界,也許能成為一個所謂的魔法師,但也有可能被仇人找到就此殞命,而希維,從來不相信運氣。

    “我不要錢。”希維卻說了相同的話。

    “我也不會瘋。”主角的話擲地有聲。

    西倫和格雷都半晌沒有言語,沒有人預料到希維會拒絕,拒絕接受巨大的好處而選擇瘋狂的未來。

    西倫忍不住了,“小子你是不是現在就瘋了?你可知道這樣做的後果?你看到那個醉漢鮑勃的樣子了嗎?你也想要和他一樣腦袋開花?”

    西倫一下子蹦出了四個問句,可見心情激動。

    希維一點也沒有被他的恐嚇嚇到,主角雖然現在個子矮小只能仰視著西倫,但這一刻他的氣勢沒有輸給這個肌肉虯結的成年人,一字一句吐字清晰,沒有半點的停頓猶豫。

    “如果有危險,就殺。”

    西倫噎住了,他忽然找不到什麼詞語來形容這一刻的感覺,希維的眼神中並沒有戾氣和狠毒,平靜的仿佛在說下雨了該收衣服了而不是在說要殺了自己的孩子,卻讓西倫沒法再開口勸說一句。

    格雷“桀桀”怪笑了一聲,“小子你的性格真對我胃口,可惜你一點魔法天賦都沒有,不然我倒是更看好你,多麼好的苗子啊,既然你不願意把這個小孩交給我培養,看在欣賞你的份上給你指條明路吧,這個大陸上有很多地方可以學習魔法,但以這個小不點的精神力天賦和黑暗系的體質,只有普羅學院和聖殿才有適合他的老師。”

    不等希維有所回應,西倫便接道,“小子你可要想清楚,普羅學院的入學費是10個水晶幣,聖殿只收黑暗騎士,對你來說任何一個都不是可以做到的吧。”

    希維一語不發,直接轉身走人,用行動回答了西倫的問題。

    西倫鬱悶地摸了摸鼻子,想看看鼻子上有沒有灰。

    一進門就竄到格雷堆滿裡面屋子稀奇古怪的魔法用品堆裡的小舞終於出來了,一看這狀況,納悶道,“叭叭,大魂淡和小不點呢?”

    西倫輕描淡寫道,“回去了。”

    小舞便沒在意地“哦”了一聲,蹬蹬蹬把某樣東西舉到格雷面前好奇道,“格雷爺爺,這是什麼啊?”

    格雷幫她順了順辮子,乾枯的臉笑成了一朵花,“就是好看的,小舞喜歡就拿去玩吧。”

    小舞歡呼一聲,又繼續尋寶去了。

    再說奇諾,被主角的一句話搞得心肝顫——嚇得。

    最近希維待他太溫油,某個讀者差點忘了自家主角冷漠無情的本性了,可他居然一點也不覺得怨恨是腫麼回事?奇諾扶額,他一定是最近頭疼的腦子壞掉了。

    奇諾自然不會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金手指在身的主角既不會害怕所謂的精神攻擊,甚至所謂普羅學院也是將來的副本之一,作為開了上帝視角的奇諾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該吃吃該睡睡,就是一隻眼睛仍然看不見有些不方便。

    只有這個奇諾心裡沒數,頭疼是因為精神力的爆發後遺症,根據《詛咒》的世界觀,多休息就能自己恢復了,但是從來沒聽說還會導致失明啊!

    想當初那個跟他一樣症狀的少女除了弄瘋了很多人,她自己可是一點事沒有啊,怎麼輪到自己就要變成獨眼龍了呢,這不科學!

    劇情你重女輕男,不能因為他奇諾是個男人就這麼差別對待吧,差評!

    自己想歸想,奇諾沒有考慮過要告訴希維,希維如今連發燒都應付不來,何況是失明這種“大病”?

    從粉紅街回來,一連兩個月都沒有再發生什麼事情,奇諾自己在心裡回想了好多遍,這才確認魔戒的認主和淬煉帶給主角的危險已經過去了,後面再有什麼都沒有提到有生命危險,看起來暫時可以解除警報。

    這時候應該說時光如流水轉眼四年後了麼?當然沒有,對奇諾來說,這已經不是一本書了,這是真實的生活。

    嗯,真實的跟著主角“吃糠咽菜”的生活,想當年,跟奇諾同一個孤兒院的有個女孩說過一句話,“如果能找到一個真心相愛的他,就算跟著他吃糠咽菜都願意。”

    那個女孩最終有沒有吃上屬於她的“糠和菜”奇諾不知道,但他卻肯定自己對主角絕對是真愛啊!

    可是再真愛也得吃飯不是?

    葉颯城有很多流浪漢,很多很多的,每天都有新的人變得斷手斷腳或者無家可歸,垃圾箱也不比冬天那麼好搶了,河邊的魚腥草長得再快也有被採光的時候,希維每天走的越來越遠,食物也越來越捉襟見肘。

    餓啊~餓啊~

    奇諾餓的受不了,只想埋頭睡覺,他餓的時候都儘量靠睡眠來度過,一點也不願意去跟希維要食物,因為他知道,主角比他更餓。

    然後,他就被小舞弄醒了,小舞捏著他的鼻子,奇諾臉色憋的通紅地睜開眼。

    小舞笑眯眯的,往奇諾嘴裡塞了一顆軟糖,甜甜的滋味讓奇諾抗議的胃消停了。

    奇諾嘴裡含著糖,講話有些口齒不清,“小腐傑傑(小舞姐姐)。”

    小舞一隻手抱著膝蓋蹲在他邊上另一隻手摸著他的小光頭,一開始她是很反對大魂淡給小不點剃光頭髮啦,不過後來發現沒有頭髮的小不點也別有一種可愛之後就默認了,還時不時喜歡摸一下。

    奇諾抗議無效,只好含淚接受了這個現實,至於花離?小不點的頭頂沒有頭髮之後就成了精靈女王的常駐地。

    聽說今天有大陸著名的遊吟詩人亞索路過,小舞念了好幾天,這會應該去看了啊,怎麼會有空過來?

    果然,小舞很快說道,“小不點乖,我就是來送點東西,等下要去看亞索講傳奇故事了,你的魂淡叭叭不肯帶你出去我也沒辦法,喏,記得給他,會吧?”

    說完把一個小木盒遞給奇諾又指指在邊上坐著自動變透明人的希維。

    奇諾秒懂,現在小舞是不怎麼找主角的茬了,不過還是不太願意理希維,總是把他當透明人,這回送點東西還要通過自己的手,再一次的,奇諾確認了小舞真的沒可能喜歡主角了,淚。

    小舞走之前留下了一小袋糖果,餓的眼睛發綠的奇諾撚了兩顆吃了,看看自家兩頓沒吃的主角,苦惱著怎麼才能讓他吃呢?

    希維從來不碰小舞送來的零食,奇諾不管怎麼打滾賣萌,說不吃就是不吃,只要自家主角用那雙沒什麼情緒的目光看他一會,奇諾就默默退散了。

    可是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的慌啊。

    今天看著手裡的糖果,奇諾又開始蠢蠢欲動了,前幾天他想起來希維以前把面包含軟喂自己的事情,靈光一閃,覺得應該可行,節操算什麼,都要餓死了,誰還管節操。

    於是又撚了一顆用牙咬著,小心翼翼爬到希維的腿上,趁著主角不明白他要幹什麼的時候準確的嘴對嘴把糖果推過去了。

    也許是過於驚訝,事情過於突然,希維居然真的把糖果含進了嘴裡。

    奇諾笑眯眯,“甜。”

    希維面無表情地伸手架著他的咯吱窩,把他拎到一邊,打開了小舞帶來的盒子,裡面靜靜躺著一枚金色的徽章,上面是兩柄交叉的劍的簡單圖案。

    奇諾掃了一眼,張大了嘴巴,喃喃道,“初級傭兵徽章。”

 第18章 chapter18

    “初級傭兵徽章。”不自覺說出口的奇諾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偷偷瞄了一眼希維,幸好主角似乎陷入了思考,並沒有注意到小不點的異常。

    傭兵徽章是非常好辨認的,初級是金色,中級是銀色,高級是紫色,圖案都是一樣的交叉的兩柄劍。

    這個徽章自然不可能是小舞這個只有十歲的小女孩能想到和弄到的,看來果然是西倫交代的。

    傭兵工會是紅月大陸第一大工會,屬於自由組織,只要想,任何人都可以加入,當然需要付一個金幣的傭金。

    希維經常聽說這個工會的事情,葉颯城的分會他也經常路過,不過一個金幣的門檻就將像希維這樣的遊民拒之門外了。

    如果能夠成為一個傭兵,就相當於有了半份職業,最起碼,不需要每天擔心餓肚子了,這的確是非常令人心動的選擇。

    可是西倫為什麼要這麼幫他們呢?這世界上真的有無緣無故的好心?

    希維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那個古怪的男人。

    奇諾倒是很希望主角能接受的,成為一個傭兵就可以脫離目前的處境,他們能靠著勞力換取食物,就不必再去垃圾箱裡討生活了。

    傭兵工會有各種各樣的任務,小到尋找失蹤的貓咪,大到挑戰惡龍,總有一種適合你。

    希維端著盒子走到船艙外,如果他願意,只要鬆開手,那枚並不算精緻的初級徽章就會落到水中,濺起一個小小的浪花,這件事情就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

    奇諾顛顛的跟著他走出來,一隻手拉扯著主角的褲腿,試圖把主角拉回去。

    腿上的那點小小的力道實在微不足道,卻成功讓希維停下了腳步,他低頭去看那個討好的笑的燦爛的小不點,小不點嘴裡還含著糖,嘴巴一鼓一鼓的蠕動著,腦袋還習慣性歪著。

    希維的手指便松不開了,終於,他仿佛妥協似的把徽章收起來,把小不點的腦袋掰正抱起來往外走去。

    傭兵工會人來人往十分熱鬧,這裡大多數人都很粗獷,穿著也不華麗,卻也足夠讓所有的流民乞丐眼紅自卑了。

    希維靜靜站在離傭兵工會的大門不遠處,遲遲不肯跨出一步,對人類來說,這僅僅是幾步遠的距離,對希維來說,這卻是另一種人生,再怎麼早熟的孩子,也會對此感到不安和恐懼的,這是人之常情。

    主角目前還沒有修煉到百毒不侵萬物不縈心的境界,會猶豫會遲疑再正常不過,奇諾甚至為此感到欣慰,雖然冷酷到底的主角也很萌,但是明顯是現在的主角更好相處和親近些,奇諾希望希維作為一個人活著,而不是作為一個神孤獨著。

    從他們站的位置其實是可以大致看到傭兵工會大廳的景象的,裡面有幾個類似銀行櫃檯那樣的檯子分佈在三個方向,大廳中央有很多桌子,桌子邊坐著一堆一堆的武士,間或也有幾個身體壯碩的女人,在熱烈地討論著什麼。

    奇諾扯了扯希維的領子,讓希維從沉思中回神。

    終於,希維還是抬腳走向了那個與他們的破破爛爛格格不入的光鮮亮麗的大門。

    “查理斯,你的任務表打算什麼時候交?”身材火辣的娜美一巴掌拍在滿臉鬍子的大漢查理斯面前的桌子上,把查理斯嚇得酒醒了一半。

    查理斯嘿嘿陪笑著,搓著雙手討價還價,“哦,可愛的娜美,你今天又比昨天更漂亮了,至於那見鬼的任務表,能不能幫我寫,哦不,能不能讓我晚兩天交?”

    娜美豔麗的面龐露出一個微笑,查理斯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美女看似纖細的腿一腳踹翻在地上,坐著的凳子也跟著翻倒,“查理斯我警告你,你的任務表已經拖了一個星期了,再不交就等著扣你的貢獻點數吧。”

    查理斯的酒頓時全醒了,嘴裡一聲慘叫,“等等,等等,明天交,明天我一定交!”

    大廳裡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顯然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娜美哼了一聲,拍拍手回到了其中一個櫃檯後坐定。

    坐下沒多久,一隻髒兮兮的小手將一枚金色的徽章舉到娜美的面前,隨後輕輕放在了桌子上就又縮了回去。

    娜美一愣,眼前卻沒有人,傭兵工會的櫃檯前面的擋板非常高,大概要到普通成年男子的胸口位置,她站了起來,才看到櫃檯外面站著一個十來歲的孩子,他穿的破破爛爛,身軀十分瘦弱,黑色的短髮遮住了眼睛,看不清楚面貌,令人驚訝的是這樣瘦小的孩子手裡居然還抱著一個小不點。

    這個小不點更搞笑,長得倒是可愛招人喜歡,就是頭頂光禿禿的一根毛都沒有,身上穿著的是只剩上衣的半截連衣裙,不倫不類都不足以形容了。

    娜美呆了片刻才想起自己的職責,詢問道,“有什麼事嗎?”

    希維的回答很簡略,“來做傭兵。”

    娜美豔麗的臉上多了一絲糾結,她有些猶疑地撚起櫃檯上的徽章看了一眼,好像確實是真的,便重新坐下開始登記資訊,“編號1008610010,叫什麼?”

    小乞丐垂著頭,叫什麼呢,他叫什麼?名字已經被遺忘的太久了,好不容易從記憶的深處翻出那兩個字,希維難得的猶豫道,“希維。”

    娜美隔著櫃檯擋板看不見他的表情,記下名字後還稱讚了一句,“希維,是精靈樹的名字啊,真是個好名字,會寫字麼,來簽個名。”

    希維搖搖頭,然後才想起櫃檯後的女人看不見,便開口道,“不會寫字。”

    娜美顯然對這個回答不意外,點點頭重新站起來遞給希維一張登記表,指了指右下角道,“按個手印就行了。”

    希維,遲遲沒有動作。

    娜美不解地催促道,“快點啊,我很忙的,”

    小乞丐咬著牙,死死盯著那一張薄薄的紙,仿佛那不是一張登記表,而是賣身契。

    希維甚至有一種立刻逃離的衝動,然而腹中傳來的饑餓感和懷中的“累贅”阻止了他,希維調整了一下懷抱小孩的姿勢,咬開了自己的手指,重重地在那張雪白的登記紙上按下。

    手裡抓著印泥的娜美又呆了。

    直到接過與眾不同的登記表,娜美還有些回不過神,古怪地瞧了希維半晌,才把登記表收起來。

    “等等。”

    娜美回過頭,攏了攏自己粟色的波浪長髮,沖希維拋了個媚眼,“還有什麼事嗎小帥哥?”

    她這純粹是調侃的動作,並無勾引和放浪的意思,希維感覺得到,於是只生硬地說道,“任務。”

    娜美驚訝道,“剛剛註冊完就要接任務?”

    希維沒有回答,奇諾便幫他重複了一遍,“任務。”

    小不點的嚴肅模樣讓娜美捂著嘴咯咯笑了一聲,便開始翻找起任務來。

    奇諾其實有點緊張,本來按照《詛咒》的故事發展,希維應該在十六歲的時候才能機緣巧合替代了另一個人的身份進入傭兵公會,可是如今因為巧遇刀疤男和小舞,居然意外改變了。

    因此他也不知道這樣的改變能帶來多大的影響。

    從某方面來說,是好事,如果希維的人生軌跡從現在就開始改變,那麼將來的發展也不是不可以改變的。

    種種靠譜不靠譜的計畫在奇諾腦中運轉著,想到激動處,他不由握住了小拳頭。

    趁著娜美翻看任務的空隙,查理斯湊過來和希維套近乎,“嘿,新來的?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風狼傭兵團?”

    沒等希維回答,一個資料夾“啪”的砸到了查理斯的頭上,查理斯抱著頭討饒,“哦,親愛的娜美,你能不能輕點,團長都說我越來越笨了。”

    娜美雙手叉腰,“再囉嗦,就讓你現在交任務表。”

    查理斯一聽任務表立刻蔫了,做了個拉上嘴巴的姿勢。

    娜美白了他一眼,彎腰撿起資料夾遞給希維,“小帥哥,我看你年紀小,冒險任務是接不了的,這兒有一份長期任務,每週幫一隻貓洗澡,貓的主人眼睛不太方便,所以需要雇人完成,你接不接?”

    希維默默點頭,對他來說,並沒有太多的選擇,更何況,給貓洗澡也不是太難,不是嗎?

    見他同意了,娜美又遞給他一張紙條,“小帥哥你不認識字,我先告訴你地址,雇主住在羅浮街七十二號,地址寫在紙條上了,如果找不到就拿著紙條找人問個路吧。”

    希維冰冷的目光看著這個嫵媚的女人,最終還是接過了紙條,然後硬邦邦地問道,“你要我幫你做什麼?”

    娜美驚訝道,“做什麼?我不需要你做什麼,你只要好好把任務完成就行了,對了,記得要交任務表。”說完拍了拍希維的肩膀。

    希維渾身僵硬,那個女人拍他的肩膀的一瞬間,他居然完全無法躲開。

    等希維離開了,查理斯又腆著臉湊過去,“娜美,這個小子有什麼特別的,值得你這麼關照?”

    娜美冷笑道,“西倫先生親自幫他申請的徽章,夠不夠特別?你就別打他主意了,他不是我們能招惹的起的。”

    查理斯這才恍然大悟,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慶倖剛才沒有發瘋。

    再說希維,離開了傭兵工會以後便直奔羅浮街,羅浮街靠水,只有河邊的一排房屋,這裡的環境乾淨整潔,和希維小時候住的出租屋有著天壤之別。

    七十二號其實很好找,就算希維不識字,對著紙條上的字跡寫法要找到也不難,就是要一間一間對著門牌號看過去。

    雇主住的是一個獨門小院,十分幽靜,簡直不像是葉颯城會有的地方。

    希維站在門口,仔細確認了住址沒有錯,才抬手敲了敲門。

    門開的有點慢,許久才有少年的聲音傳來,“是來給貓洗澡的嗎?”

    希維低著頭壓低聲音,“是的先生,傭兵工會接到的任務。”

    門這才“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面色靦腆的少年站在門內,只是目光茫然沒有焦距。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抱歉,我的眼睛不太方便,走路比較慢。”

    希維當然不會在意這個少年是不是故意刁難,即使是,這點刁難實在是微不足道。

    少年很快把他們領進屋,奇諾四下裡瞅瞅,卻沒看到那只金貴的貓,不知道在哪裡。

    少年手裡抓著一隻拐棍在地上戳來戳去,摸索著在椅子上坐下,然後不好意思地說道,“卡卡跑出去玩了,大概過一會會回來,你們先坐一會。”

    希維點點頭,將奇諾放到地上,奇諾看著少年茫然的雙目,心有戚戚,心想自己不會有一天也失明吧,雖然有主角在,失明也一定會治好,可是就算只有一小段時間那也不是什麼愉快的經歷。

    然後他鬼使神差地捂著自己的右眼原地走了幾步,果然因為失去了方向感撞到了桌子腿。

    少年面露訝色,“你也看不見麼?”

 第19章 chapter19

    “你也看不見麼?”少年仿佛是無心之言,奇諾聽在耳中卻是一陣心虛,他趕緊把左眼也捂上,又裝模作樣地走了兩步,假裝是捂著兩隻眼睛才看不見的,繼續故意磕到桌子腿,疼的坐在地上直揉額頭。

    希維對他的賣蠢樣視而不見,只是在嚴肅的思考怎麼給貓洗澡。

    少年得不到回答有些茫然,他朝著奇諾的方向伸出一隻手,微微彎腰摸索著想去扶倒在地上的小孩,奇諾順杆爬地抓住少年溫暖的手指一骨碌爬起來。

    少年又問了一遍,“你也看不見麼?”

    奇諾心虛地用右眼看了一眼希維,然後“理直氣壯”地說了一句,“哥哥你真好看。”

    少年愣了愣,然後歉意道,“對不起,我以為你撞到是因為也跟我一樣看不見東西,我小時候也經常這樣撞到桌子腿。”

    據說眼睛看不見的人其他的感官會變得很敏銳這話果然不假,這個少年看不見都能感覺到大致情形,猜個八,九不離十。

    奇諾心想這才是真正的貴族風度吧,謙遜有禮,虛心待人。

    不過這樣的人怎麼會常住在葉颯城呢?

    這麼混亂的地方,有點身份的人都不會願意待在這裡吧,只是雇主是否有什麼難言之隱並不是來給貓洗澡的傭兵該關心的內容,奇諾只能把自己的好奇心掐死在肚子裡。

    希維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少年也不是外向善於交際的性格,奇諾年紀小不方便說太多話,所謂多說多錯可不是開玩笑的,一時間屋子裡就安靜下來了。

    幸好沒有多久,這種安靜就被一聲“喵”叫給打斷了,一個白影以一種輕盈迅捷的姿態落在少年的肩膀上,少年開心的笑了,伸手摸索到肩上的小東西一下下撫著它背上的皮毛,語氣很是寵溺,“卡卡,說了好多遍不要一個人出去啊,萬一被人抓走了怎麼辦?”

    白貓喵喵叫了兩聲,用濕潤的舌頭舔了舔少年的臉頰,尾巴討好的搖了搖,顯然對主人的寵愛心知肚明。

    少年無奈地搖了搖頭,拎著這個只有成年人巴掌大的小白貓頸間的皮毛遞到希維面前,“麻煩你了,請你幫忙給卡卡這個淘氣包洗個澡吧。”

    希維一臉嚴肅鄭重地打算接過去開始他的第一份工作,誰知對洗澡敏感的白貓一聽見洗澡兩個字就動作迅速地掙脫了,一眨眼就跳到了安全距離外,瘦弱的雇主根本抓不住他,少年的眼睛又看不見,只能無措的站在原地。

    奇諾的小身板幹點別的不行,關個門還是綽綽有餘的,在希維和雇主少年都還對給貓洗澡這事抱有樂觀的態度的時候,一眼就看穿白貓惡劣本性的奇諾早就在往門邊走了,於是一聲清脆的“哢噠”的門閂落鎖的聲音,給這場人貓大戰拉開了序幕。

    “卡卡,卡卡你出來好不好。”少年溫柔的呼喚著。

    奇諾在各種桌椅間穿梭,充分發揮了自己小個子的優勢,奮鬥在抓捕白喵的第一線,是時候表演真正的技術了!

    那已經不是一隻喵,那是他和主角今後的鐵飯碗啊!

    滿眼都是錢錢錢的奇諾眼睛裡只剩下到處跑的白影,本來雖然看著古怪但還算乾淨的衣服上蹭的全是地板灰,幸好雇主是個有錢人,家裡鋪的是木地板。

    希維也很忙,沒空管他,大家都在試圖抓住卡卡,可是那只貓忒狡猾,淨往刁鑽的角落鑽,身形又小又靈活,三個人類累的要死只能撿到它幾根毛。

    金髮的少年滿臉無奈,不住的跟希維道歉,“抱歉,卡卡實在太調皮了,除了我很少有人能抓住它,可是就算是我,要它洗澡也是千難萬難。”

    奇諾終於不再試圖做無用功,他灰頭土臉地從桌子底下爬出來,把鋥亮的小光頭上的一根白毛拿掉,噔噔噔湊到雇主面前,“先生,卡卡吃飯了嗎?”

    白貓似乎預感到了奇諾正在進行的險惡計畫,“喵”了一聲,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在一張椅子上沖奇諾呲牙。

    奇諾得意的笑,小樣,還制不住你。

    雇主少年這才恍然大悟,含著笑意對著空氣道,“卡卡,今天不洗澡晚上的魚排就給這位小哥哥吃了啊。”

    卡卡不甘心地原地跳了兩下,喵嗚一聲還是跳過來了。

    金髮少年伸手接住卡卡,在他下巴上撓了撓,然後用沒有焦距的雙目“看”著希維道,“跟我來吧。”

    希維向來不是什麼好奇心重的人,不過眼前這個情景超出了他的認知,在他的印象中,貓這種生物就是和他們這些小乞丐一樣髒兮兮的,睜著一雙綠眼睛在黑夜裡抓老鼠翻垃圾,穿梭在暗巷裡,有人會豢養貓做寵物哈花錢雇人來給貓洗澡已經足夠叫他吃驚了,而這只貓居然還能聽懂人講話實在是太可怕了!

    “貓,能聽懂?”

    聽到希維的問題金髮少年愣了愣,“啊,卡卡雖然長得像貓,不過它有獨角獸的血統,並不是普通的貓,所以我講什麼它都懂得。”

    希維便不再問了,他隱約的感覺到,這個世界似乎和他前面十幾年的認知不太一樣,可具體哪裡不一樣,又有點說不上來。

    奇諾按慣例扯著自家主角褲腿上的破洞,希維並不會每時每刻都抱著他,自己走的時候奇諾就會這麼幹,防止走丟,萬一跟主角走散了,他上哪哭去?誰能再陪給他一個一模一樣的希維啊?

    久而久之,也就成了習慣。

    卡卡這只貓的待遇的確足夠讓葉颯城百分之九十的人眼紅,胡思亂想轉移腹中饑餓注意力的奇諾一個不小心撞到了希維的腿,原來他走神沒注意到希維已經停下了。

    這個專門給貓洗澡的房間真是設備齊全,小澡盆,毛刷梳子什麼的一應俱全,雇主把各種不高興的白喵摸索著放在沒有水的澡盆裡,然後開始指揮希維該怎麼做。

    希維一語不發一絲不苟地遵照雇主的吩咐完成任務,包括從哪裡打來熱水,再兌點涼水,保持水溫適中,再把水輕輕潑到白貓身上,不要濺起水花等等等等。

    整個過程讓奇諾大開眼界,原來給貓洗個澡還有這麼多講究,來之前想著這工作大概比較簡單的他們真是圖樣。

    小不點則在一邊幫忙按著貓,本就是大夏天,兩個人臉上全是汗,那只貓還一直掙扎著把水濺到澡盆外,於是理所當然的,奇諾和希維的衣服也濕的差不多了。

    等到好不容易給卡卡包上毛巾遞到它的主人手裡,奇諾不由自主地靠著自家主角吐舌頭喘氣,艾瑪這真不是什麼簡單的工作啊,而且還多虧了希維經常給奇諾洗澡,所以還算有點經驗,才不至於太狼狽。

    根據娜美的說法,每洗一次澡的報酬是十個銅幣,奇諾掰指頭數了數,唔,大概兩天不用餓肚子了。

    金髮少年臉對著自己的正前方,手裡抓著毛巾輕輕的給卡卡擦試著濕漉漉的毛髮,然後又摸索著用梳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嘴角帶著溫和的幸福的笑容。

    奇諾拿小手給自己呼呼的扇風,卻發現手太小完全起不到扇子的作用,只好抹了一把臉上的汗作罷,轉眼瞟到默默地收拾澡盆的自家主角,踮起腳尖給他也擦了擦。

    希維手裡頓了頓,表情匱乏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變化。

    等他大概收拾好了,雇主又開口道,“跟傭兵工會說好的報酬是十個銅幣,不過這是明面上的酬勞,你們幫了我很大的忙,不會讓你們就這麼回去的,給卡卡準備屋子的時候,我就考慮過了,隔壁有另外的洗澡間,你們可以去洗個澡。”

    金髮少年頓了頓,才又靦腆道,“不過我沒想到會有兩個小傭兵,所以只能委屈你們一起洗了。”

    希維倒是沒什麼反應,奇諾個子小,他自己也沒多大,足夠給成年人用的澡盆容納他們倆綽綽有餘,只不過這次不是一個洗一個看而是兩個一起洗罷了。

    希維輕鬆地提來熱水,試了試水溫就要去幫奇諾脫衣服,奇諾乖乖的任主角把自己扒光丟到澡盆裡,一開始他還因為要讓別人幫忙洗澡感到有點彆扭,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

    不過跟主角一起洗澡還是頭一回,奇諾有種與偶像零距離接觸的興奮感。

    希維看著很瘦弱,不過運動量一點也不少,加上魔戒潛移默化的改造,其實早就不是當初那個虛弱的小乞丐了,現在的他一個打三個也不是什麼問題,就是打架浪費體力又不能當飯吃,希維從來不屑於去做。

    奇諾默默給自家主角點了個贊。

    希維把他們半濕的衣服掛到窗臺上,夏天的太陽非常毒辣,會幹的很快。

    然後希維先把奇諾從頭到腳刷刷乾淨,才開始給自己洗。

    奇諾打了個哈欠,眯著唯一能看見的右眼瞧了瞧希維不算寬廣的肩背上大大小小的傷疤,一邊想著傷痕是男人的勳章,也是很帥的,一邊就睡過去了。

    “這是我答應的報酬。”少年遞給希維一個小布袋。

    “我不要。”希維低沉清冷的聲音拒絕道。

    “為什麼?”少年似乎十分驚訝。

    希維道,“我們不要錢。”

    奇諾揉揉眼睛,習慣性摟住希維的脖子扭臉去看雇主。

    雇主一臉苦笑,“我幫你們準備這些真的不是為了少付傭金,”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歎了口氣,“那你要什麼?”

    希維看了看那只渾身敵意的貓,把奇諾往上挪了挪,低著頭道,“魚排。”

    少年茫然了一會才領悟到希維說的是什麼,臉上漾開一個笑,甚至還有個淺淺的酒窩,點了點頭。

    臨走前,金髮少年說道,“希維是嗎?我叫夏安,如果你願意,可以跟我交個朋友嗎?”

    希維沒有回答。

    夏安靠著門檻“看”著他們走遠,嘴裡喃喃自語,“西倫你真的沒有騙我,謝謝你。”

    而被夏安這個名字驚到的奇諾又開始淩亂了,每當他忘記劇情的存在的時候,劇情就會跳出來刷存在感。

    夏安?那不是主角推倒的第一個小boss的名字嗎,要說這只是巧合,哪有這麼巧的,小boss也是雙目失明啊。

    唯一的疑點就是boss是殘忍無情的,這個名叫夏安的少年看起來卻是安靜又美好,完全是兩個次元的生物啊!

    這中間的幾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是什麼讓夏安性情大變呢?

    希維對奇諾的發呆習以為常,天色將晚,加快了腳步回到傭兵工會。

    娜美一直在等他們,甚至從櫃檯後跑到了大廳裡去等,看見他們進來眼前一亮,款款地走過來,“小帥哥回來了,任務完成了嗎?”

    希維點點頭。

    娜美手一攤,“那麼快把任務表交過來吧。”

 第20章 chapter20

    “那麼就把任務表交給我吧。”

    娜美笑的美豔動人,她的手並不是那麼細嫩,但看著很有力,攤開在希維和奇諾的面前,催促著,讓他們交出任務表。

    希維摸摸那份在外一路曝曬尚有餘溫的任務表,它是嶄新的,與從娜美手裡接過來的時候別無二致。

    年幼且不識字的主角與娜美對視著,娜美只能挫敗地歎了口氣,“小帥哥,別這樣看我,任務表是每個人都要交的,不然就沒法計算貢獻點以及領取下一個任務啊。”

    希維沒有被她嚇到,“要怎麼做?”

    娜美覺得和這個小少年有點溝通不良,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默默吐槽了一下自家主角的不懂得委婉表達的屬性,奇諾決定親自上陣,於是他繼續把節操團吧團吧丟到角落裡,沖著娜美賣乖道,“姐姐幫叭叭寫嘛,叭叭不會。”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奇諾總覺得希維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用眼神給自己點了個贊,果然他家主角根本不在乎所謂面子裡子,達到目標就是好辦法!

    娜美苦笑道,“本來一般自己不會寫任務表的傢伙都是讓雇主填寫的,不過你們情況特殊,那位元雇主是個盲人,對這種特殊情況,工會的確有補救措施。”

    娜美顯然欲言又止。

    希維也不追問,他知道這個女人會自己說出來的。

    果然娜美見他一點該有的反應都沒有,失望的“嘖”了一聲搖了搖頭接著說道,“不過工會是不會白白提供幫助的,每一份任務表按工會的價格是提取傭金的百分之五。”

    這個價格其實很昂貴,是按百分比收取費用而不是固定的錢幣,定下這個規矩的人真是奸商。

    因為傭兵任務的特殊性,傭金越多的任務,保密性越好,一般人自己無法完成任務表的,都會情願交給工會發派任務的專人來寫。

    希維握緊了手中的紙袋,那裡是夏安給他們裝的魚排。

    娜美見他遲遲沒有動作,第n次無奈的催促道,“小帥哥,到底要不要雇我幫你寫任務表?”

    奇諾不忍直視地默默扭頭,他實在不知道娜美看見傭金是一袋魚排會有什麼反應。

    希維把紙袋遞給娜美,“傭金。”

    娜美接過有些油花浸染的紙袋,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這個西倫先生囑咐要特殊招呼的小乞丐給了她太多意外和驚訝了,以至於有著三級武士實力的娜美竟一時不敢打開。

    果然預感應驗,紙袋裡只有十個金黃燦然的魚排,即使涼了依然香氣撲鼻,沒吃晚飯的娜美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不過她很快想起眼前的狀況,哭笑不得,“小帥哥,傭金就是這些魚排?”

    希維毫無壓力地點點頭。

    娜美一口氣噎著,吐不出來又吞不下去,傭兵工會的規矩是收取傭金的百分之五,並沒有規定一定要是金錢,她找不到駁回的理由。

    十個魚排的百分之五是多少?半塊魚排?

    最終娜美一邊撚了一塊魚排叼在嘴裡一邊嘟嘟囔囔填寫任務表,末了將紙袋和一個銅幣給了希維。

    因為魚排的市場價是兩個銅幣,娜美覺得自己虧死了。

    做完這一切,暮色早已降臨,希維懷裡揣著魚排,右手牽著奇諾,走在“回家”的道路上,第一次的,人生中似乎有了一種叫做希望的東西。

    奇諾緊緊抓著希維的手指,一邊不著痕跡地揉了揉自己的胃。

    一塊魚排抵到奇諾的唇邊,希維乾巴巴沒有情緒波動的聲音響起,“吃了。”

    奇諾側了側頭,努努嘴示意希維先吃,夜色中,希維的眉頭似乎皺了皺,冷聲道,“不是想吃麼?”

    夏安說道魚排的時候,這個小傢伙可是盯著夏安老久沒有動眼珠子。

    明明該高興的,奇諾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鼻子也酸酸的。

    他啊嗚一口咬住魚排,掩飾般地咀嚼著,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希維就這樣在傭兵工會留下了,他年紀小,適合他們做的任務並不多,大多數都是打雜,跑腿。

    如果路途比較遠,希維就會用那些布條把奇諾綁在自己背上,這樣既不影響做事,也不會讓奇諾有走丟的風險。

    奇諾就手裡攥一塊毛巾,懷裡抱一個陳舊的水壺,給希維擦擦汗喂口水。

    夏安那裡仍舊是每週去一次,每週都要上演一場人貓大戰,戰鬥之餘,奇諾就仗著自己小孩子的優勢和夏安聊天,試圖找出少年黑化的潛在可能,不過一無所獲。

    精靈女王仍然見首不見尾,小舞仍然偶爾冒出來做一些讓奇諾囧到不行的事情,他們終於脫離了饑一頓飽一頓的生活,一切似乎都在越來越好。

    轉眼間,已經是奇諾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二年,當冬雪再一次飄落的時候,奇諾才恍惚意識到,兩年的時光竟過得這麼快。

    希維十三歲了,因為營養終於能跟上,身高開始抽條,以前奇諾能輕鬆抓到他的手指,現在就要希維微微彎腰才可以。

    奇諾也有兩歲半了,他長的越來越像希維,小時候臉上柔和的線條也變得硬朗了些,粗略一看,與希維總有五分相似。

    小舞常常為此痛惜不已,總覺得女孩子長的男性化是不好的,對此奇諾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暗搓搓地等著自己應該“懂事”的年紀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可他終究沒有等到,第一場冬雪就下的非常大,天還沒黑整個葉颯城便已化作白茫茫的一片,希維再一次幫卡卡洗過澡,跟夏安道別離開。

    遠遠的,就能看到他們小破船棲身的橋洞的橋上站著一個粉色的身影,小舞顯然已經站了很久,不停地往手上哈氣和跺著腳取暖。

    奇諾鬆開希維的手指跑到小舞面前,小舞已經有了少女的模樣,給奇諾攏了攏領口,習慣性往他嘴裡塞了一顆軟糖。

    雖然與平時沒什麼太大的不同,奇諾還是敏銳地感覺到她的情緒不高,本著關心朋友和未來花朵的心態,奇諾問道,“小舞姐不開心?”

    小舞一愣,笑的有點牽強,“小不點真細心。”

    外面飄著雪,天氣實在很冷,奇諾扯著小舞的袖口往船艙裡帶,小舞卻阻止了他,“不用進去了,我就是來跟你說兩句話。”

    奇諾心中隱隱有點不好的預感。

    “小不點,姐姐要走了,叭叭說他願意不再做那些壞事,所以把葉颯城所有的產業全都變賣了,他也願意帶我去學習武技,我會認真學習,將來會成為夏佐大人一樣的勇士名揚大陸。”

    的確,《詛咒》裡幾年後的刀疤男和小舞並不住在葉颯城,再聯想到當初刀疤男說他們會離開這裡果然不是假的。

    小舞似乎並不指望奇諾能理解她的話,彎下腰深深地給了小不點一個擁抱,在他耳邊喃喃道,“小不點要快點長大,將來要去找姐姐,千萬不要忘記我,不要被壞男人騙了。”

    一邊說一邊若有似無地看了一眼希維,她一直覺得小不點不知道在哪裡的媽媽就是被希維給騙了。

    奇諾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忍了忍,最終還是沒有為自己的性別申訴,也許這就是最後一面了,相比之下,他的性別並不是那麼重要的東西。

    就讓小舞保留這個美好的回憶吧。

    小舞與希維擦身而過的時候,希維破天荒地說了一句話,“如果我想殺人,並不會在乎是用刀還是下毒。”

    說完這樣一句沒頭沒腦毛骨悚然的話,希維就重新把奇諾抱起來鑽進了愈發破舊的船艙裡。

    小舞先是一愣,然後氣呼呼的罵道,“誰會跟你這個魂淡一樣整天想著殺人啊!變態!瘋子!”

    然後風一樣地跑走了。

    奇諾扶額,主角你一定要講這麼讓人誤會的話麼,明明是想說,如果想做正義的事情,何必要在乎學的是武技還是魔法吧 。

    小舞為了想向她的偶像夏佐學習,一直堅持要學武技,無奈她的武技天賦不如魔法,西倫就很不贊成,但是小舞看著單純好講話,實際上是個倔脾氣,認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為了這事不曉得哭過多少回了。

    奇諾不由想起前世的時候那些與家長意見不同的小孩,自己想要的和父母要求的總是不同,他能理解小舞的苦。

    也不知道希維這番反話,小舞能不能琢磨出意思來。

    小舞要離開了,兩年的相處,人都是有感情的,奇諾難得有點傷感。

    希維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也不知道是喜怒不形於色的面癱臉習慣了還是真的不為所動。

    奇諾想著,小舞離開了,他還有主角,如果有一天離開了希維,不知道該有多難受,這個世界之大,卻沒有他想去的地方。

 第21章 chapter21

    第一場冬雪下了三天還沒有停止的跡象,到了第三天的時候,就連葉颯城這樣終年累月死氣沉沉的城市都開始有了一點生氣。

    因為今天是新元日,新紀元誕生的日子,上個紀元末,魔族肆虐大陸,大陸第一勇士夏佐—尤利亞與其妻阿西爾公主攜手抵抗,雖然上一紀元仍舊因不可抗力而毀滅了,但也帶來了相對和平穩定的新紀元。

    從那之後,每年的第一場冬雪過後的第三天就成為了新元日,這個日子對紅月大陸的人們來說就像天朝的新年一樣重要。

    今年也不例外,縱橫交錯的水道上的船隻愈發密集,這些特殊船隻的生意較以往相比也更好,每個來來往往的人臉上都多多少少的透出一點喜色,壓抑了一整年的心情在這一天得以釋放。

    隱隱的,喜慶中又含著一絲瘋狂和頹靡的氣息。

    奇諾其實挺害怕這種感覺,于公於私,他都不大願意待在這個城市,因為這是一座腐朽的病態的城市,就像是沒有地基的危樓,隨時可能一碰就倒,這裡的人們仿佛也懂得這個道理,一切醜惡都被誇張放大,放浪自由,不受約束。

    可是奇諾又不敢輕舉妄動,有時候,開了上帝視角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因為他深刻的明白,再過三年,希維就會離開這裡,開始他傳奇的驚險的卻也備受折磨的冒險生涯。

    離開,只是早晚的事情。

    純白晶瑩的雪花飄落著,這一場雪下的比往年都大,到了新元日,積雪的厚度甚至堆到了希維的小腿肚,他們是幸運的,因為他們還有個雖然簡陋但不至於被大雪掩埋的棲身之所,每天希維來往於傭兵工會的路上,都能看到新的面孔倒在雪地裡再也沒能站起來。

    但他沒有多餘的能力和同情心施捨給別人,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生命負責任,沒有能力活下去是可悲而非不幸。

    他們的情況也並不樂觀,最近幾天的大雪,傭兵工會能提供給希維做的任務更加稀少,因此每天都能早早回去,回去餓著肚子睡覺。

    希維抱著奇諾習慣性低著頭在街上匆匆地走著,拐過一個街口的時候有什麼東西拽住了他的腳踝,希維向腳踝處瞥了一眼,一隻乾枯瘦弱的手,死死箍著希維,手的主人似乎只剩下一口氣,聲音虛弱地對希維祈求道,“給我點吃的吧,求求你給我點吃的吧。”

    希維,面無表情。

    他抽了抽自己的腳,卻沒有抽出來,要知道希維現在的身體素質,連他都抽不出來,可見這人的力氣有多大,大的不像是一個餓的快死的人。

    奇諾看自家主角臉色變冷,知道他不高興了,這人也真是的,裝也不裝的像一點,躺在雪地上就算了,還躺在最上面,身上的雪花顯然是剛剛落下的,一點都不像走了很久走投無路要餓死的模樣,在外面時間不會超過五分鐘,就連希維和奇諾身上落得雪都比他多多了。

    那人見希維一臉的無動於衷,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還在嘶聲哀求,“給我點吃的吧。”

    希維更加用力往外抽腳,可他懷裡還抱著一個,做不了太大幅度的動作,居然一時拿這人沒辦法。

    那人眼中凶芒一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了起來,一個尖銳的物體抵在希維的腰間,“小子,快把你的錢和食物都交出來,否則你和這個小傢伙的命就交代在這裡吧。”

    希維眼中閃著冰寒的光,不為所動。

    奇諾被他的突然暴起嚇了一跳,本以為只是個裝可憐騙人的,結果居然是個披著羊皮的狼!倒地的人站起來,奇諾看清了他的模樣,竟然是老喬治。

    當年醉漢鮑勃綁走奇諾,這件事實在印象深刻,後來奇諾暈過去,醒過來就已經安全,就把這兩個綁匪拋在腦後了,也許是無意的,也許只是想遺忘鮑勃自己撞牆的那種血腥的場景。

    沒想到老喬治沒和鮑勃走一路追,竟然誤打誤撞逃過了一劫。

    老喬治雖然打不過鮑勃,可是自我感覺對付兩個身量未足的小孩還是綽綽有餘的,他觀察希維好幾天了,在傭兵工會打雜應該油水不少吧,要知道能進傭兵工會的都是要先付一個金幣傭金的,對他們這些流浪者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想到這裡,老喬治眼中的凶光更甚,刀尖又向前抵了幾分,希維吸了一口氣收腹,他甚至能感覺到刀尖入肉的那種鈍痛感,但他面上卻是一派平靜,仿佛被戳的不是自己,抱著奇諾的雙手也是沉穩有力。

    老喬治眼皮跳了跳,和希維的目光多對視一分,心中便多出一絲寒意,他覺得,自己好像低估了這個看似沒用的小乞丐。

    傭兵工會都是些粗魯的傢伙,分派任務都是呼來喝去,希維從來都沒有反抗過,一直默默完成自己的任務,不管別人怎麼壓榨他,也一點怨言和不滿都沒有。

    因為他們不知道,對小乞丐來說,這已經是他能過的最好的生活,希維很珍惜。

    對峙就是一場心理戰,其實搶劫的時候不止被搶劫者緊張,搶劫者也是一樣的緊張,而如果被搶劫者連絲毫的驚慌都沒有,那麼這個搶劫者就會緊張到極致。

    老喬治就是如此,他被希維冷淡的眼神盯到發毛,都有點懷疑剛剛自己到底有沒有失手戳進一點,還是那只是緊張之下出現的幻覺?

    奇諾一動也不敢動,如果不是還有個自己,主角要撂倒老喬治那就是分分鐘的事情,懷裡多個人,受到的制約就很大了。

    希維閉了閉眼,將視線從老喬治身上移開望向別處,“錢和食物不在身上。”

    不再和希維對視的老喬治松了口氣,再度催促道,“快帶我去。”

    希維點點頭,一語不發地被老喬治挾持著往小船的方向走去。

    老喬治一邊不放鬆地用刀尖抵著希維的腰,一邊東張西望,下著大雪的天氣,本來就沒幾個人,他們的異常沒有任何人發現,不過在這個冷漠到極致的城市裡,即使有人看到了,也會裝作沒看到吧。

    有誰會在乎兩個小乞丐的死活。

    眼看著離小破船越來越近,奇諾也開始著急了,他們哪有什麼錢和食物,傭兵工會掙來的傭金填飽肚子都勉強,大冬天還穿的這麼破爛單薄,像是會攢錢的人麼?

    老喬治也許是被傭兵的傳說和一個金幣的傭金迷了眼,竟然絲毫沒有懷疑。

    看到離河邊越來越近,老喬治嘴角邊露出一個殘酷滿意的微笑,河流,向來都是殺人棄屍的好去處。

    終於他們走到了船頂的拱橋上,希維便停住了腳步。

    老喬治威脅道,“小子,你們的命都在我手裡,不要耍什麼花招!”

    希維輕輕抖了抖肩膀,聲音顫抖著,“東西掛在橋面的下方。”

    老喬治瞥了瞥終於有著正常“害怕”表現的小乞丐,心中的不安才逐漸消散,他當然不會自己去拿,於是道,“你,把手裡那小孩給我,然後下去把東西拿上來。”

    希維似乎沒有異議,他在老喬治警惕的目光中拎著奇諾的衣領把他放下,橋上行人稀少積雪很厚,幾乎沒到奇諾的膝蓋彎。

    奇諾小臉上一派嚴肅,老喬治伸手要去扯他的胳膊的時候,他忽然開口喊了一句,“老喬治。”

    當人在精神高度緊張地做某件壞事的時候,被本該不認識的人叫出名字,會有短暫的愣神,理所當然的,還沒有修煉到膽大包天的程度的老喬治也是如此。

    就這一個短暫的晃神,手裡沒有了包袱的希維抬起腳,用一個不甚標準但穩准狠的前踢踹掉了老喬治的尖刀。

    老喬治被那超乎想像的力道踹翻在地,捂著手臂哀哀叫喚著。

    希維不再裝作害怕顫抖的模樣,他沉默地走向老喬治,少年不算寬大的身軀在老喬治的頭頂覆下一層陰影。

    飄落的雪花,少年手中舉起的刀,在老喬治充滿恐懼的眼神中定格。

    希維眼中一片冷漠,殺人,他也不是沒有做過,那個將他的母親掐死在床上的嫖客就是死在希維的手裡,從八歲開始,他的手早已染上鮮血。

    當沒有能力反抗的時候,希維會選擇默默承受,但如果永絕後患的機會擺在他的面前,他也絕不會有所遲疑。

    奇諾在雪地裡跑了兩步,無奈積雪太厚,直接摔倒了,蹭了一臉的雪,那種涼意冷的他一哆嗦。

    一抬頭就看到希維手中舉著刀毫不遲疑地刺向老喬治頸間的血管,不消片刻,滿身罪惡的老喬治便會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奇諾腦中一片空白,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理智告訴他,希維是對的,除非他們永遠離開這個城市,否則若是放走老喬治無異於縱虎歸山。

    搶劫,仇殺,是葉颯城的常態,根本就不會有人去管,活下來是你的運氣,死了也怪不了任何人。

    奇諾逼著自己睜著雙眼去看,希維永遠是希維,是他最喜歡的主角,他喜歡的不只有希維冷面下的溫柔,也有希維的冷酷和強大。

    暴風雪更加猛烈了,希維的手穩定下落,沒有猶豫,然而一個雪團卻砸在了他的手腕上,將刀尖帶的偏離了幾分。

    刀,刺入了老喬治的胸口,但並不是致命的傷勢。

    老喬治一聲慘嚎,但那些流出的血很快在極低的氣溫下凝結,看起來倒是沒那麼可怖。

    希維向後退了兩步,警惕地環視四周,“誰?”

    “難得的新元日,見血可不好,新的一年以背上人命的方式開始,難道不是一種遺憾麼?”

    隨著聲音的響起,橋的另一頭緩緩走近一個短袖長褲的年輕人,他穿的如此之少,臉上的表情卻是輕鬆愜意的,他的腳看似踩在雪地上,卻沒有留下一個腳印。

    希維感到了發自內心的恐懼,和在老喬治面前裝出來的害怕不同,面對這個年輕人,他不由自主地感到戰慄。

    希維又不由自主地退了幾步。

    奇諾顧不得拍拍身上的雪,深一腳淺一腳跌跌撞撞跑到希維身邊,抱著他的腿,用自己微小的力量傳達著支持。

    老喬治眼看來了陌生人,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阻止,但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的他捂著受傷的胸口,爬起來跑了。

    希維想去追,卻發現自己絲毫不能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老喬治跑遠了。

 

    年輕人雙手悠閒地插在褲袋裡,看似速度緩慢,卻一眨眼就到了他們面前。

    他走的近了,看清兩個小孩的面貌,臉上劃過一絲訝然,“你們沒有血緣關係,竟長得這般相似。”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西北望高樓菌的地雷~

    入V第一更,能繼續支持作者菌的小夥伴,謝謝泥萌

 第22章 chapter22

    年輕人一語道破他們沒有血緣關係的現實,兩個小孩都是一陣僵硬。

    奇諾發揮自己小孩的優勢,假裝什麼都沒聽懂,但他卻往前走了兩步,若有似無地擋在希維的面前。

    希維一隻手背在身後,握著匕首,另一隻手把奇諾拎回來,冷聲問道,“你是誰?”

    年輕人有著黑色的短髮,漆黑的雙瞳,聞言笑了笑,“你可以叫我希爾。”

    奇諾拼命在腦海裡回想著,希爾是什麼人?這麼拉轟的出場怎麼也不該是個路人甲啊,可是《詛咒》確實從頭到尾都沒有一個叫做希爾的人,腦纏粉兒開始捉急了。

    希維抿了抿唇,“你想幹什麼?”

    希爾揉了揉額頭,“其實我是來避難的,能不能讓我借宿一晚?”

    能光明正大地要求去陌生人家裡借宿,這個人不是厚臉皮就是實力強大,希爾顯然是後者,小乞丐希維完全沒有拒絕的可能,這個男人的強大毋庸置疑,連反抗的想法都可以免了。

    希維沒有怨言,這個世界就是如此,弱肉強食,希爾比他強大,所以可以放走老喬治,可以禁錮他,甚至可以不用銳器要脅就能在他們家“借宿”。

    狹小的破船艙要擠下三個人實在是了不起,希爾卻仿佛並不嫌棄這種簡陋的環境,打量了一番,就自己坐到角落裡去了。

    既然“客人”沒有什麼異議,兩個小孩也就沒什麼可說的,該幹嘛幹嘛。

    希維取出他們最後的一點食物——凍得有點硬的面餅,然後掰開,一人一份就著涼水吞下去。

    希爾一直安靜地瞧著,看到兩歲多的小孩對這樣簡陋的食物居然沒有任何抱怨和不滿,也沒有任何勉強,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等到他們吃完,希爾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塊拳頭大小的牛肉開始吃著,牛肉的香氣在破船艙裡四處飄散,簡直就是引人犯罪。

    而可惡的希爾還要講話,“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只吃這樣的東西不太好吧?”

    希維沉默著。

    “不吃肉會長不高哦。”

    希維依然沉默著。

    “不吃蔬菜皮膚會不好。”

    希維還是沉默著。

    他這樣無趣的反應讓希爾覺得遺憾,怎麼一點少年人的血性和激動都沒有呢?

    雖然這樣想著,希爾卻把手中的牛肉遞到奇諾的面前,“小不點,要吃麼,比面餅好吃多了。”

    奇諾肚子裡的饞蟲在抗議,不過僅剩的節操還是讓他扭過了頭,以示自己的堅定立場。

    希爾不解道,“不吃?”

    奇諾對他欺負主角的事耿耿於懷,聽見希爾這麼問,毫不猶豫道,“你咬過,我不吃。”

    希爾頓時無言,這小傢伙居然還有潔癖呢,還不吃別人咬過的東西。

    奇諾確實有潔癖,不過那都是上輩子的事了,潔癖有時候也跟環境有關,當你處在一個吃不飽穿不暖,整天除了饑餓沒有空去想別的事情的境況中,誰還能關注潔癖的問題?

    他不過是在膈應希爾罷了,反正奇諾不會吃他的東西。

    希維摸摸他的後頸,表示滿意。

    冰涼的手指讓奇諾一個哆嗦,縮了縮脖子。

    希爾雖然無奈,居然沒有放棄,又重新不知道從哪取出另一塊完好的牛肉遞過來,“這塊沒有吃過。”

    奇諾這回更乾脆,“你碰過,我也不吃。”

    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個希爾和他們無親無故,動機十分可疑,而且他居然還有空間器具,真是羡慕嫉妒恨。

    希爾徹底無言,深覺難伺候,總算明白這小傢伙不過是在唱反調罷了。

    既然不肯吃他的東西,希爾只能換個方式和他們溝通,他取出一個木盒子放在船板上,沖著警戒值滿點的兩個小孩招招手,“今天是新元日,難道你們打算就這樣殺殺人,啃啃面餅度過了麼?”

    這句話真是相當酷帥狂霸拽,如果不看現場直接腦補就是一出恐怖劇啊!

    希爾雙腿交疊著,後背靠在船艙壁上,用一種與環境格格不入的悠閒姿勢提議著,“不如,我們來玩遊戲吧。”

    奇諾忍不住有點好奇了,要說這希爾真的只是來借宿的,傻瓜都不信,可無緣無故的,這樣的大人物怎麼會屈身來特地找他們玩遊戲呢?

    主角光環有沒有這麼逆天,這麼早就開始發揮它巨大的影響力了?

    可是畫風不對啊,像什麼遇到絕世高人一見傾心,看上主角,然後贈與秘訣讓主角走上爭霸天下的套路的橋段,那絕壁不是奇諾看的《詛咒》,如果有,那也肯定不是報社無罪寫的那本《詛咒》,報社無罪的宗旨只有一個字:虐!

    希維沒有拒絕,他深刻的明白眼前之人的恐怖和強大,就算是他在傭兵工會見到的最厲害的娜美,也做不到踏雪無痕,而對小乞丐希維來說,娜美就已經是難以企及的存在了。

    希爾忽然覺得這個少年比那個小不點可愛多了,至少不會試圖把他氣的內傷。

    精緻的木盒緩緩打開。

    裡面整齊的摞著一疊木質的牌子,和撲克牌差不多的大小,上面有著繁複華美的暗紋,是雕刻上去的,看起來美輪美奐,甚至發出一種惑人的幽光,仿佛連人的心神都要吸進去。

    希維拉著奇諾稍稍遠離了些,這些木牌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很不舒服。

    希爾雙手枕在腦後,介紹道,“這是我自己想出來的小遊戲,我朋友給他取名叫塔羅牌,可以預測人生,雖然不太准,不過這樣的天氣用來打發時間也挺有趣的是不是。”

    兩個小孩都沒有回答,顯然只有希爾一個人覺得有趣。

    預測人生?不就是算命麼,在紅月大陸,的確有人可以做到,不過那些都是神祗,可是沒有一個神祗是叫希爾的,難道他用的是假名麼?

    奇諾思索著,試圖從極其微小的線索中找出希爾真正的身份,無奈一本《詛咒》不可能寫出一個完整的世界觀,對那些神祗的表述也只提到了與劇情發展有關的幾個,因此奇諾一無所獲。

    希爾早就打定了主意,不講話?那就是默認,於是先對希維說道,“那麼從你開始吧少年人,從這三十張塔羅牌中選出三張,按順序交給我。”

    希爾身上若有似無的壓迫力存在感太強,希維深吸一口氣,按照他的指示去做,希爾依次接過三張牌,閉著眼睛思索了一會,含著笑意道,“少年人你很不錯,你的人生會先經歷困苦繼而踏上坦途,只要保持本心,就能獲得旁人難以想像的成就。”

    奇諾囧了,他分辨不出這到底是神棍的話還是真的預言,說他神棍吧,還真的說對了一些,說是預言吧,也太模棱兩可了,而且踏上坦途什麼的,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嘛,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能不能躲過未來的作者的惡意還是未知數呢。

    大致覺得希爾估計是在框人,且也許真的只是玩個遊戲的奇諾,終於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了。

    沒有心理壓力之後就會好奇希爾會怎麼給自己預言。

    主角從始至終就沒有相信過希爾的話,聽了這話毫無反應,就像是完成了一個娜美交代的普通任務一般。

    然後希維就掀起了自己的上衣,露出腹部那個不算太寬太深的傷口,老喬治的刀尖很銳利,切口光滑齊整,和希維那把生銹的像玩具一樣的匕首不可同日而語。

    希維用雪水稍微擦拭了一下傷口,便用黑色的布條將傷口纏起來。

    希爾接過奇諾的牌,看了一眼,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不再是懶散的模樣,他坐直了身體。

    船艙裡的氣氛一下子就變了。

    希維敏銳地感覺到這番變化,停止了纏布條的動作,將奇諾一把拉過來,肌肉繃緊隨時準備應對這個陌生人的任何動作。

    希爾臉上沒有了笑意,他面對著希維,“這個孩子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希維漠然地開口,“他的母親給我的。”

    “那麼他的母親呢?”

    “不知道,大概死了。”

    希爾聽到這個答案仿佛有些失神,他停頓了片刻,盯著希維的雙眼,用一種蠱惑一般的語調說道,“天黑了,你覺得很困很累,只想一覺睡到天亮,在此之前絕不醒來。”

    希維原本清明冷漠的眼神漸漸變得迷茫,然後一頭栽倒在那塊破舊的毛毯上,呼吸漸勻,真的就這樣睡著了。

    奇諾看到希爾這樣做,心急如焚,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搖了搖希維,希維睡得很熟,但是看起來沒什麼別的異常,這才松了口氣。

    希爾把奇諾拎到一邊,不知從哪弄出些白色的繃帶和盒裝的藥膏來,把希維纏的醜的要死的黑色布條拉開丟掉,然後給他上藥,再用繃帶重新包紮起來。

    一邊這樣做著,一邊對奇諾道,“小傢伙,你叫他叭叭,可你知道他不是你父親麼?”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

 第23章 chapter23

    “可你知道他並不是你父親麼?”

    希爾的話讓奇諾心頭一凜,但他面上還是裝作懵懂無知的小孩模樣,好像並不明白這個人在說些什麼。

    這個詭異強大的男人給繃帶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然後轉身對著奇諾無奈道,“你不要跟我裝了,我知道你聽的懂,異影族的孩子向來早慧,從來沒有聽說兩三歲還心智懵懂的。”

    “異影族?”過於驚訝的奇諾脫口而出隨即懊惱地敲了敲自己的小光頭。

    奇諾怎麼會不知道異影族呢,異影族是魔族的分支,在《詛咒》裡有一個妹子就是異影族的,長得妖嬈嫵媚,深受廣大宅男讀者的歡迎,一度評論區全是呼喚主角把她收入後宮的,當然以報社無罪一貫的風格,這是不可能的。

    每一個無法進入後宮的妹子都有奇葩的原因,比如小舞是以為自己老爸幹了逼良為娼的事情,再比如這個異影族的妹子其實是個男人。

    異影族的其中一項天賦技能就是模仿,模仿別人的外貌,甚至完全變成另一個人也不是不可能的,那位假扮妹子的異影族就是因為血統十分純正,所以才能以假亂真,以人類的身份混入普羅學院而一直沒有被察覺。

    果然,希爾看他自己暴露了,便接著說下去,“看來你已經明白了,雖然你身上異影族的血統已經十分微弱,因此就算跟這個少年人生活了這麼久也只與他有著幾分相似而不是完全變成他的樣貌。”

    奇諾放棄了抵抗,他算是明白了,這個希爾還真不是什麼裝神弄鬼的神棍,恐怕真的是某位高貴的神祗。

    在天朝長大的奇諾對神祗沒有這個世界的人的敬畏之心,只是覺得有點荒誕,難道招來這個神秘人的竟不是主角光環而是他自己的光環?

    忽然想到希爾的話,奇諾第一次主動開口,“那麼,我會完全變成他的樣子麼?”

    希爾是個記仇的人,於是十分乾脆果斷地回答道,“會,而且會變得一模一樣。”

    奇諾尚且稚嫩的小臉黑成了鍋底,倒不是說希維長得不好看,而是將心比心,如果換成奇諾自己看著某個和自己毫無血緣的小孩一點一點完全變成自己的樣子,得有多大的心才能忍受的了啊!

    奇諾森森地憂鬱了。

    希爾歎了口氣,“實話說吧,我其實是特意來找你的,不知道你對自己的母親還記得多少,她是個很美的女人,性格溫柔,是我的朋友,兩年前你父親死于家族爭鬥,你的母親向我求救,但等我趕過去的時候,她也不知所蹤,多方打聽才找到葉颯城,如今卻只剩下一個你了。”

    奇諾道,“那麼你要帶我走麼?”

    “只要你願意,而且你也不希望自己就這樣變成另一個人吧,在你十歲之前,還是可以補救的,只要跟我走,我會教導你怎麼控制你的精神力,怎麼控制你的血脈力量,讓你成為一個出色的魔法師。”

    “我拒絕。”奇諾卻完全沒有考慮地回答道。

    希爾仿佛並不意外,只是繼續說,“你跟著他有什麼好處,雖然看得出來他並沒有刻意要虧待你,可這個少年人自己的能力只有這麼多,給不了你更多了。”

    奇諾仰著臉,認真地告訴希爾,“謝謝你來找我,不過也許你沒有聽過這樣的故事,如果你有一百個金幣,給我一個銀幣我會感激你,但他只有一個銅幣,卻給了我一個銅幣,就是給了我全部。”

    希爾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說法,一時竟想不到該怎麼反駁。

    奇諾只關心一件事,“能不能不要讓我再長得像叭叭了。”雖然希爾說會變得一模一樣的,但奇諾可不信,要真是這個樣子,全世界的血統不純的異影族還不都得長得跟別人的臉東拼西湊一樣的啊。

    希爾覺得有點頭痛,于情於理他都應該接下照顧這個孩子的責任,可是這個孩子偏偏自己不願意,奇諾的眉眼雖然很像希維,但是還是能依稀看到他母親的影子,希爾想到他苦命的朋友,一時心軟,“可以,異影族的轉化雖然不是完全可逆,但要變得只有一分相似還是沒有問題的。”

    奇諾期盼的看著他,希爾重新坐到角落裡,伸了個懶腰,“其實我是騙你的,雖然你小的時候會不自覺受到他的影響,不過過兩年就完全沒事了,不用做什麼。”

    奇諾好想咬他,搞得這麼嚴肅,結果卻是誆人的!

    希爾笑的有些惡劣又有些得意,心情也好轉了些,他這才注意到奇諾的小光頭,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用手摸了摸,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奇諾磨了磨小牙,衡量了一□高和武力值的差距之後還是識時務地決定不跟他計較。

    希爾笑夠了,語氣也變得嚴肅了點,“你考慮好了,機會只有這一次,我會看在你母親的面上照顧你,但你拒絕了,我就不會再來了,我與你母親有舊但與你並沒有什麼交情,將來後悔也晚了。”

    奇諾哼了一聲,扭過頭示意根本不屑希爾的照顧。

    希爾把塔羅牌整理好放回木盒子,推到奇諾面前,“這套塔羅牌就送給你吧,給它命名的那個朋友就是你母親,本來是送給你的周歲禮物,可惜沒有完成的時候就發生了當年的事。”

    奇諾驚訝道,“不是預測人生的麼?”

    “哦,那也是騙你的,其實就是些普通的木牌。”

    希爾果然該被拖出去抽打一百遍!

    奇諾一直盯著希爾,讓這個年輕人莫名其妙,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麼一直看著我,不睡覺?”

    奇諾欲言又止,希爾提起這個身體的母親的時候,他的眼前就一直晃悠著那張美麗的含淚的臉,雖然那不是奇諾的母親,可實在是印象深刻。

    最終奇諾還是開口了,有些事情,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就不可能當做沒有發生過吧。

    於是希爾就看到這個看似很小的小不點低著頭用蚊蠅一般的聲音問道,“她,叫什麼名字?”

    希爾把這個孩子攬進懷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母親名叫伊芙琳,父親叫索恩。其他的就不必知道了,既然選擇了新的生活,就不要為過去的往事糾結,我想,這一定也是伊芙琳的心願。”

    奇諾把這兩個名字記在心裡,點了點頭。

    希爾雖然看著不靠譜,其實是個溫暖的人,奇諾睡著後,他把這兩個孩子擺到一起,看到他們因為寒冷而不自覺地互相依偎取暖,心中也有一絲欣慰,伊芙琳應該不會為自己做了這樣的選擇感到後悔。

    晨光照進船艙的時候,奇諾揉了揉眼睛,從希維懷裡掙脫出來,看到希爾坐在一邊閉目養神狀不由脫口而出,“你怎麼還在?”

    希爾緩緩睜開眼睛,不滿道,“為什麼我不能在,外面那麼大的雪,難道要連夜趕路?”

    奇諾哈哈兩聲混過去,心想我才不會告訴你,小說裡的高人都是趁著主角睡著的時候悄悄就離開了。

    等希維也醒過來,外面就開始變得喧鬧了些,在河船上醉生夢死一晚上的人都行色匆匆地下了船。

    然後就聽到一個粗聲粗氣的漢子在船艙外喊話的聲音,“希維,希維。”

    希維儘量忽略掉心裡的奇怪感覺,出去看看是誰。

    奇諾也把腦袋湊出去,居然是刀疤男的手下,他肩上扛著一個木箱子,看見希維,便放在他面前,“小姐和西倫先生今天出發離開葉颯城,小姐囑咐我把這個箱子送過來。”

    說完肌肉武士便離開了。

    希維看著這個箱子發呆,猶豫了片刻還是打開了,奇諾好奇地湊過去,原來是一箱衣服,看那些款式,全!部!都!是!女!裝!

    奇諾內牛滿面,小舞妹子,你對我太好了,臨走前還記得給我送衣物。

    再一次的,奇諾開始後悔自己怎麼早沒跟小舞解釋清楚呢,看這架勢,未來三五年是脫不開女裝的命運了。

    希維默默把箱子搬到橋洞下,找了個相對乾爽的石頭上放好,以他們那個狹小的船艙的體積,是放不下這麼大的箱子的。

    希爾一直饒有興趣地看著,期間收到奇諾惡狠狠的眼神無數。

    生活總是要繼續的,為了能夠活下去,他們仍然要去傭兵工會接任務和工作。

    再次踏進傭兵工會的大門時,希維感到了氣氛的不同尋常。

    娜美在他們後面進來,看見希維跟他們打了個招呼,“小帥哥今天也來的這麼早。”

    希維點點頭便是回應了,娜美仿佛對他的冷淡習以為常,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小帥哥你知道昨天城市北邊的尼斯山發生了雪崩麼?”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完成!

    作者菌已變成風乾菌,勿念~

    ps:魚唇的作者菌太久木有開v忘記了步驟,折騰到這個點才弄好,虐cry

 第24章 chapter24

    “小帥哥,你知道城市北邊的尼斯山發生了雪崩麼?”

    希維搖搖頭,對此事沒有任何興趣,只要被雪崩掩埋的人不是他,和他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娜美頓感鬱悶,這小孩怎麼一點好奇心都沒有!

    不過她仍然沒有放棄,開始遊說希維,“小帥哥,重要的可不是雪崩,而是傳說尼斯山上有巨大的寶藏,這一次的雪崩讓寶藏暴露了出來,誰要是得到它,可就飛黃騰達了,到時候就算咱們只能拿到一點點,也不用再苦哈哈地一直做傭兵了是不是?”

    這話乍一聽似乎很誘人,仔細思索就會發現漏洞百出,首先如果有人發現了寶藏,誰會傻缺兮兮地昭告天下,其次,就算娜美要找人合作,為什麼看上一點武技都沒有的希維呢?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所有寶藏都該是主角的啊,你們這些魚唇的人類。

    奇諾悄悄翻了個白眼,太小瞧他家主角的謹慎了。

    既然《詛咒》初期壓根沒提尼斯山的寶藏,那麼這個寶藏十有j□j是假的。

    即使不是假的,完全不富有冒險精神的希維也不會去的,果然,希維用聽完天氣預報一般的平靜語調乾巴巴地說道,“任務。”

    娜美美目流轉,頃刻間便有了主意,“最近一直在下大雪,沒什麼新任務發佈,這樣吧,我發佈一個任務,你接不接。”

    希維和奇諾幾分相似的臉都面無表情看她,鉤太直,傻瓜才會上鉤呢!

    可是世上就有這麼一個傻瓜。

    希維只考慮了半秒鐘就點頭了。

    娜美一陣驚喜,不知道為什麼,她好像找到了對付希維的竅門。

    不過她還是按捺住了,然後清咳一聲,“是這樣,我和風狼傭兵團一起接到了某個雇主的任務,任務內容就是探索尼斯山的寶藏,雪山氣候複雜,要帶許多備用物品,預計能裝滿整整三個魔盒,普通人是拿不動的,小帥哥我知道你力氣大,你的任務就是在我們探險期間看管魔盒。”

    這樣劈裡啪啦一口氣說完,娜美覺得有點口渴,便去倒了杯水潤喉。

    “風狼傭兵團?”

    娜美點點頭,“就是查理斯在的那個風狼傭兵團,雖然查理斯是個二貨,不過他們卻是葉颯城名副其實的第一傭兵團,實力上不用擔心。”

    希維便問道,“什麼時候?”

    娜美找了張凳子坐了,修長的雙腿交疊,悠閒道,“明天就出發,在山下等,雪一停就上山。”

    希維點點頭,看起來今天無法在傭兵工會得到食物了。

    奇諾張了張嘴不知道該不該阻止,根據小說定律,與主角掛鉤的寶藏都是主角的金手指,不管一開始看起來怎麼像路人甲,最終寶藏都會因為種種不可抗力落入主角的手裡,通常我們叫它主角光環。

    可他又很矛盾,這個寶藏是書裡沒有提到的,不知道是隱藏劇情還是陷阱。

    娜美喝完一杯水,起身去了櫃檯後,片刻後走出來,懷裡抱著一副軟甲,遞給希維,“這是雇主租賃的道具之一,每一個成員都有,可以抵禦雪山的嚴寒。”

    希維沒有異議地接過。

    今天回去的特別早,幾乎只在傭兵工會待了一會就離開了,因為工會裡特別蕭條,人少的只剩下小貓兩三隻,完全沒有往常的熱鬧喧囂,大約全都去打聽寶藏的事情了。

    奇諾趴在希維的背上,暖暖的呼吸均勻地拂過希維的脖子。

    奇諾想了又想,還是沒忍住,“叭叭,你要去哪裡?”

    如果希維去雪山,是不可能帶著奇諾的,雪山氣候惡劣,環境變化大,帶著奇諾就是多個累贅,是非常不明智的。

    希維冷聲道,“尼斯雪山。”

    奇諾猶豫了一瞬,還是決定將無知裝到底,試圖阻止希維去冒險,“叭叭不要我了麼?”

    希維停頓了片刻,才用不帶感情的語氣回答道,“很快就回來。”

    奇諾摟著自家主角的脖子,再次陷入矛盾中,一方面是機遇,一方面是危險,該不該相信報社無罪筆下的主角光環?

    就在這樣的矛盾中,一股烤肉的香氣傳來,兩個孩子條件反射地咽了咽口水。

    就這個味道,就把當初醉漢鮑勃烤肉的水準比到塵埃裡去了。

    順著味道傳來的方向望去,兩人臉色全都一變,他們住了許多年的小破船冒出一縷縷灰色的煙,烤肉的味道也是從那裡傳來的。

    奇諾心中奔過一萬匹草泥馬,臥槽這是哪個深井冰在木船艙裡烤肉啊!

    希維加快了腳步,健步如飛地沖進船艙。

    希爾手裡拿著一把扇子,悠閒的朝面前的爐子扇著風,爐子上架著幾串肉,不時的翻轉著,煙氣順著艙頂的那些破洞嫋嫋飛出,充當了天然的油煙機,爐子裡偶爾濺出些火花,看的奇諾膽戰心驚。

    看見他們回來了,一點也沒有自覺的希爾笑眯眯地打了個招呼,“不是去工作了麼?怎麼回來的這麼早,肉還沒有烤好。”

    希維冷著臉轉身出去,從河裡打了一盆水進來,“嘩啦”一聲劈頭蓋臉倒在爐子上。

    “艾?等等!”隨著希爾的阻止聲,那些水潑到了一堵透明的光幕上,爐子裡的火仍然熊熊燃燒著,一點也沒有被熄滅。

    希爾松了口氣,“幸好這是防水的。”

    奇諾囧了,不過看起來他們的“家”暫時沒有火燒的危險了。

    不過看到希爾讓奇諾眼前一亮,是啊,他怎麼沒想到,希爾看起來就不是普通人,如果他能保護希維,那一定沒有任何問題了!

    於是奇諾的目光變得熱切起來。

    希爾忍著笑,善解人意道,“怎麼,你們也要去雪山尋寶麼?”

    希維對這個陌生人的先知能力見怪不怪,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希爾添了一把火,“少年人你去尋寶不可能帶著這個小不點吧,這樣吧,為了感謝你收留我避難,我可以在你外出期間照顧這個小傢伙。”

    希維沉默著,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希爾似乎有些遺憾,不過也好奇希維還能把小不點託付給誰。

    奇諾也很好奇,小舞已經離開了葉颯城,主角還能找誰呢?

    烤肉很快就熟了,整個船艙全是誘人的香氣,希爾取了兩串遞到奇諾的面前,“這是借宿費,既沒有碰到,也沒有咬過。”

    奇諾只覺得自己的唾液腺超負荷工作了,明白了希爾的身份的他這次沒有客氣,接過來,仰著臉把其中一串舉到希維的唇邊,“叭叭,吃肉。”

    希維沒有拒絕,既然是借宿費,就不需要擔心會被當做欠他的了。

    烤肉的份量很足,上面灑了類似孜然的調料,噴香誘人,希維取出他全部的財產--五個銅幣,推到了希爾的面前,他們小破船的借宿費值不了這些相當珍貴地烤肉地,希維十分清楚。

    希爾想到昨晚奇諾的那番話,他只有一個銅幣卻給了我一個銅幣,一時心情複雜,不知道該感歎伊芙琳運氣好還是該感歎奇諾眼光毒辣。

    吃過飯,希維把奇諾團吧團吧包嚴實,就再次出去了,這次的目的地是羅浮街。

    站在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七十二號門前,希維敲了敲門,奇諾恍然,原來是想拜託給夏安。

    可是往常雖然慢但最後總是會打開的門今天卻沒有動靜,希維在飛雪中站了很久,那扇門卻始終沒有打開。

    直到傍晚,希維才拖著凍得沒知覺的身軀和臉色變得青白的奇諾走了。

    這一夜,奇諾能感覺到希維睡得非常不安穩,眉頭總是微微皺著。

 

    時間不顧人的意願流逝著,仿佛剛閉上眼就天亮了。

    希爾仍然沒有遵守高人的定律在黑夜裡悄悄離開,不知道是想要做什麼,並且還光明正大地尾隨他們去了傭兵工會,希維當他不存在,反正也沒有能力趕走他。

    傭兵工會今日熱鬧了很多,娜美和風狼傭兵團的人都到了,等希維也來了,娜美才驚訝道,“小帥哥,你不會帶著這個小不點去雪山吧?”

    希維低頭道,“工會裡可以照顧他兩天麼?”

    娜美有些為難,“小不點的媽媽呢,工會裡恐怕沒有人會照顧孩子。”

    這下事情似乎有些麻煩。

    大廳裡到處都是人,顯得亂糟糟的,娜美思索了一下,“要不,我先帶你去見雇主吧,看看雇主怎麼說。”

    雇主背著雙手現在櫃檯邊,穿著黑色的長袍,有著一頭金色的短髮,聽到娜美的介紹,轉過身,他的眼睛迷茫而空洞,臉上卻露出一個邪氣凜然的笑,“希維是嗎?又見面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冒泡的豆豆菌,空城菌,好想被作者叫小妖精菌,小火子菌,14646358菌的地雷

    被支持的作者菌感到好星湖啊,入v了,至少保持隔日更,更新仍然是在中午,偶爾作者菌爆發了也會日更一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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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chapter25

    希維是嗎?又見面了。”夏安笑的邪氣凜然。

    娜美有些吃驚,“你們認識?”

    夏安似笑非笑道,“當然,希維可是每週都去幫卡卡洗澡。”

    娜美恍然大悟,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既然是多次合作的雇主就更好了。”

    奇諾默默捂臉,這不科學,boss為什麼毫無徵兆地黑化了?明明前幾天去給卡卡洗澡的時候還好好的呢!

    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boss我們可以談談人生麼?

    只是氣質發生了變化,白衣變成了黑袍,夏安的氣場整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個安靜靦腆的少年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這個怎麼看都不是善茬的boss。

    如果非要加個形容詞,奇諾覺得沒有比邪魅狂狷更合適的了。

    希維是唯一淡定的人,是了,安穩的日子過的久了,怎麼能忘記這個城市的黑暗呢,看起來越無害的人越有可能背地裡捅你一刀。

    笑的越親切的人也許只是一張假面,偽裝而已,怎麼能當真,這一刻,希維重新拾起了自己最重的警惕之心。

    boss明顯和夏安不一樣,即使同樣的雙目失明,夏安表現得就像普通的盲人,boss卻仿佛多長了一雙眼睛,既不需要拐棍的支援,行動也利索的與常人無異。

    所有人都在忙著收拾東西,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角落的氛圍的異常。

    娜美忽然拍了拍額頭,“我差點忘了,夏安先生,我們小傭兵的這個孩子沒法跟著我們上雪山,您有沒有什麼辦法?”

    在娜美看來,夏安這麼有錢,大手筆雇了這麼多人尋寶,要安排個小孩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可是夏安卻涼涼地說,“的確有辦法,但我為什麼要幫雇來的傭兵照顧孩子,這個傭兵的傭金付得起照顧費麼,如果我沒記錯,他只是負責看管魔盒的吧?”

    娜美微微尷尬,一時沒話可接。

    從再見到夏安開始,希維一直沉默著,此刻眼看沒有了商量的餘地,直接牽著奇諾的手走到工會大門外。

    希爾好整以暇地靠著鎏金的柱子,外面飛雪漫天他卻片縷不沾身。

    見到他們出來,希爾微微站直了,“怎麼,不去參加尋寶遊戲了?”

    奇諾掙開希維的手,麻溜地跑到希爾面前,拽著他的袖子把他拉的彎下腰來,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道,“希爾叔叔幫我個忙吧。”

    希爾微微詫異,奇諾臉上是真真切切的懇求,以及無法掩飾的擔憂,不過他背著希維,因此在希維看來小不點就是在跟這個陌生男人竊竊私語。

    什麼時候,他們變得這麼熟悉了?

    希爾對奇諾的請求內容一句也沒有多問,,只是摸摸他的腦袋說了句好,便沖著奇諾身後的希維抬了抬下巴,“雪山尋寶遊戲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希維,一如既往的沉默。

    “我想現在也沒有別的人可以託付了吧,不如就相信我一次如何?”

    希維看到了奇諾臉上的渴望,雖然不知道是在渴望什麼,但從他愈加親昵的態度可以看出來,小不點很信賴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男人。

    希維低聲道,“喜歡他?”

    奇諾略一思索,就點了點頭,“喜歡希爾叔叔。”

    希爾是這個身體母親的朋友,奇諾天然就對他感到親近,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家主角這麼問顯然是在考慮託付的問題。

    奇諾想跟著希爾,一來不讓主角有後顧之憂,二來可以讓希爾暗中幫忙。

    希維漆黑的眼睛緊緊盯著奇諾,見他似乎不再改變主意了,便偏過頭“嗯”了一聲,也不說什麼矯情的請你好好照顧之類的廢話,就再度轉身回了傭兵工會。

    希爾把奇諾抱起來,不讓這個小不點繼續站在雪地上,兩個人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都盯著大門的方向。

    娜美看到希維出去的時候還以為他因為受不了雇主的刻薄所以放棄了這次機會,結果不一會就兩手空空地回來了。

    “小帥哥找到辦法安頓你家的小不點了?”

    希維淡淡地應了一聲。

    娜美臉上浮起一絲喜色,松了口氣,“太好了,我還以為要臨時重新換人呢。”

    夏安仍舊負手站在原地,這番對話也聽的清楚,嘴角上揚,露出一個詭異的笑。

    希維並不在意雇主究竟是正是邪,對他來說給貓洗澡是雇主的任務,看管魔盒也是雇主的任務,與雇主的性格無關。

    三個魔盒很快被交到希維的手裡,每個魔盒大約普通字典的大小,但是的確非常重,被裝在一個結實的背包裡,一般人確實背不動,於是空有力氣沒有武技的希維就是最好的人選了。

    魔盒是第二紀元的煉金產物,在第二紀元和第三紀元,魔法不如現在這樣發達,於是煉金術發展迅速,曾經有著非常燦爛的煉金文明,不過因為紀元的更替,導致許多煉金技術都失傳了,魔盒卻因為其應用的廣泛而得以倖存。

    大堆的人馬浩浩蕩蕩離開了傭兵工會,走在最前面的是雇主夏安和娜美,連風狼傭兵團的團長都要落後一些。

    希維作為一個普通打雜的後勤人員,自然只能吊在隊伍的尾巴上。

    奇諾看到他,在希爾懷裡沖他用力地揮了揮手。

    他家主角連一個眼神都沒有丟過來。

    希爾忍著笑,抱著奇諾離開了。

    這一場雪下的很大很久,然而仿佛懂得尋寶人急切的心情似的,在希維離開的第二天就停了,根據娜美的說法,雪一停就上山,於是奇諾坐不住了。

    “希爾叔叔,我們什麼時候去尼斯雪山?”因為此次雇主是boss,奇諾實在放心不下。

    雖然原著裡夏安boss是因為在殺人分屍的時候被希維碰巧撞見了,才會對主角痛下殺手,現在他們無冤無仇,按理說boss不會跟這麼個不起眼的小傭兵過不去,可是前後幾天的巨大反差卻讓奇諾隱隱不安。

    而這個時候希爾這個大腿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

    希爾把手裡的烤肉吹了吹,塞到奇諾嘴裡,看他嘴巴一鼓一鼓的,才拍了拍手出發去尼斯雪山。

    奇諾不由感慨,魔法世界果然不一樣,尤其是實力強大的人,被希爾抱著,風吹不著,感覺就像是隨身攜帶了立式空調,溫暖舒適得讓人想要落淚。

    尼斯雪山也是葉颯城的奇景,方圓幾千里高高低低的山,只有這麼一座山終年積雪,因此一直有傳聞山上有巨大的寶藏,積雪是神秘的魔法造成的,只不過一直沒有證實。

    如今發生了雪崩,寶藏的線索出現,所有稍微有點財力武力的人都心動了,想著要分一杯羹。

    財帛動人心,葉颯城什麼都缺就是不缺亡命之徒。

    希爾的速度極快,看似遠在天邊的尼斯雪山好像一眨眼就在眼前了,更詭異的是,明明一個大人抱著小孩的組合在這一群尋寶者當中十分顯眼,卻愣是沒有一個人向他們投來驚訝的目光,就仿佛是······透明人。

    在這混亂的場景中,夏安boss帶的隊伍顯然最出挑,且不說風狼傭兵團在葉颯城的實力,單單氣場強大的boss和美豔的娜美就足夠讓許多人多看一眼了。

    希維躲在人群中,他永遠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個,幾乎毫無存在感。

    希爾向風狼傭兵團走去,奇諾扯了扯希爾的衣領,有點疑惑他要幹什麼。

    不過風狼傭兵團的人,包括boss和娜美都對他們的靠近絲毫沒有察覺,根據原書的描述,希爾如果是武士,至少是達到了煉虛的頂尖高手,如果是魔法師,那麼至少也是個法聖,簡言之,厲害的不像人。

    唯獨希維,似乎有心靈感應一般地朝他們地方向掃了一眼,在發現什麼都沒有後眼中的警惕更加重了。

    奇諾是這麼打算的,暗中保護自家主角,只要沒有生命危險就不出去,如果事情緊急就幫幫忙,不到萬不得已不現身,避免麻煩。

    這次希維沒有撞到boss的作案現場,大概boss不會突然要趕盡殺絕吧?

    其實對boss最好的處理辦法應該是趁早幹掉,熟讀攻略的奇諾知道boss的弱點,書裡的希維就是靠這個弱點打敗了比他強大的夏安,但是那個溫柔的,會細心地摸索著給卡卡擦乾毛髮的,會給傭兵準備洗澡間的少年始終在腦海裡揮之不去,奇諾左右為難,不自覺歎出口氣。

    這麼小的孩子表現的這麼老成,希爾看的有趣,"怎麼了,希維還沒出什麼事呢,就擔心成這樣?也對你希爾叔叔有點信心啊。"

    奇諾小小的眉頭皺著,深沉地說道"你不懂。"

    即便心中矛盾,還是要跟上他們的腳步的,奇諾不相信,這個夏安真的就是來尋什麼虛無縹緲的寶藏的。

    雪山上氣候惡劣,儘管有禦寒的軟甲,希維仍然總是凍的哆嗦,而且感覺手背上發癢,似乎要生凍瘡一般,不過每次他領到的食物裡總是會比別人多出些肉塊和一些蔬菜,總算熬過了最初的兩天,漸漸適應了嚴寒的天氣。

    希維沒有聲張,他深知低調的必要性。

    奇諾和希爾跟了四天,除了蹲點,就是偷偷給自家主角加餐,隊伍也沒什麼異常,和普通的尋寶者活動並無太大區別,直到第四天的傍晚,事情才有了一點轉機。

    夏安一個人離開了隊伍,說要去附近走走,事出反常必有妖,抱著這樣的想法,奇諾慫恿著希爾跟上去了。

    夏安不疾不徐地走著,大約走了半個小時才停下,等了一會,從滿山白雪中竄出一個白色身影,幾乎與積雪融為一體,不仔細看幾乎難以分辨。

    白影迅捷而熟練地竄到夏安懷中,夏安勾著唇角,"卡卡,找到了?"

    卡卡喵了一聲,搖著尾巴邀功。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兔紙菌和唯菌的地雷

    還以為今天能揭曉boss菌黑化的原因呢,結果就要上課了給跪

 第26章 chapter26

    看見卡卡,奇諾心底的最後一絲僥倖也沒有了,除了夏安,從沒有見過卡卡對誰這麼乖巧聽話過,不對,應該說就連在以前的夏安面前都沒有這麼乖。

    奇諾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裡還有淺淺的粉色的疤痕,是前幾天給卡卡洗澡的時候,被撓出來的,雖然已經癒合,但是疤痕是一時難以消弭的。

    眼前的夏安和卡卡變得如此陌生,叫人接受不能。

    奇諾屏住呼吸,他隱約覺得,卡卡找到的一定不是什麼可愛的東西,《詛咒》裡的夏安boss可是喪心病狂毫無人性的!

    可是夏安和卡卡卻沒有遵循一般人的定律立即就去找那件“東西”,而是原路返回了。

    奇諾和希爾就像先被高高吊起在樹梢上然後毫無預兆地摔在地面上,滿腔的好奇得不到滿足,憋得鬱悶的不行。

    身為合格的傭兵就是要做到對雇主忠誠和完成任務,至於雇主是帶回了一隻雪山上的貓還是獨角獸,那都不是傭兵該關心的。

    夏安回到營地,徑直走到希維面前,他雖然並不壯碩,但那種強者具有的壓迫感絕對不容忽視,希維仍然低著頭,攥著匕首的手心全是涔涔的冷汗,整個人緊張到極致。

    夏安忽然笑了,即使看不見也是照樣的邪魅狂狷,照樣的輕佻邪性,“我記得你的任務是每週都要給卡卡洗澡,這次可是過了時間了,”說到這裡,他忽然停頓了一下,轉向娜美,“如果傭兵不能完成任務,我是不是有權單方面解除雇傭合同?”

    娜美左右為難,說是吧,倆小孩的固定生活來源就沒有了,這叫她怎麼對得起西倫先生的交代,說不是吧,事實的確如此,只好不斷地給希維使眼色,盼著這個叫了一年多的小帥哥這會能開個竅。

    希維沒有辜負她的期望,他背著沉重的裝著魔盒的背包緩慢的站起身,將一隻手伸到夏安的面前,“貓。”

    夏安顯然打定主意要為難他,“這裡可是雪山,沒有熱水沒有工具,在這樣的條件下給卡卡洗澡,萬一它有個三長兩短,你打算拿什麼來賠我呢?”

    奇諾差點沒忍住沖出去拽走希維,告訴他咱不稀罕,咱不幹了。

    被刁難的希維反倒沒什麼反應,尼斯雪山上的樹雖然不多,可能在這裡存活的都不是凡品,每一株都很粗壯,砍下來當柴火燒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傭兵們個個都帶著武器,但沒有人願意將自己吃飯的傢伙借給一個毫無交情的小乞丐,娜美的武器是與她的美麗外表格格不入的一對鐵錘,也是愛莫能助。

    於是這麼多的成年人就這樣看著這個十三歲的單薄少年拿著一把略微生銹的匕首,在冰天雪地的雪山上一下一下地割著那些樹枝的根部,再把割下的枝條聚攏在一起,準備生火。

    夏安一直站在一邊,也不出聲,仿佛滿足他變態的*似的,在希維將枝條收集得差不多的時候,才開口說道,“卡卡不習慣在外面洗澡,明天我們就回去了,那時候還去羅浮街吧。”

    所有的傭兵都吃了一驚,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作為領頭人的娜美站出來,“夏安先生,我們還沒有尋到寶藏的線索啊。”

    但她很快噤聲了,被夏安那雙空茫的眼睛“注視”著,娜美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有凝結的趨勢,渾身僵硬難以動彈,此時她才恍然希維受到的是怎樣的壓力。

    幸好奇諾沒有頭髮,不然一定愁得滿頭白髮,夏安各種不按常理出牌,讓人感覺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無處使。

    說好的卡卡找到的東西呢?說好的雪山尋寶呢?就這麼虎頭蛇尾了麼摔!

    浩浩蕩蕩雄心壯志地出發,垂頭喪氣一無所獲地回來,風狼傭兵團的人都有一肚子的不滿難以發洩,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這一次的雪崩暴露了尼斯雪山的山體以及傳說中寶藏的秘密,葉颯城幾乎傾巢出動,是個人都想一步登天,但空有野心沒有實力的人也不乏就此長眠雪山的。

    希爾優哉遊哉地抱著奇諾不緊不慢地跟著夏安的隊伍下山,竟無一人察覺此事。

    眼看隊伍解散,希維也要離開,奇諾卻覺得一股倦意襲來,上下眼皮打架,努力想要睜大雙眼,一點效果都沒有,最終還是無可抗拒地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

    希爾帶著一點無奈,歎息了一聲,“夏佐,何必要這樣對小孩子,他什麼都不知道。”

    隨著這一聲輕歎,一個棕發的武士模樣的青年仿佛憑空出現在面前,他手裡斜斜的提著一杆金色的長槍,開口道,“阿西爾,你出來的夠久了,就算是伊芙琳的孩子,你也不可能把他關在金絲籠裡養大,男人應該自己面對暴風雪。”

    “阿西爾”揉了揉額頭,“就知道你會這樣說,我才躲著你,怎麼找到我的?”

    被叫做夏佐的青年不為所動,“你在哪裡我都能找到,西方裂隙又出現了,我要去修補。”

    “阿西爾”冷哼,“那你就去啊,想讓我幫忙窗都沒有!”

    夏佐沒有多說什麼,他只是朝阿西爾伸出了沒有提著長槍的那只手,阿西爾低聲咒駡了一句,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握住了,兩個人的身影緩緩消散在雪地上,甚至沒有留下一個腳印。

    希維漸漸走近了,已經能看到那個小破船的輪廓,那艘簡陋的小船裡幾乎什麼都沒有,現在在裡面等待著的也許只有一個只能稱之為累贅的小不點和一個奇怪的強大的陌生男人而已,不知道為什麼,希維一向冰冷的內心升起一種陌生的情緒,催促著他加快了腳步。

    船艙裡希爾烤肉的爐子還在燃燒著,船板的舊地毯上蜷縮著一個熟睡的小小的身影,撲面而來的是一種溫暖的感覺。

    那個自稱希爾的男人卻不知所蹤了。

 

    奇諾睡得很熟,他是被香味餓醒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映入眼簾的是希維安靜沉默的身影,他坐在爐子邊,翻轉著手裡的面餅,稚嫩消瘦的側臉映著火光。

    出於一種慣性的習慣,仍然睡得有些迷糊的奇諾摸到自家主角的胳膊抱住,嘴裡嘟囔著,“叭叭你回來了。”

    希維淡淡的“恩”了一聲算作回答,散發著暖意的火爐,面餅的香氣,兩個相依為命的孩子,這也是一種簡單的幸福。

    希爾終於遵循了高人的常理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了,奇諾再次內牛滿面,金手指就這麼跑了,還有個boss沒解決呢,這下麻煩了。

    更加讓奇諾感到崩潰的是,因為夏安在雪山上的那番威脅,他們不得不繼續去完成給卡卡洗澡的任務。

    熟悉的羅浮街,熟悉的七十二號,裡面的那個人還是熟悉的那人麼?

    儘管猶豫,希維還是抬手敲了門,開門的速度一如既往的慢,當那扇門仿如慢動作一般打開,一個靦腆的白衣金髮的少年站在門裡向他們擔憂道,“怎麼遲了幾天?我差點去傭兵工會找娜美小姐了。”

    卡卡懶洋洋地趴在夏安的頭頂,“喵”了一聲迎合自家主人的話。

    金髮的少年看不見門外奇諾的錯愕和希維的警惕,他茫然地問道,“為什麼不說話?”

    一切似乎沒有任何異常,夏安仍然是以前的夏安,好像雪山的一切都只是別人的幻覺,他仍然靦腆,安靜又溫暖,會帶著寵溺抱怨卡卡的頑皮。

    奇諾看了半天,也沒有發現他有什麼不自在和刻意,一個毛骨悚然的念頭忽然竄出來,boss君,不會是人格分裂吧?

    這是病,得治啊少年!

    卡卡作為一隻貓,雖然聽得懂人話,但是不要指望它能講人話,想知道真相,還是得從夏安身上著手。

    趁著希維去倒水的功夫,奇諾磨磨蹭蹭湊到夏安身邊,試探道,“哥哥有哥哥嗎?”

    夏安愣了一下,困惑道,“沒有啊。”

    奇諾不敢再問了,一來不符合自己的年紀,二來他真的覺得boss夏安實在過於鬼畜了,不敢輕舉妄動招惹麻煩。

    看看眼前的夏安,再想想前兩天的boss,奇諾確定,還是喜歡這個靦腆的,如果真是人格分裂,那麼是不是意味著,如果不去管,夏安就真的會變成書裡那個殺人分屍眼都不眨的變態呢,會不會從此夏安就消失了,世界上就只剩下一個鬼畜boss?

    還沒有理出個頭緒來,奇諾只覺得大地震顫了一下他就站立不穩摔在了桌邊,鼻樑磕在桌腿上,酸酸的,刺激得淚腺分泌。

    然後大地的震顫就變得愈加強烈了起來。

    奇諾捂著鼻子想,臥槽這是地震嗎,還是雪崩已經到了要掩埋葉颯城的地步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涼曇菌,千唐菌,兔紙菌的地雷

    PS:因為三次元忙,從開文更新就一直慢尊的非常抱歉,作者菌決定痛改前非,今日起一周日更,仍然是在中午,不過因為寫文速度慢,總歸會在兩點之前更新的,謝謝一直不介意作者菌更文慢還一直支持的小夥伴們

 第27章 chapter27

    劈裡啪啦的聲音響個不停,不斷有零碎的東西因為震動從桌上掉下來,摔在奇諾的腳邊,奇諾一邊膽戰心驚地左右閃躲,一邊東倒西歪地抱頭鼠竄。

    以前在天朝,奇諾生活的地方從未發生過地震,印象中最大的災害就是一次颱風過境,那會還是在孤兒院,颱風過的時候他正在睡午覺,一覺起來院子裡一片狼藉,許多不聽話不好好睡午覺的小朋友嚇得哇哇大哭,睡得死沉死沉的奇諾毫無感覺,還異常淡定地安慰了當時孤兒院的院花小美。

    其實自然災害真的是非常可怕,光是那種比暈車還要強烈一百倍的晃動感就足夠叫人頭暈目眩,奇諾強忍著噁心感,踉踉蹌蹌地往門口跑去,他的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到外面去,到空曠的地方去,外面不會被掩埋,外面還有希維,只有跟主角在一起才有安全感。

    然而一聲貓叫打斷了他,卡卡發出淒厲的慘叫聲,這聲音尖銳而刺耳,即使是在這樣的“地震”中,也不容忽視。

    奇諾抱著腦袋匆匆望了一眼,一個平衡不穩又滾地葫蘆一樣滾回了屋子中央,剛好滾到了夏安的腳邊,夏安雙目失明,看不清東西,“地震”一開始就被到處亂飛的東西砸暈過去了,不過他運氣好,暈倒在地上之後,就順勢掉到了桌面下。

    奇諾傻了,大概boss夏安留下了過於深刻的印象,讓他一直有種夏安幾乎天下無敵之感,猛然見到他居然被砸暈,震驚的一時連逃命都忘了。

    #boss原來也會在地震中被砸暈#

    牆體潄漱往下落灰,房梁也在晃動,奇諾嗆咳了一聲,抹了把鼻子,摸到一手的紅,大約是剛剛撞桌子的時候破了,怪不得總有種酸疼難忍淚腺不受控制的感覺。

    奇諾繼續捂著鼻子,不再試圖在強烈的震動中站起來,改成趴在地上,盡了最大努力爬到了桌子下面可憐兮兮地縮在夏安旁邊,謝天謝地,天朝新聞聯播會說地震逃生知識,雖然記得不多,還是知道可以躲在桌子下面的。

    倒不是奇諾改變主意要留在這陪著夏安同生共死,而是在剛剛的巨變中,屋子的門悲劇地被滑到門邊的櫃子和椅子擋住了,就憑奇諾這點小胳膊小腿,怎麼也不可能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還能做到搬運重物這種高難度的事情。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地震仍然沒有停止的跡象,夏安依然昏迷不醒,不斷有東西砸落下來,奇諾只能捂著耳朵往裡面縮了又縮。

    “砰砰、砰砰”的砸門聲響起,堵住門口的櫃子椅子甚至有了鬆動的跡象,這院子裡攏共就三個人一隻貓,除了在屋子裡的,外面剩下的是誰不言而喻,奇諾激動地一抬頭,光溜溜的腦門又磕到了桌腿,疼的他淚眼朦朧地想,自己一定是跟boss家的桌子腿八字不和,額頭鼻子腦袋都輪流撞過一遍了。

    不知道是不是主角光環起了作用,希維砸門沒一會,震動便漸漸平息了,屋裡的零碎物件也不再到處亂飛,奇諾心驚膽戰地從桌子下探出頭。

    沒有了地震的干擾,大力士希維很快就將門撞開了,他的面上看不出情緒的波動,只是額頭滾落的汗珠和劇烈起伏的胸膛顯示了剛剛的運動有多麼激烈。

    兩人三目相對,奇諾的身體比他腦袋的反應還快,手腳並用地從桌子下面爬出來,出膛的炮彈一樣竄到希維的懷裡。

    劫後餘生,奇諾心有餘悸地抖著,希維則因為用力過猛雙臂微顫。

    希維把奇諾翻了個個,上上下下地摸了個遍,發現只有鼻樑破了皮流了血,其它地方都沒什麼大礙,最多有些部位撞得有些青紫,看著可怕罷了。

    怎能不害怕呢?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普通人的生命是多麼脆弱不堪一擊啊。

    卡卡喵嗚喵嗚地叫著,咬著夏安的衣袖試圖把他拖出來,無奈個頭過於渺小,四條小腿都蹬直了,渾身的白毛都豎起來也無濟於事,只能沮喪地又喵了一聲,舔了舔夏安的臉頰。

    奇諾本人的力氣比卡卡大不了多少,自然是愛莫能助,只能扯了扯自家主角,讓希維把注意力分到那邊一點。

    希維默不作聲,然而他還是先把夏安從桌子下拖了出來,然後打橫把比他自己還高的雇主公主抱起來,扔到臥室床上去。

    夏安只是被東西砸暈過去一時半會醒不過來,但是呼吸均勻,沒什麼大礙。

    至於臥室的床上在地震過後有多乾淨,那就不是傭兵希維所要關心的事了。

    人在災難中不能準確地感知到時間的流逝,奇諾覺得過了很久,事實上只有一小會罷了,就這一會的功夫,整個葉颯城都遭遇了巨大的災難,到處都是殘垣斷壁,不夠結實的房屋成片地坍塌,街上的樹有很多都斷掉了,有的折斷後倒在樹根旁,有的乾脆就斜斜地插/進了路邊房屋的牆體。

    他們是幸運的,因為回去的一路上看到了更多不幸的人,最慘的一個被斷裂的樹幹直接插中嵌入了牆體,幾乎就和腰斬一樣,從沒見過這種人間慘況的奇諾臉色蒼白,差點連隔夜飯都吐出來。

    希維把他的腦袋按進自己懷裡,從容淡定地穿過大半變成廢墟的城市。

    奇諾不得不承認,儘管比希維過的年月多,但是在天朝這樣相對和平的環境中長大的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卻不及希維的十分之一,逆境總是催促人過早地懂得怎樣面對殘酷黑暗的現實。

    然而希維的冷漠不能嚇到他,反而讓他一直存在心中的痛惜和惋惜之情愈加強烈。

    想到這裡,奇諾也不再一味躲避,既然決定了要幫助希維遠離將來的神展開劇情,那麼就要從現在開始鍛煉自己的承受力,不然又如何有能力一直陪伴在註定要腥風血雨一生的希維身邊呢?

    當路過傭兵工會的時候,希維頓了頓,工會前面兩根鎏金的柱子斷了一根,昔日高大華美的門面顯得破破爛爛,娜美焦頭爛額地指揮著傭兵們把亂七八糟的東西挪開,重新開始整修工會。

    希維站了一會抬腳要走,出來透氣的娜美眼尖地看到了。

    “小帥哥?希維?你站住!”

    希維和奇諾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個稍顯狼狽的美人就攔在了他們面前。

    娜美把略微淩亂的粟色長髮理了理,喘了口氣,“既然來了怎麼又走了,工會整修正好缺人,新任務啊,小帥哥不考慮麼,報酬很豐厚的哦。”

    娜美顯然已經抓到了希維的弱點,知道對付他最好的武器就是任務。

    果然希維只考慮了一小會就答應了。

    於是他們半路被攔截在傭兵工會開始了新一輪的打雜搬運任務。

    過了幾天傭兵工會休整得差不多了,新的消息也傳來,原來這一次的地震確實是尼斯雪山的雪崩引起的,這一回的雪崩比以往的都劇烈,至少以前從來沒有影響到葉颯城,而前幾天整個城北幾乎都沒積雪掩埋了,死了無數人,城北屍橫遍野,也沒人去收屍。

    不過與之相反的是,尼斯雪山上的寶藏又有了新線索,於是不乏貪婪的亡命徒前赴後繼。

    從這個冬天開始,葉颯城仿佛打開了潘朵拉的墨水匣,每到冬季都會發生至少五六次雪崩和因雪崩而引起的地震,葉颯城北已經無人敢去。

    最近奇諾心中隱隱有些煩躁,粗略一數,已是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五年,希維十六歲了,眼看就要到了《詛咒》的主線劇情開始的時候,可是按自家主角的性格,如果不是發生什麼活不下去的大事,他絕不會主動離開熟悉的葉颯城。

    換言之,在最近的時間內,一定會發生不好的事,聯想到每到冬天就異常頻繁的雪崩,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問題一定出在那個所謂的“寶藏”上。

    再一次的奇諾在心裡把報社無罪咒駡了N遍,你怎麼能不寫前因呢!

    這三年間,奇諾終於不再繼續向著希維第二的方向發展,而是重新變得更像這個身體的母親伊芙琳,簡言之,還是像個小女孩,這讓他異常苦惱,因為娜美總是要拿這事調侃他,再加上小舞妹子友情贊助的裙子,簡直百口莫辯,要不是小光頭太顯眼,奇諾真心想去撞牆了。

    一個大男人長得像小女孩這叫什麼事啊摔!還不如像主角呢摔!

    像往常一樣交了任務給娜美,希維站在一邊等她填寫任務表,娜美寫完後把墨蹟吹幹,沖他們笑了笑,她仍然美麗而嫵媚,然而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已經有了一絲不太明顯的細紋。

    今天的娜美有點不同尋常,她沒有穿喜歡的紅色衣服,而是換上了一身青色的軟甲,頭髮也不再披散著,用一根緞帶紮了起來束在腦後,看起來美麗中又帶了一絲英氣。

    “希維,你一直沒有學習武技是嗎?”

    希維不明白她這樣問的用意,但還是點了點頭。

    娜美打開了桌子的抽屜,取出一本略微有些陳舊的書冊,摩挲了一下,“這是一本基礎武技,是當初......西倫先生送給我的,現在你到了可以學習武技的年紀,我把他轉贈給你,希望你能用心學習。”

    奇諾和希維都吃了一驚,原來娜美認識刀疤男西倫?怪不得一直以來都對他們照顧有加,竟是受了西倫的囑託麼?

    娜美卻似乎不願多說,她把基礎武技的書冊塞到奇諾的手裡,摸摸她的小光頭,笑笑的,“小不點,再見。”

    夕陽西下時分確實是傭兵工會關門的時候,娜美和他們道過別就離開了,望著她的背影,奇諾又低頭看看手裡的書冊,心中劃過一行字。

    山雨欲來風滿樓。

    作者有話要說:日更開始了,小不點終於五歲了不容易啊,現在就開始給葉颯城的故事結局了,很快就要開啟劇情主線,嗯就從boss菌開始

 第28章 chapter28

    “親愛的夏安,你,為什麼還不醒來?”夏安聽到有個聲音在呼喚著他,然而這個聲音如此陌生,語調如此輕佻,讓他有點害怕。

    “親愛的夏安,你不願意醒來是不是意味著永遠也不需要醒來了?”

    “不!”夏安一驚,睜開了雙眼,然而他的眼前仍舊是一片永恆不變的黑暗,睜開還是閉上,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他抬手摸了摸臉頰,一手的濡濕感,顯然驚魂未定。

    四周的聲音漸漸傳入耳中,卡卡舔著他的手指喵喵地叫喚,讓夏安找到了一點熟悉感和安慰。

    他在身周摸索了一番,自己似乎是躺在床上,但是被褥上全是沙礫一般粗糙的觸感,記憶還停留在一個奇怪的地方。

    他的拐棍也不知所蹤,於是夏安慢吞吞地挪步下床,剛剛踩穩跨出一步,就被橫在地面的雜物絆倒在地。

    金髮的少年似乎愣了愣,這樣因為眼盲而被絆倒的記憶實在太久遠了,許多年沒有經歷過了。

    平時他並不會被這樣的困難打倒,然而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心中卻升起一股幽怨和不甘。

    這樣的負面情緒並不那麼美妙,夏安很快控制住了,但是等他爬起來的時候又感到一股眩暈,然後就無法接管自己的身體了。

    雖然還能感覺到身體的動作,但他失去了控制權。

    “夏安,”那個輕佻邪性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想知道這個世界的真面目麼?”

    夏安不明所以,不能控制自己的恐慌讓他無所適從。

    而那個聲音仍然不肯放過他,“你不是一直認為這個世界應該是美好的麼,難道你忘記了幼時的那些屈辱?”

    夏安想讓他閉嘴不要再說了,然而他無法出聲也無法不聽,只能聽著這個聲音用語言慢慢地將他淩遲,沒有視野的存在,聽力就會敏感無數倍。

    “想不想看看人性的醜惡?”

    “想不想知道面對災難時的世界的反應?”

    “想不想逃開這樣噁心的環境?”

    一遍遍的,魔音穿腦。

    那個聲音這樣問著,其實根本沒有給他選擇的機會,夏安感覺到自己被動地向著一個方向走著,本來眼盲的他漸漸覺得周圍的一切清晰得在腦海中纖毫畢現,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他的身體中湧動著。

    那是,魔法的力量。

    夏安“看”到了蕭瑟的街道,瘦骨嶙峋的乞丐,到處是斷壁殘垣,災難過後滿目瘡痍的葉颯城。

    “夏安,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住在葉颯城麼?”

    夏安努力回想,卻覺得一片空白,仿佛自己是憑空出現的。

    “這裡是我選擇的,為你而選擇的安葬之所。”

    夏安心中掠過一陣寒意。

    “夏安”一路不偏不倚地朝著城北走去,他穿的很單薄,然而似乎不懼嚴寒,就這樣兩手空空地徑直上了尼斯雪山,消失在雪山高處,天空是湛藍的,只餘一聲細微的貓叫回蕩了一會便消散的毫無蹤影。

    從這一天開始,傭兵工會再也沒有接到過一個叫做夏安的雇主委託的給貓洗澡的任務。

    直到三年後。

    奇諾抱著一疊蓋住他的臉的資料夾,只露出一個小光頭,左搖右擺地往櫃檯處前進,娜美把資料夾從他懷裡拿走,“小奇諾,這麼用功啊,你家那位呢?”

    “娜美姐姐,叭叭去城西送烤魚了。”

    娜美樂了一會,“說了好多遍該叫我娜美阿姨。”

    查理斯正好來交任務表,聽見這話起哄道,“就是,一把年紀的人了,怎麼好意思還讓你叫姐姐。”

    “啪”的一聲,娜美牌資料夾攻擊再次發動,查理斯腦門上被穩准狠的資料夾砸出一個大包。

    查理斯捂著腦袋哀哀叫喚,嘴裡還不忘貧,“哦,親愛的娜美,你的武技水準是不是又突破了?”

    娜美白了他一眼,轉過身對著奇諾的時候又是和顏悅色的了,“小奇諾,明天是新元日了,跟你叭叭說一聲,我會去指導他的武技學習。”

    奇諾眼前一亮連連點頭,但凡是能增加主角武力值的機會他都不會放過。

    正在此時,所有工會中的人都感到身上一涼,於是全都齊刷刷地盯著大門口,要知道傭兵工會的門口設有過濾冷空氣的魔法陣,因此常年冬暖夏涼,這種冷意是不正常的。

    外面飄著雪,一個金發黑袍的青年就這樣踏進了大廳中。

    娜美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青年身上裹攜著深重的冰寒和黑暗,撲面而來不容忽視。

    然而這不是最重要的,青年的肩膀上趴著一隻似乎永遠也長不大的白貓。

    娜美深吸一口氣,按捺下心中的不安,上前接待,“夏安先生,您需要委託麼?”

    青年唇角似乎永遠含著意味不明的微笑,聽見娜美的問話,偏了偏頭,“看來你還記得我,那麼這個任務應該不會有什麼困難了,我需要雇傭一隻雪山探險的隊伍。”

    娜美訝異道,“夏安先生還要去尋寶麼,這三年來葬身雪山的隊伍數不勝數,您不要再考慮一下......麼......”

    後面的話迎著那極具壓迫力的視線,娜美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奇諾把自己往後縮了縮減低存在感,聽見這話不由默默吐槽道,“真土豪無誤啊。”

    奇諾一點也不想做救世主,他想拯救的只有希維一個人而已,boss菌要坑人還是要怎樣都與他無關,何況上次的尋寶也沒有誰缺胳膊少腿了,boss再怎麼變態也不能真要中二地毀滅全大陸吧,如果是這樣,光明女神一定第一個不答應。

    天塌了有個子高的頂著呢。

    夏安顯然又處於boss狀態了,奇諾雖然手握通關攻略,但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誰知道那個辦法有沒有什麼天時地利人和的限制,一個弄不好就是團滅的節奏。

    本來情況就已經十分混亂了,偏偏主角光環這會不起作用了,希維就踏著這樣詭異的氛圍進了門,奇諾不忍直視地看到他家主角從boss旁邊經過,還用冷冰冰的語調說了句“讓讓”。

    夏安居然好脾氣的真給他讓了道,也不說什麼,只繼續跟娜美討論著雇傭的事宜。

    奇諾邁著小短腿顛顛地跑到希維跟前,希維習慣性拉住他的手,在摸到手指尖冰涼的溫度時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做什麼了?”

    奇諾哪還有心情跟主角解釋這個,趕緊把人拉到一邊,然後悄悄指了指仍然站在門口存在感超強的boss。

    希維當然看到了,不過夏安已經三年沒有出現,與他們並無什麼瓜葛,就算是來傭兵工會發佈任務,和希維最多也就是重新建立雇傭關係而已,就算眼前的夏安看起來不像好人,但是從來也沒有因為別人的氣場問題就拒絕做生意的吧。

    畢竟夏安確實沒有做過什麼實質上的壞事。

    嗯,暫時。

    夏安似乎和娜美談妥了,娜美回身的時候一臉為難地瞧了瞧希維,猶豫了一瞬還是詢問道,“希維,這位夏安先生要再組織一次雪山探險,點明希望你去,你的意思呢?”

    希維看了一眼夏安說不出邪氣的臉迅速收回了目光,垂著頭道,“可以選擇麼?”

    夏安閒閑地接道,“當然......不可以。”

    希維便又看了這個熟悉又陌生的青年一眼,目光中隱含一絲嘲弄,“那又何必再來問我。”

    說完這樣一句話,希維就把再次被帥到的奇諾牽走了。

    奇諾還處在震驚中,每當他以為自己差不多摸清楚主角的脾氣的時候,主角總是會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可是對著boss講話這麼酷炫真的沒問題麼?

    奇諾琢磨著五歲的孩子該是什麼心智,沒養過孩子的他一點都不瞭解,每天都小心翼翼的賣萌,為了不讓別人看出問題來可謂是煞費苦心,對著自家主角就更加不敢放肆了,按希維的警惕心,要是對奇諾起了懷疑,扔掉從此不相往來那簡直不能更虐。

    他們居住的小破船比之三年前更加破爛,烏篷頂端的破洞也更多,花離每次從那些洞裡飛進飛出都異常方便快捷。

    精靈女王表示很滿意。

    花離自從拿回了部分力量後就不再受到距離的約束,因此消失個十天半個月也是常事,會出現還比較驚奇。

    因此當希維卡著奇諾的咯吱窩把他抱上船的時候,奇諾驚訝極了,花離坐在船沿上晃悠著兩條細細的小腿沖奇諾甜甜地笑了笑。

    當初她被希維一刀削斷的綠色長髮也重新長了回來,兩隻尖尖的耳朵時不時抖一抖,依然那麼萌。

    說起來奇諾還要感激花離,他現在仍然叫奇諾多虧了精靈女王順口說了一句精靈樹的伴生草稱為奇諾,意即永不背叛。

    於是他的名字叫奇諾的建議就被希維採納了。

    花離扇著翅膀飛到空中,繞著奇諾轉了兩圈,不滿道,“怎麼不認識我了?”

    奇諾回過神,攤開一隻手掌讓花離站在上面,“花離姐姐,你去哪兒了?”

    說到這個,花離頓時興奮起來,“小不點,你們跟我去一個地方吧,我發現了很好玩的東西。”

    希維完全不搭理她的時不時抽風的行為,仔細思索著雪山之行要帶的東西,其實也沒什麼好帶的,說他們家徒四壁都嫌抬舉。

    倒是奇諾很重視這個原著第一女主的話,“要去哪裡?”

    花離沖著希維丟了個憤恨的眼神,“尼斯雪山。”

    居然與boss的目標不謀而合,花離身為精靈女王,能常人之所不能,她說發現了很好玩的東西,難道是傳說中的寶藏?

    無論如何,既然目標一致,那麼不帶上精靈女王這樣的助力簡直說不過去。

    尼斯雪山一如既往的寒冷,奇諾搓著胳膊牙齒打顫,幽怨地盯著夏安,跟著boss當然比不上跟著希爾有那麼好的隨身空調的待遇,可也不能這麼虐待一個身體孱弱的小孩吧。

    夏安不愧為boss之名,不止強迫希維跟著他行動,還把奇諾帶在身邊,美其名曰“照顧”。

    見鬼的照顧,根本就是威脅!

    可是這個世界就是這麼殘酷,拳頭大才是硬道理,夏安有錢有力量,所以可以隨意支配他們的生死。

    這一次上山,夏安似乎目標明確,帶著隊伍徑直沖著山上的某一處走去。

    走的越遠,奇諾心中的不安就愈加強烈,本來雪山雖冷還是有些針葉類長青樹木生長以及雪山生物出沒的,可是隨著夏安帶路前行,周圍的樹木全都呈現出一種凋敝的狀態,四周也幽靜的聽不見任何動物的聲音。

    奇諾被夏安強制抱在懷裡,只覺得渾身都凍得哆嗦,夏安身上愈加濃重的冰冷黑暗的氣息壓的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終於,夏安停下了,所有的傭兵都在等他的指示,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刀口舔血的傭兵們這點基本的職業道德還是有的,從接下任務的那一刻起,命就不再單純是他們自己的了。

    娜美帶著風狼傭兵團那個存在感巨弱的團長在四周查探了一番,確認這裡應該有一個魔法陣,只是不知道是封印法陣還是傳送法陣,葉颯城這種混亂的邊境城市裡的傭兵幾乎沒有魔法師。

    夏安道,"不用那麼麻煩,這個魔法陣我見過,破解方法也知道。"

    傭兵們都是一陣騷動,會研究魔法陣的人除了魔法師本身其他人幾乎不可能做到,夏安絕對是一個高貴的魔法師。

    夏安的雙目依舊無神,然而他似乎永遠都能洞悉周圍的一切,在所有人都對他或多或少露出敬畏的目光之時,他提出了解開魔法陣的方法。

    "這裡一共有九個人,"夏安笑道,"魔法陣是六芒星的圖案,只需要有六個人將自己的力量混在鮮血中分別滴在魔法陣的六個角落,這個傳送陣便可以啟動了。"

    除去很弱的希維,完全是拖油瓶的奇諾,以及身為雇主的夏安,啟動魔法陣的六個人需要誰來做不言而喻。

    六個傭兵包括娜美都迅速就位,希維警惕而沉默地隨著夏安站在魔法陣中央。

    鮮血慢慢滴落,古老的魔法陣發出細細的嗡鳴,並且散發著一種黑色的光,漸漸將陣中的三個人吞沒,夏安,希維以及奇諾消失不見。

    原地只剩下六個驚恐的傭兵,他們發現自己無法動彈,魔法陣似乎生出了觸手將他們緊緊束縛,並且鮮血也不受控制的被魔法陣吸食著,維持著陣法的運轉。

    娜美滿面絕望之色,嘴裡喃喃念著"暗黑魔法"這樣的字眼。

    然而外面的一切都與希維他們無關了,當一陣天旋地轉的黑暗過後,他們三個人出現在了一條封閉的走道上,走道兩端靜靜地燃燒著一種樣式古老的魔導石燈,一直向著走道深處未知的方向延伸。

    奇諾毛骨悚然,夏安嘴角那個邪惡的笑實在太恐怖了。

    然而他們無法反抗,夏安顯然掌握著強大的魔法力量,絕不是現階段的主角可以抗衡的。

    夏安沿著走道慢慢的悠閒的走著,走道深處不時傳來低沉的嘶吼,聽起來仿佛被困住的野獸。

    終於眼前豁然開朗,走道連通的是一個石室,石室頂端也有很多魔導石燈,發出的光芒照在石室中央的地面上。

    循著光線聚集的地方望去,一個幾乎全身j□j的男人被許多寬大的鎖鏈束縛著,這個男人身上的衣物因為年代久遠基本全部腐爛脫落,連個能蔽體的東西都沒有,不時從喉嚨口發出低沉的喘息,剛剛在走道聽到的聲音就是他發出來的無誤了。

    夏安無視奇諾的掙扎緩步走到那個有著猩紅雙眸的男人面前,蹲□與他"平視"著,"第一紀元因為帶來浩劫而被封印至今的瘟疫惡魔,我終於找到你了。"

    瘟疫惡魔聲音低啞,"人類,你要釋放我?"

    "我相信你被封印的這五千年應該沒有第一紀元那麼愚蠢了。"

    瘟疫惡魔猩紅的眸子注視著這個"瞎子",仿佛在判斷他話裡的可信度,然而他被封印了太久,久到願意相信這個五千年來唯一見到的人類,"如果你能放我走,我,瘟疫惡魔弗利休斯願意與你簽訂契約,贈與你瘟疫惡魔的部分力量。"

    "不,你誤會了,"夏安否決了這個提議,"我只需要你簽訂永不傷害我的契約,並且答應兩個條件就可以。"

    弗利休斯喘息著,那些寬大的鎖鏈嵌在他的骨髓中,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這一切都讓他無法多加思考,於是這個被封印五千年之久的惡魔答應了這樣的條件,獲得了自由。

    完成了契約之後,夏安將奇諾的一隻手捏住,取出一隻雪亮的匕首迅捷地在他的手腕上劃出一條血線,這些鮮血沿著鎖鏈流淌,很快被吸收,鎖鏈便開始緩緩蠕動,一根根離開了弗利休斯的身體。

    "人類,你要我做什麼?"

    "第一件事,讓我身後這個少年染上你的瘟疫,第二件事讓這座山旁邊的那個城市也流傳你的瘟疫。"

    夏安乾脆俐落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這些要求顯然很合瘟疫惡魔的意願,他只是抬了抬手,便消失在這個空曠的石室中。

    希維和奇諾都無法聽懂這一番對話,對此十分茫然,不過有一點還是看懂了,這個尼斯山上所謂的寶藏肯定是不存在的,夏安幾番上山要找的大概就是這個被鎖住的男人,而且不知道為什麼,需要奇諾的血液。

    等那個男人消失,夏安才對奇諾說道,"小傢伙,你的叭叭生病了,你會救他麼?"

    奇諾覺得莫名奇妙,他家主角好好的,怎麼會生病呢,但是出於對boss的敬畏,還是仔細地瞧了瞧希維的臉色,卻發現希維的臉上似乎確實籠罩著一層黑氣。

    夏安又轉身對希維道,"剛剛那個男人是第一紀元因為大規模傳播瘟疫而被封印的瘟疫惡魔,很遺憾地告訴你,你也不幸染上了,不過你也是幸運的,這個孩子的血是解開瘟疫的最佳良藥,你只需要一直不間斷地每天喝一小杯,就不會死。"

    喝下這個孩子的鮮血就不會死,這是多麼強烈的誘惑。

    夏安舉著奇諾的胳膊把那個尚未癒合的傷口遞到希維的面前,蠱惑著,"喝吧,只是一小口而已,他也不會死,你也不會死。"

    奇諾被他捏的生疼,心裡充滿矛盾,如果能救希維,奇諾並不覺得這些血是多麼不能忍受的付出,只是這樣一來,他們的關係便不再是純粹的收養關係,奇諾幾乎就變成了希維隨身攜帶的解藥。

    這樣的未來不是他想看到的。

    希維沉默著,漸漸的,他的頭慢慢靠近了那道泛著紅色的傷口,伸出舌頭緩緩地舔過,奇諾只覺得手腕上傳來一種酥麻感,他能感覺到希維的舌頭的那種柔軟溫暖的觸感,然而希維只是舔過去,並沒有吮吸。

    夏安臉上再次露出那種無情的殘酷的微笑,正在這時,希維抬起頭,他的嘴角還有一絲血跡,冷不丁地問道,"你是誰?"

    夏安一愣,臉色變的有點猙獰,"你說什麼?"

    希維繼續面無表情地問著,"你不是夏安,你是誰?"

    誰知夏安仿佛被戳到痛處,發狂一樣把懷裡地奇諾甩出去,希維勉強接住,兩個人一起摔倒在地,驚恐地看著boss的狂化。

    夏安嘶吼著,"你知道什麼?你知道什麼!我才是夏安,我才是夏安!那個軟弱無能的傢伙才不是夏安,憑什麼他能過的這麼安寧,我要讓他看看,這個世界是醜陋的噁心的,包括你們也是自私的愚蠢的,他只是我幻想出來的影子,現在我不需要他了,他就該永遠的消失!"

    這番話的信息量有點大,奇諾花了好一會才消化完,聯想到以前是精神分裂的猜測,聽這個"夏安"的語氣,原來boss才是真正的夏安,那個美好的靦腆的少年只是分裂出來的人格,boss做的一切似乎都是為了消滅那個副人格。

    夏安發了會瘋,突然安靜下來,"夏安,我不會消失的,你想利用希維和奇諾讓我絕望,可是相反的,我卻從他們身上看到了需要的東西,我會一直存在的,約束你,與你抗爭。"

    卡卡一直安靜地趴著,見到自己主人奇怪的表現,不懂什麼叫做精神分裂的貓只是喵嗚喵嗚地湊熱鬧,反正不管哪個主人都對卡卡好,卡卡才不在乎。

    這個夏安憑感覺沖著奇諾和希維的方向笑了笑,"你們不會有事的,血只要喝個三次就能完全解除瘟疫了。"

    面前這個顯然是副人格的好少年夏安。

    這是希維和奇諾最後一次見到夏安,隨後這個石室就發生了嚴重的晃動和坍塌,他們都暈了過去。

    紅月大陸第四紀元1746年,代表罪惡與放逐的葉颯城被封印了五千年的瘟疫惡魔襲擊,全城幾乎死絕,極少數倖存者逃離葉颯城,從此這個城市消失在大陸的版圖上。

    葉颯永成往事。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DrakDream菌和兔紙菌的地雷

    考慮到今天是週末並且為了感謝從開文到現在所有的地雷菌,於是加更一章合併

    PS:下章預告,會有初戀菌出沒

 第29章 chapter01

    “埃文,埃文你出來。”少女氣喘吁吁地喊著,一邊喊一邊東張西望,無奈周圍樹木太多,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目標,不由氣憤地踢了一腳旁邊的樹幹,嘴裡不甘心地嘟囔著,“死埃文,別讓我找到你!”

    一陣冷風吹過,剛剛在氣頭上沒注意天氣的少女縮了縮脖子,心不甘情不願地轉身往回走了。

    但她沒走兩步就被絆了一下,平衡不穩導致腦袋撞上了樹幹,少女眼裡含著淚花,揉著額頭,“什麼東西啊?”

    連續下了一個星期的大雪,即使是在森林裡,地上也仿似鋪了一層厚厚的白地毯,少女回頭望去,剛剛絆倒她的東西藏在樹下,大部分都被積雪掩埋著,只露出一小部分。

    少女好奇心發作,伸手撥開積雪,慢慢露出那件東西的真面目。

    然後“啊!”的一聲尖叫響徹森林上空。

    “你吵死了,喬妮亞。”一個棕發的少年不知什麼時候從一棵樹後竄出來,挖了挖耳朵,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的模樣,講話語氣卻是老氣橫秋的。

    被稱為喬妮亞的少女顧不得跟他計較,看見少年就像看到了救星,“嗖”的一下竄到少年身後,雙眼緊閉,手指抖抖索索地指著剛剛她摔倒的位置,“埃......埃文,有死人。”

    埃文順著她蔥白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被撥開的積雪下露出人腿腳的輪廓來。

    “你們魔法師就是膽子小。”

    埃文顯然比喬妮亞淡定多了,他掰開喬妮亞的手指沉穩地走過去,把剩下的積雪也都撥弄開,在看到積雪下是一個少年和一個小女孩的時候才露出些驚訝來。

    少年衣著破爛,身形瘦削卻不羸弱,小女孩穿的衣服倒是完好而暖和的,就是頭上居然沒有一根頭髮有點詭異,兩個人緊緊依偎著,看著似乎很不協調又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埃文把手指伸過去探了探鼻息,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他沖著喬妮亞招了招手,“快過來,還活著呢!”

    喬妮亞半信半疑地湊過來,埃文把小女孩塞到她懷裡,“你抱著她。”

    喬妮亞緊張的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擺,被女孩身上尚未融化的雪凍得一個激靈,僵硬地用一種彆扭的姿勢抱著小女孩,眼睜睜看著埃文把比他還高的少年抗在背上,然後催促著她趕緊走。

    救人如救火,片刻都耽誤不得。

    喬妮亞和埃文都急匆匆地走著,沒有人注意到埃文背上的少年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

    “埃文,你倒是快點啊,不是平時自詡武士比魔法師體力好不知道多少倍麼,怎麼這會就趕不上我了?”喬妮亞頭也不回地抱怨著,但是埃文一直沒有回答她。

    “埃文,埃文?”總算察覺到不對勁的喬妮亞回過頭,埃文站在離她十幾步遠的地方,面對著她,苦笑著。

    剛剛還在他背上的那個衣著破爛不省人事的少年,一隻手環過埃文的肩膀鎖著他的脖子,另一隻手橫握著一把略帶鏽色的匕首抵在埃文的頸部血管旁邊,儘管不夠鋒利,但誰也不會懷疑它的殺傷力。

    少年急促的喘息聲近在耳邊,埃文只能平舉雙手表示自己並無危害,儘量不去刺激這個野獸般的傢伙。

    希維很虛弱,但他的眼中是亙古不變的冷漠,因為長時間的乾渴和饑餓,聲音顯得乾澀而沙啞,“你們是誰?”

    小命被別人攥在手裡,埃文很識趣的有問必答,“我是埃文,她是我的雙胞姐姐喬妮亞,我們是去普羅學院報名的學生。”

    “這裡是哪裡?”

    埃文按捺下心中的好奇,不動聲色道,“這兒是西嶽森林,距離普羅學院很近的地方。”

    喬妮亞還有點傻愣愣的回不過神,怎麼也想不明白他們剛剛救回來的人為什麼要舉刀相向。

    西嶽森林是什麼地方,在今天之前希維從未聽說過,於是他的胳膊又收緊了一分,“葉颯城怎麼走?”

    “葉颯城?你要去葉颯城?”埃文吃驚極了,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

    “不要廢話。”

    “好好好,那我告訴你,葉颯城兩天前就不存在了,因為瘟疫惡魔的襲擊,那裡已經是一座空城,而且距離這幾乎要橫跨三分之一大陸,你確定要去?”

    希維,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們明明是在雪山暈過去的,為什麼再次醒來,會在這個名為西嶽森林的地方,而且還離葉颯城如此之遠,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還是這個自稱埃文的少年在說謊呢?

    然而他還沒有考慮出個所以然來,已經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弟弟被劫持了的喬妮亞嘴巴悄然蠕動了一下,空氣中響起一陣尖嘯,一道青色的風刃從喬妮亞所站的位置凝聚斜斜地劈向希維的手腕。

    希維目光一凜,雙腿用力,攜著埃文險而又險地避開了,風刃劈在他們身後的樹幹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口子。

    埃文無奈,“喬妮亞,你做事能不能動點腦子,想連我也一起砍了嗎?”

    喬妮亞張了張嘴,幾次想說話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埃文這才繼續道,“也對你弟弟有點信心好嘛,好歹他也是將要進入普羅學院的優等生。”

    話音剛落,埃文的右腿便以一種高難度的姿勢從身前踢過頭頂,希維比他略高一些,如果不閃不避,那麼則會剛好被埃文的腳尖踢中額頭,與此同時,埃文的腰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彎折了一下,脖子脫離了匕首的籠罩範圍。

    千鈞一髮之際希維偏了一下頭,箍著埃文的手臂同時使力把埃文帶的一起向後仰去,兩個人都狼狽地摔在雪地上。

    喬妮亞再度驚叫了一聲,傻眼的看著兩個少年從開始的武技比拼發展到*的搏鬥,最後就在雪地上扭打起來。

    這一聲驚叫沒有打斷兩個少年的打架,反而把她懷裡的“小女孩”吵醒了。

    奇諾覺得腦袋裡嗡嗡的,亂的一塌糊塗,有一陣幽香鑽入他的鼻翼中,將他的混亂解除了一些,只是眼前的人影還是晃來晃去。

    喬妮亞被他的動靜提醒了,趕緊沖著兩個打的不可開交的少年喊道,“別打了別打了,那個誰,你再不住手,你......你妹妹就死定了!”

    希維手裡動作一僵,這一停頓就被埃文抓住機會一拳打在眼眶上,奇諾一睜眼就看到他家主角被打的偏過頭吐出一口血來,頓時心裡一抽,心疼得不行。

    埃文揉了揉手腕,不滿道,“誰讓你插嘴的喬妮亞?”

    喬妮亞氣的恨不能去擰他耳朵,“死埃文,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架,哪天在外頭挺屍了別指望我去認領。”

    埃文不滿道,“明明是我被劫持了好不好,你不要顛倒黑白。”

    奇諾一臉黑線,埃文和喬妮亞,有沒有這麼巧!

    儘管經歷了剛剛一番激烈的打鬥,希維和埃文都幾近脫力,然而希維的目光似乎永遠那麼平靜,絲毫看不出情緒波動。

    埃文清咳一聲率先站起身,向希維伸出一隻手,彬彬有禮道,“你的武技水準很不錯,重新認識一下,我叫埃文,埃文-尤利亞。”

    然而希維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踉蹌著自己站了起來。

    喬妮亞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兩步,被希維盯著就好像被一頭野獸盯著,更可惡的是埃文居然沒有攔住他,讓她一個身體孱弱的魔法師被武士近身,不是分分鐘找死的節奏麼?

    奇諾掙扎了兩下,嚇到的喬妮亞抓不住他,任由他跳到了雪地上。

    奇諾吃了一口雪,咳了兩下就爬起來朝著希維跑過去。

    希維十分熟練地接住他,拍了拍濕冷的衣服。

    奇諾回到了主角身邊,心裡安穩了些,才有空打量這裡的另外兩個人。

    棕發的少年和少女,名叫埃文和喬妮亞,果然是那對雙胞胎姐弟沒跑了。

    明白了眼前兩人的身份奇諾,目光頓時詭異起來,原因無他,這兩位可曾經是評論區的紅人,為了這兩個人,讀者們一度分為了三派,以宅男為首的喬妮亞派和以女讀者為首的埃文派,以及中立派。

    至於敵對兩派爭吵的內容,咳咳,是到底誰才是希維的“初戀”,導致奇諾一度對初戀這個詞產生了懷疑,什麼時候初戀有了他不知道的隱藏含義麼?

    埃文派的觀點是相愛才會相殺,喬妮亞派的觀點則是平淡的愛才是主角需要的。

    當然身為主角腦纏粉的奇諾站的是安全的中立派,隔岸觀火。

    此時此刻,三個人都站在他面前,不知道為什麼,目睹了部分互動的奇諾突然有點傾向於埃文派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納蘭陵菌的地雷~

    新的篇章開始,作者菌因為有點事,因此更得晚了抱歉_(:з」∠)_,明天可能還是會比較晚,建議看我的最愛比較準確

    ps:話說有沒有小夥伴要看番外的,可以點單,作者菌會做統計,等正文完結後慢慢更番外,從現在就可以開始了,以後隨時想到要看的番外也可以隨時點,窩會儘量滿足。

 第30章 chapter02

    埃文-尤利亞,米亞帝國三皇子,第二順位繼承人。

    喬妮亞-尤利亞,米亞帝國二公主,人稱玫瑰公主。

    夜,靜悄悄的,對希維和奇諾來說,溫暖的篝火,熨帖的熱湯,是從前不敢奢望的享受,然而篝火邊的氣氛卻有些詭異。

    埃文一隻手拿著裝滿雪的拳頭大小的布袋在臉頰上揉搓著,試圖把臉上的腫起消去,希維就比較可憐了,他的眼眶還烏青著,有點像國寶熊貓。

    四個人就這麼繞著篝火坐在寂靜的森林裡,誰也沒有先開口講話。

    奇諾看似也在發呆,其實腦子裡已經開始在回憶劇情,雖然時隔五年,有些細節記不太清了,可是主線發展還是不會記錯的,按理來說,主角在僥倖弄死第一個boss之後是在逃難的路上被某個傭兵團撿到後,跟著傭兵團四處歷練了一年半,然後才在某個機緣下被推薦去普羅學院。

    而今因為提前認識boss的異變,於是夏安沒有死,他們就被那個詭異的傳送陣送到了足夠遙遠的普羅學院附近來了。

    不過這樣也好,如果能省略做傭兵的那段劇情,直接進入普羅學院,那麼對主角來說絕對利大於弊。

    因為普羅學院可以說是整篇《詛咒》中最有良心的一段劇情,原書裡希維在學院裡度過了他短暫的一生中最和平安寧的五年時光,直到畢業才重新開虐。

    這是一個極佳的轉折時機,事實上在希維被傭兵團撿到之後度過的一年半是非常慘痛的經歷,這一段經歷直接導致的後果就是他在學院的人緣十分糟糕,所以儘管安靜和平,其實也相當於浪費了很多的資源。

    想通了前因後果的奇諾打定主意一定要把希維現在就拐去普羅學院。

    希維一直在暗自警戒,對周圍環境的不熟悉讓他更加防備,面前的姐弟倆看似無害而友好,但前一刻他還舉刀要脅,這會就不計前嫌了麼?

    在一個扭曲的環境中長大的希維,並不理解人世間其實也是有普通的善良的。

    對兩人的身份了然於心的奇諾就放鬆多了,畢竟一國的皇子和公主還真沒什麼必要和兩個身無長物的流浪者過不去。

    一個冰涼的東西貼到希維的眼眶上,希維皺了皺眉,但還是任由奇諾把冷冰冰的雪抹在那些烏青的位置。

 

    奇諾做的很認真,他依稀記得用冰塊冷敷對這種淤青有好處,此時沒有冰塊也只能拿雪團湊合了,希望能有效。

    埃文一邊揉臉一邊看著這個奇怪的光頭“小女孩”的動作,越看越覺得有趣,不由插嘴問道,“小妹妹,是在學我麼,這麼懂事,你哥哥可真幸運。”

    奇諾與希維有一分相像,按年紀來說,埃文的猜測是很合理的。

    不過奇諾瞄了瞄仍然有些彆扭的喬妮亞,暗暗做了一個決定,玫瑰公主絕不能跟主角扯上關係,遠離神展開,就從這裡做起。

    和小舞不同,喬妮亞貴為一國公主,起初就像x點所有小說裡的公主那樣,被與眾不同的主角氣場所吸引,一邊想著這人居然不象別的男人那樣對我如何如何如何,一邊就暗暗對希維多加關注,不打不相識,日久生情了。

    說來報社無罪最坑爹的地方就在這,他文裡出現的每個疑似後宮都和x點的所有種馬小說一樣,並無什麼特色之處,全是大眾喜聞樂見的美人類型,自然也相當符合普通宅男的幻想,可關鍵就在於,惡俗的不能再惡俗的開端,愣是能讓他寫成報社梗。

    喬妮亞和埃文就是典型的例子,本來缺少溫暖的主角在與姐弟倆的長久相處中已經有所軟化,眼看就是甜蜜蜜的初戀HE的節奏(不管這個初戀到底是誰了),誰知一朝風雲突變,姐弟倆的母后死於宮廷傾軋,埃文為了奪權復仇,逼著喬妮亞嫁給了帝國公爵之子。

    起初喬妮亞堅決不肯,埃文便使計將希維弄去了龍穴,一起前往的人無一倖免全都死于龍口,等希維好不容易活著回來,黃花菜都涼了,喬妮亞也移情別戀愛上了公爵之子。

    大家討論可謂熱火朝天的初戀連個渣渣都沒剩下,埃文從此跟主角走向了不能回頭的敵對路線,喬妮亞已為人妻,自然也不再有任何瓜葛了。

    有那麼一點小小的精神潔癖的奇諾覺得,既然玫瑰公主可以在以為主角死後愛上別人,也許不是那麼合適成為治癒系的新人選,而如果主角和喬妮亞沒有了感情上的牽絆,埃文當然也就不會跟主角過不去。

    梳理到這裡,奇諾頓覺眼前一亮,好似找到了問題的癥結,豁然開朗了。

    這邊想著事情,手裡的動作就慢了,希維把他的爪子扯下來,摸到凍的紅紅的手上冰涼的溫度後停頓了一下,就很自然地貼到自己脖子上去了。

    凍得失去知覺地手指慢慢回暖,指尖下甚至能摸到自家主角頸動脈的搏動,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動著。

    埃文不滿道,"小妹妹你為什麼不說話?"

    奇諾幽幽地轉過頭去看他,"因為我不是小妹妹。"

    這句話他想說老久了,現在說出來,感覺吐出了胸中一口鬱氣,一個大男人整天被別人當小女孩,擱誰受得了啊,要是普通小孩不懂也就算了,可他偏偏又不是,有的時候無知才是幸福啊。

    埃文被噎了一下,半信半疑地打量著,喬妮亞則直接驚訝道,"不是女孩子為什麼要穿裙子?"

    不過這話一出口喬妮亞自己也意識到不對,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人家的家事,她一個認識沒幾個小時的外人插嘴挺不合適的。

    奇諾倒是不在意這個,反而覺得喬妮亞這話問的正好,於是用一種假裝迷惑的眼神看著希維,假惺惺地問道,"叭叭,我不能穿裙子嗎?"

    希維依然沉默,估計面對著這麼"天真無邪"的目光,誰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吧,於是一陣短暫的安靜之後,希維硬邦邦地蹦出幾個字來,"不穿就光著。"

    姐弟倆再次傻眼,先是被奇諾的"叭叭"震住了,而後又被希維強大的回答打敗。

    埃文嘴角抽了抽,再看看希維怎麼看都不超過十八歲的臉,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這已經是個四五歲小孩的老爸的事實。

    喬妮亞腦海裡劃過"叭叭"、"早熟"、"人渣"、"拐賣"等等不和諧的字眼,最終只能勉強笑了一下,"呵呵。"

    奇諾心中得意,這樣一來,哪個少女會往有孩子的男人身上動心思呢,一開始就從根本上杜絕了這種可能。

    為自己的機智點贊。

    因為這樣的神轉折,篝火邊再次陷入了安靜,火上架的簡易的鍋裡嘟嘟冒著泡,打來的紅眼魔兔的肉也煮熟了,從鍋裡飄出愈來愈濃的香氣,這只倒楣的魔兔死於埃文和希維扭打中,被一腳踢飛撞到了樹幹暈了過去,於是就成了四個人的晚飯。

    喬妮亞不知從哪找出四隻銀質的碗,把其中兩個遞到希維面前,示意他自己盛。

    希維先是舀了一小勺湯咽下去,等了一會似乎沒有發現異樣才給奇諾也盛了一碗。

    奇諾狼吞虎嚥,被燙的直吐舌頭也顧不得了,雖然這裡幾個人沒一個精於廚藝的,但這仍然是這幾年來吃過的最美味的食物,奇諾簡直要幸福的落淚了。

    出於井水不犯河水的思想,加上今天大家都累了,吃完晚餐,他們就各自靠著一棵樹幹睡了。

    本來按計劃,姐弟倆是可以在天黑前趕到普羅城的,因為遇到了這樣的意外只能露宿在森林裡了,不過他們畢竟是貴族中的貴族,要在篝火附近弄出一個簡易的防風防寒法陣還真沒什麼困難的。

    奇諾挨了一會,感覺大家應該都睡熟了,才借著篝火的光查看希維的臉色,夏安說的話他一刻都不敢忘記。

    希維應該睡著了,只是面部仍然繚繞著一層若有似無的青氣,副人格的夏安說要喝三次血,希望不是在騙人。

    奇諾歎了口氣,怎麼能多災多難到這個地步呢。

    然後他皺著眉偷偷拿過希維的刀,在手腕上那個已經癒合的傷口又劃了一下,努力抬到希維的唇邊去。

    不過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的做法是很愚蠢的,希維睡著了,怎麼會主動喝呢,要把他弄醒主動說,喝血吧,想想都像個逗比。

    奇諾捂著手腕想了想,決定先斬後奏,反正這事又不是沒幹過,於是低著頭在自己手腕上吮吸了一會,等嘴裡全都充斥著鐵銹的味道,就湊到希維的唇邊給他哺過去。

    在他快要餓死的時候,希維這樣救了他,這一回換他來救希維了。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菌已經在做番外的統計,因為畢竟是要時間構思的嘛,這篇文因為比較慢熱,所以確實會長點,但是要等明年春開再完結神馬的素不可能滴

 第31章 番外-相性一百問

    1 請問您的名字?

    希維:希維

    奇諾:奇諾,建議你下次別在喝咖啡的時候起名字

    作者:囧

    2 年齡是?

    希維:一直在變大

    奇諾:一直在變大

    作者:好吧我在問廢話

    3 性別是?

    希維:男

    奇諾:男

    作者:真的是男?

    奇諾:呵呵

    作者:、、、、、、下一個問題

    4 請問您的性格是怎樣的?

    希維:冷漠,警惕,不相信任何人

    奇諾:連我也不信?

    希維:(沉默了一下)除了你

    奇諾:嘿嘿

    5 對方的性格?

    希維:傻不拉嘰的

    奇諾:(怒)萬年冰山

    6 兩個人是什麼時候相遇的?在哪裡?

    希維:十一歲的時候,在葉颯城

    奇諾:六個月大,在垃圾桶邊

    作者:所以是在葉颯城的某個垃圾桶邊麼,懂了

    7 對對方的第一印象?

    希維:要死了

    奇諾:髒兮兮的小乞丐

    8 喜歡對方哪一點呢?

    希維:不會背叛

    奇諾:他有主角光環

    9 討厭對方哪一點?

    希維:吃得太多

    奇諾:我錯了,我會節食的,你哪裡我都不討厭

    希維:可以吃的更多

    奇諾:我謝謝你~

    10 您覺得自己與對方相性好麼?

    希維:好(真乾脆)

    奇諾:我好像沒有選擇

    11 您怎麼稱呼對方?

    希維:奇諾

    奇諾:叭叭,希維

    作者;好像有哪裡不對

    奇諾:不要在意這種細節

    12 您希望怎樣被對方稱呼?

    希維:希維

    奇諾:奇諾

    13 如果以動物來做比喻,您覺得對方是?

    希維:小老鼠

    奇諾:你才是小老鼠呢,魔狼

    希維:小時候感覺隨時要斷氣

    奇諾:、、、、、、

    14 如果要送禮物給對方,您會送?

    希維:生銹的匕首

    奇諾:你就不會磨光了再送麼--

    希維:禮物

    奇諾:(伸手)給你咬一口

    15 那麼您自己想要什麼禮物呢?

    希維:(轉頭去看奇諾)

    奇諾:(抖了抖)別把我送人就行

    16 對對方有哪裡不滿麼?一般是什麼事情?

    17 您的毛病是?

    18 對方的毛病是?

    19對方做什麼樣的事情會讓您不快?

    20 您做的什麼事情會讓對方不快?

    21 你們的關係到達何種程度了?

    22 兩個人初次約會是在哪裡?

    23 那時候倆人的氣氛怎樣?

    24 那時進展到何種程度?

    25 經常去的約會地點?

    26 您會為對方的生日做什麼樣的準備?

    27 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28 您有多喜歡對方?

    29 那麼,您愛對方麼?

    30 對方說什麼會讓你覺得沒轍?

    31 如果覺得對方有變心的嫌疑,你會怎麼做?

    32 可以原諒對方變心麼?

    33 如果約會時對方遲到一小時以上怎辦?

    35 對方性感的表情?

    36 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最讓你覺得心跳加速的時候?

    38 做什麼事情的時候覺得最幸福?

    39 曾經吵架麼?

    40 都是些什麼吵架呢?

    41 之後如何和好?

    42 轉世後還希望做戀人麼?

    43 什麼時候會覺得自己被愛著?

    44 您的愛情表現方式是?

    45 什麼時候會讓您覺得“已經不愛我了”?

    46 您覺得與對方相配的花是?

    47 倆人之間有互相隱瞞的事情麼?

    48 您的自卑感來自?

    49 倆人的關係是公開還是秘密的?

    50 您覺得與對方的愛是否能維持永久?

    51 請問您是攻方,還是受方?

    52 為什麼會如此決定呢?

    53 您對現在的狀況滿意麼?

    54 初次H的地點?

    55 當時的感覺?

    56 當時對方的樣子?

    57 初夜的早晨您的第一句話是?

    58 每星期H的次數?

    59 覺得最理想的情況下,每週幾次?

    60 那麼,是怎樣的H呢?

    61 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62 對方最敏感的地方?

    63 用一句話形容H時的對方?

    64 坦白的說,您喜歡H麼?

    65 一般情況下H的場所?

    66 您想嘗試的H地點?

    67 沖澡是在H前還是H後?

    68 H時有什麼約定麼?

    69 您與戀人以外的人發生過性關係麼?

    70 對於「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這種想法,您是持贊同態度,還是反對呢?

    71 如果對方被暴徒□了,您會怎麽做?

    72 您會在H前覺得不好意思嗎?或是之後?

    73 如果好朋友對您說「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請…」並要求H,您會?

    74 您覺得自己很擅長H嗎?

    75 那麽對方呢

    76 在H時您希望對方說的話是?

    77 您比較喜歡H時對方的哪種表情?

    78您覺得與戀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嗎?

    79您對□有興趣嗎?

    80 如果對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體了,您會?

    81 您對□怎麽看?

    82 H中比較痛苦的事情是?

    83 在迄今為止的H中,最令您覺得興奮、焦慮的場所是?

    84 曾有過受方主動誘惑的事情嗎?

    85 那時攻方的表情?

    86 攻方有過□的行為嗎?

    87 當時受方的反應是?

    88 對您來說,「作為H對象」的理想是?

    89 現在的對方符合您的理想嗎?

    90 在H中有使用過小道具嗎?

    91 您的第一次發生在什麼時候?

    92 那時的物件是現在的戀人嗎?

    93 您最喜歡被吻到哪裏呢?

    94 您最喜歡親吻對方哪裏呢?

    95 H時最能取悅對方的事是?

    96 H時您會想些什麽呢?

    97 一晚H的次數是?

    98 H的時候,衣服是您自己脫,還是對方幫忙脫呢?

    99 對您而言H是?

    100 請對戀人說一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悠然菌的地雷

    ps:今天作者菌有事更不了正文了,趁午休時間擼了一部分相性一百問,本來想用請假條,一想請假條也太沒誠意了,於是用這部分請假,明天雙更補上,先寫十五問,以後的隨著情節發展慢慢補充,先把剩下的問題也一併貼上,有興趣的小夥伴也可先自由發揮

 第32章 chapter03

    嘴裡的鐵銹味愈發濃郁,作為一個正常人,奇諾當然不會喜歡喝血,又不是血族,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強忍著把嘴裡的血嘔出來的*,借著篝火的光準確找到了希維的唇,奇諾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撲過去了。

    希維本就沒有陷入深度睡眠,身邊有兩個陌生人,要不是人生地不熟,害怕在偌大的森林裡迷失了方向,他絕不肯冒險留下,因此儘管意識漸漸模糊,但還是保留著一分理智的。

    他當然感覺到奇諾在不安分地亂動,儘管小孩已經儘量放輕了手腳,但已經今非昔比的希維還是能基本感覺到他的動靜,他知道奇諾摸走了自己的隨身匕首,然後不知道在做什麼,安靜了一會之後,希維突然感覺胸口一重,什麼東西砸在他身上,隨之而來的便是攜帶著濃郁血腥味的唇覆蓋在自己唇上。

    希維幾乎是霎那間就睜開了眼睛,閉著眼睛的奇諾兀自不覺,努力地把那些血液渡過去。

    “你......”希維剛一開口,便覺得整個口腔都被鐵銹味佔領,他就像嗆水一樣悉數咽了下去。

    奇諾感覺到嘴裡的液體變少了,一邊想著成功了一邊睜開眼睛,他唯一能看見的右眼就這麼跟希維散著寒意的眸子對個正著。

    “噗!咳咳咳!”千鈞一髮之際,奇諾還記得扭過頭,別噴到希維臉上去了。

    希維抬手抹了抹唇角,定睛一看,果然是鮮血的顏色。

    篝火靜靜地燃燒著,米亞帝國的公主和皇子因為沒什麼警惕心睡得很沉,希維慢慢坐起身,看著奇諾的眼神第一次帶上了防備。

    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有這樣強烈的自主意識能夠理解那個奇怪的夏安的話麼?

    儘管希維沒有養過別的孩子,卻也知道這並不是正常的表現,其實仔細思索,就能找到更多的蛛絲馬跡,比如當年這個孩子就能準確地叫出老喬治的名字從而幫助他們脫險,又比如他過分的早熟和安靜懂事。

    在傭兵工會的幾年,雖然一直做的都是打雜這種零碎的小事,但也能從傭兵們的交談中,瞭解到更多的世界的面貌,比如,魔法師的精神力比常人高出許多,一般天資強大的法師在幼年時期就會表現出超越常人的智慧。

    按當初那個黑暗法師的說法,奇諾擁有巨大的精神力潛力,是應當極其聰慧的,然而他一直以來的表現都比普通的孩子更傻乎乎的,但是在遇到危機的時候又異乎尋常地冷靜,以及會做出最佳的應對策略。

    想到這裡,事情就很明顯了,這個“孩子”,不過是在裝傻罷了。

    希維恐懼一切未知的事物,包括早熟近妖的孩子。

    本來他以為嬰兒也許是世界上唯一沒有心機的生物,可是奇諾的存在,打破了他的認知。

    奇諾呲了呲血紅的牙,還不知道大難臨頭了。

    而希維看在眼中,從沒有覺得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有這麼可怕過,他動了動腳,有一種立刻逃離這裡的衝動。

    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發出一聲響,希維低頭望去,是他用了許多年的那把匕首,匕首的鋒刃上沾染著血色的痕跡,看到那抹鮮紅,再看到奇諾手腕上再度開裂的傷口,希維忽然覺得一向堅如磐石的心有了一絲柔軟。

    他慢慢走過去,沉默著握住奇諾的手腕,用身上唯一一根剩下的黑色布條纏起來,這個布條還是當初奇諾母親的斗篷分割的產物,漿洗多次已經有些泛白,因為經常受傷,希維總會備著一條帶在身邊。

    他包紮的手法很簡陋,不過動作十分熟練,片刻就把傷口纏的嚴嚴實實,止住了血。

    然而很快這一點的心軟就被他的理智擊碎了,不管出發點是什麼,這個孩子都不像他表面上那樣單純。

    狠的下心給自己放血,吮吸完再以口渡之,這樣的思維已經不是一個五六歲孩童應該有的了。

    希維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目光中已是一片冷淡,“跟我來。”

    奇諾還在狀況之外,聽見主角的命令,條件反射地就跟著走了。

    西嶽森林只是普通的林子,裡面既沒有強大的魔獸也沒有危險的生物,最多的就是紅眼魔兔這種小動物,可以說是比較安全的,晚上在裡面走著,儘管深一腳淺一腳容易絆跤,但也不是那麼困難。

    從溫暖的防風魔法陣裡走出來,奇諾不禁打了個噴嚏,縮了縮脖子。

    希維靜靜地走在前面,奇諾望著他的背影有些納悶,主角不太對勁啊,要不是瞭解希維,還以為是要殺人棄屍的節奏呢。

    終於希維停了下來,卻沒有轉身。

    奇諾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走賣萌路線試探一下,於是他伸手去拉希維滿是破洞的袖口,\"叭叭。\"

    希維躲開了。

    奇諾傻了,這是第一次,希維主動躲開了他的碰觸。

    \"你是誰?\"奇諾聽到主角這樣問著。

    \"我是奇諾啊,叭叭。\"他茫然地回答道。

    \"我不是你父親。\"希維的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奇諾一驚,實在沒想到希維會選擇這個時候攤牌,他不是笨蛋,稍微一想便明白希維為什麼會這樣說了,便也陷入了沉默。

    希維轉過身,看到奇諾臉上那種傻乎乎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沉思和一抹隱隱的恐懼。

    他在恐懼什麼?害怕撕破了偽裝獲得的下場麼?

    希維此時反而冷靜到了極點,他仿佛脫出了自己的軀殼,在一邊事不關己地聽著自己說出口的話,\"我會送你去普羅學院。\"

    奇諾不知道該不該慶倖自己是這麼瞭解希維,僅僅這兩句話他就完全懂了。

    我不是你父親,就沒有義務養著你,我會送你去普羅學院,從此再無瓜葛。

    儘管早就預料到了,才會這麼盡力地裝傻。

    儘管很捨不得,然而找不到能留下的理由。

    他們的人生本來就該是兩條平行線,不是嗎?

    奇諾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如果他只是個普通的孩子就可以被照顧著,然而他不是,他有著成年人的靈魂和思想,剛剛穿越的時候因為嬰兒身體的無力,以及出於希維是他唯一熟悉的物件,他可以心安理得地賴在希維身邊。

    現在希維說要把他送去普羅學院,那麼還有什麼理由,可以留下呢?

    希維也許會照顧一個懵懂地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他卻不敢繼續帶著一個危險的魔法師。

    奇諾覺得冷,冬天的冷風嗖嗖地刮著,吹得他渾身徹骨冰涼。

    \"回去吧。\"希維的聲音淡淡的。

    兩個人仍然是一前一後,從前希維會微微彎腰牽著奇諾的手走,奇諾只落後半步,現如今,他只能隔著三步遠的距離看著希維的背影。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隔日清晨,埃文伸了個懶腰清醒過來,卻發現篝火對面的兩父子分的非常開,明明昨天睡覺的時候還相互依偎的呢。

    埃文摸了摸下巴想到,莫非是他們睡相太差了麼?

    想歸想,但他還是先去捏住了喬妮亞的鼻子,看著自己姐姐臉頰漲紅然後呼吸困難地醒過來,笑眯眯地說道,\"早安,我親愛的姐姐。\"

    \"早你個頭啦,死埃文!\"喬妮亞怒極,劈裡啪啦念了一大串咒語,只見三道淡青色風刃同時凝聚,呼啦啦一下全都沖著埃文刮過去,這要是被削中了,不死也得殘啊。

    埃文顯然對這個套路很熟悉,一邊扭腰彎身完成了好幾個匪夷所思的高難度動作,以一種把自己幾乎擰成麻花的姿勢堪堪從三道風刃的縫隙中鑽過去,一邊嘴上還不忘記貧,\"喬妮亞你今天有進步啊,能速發三道風刃了。\"

    喬妮亞精神力消耗過度,揉了揉太陽穴,\"你最好每天跟光明女神祈禱,別落在我手裡。\"

    做完\"晨練\"的埃文覺得背後有點冷,扭頭看去,希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正用戒慎的目光審視著他。

    埃文友善地笑了笑,這個衣著襤褸的小爸爸他還挺欣賞的,使用的武技不花哨卻很實用,嗯,很符合他的胃口,有空還可以再切磋一下。

    至於昨天的不愉快,不過是遇到陌生人的過激反應,埃文殿下從來都不是那麼小氣的人,既然是誤會,解釋清楚就好了。

    奇諾眼底下有點烏青,顯然一晚上沒睡好,突如其來的暴露把他弄得手忙腳亂,這種情況還能睡著不是心太寬就是不在乎。

    不過他該覺得慶倖嗎,至少希維沒把他送去做研究。

    姐弟倆隱約感覺到氣氛有點詭異,昨天那神氣活現的小孩今天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不唧唧的,不過還是那句話,他們不是太熟,別人家的事著實不太好插手。

    雖然埃文和喬妮亞都不覺得對面這倆真是父子,可是仔細看確實能發現相似之處,心裡好奇的要命,也只能當作希維是天賦異稟了。

    果然如姐弟倆所說,普羅城離西嶽森林並不是太遠,時近中午的時候就到達了這個全大陸最神聖的城市。

    為什麼這麼說,雖然都是三不管的城市,普羅城和葉颯城簡直是天壤之別,葉颯城是罪犯和流民的聚集地,普羅城卻擁有聖殿和普羅學院這樣的龐然大物,檔次瞬間不同。

    先前說過,這個大陸是有真正的神明存在的,而這些神明之中,最古老的最受大陸人民敬仰的則是光明女神和黑暗女神。

    在很多的玄幻小說裡,光明女神和黑暗女神都是勢不兩立的存在,這裡卻截然不同,所謂聖殿,分為兩部分,一部分信仰光明女神,另一部分信仰黑暗女神,兩派共同管理聖殿。

    普羅學院在左,聖殿在右,整個城市都是圍繞這兩座建築構造的,每年兩邊都會斥鉅資修整門面,妄圖把對方給比下去,不過這種幼稚的較勁是不被一般平民所理解的。

    普羅城很繁華,繁華到奇諾這樣的現代人都歎為觀止,本以為異世界大陸都該是那種陳舊的傳統西方景象,誰知普羅城完全刷新了他的三觀。

    街道整齊漂亮,有著比現代化社會更完美的綠化,即使在冬天也人流如織,人人臉上洋溢的幸福和滿足是在葉颯城永遠也見不到的。

    奇諾甚至看到了火鍋店和迎賓小姐,以及疑似超市的建築。

    街上走的最顯眼的是三種人,一種是穿著類似校服的少年男女,一種是穿著白色長袍的一臉嚴肅的傢伙,還有一種是黑色長袍,看那些衣服的款式,奇諾很快明白了他們的身份。

    校服的是普羅學院的學生,白袍是光明聖殿的神職人員,黑袍的自然就是黑暗聖殿的神職人員。

    不過聖殿不收各個帝國的皇族成員,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情。

    埃文和喬妮亞自然只能去普羅學院,這也得益於他們的天賦過人,普羅學院的招生標準十分嚴格,別看喬妮亞發兩道風刃都費勁,事實上在她這樣的年紀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是罕見的天才了。

    大多數有魔法天賦的人在十七八歲的時候連冥想感受魔法元素都困難。

    普羅學院在每個顯眼的建築都做了廣告,比如火鍋店門口掛著招生事宜,上書優惠政策之類的東西。

    埃文和喬妮亞目標明確,直奔招生處,奇諾默默跟著希維,看似淡定,心裡急得不行,看主角這架勢,分明就是打算真把他送去學院的節奏。

    怕什麼來什麼,明明應該很遠的路,在兩姐弟土豪地付了短距離傳送陣的費用後,一瞬間就到了。

    看著報名處那個看似和藹的老魔法師做初步的天賦測試,奇諾用眼神向主角表達著這樣的訴求:請別拋棄我。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的第一更,晚上十點左右還有一更,忽然覺得泥萌會打我,於是學習報社無罪戴上了鋼盔--

 第33章 chapter04

    希維之所以能成為x點的主角,其意志上的堅定自然不是常人能夠揣度的,因此奇諾可憐兮兮的眼神根本不可能達到目的。

    至於雙胞胎姐弟,也只是對希維自己不報名反而給小不點報名的行為表達了些許的驚訝就不去管了。

    畢竟普羅學院雖然也有設立幼稚教育的年級,但是裡面所教的內容與普通學院也沒什麼區別,除了當地人,別處的父母也沒那個必要在孩子還小的時候就送到千里之遙的地方學習一些與當地無差別的東西。

    紅月大陸的魔法和武技的教育十分嚴謹,一般的孩子在十六歲之前是不會接觸的,因為魔法和武技訓練的危險性,教給尚不懂事的孩童實在過於冒險,這種行為就好比把一把上了膛的槍丟給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隨意擺弄,不只有傷害別人的可能,更多的是傷害自己的可能。

    一般來說,一個少年十六歲可以開始學習魔法和武技的基礎知識,十八歲才能正式學習掌握這些強大的力量。

    當然也不排除家中十分有勢力和能力的,可以提前請專人來教導,這樣就能比普通人早走很多步,這也是為什麼貴族家庭更容易誕生出色的武士和魔法師的原因所在。

    不過在十八歲的時候,不管是貴族還是平民,都會願意把孩子送到學院去學習,因為有很多東西,是單獨一個人無法獲取的。

    根據每十年一次的紅月大陸人口普查顯示,在學院畢業的學生們往往比在家自學的要優秀。

    這些結論當然不是奇諾自己總結出來的,而是招生處到處都貼滿了類似的宣傳話語,大概是為了給前來陪孩子報名的家長們閱讀,以達到廣而告之的目的。

    希維不識字,他也不知道這些,之所以決定把奇諾送到普羅學院,其中的原因還是挺複雜的。

    首先就是當年那個老魔法師的話,從來不敢忘記,只有普羅學院和聖殿才有適合的老師,不然就會面臨精神力失控的後果,一個這樣的危險人物,是不可能被大陸接受的,其次以前不想讓奇諾學習魔法,就是怕他年紀尚幼,不辨善惡,隨便就把自己的底細交代了,如今知曉他具有超越小孩的心智,甚至善於偽裝,那麼就不必擔心了。

    把各項問題細細思索了一遍,希維覺得大概沒什麼遺漏了,才抬步上前,站到那個慈眉善目的魔法師跟前,“報名。”

    老魔法師剛剛檢測完上一個報名的學生的根骨,甚是滿意地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猛然聽到這麼冷淡簡短的倆字,頗有些不適應,“年輕人說話不要這麼高冷,報名是吧,來坐在這,我給你做個測試。”

    希維技巧性地躲開了老魔法師伸過來的手,把奇諾推上前,“是給他做測試。”

    老魔法師眼神不太好,低頭一瞧,呵,這哪來的小不點,不由得搖了搖頭,“小孩要報名去幼兒區,這裡是做魔法武技天賦的測試的。”

    大概是報名接近尾聲的緣故,報名點剩下的人並不太多,因此也沒有人來催促他們快一點。

    老魔法師見希維仍然固執不肯過來,有點捉急,顫巍巍地站起身,乾枯的嘴唇碰了碰,希維便感到腳下一陣不穩,正欲跳離,他的身後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立起了一道黃色的土牆,並且徐徐推進,那力量勢不可擋,希維甚至完全無法反抗。

    這是土系魔法,土牆術。

    眼見這個孤僻的少年被土牆推到自己面前,老魔法師眯了眯眼睛,從桌邊拿過一根半人高的精緻魔杖,又念了一句魔法咒語,隨即念道,“重力術。”

    於是希維便被突如其來加重的引力弄得半跪在地上,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抬起。

    奇諾比這個老魔法師更捉急,他跑到希維身邊憋紅了臉想把他從地上拉起來,無奈細胳膊細腿完全拉不動。

    希維咬著牙,很快就因為用力被汗水打濕了脊背,然而他卻並沒有開口說哪怕一句話,因為他清楚,這個老魔法師並不是在刁難他,求饒並沒有任何意義。

    果然過了一會,老魔法師再度揮了揮法杖,撤去了只針對希維一個人的重力術,滿意道,“雖然沒有任何魔法天賦,但是是上佳的武士根骨,體力超出同齡的普通人五倍以上,抗壓性意志力都是頂級,很好,年輕人你被普羅學院錄取了,下周一帶齊你的人和學武之心來普羅學院報名吧。”

    奇諾和希維都有點懵,奇諾是想著這麼就錄取了麼,好容易啊,希維則是覺得這一定有陰謀!

    更何況,他根本不是來報名的,於是希維一邊喘氣,一邊叫住了那個老魔法師,“我沒錢。”

    沒錢就交不了學費,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普羅學院不是慈善機構,沒道理會免費培養學生。

    至於奇諾為什麼可以報名?那是因為紅月大陸實行義務教育制,所有普通人都可以去學院接受普通教育,直到十六歲,之後有天賦有條件的可以繼續向武技魔法的方向深造,而沒有能力的,就可以回家種田了。

    什麼,這樣學院會人滿為患?當然不會,雖然所有學院都不需要交學費,但是食宿費用還是要自己掏的,越高檔的學院,食堂就越昂貴,當然如果你每天都自己想辦法弄吃的並且露宿街頭不影響學院的校容,那麼也是隨你便。

    不過如果一個人連飯都吃不飽,誰還會想著去學院學那些看起來就很高大上的藝術課,文學課,歷史課呢?

    老魔法師聞言回過頭,渾濁的眼睛盯著希維看了看,才恍然意識到,這恐怕是事實,希維身上的衣服簡直破的不能再破,很顯然不是能交得起昂貴的學費的樣子。

    不過老魔法師不會被這麼一點小小的困難打倒,希維的身體素質可以說是非常的驚豔,這樣的人才要是普羅學院錯失了,被聖殿那幫傢伙招攬過去,將來拿著這個來冷嘲熱諷,大陸第一學院的面子要往哪裡擱?

    想到這裡,老魔法師頓時有了主意,他仍然笑眯眯的,“年輕人不必擔心,普羅學院是培養人才的地方,我們怎麼會因為你沒有錢這種庸俗的理由就把你拒之門外呢,學院裡有勤工儉學的專案,只要你完成工作,學費和生活費是絕對不成問題的。”

    希維沒有反抗,他明智地知道什麼樣的反抗是必須和有效的,什麼時候的反抗是魚唇而徒勞的。

    這個老魔法師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如果不是出於純粹的好意,就是另有目的,好意被拒絕會惱羞成怒,目的達不到也會有嚴重的後果。

    當然這次確實是主角想太多,在老魔法師看來,沒有一個人不想進入普羅學院,希維還應該感謝他呢。

    就這樣誤打誤撞,希維成功進入了普羅學院,反倒是奇諾落在了後面。

    奇諾很開心,主角進了學院就意味著不會離開,也就意味著能有更多的時間來想辦法讓他回心轉意,之前最差的結果應該是主角把他丟在普羅學院,之後一個人去跟劇情相愛相殺。

    現在簡直再好不過了。

    希維被迫接受了入學的現實,他還記得自己來的最初目的,於是繼續把奇諾往前推了推,提醒道,“他的報名。”

    老魔法師心情不錯,現在這邊的報名也基本結束,剩下的人應付完全沒有問題,就好心把他們帶去了幼兒區。

    奇諾一邊走一邊想,但願不要出什麼差錯才好,只要能成功留下,時常見到主角,作為全大陸最瞭解的希維的人,奇諾有信心讓他重新接受自己,咱們來日方長呢。

    作者有話要說:是幾個意思啊,從十點半開始刷後臺更新,刷到現在,OTZ,幸好還是在12點前刷開了,不然今天說好雙更就要食言了抹臉

 第34章 chapter05

    老魔法師一邊帶路,一邊抽空詢問些問題,“你們不是普羅城的本地人吧”

    “嗯。”回答的是希維。

    “叫什麼名字,剛剛忘了給你登記了。”

    希維似乎被他的粗枝大葉震住了,半晌才回答道,“希維。”

    老魔法師點點頭記在心裡,打算等會登記好。

    幼兒的報名區並不遠,負責人是個二十來歲的女子,看樣子工作已經完成,正在收拾桌案上的東西。

    老魔法師和藹地打了個招呼:“塔西雅。”

    塔西雅抬起頭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克拉克法師,您怎麼過來了?“

    克拉克抬起被當作拐杖用的魔杖,指了指身後的奇諾,“這個小傢伙要進幼兒班,我帶他來做個測試。“

    塔西雅面露訝色,克拉克法師是土系的魔導師,雖然在按照魔法學徒,初級魔法師,中級魔法師,高級魔法師,魔導師,大魔導師,法聖,法神,神這樣的九級力量體系中並不算頂尖的,但也是備受尊敬的人物,居然會親自帶著一個小孩來報名確實有些罕見。

    要知道,每一千個普通人才會有一個有魔法天賦的,而這些人大多數都只能成為魔法學徒,真正能夠跨入魔法的殿堂的可謂少之又少。

    若不是為了學院的生源考慮,以及害怕有人搗亂,克拉克這樣的魔導師怎麼也不會被大材小用地派來負責新生報名。

    塔西雅懷著這樣的好奇把目光移向了克拉克法杖所指的方向,然後就看到了滿臉鬥志精神異常亢奮的奇諾。

    小孩一臉期盼地看著自己,雖然面黃肌瘦的還沒有頭髮,不過從輪廓上看,底子不差,塔西雅把自己詭異的思緒扯回來,溫柔地彎下腰對奇諾說道,”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

    奇諾對性別錯認的問題已經麻木了,此時他的腦袋裡只有一定要進入普羅學院這一個念頭,於是有問必答,”奇諾“

    “那麼我們先來做一下天賦測試吧。”

    塔西雅沖著克拉克點點頭,行了個禮就牽著奇諾進了旁邊的一個暗室。

    和少年不同,孩童的測試不會通過那麼粗暴的直接辦法,而會選擇一些輔助道具,比如當初黑暗魔法師使用的水晶球。

    不過水晶球是測試精神力的,現在塔西雅要做的是全面的天賦檢測,本來普通的小孩只要做最簡單的就行了,鑒於奇諾是克拉克法師親自帶過來的,而且現在報名基本結束,無事一身輕的塔西雅決定做個詳細的檢查。

    從外面看不到暗室的情景,克拉克坐到塔西雅的位置上開始翻閱今年的新生資料,一邊翻一邊評價著,這個有可能將來進入普羅學院,那個很遺憾有魔法天賦可惜精神力太差勁。

    測試時間出乎意料的長,克拉克都翻完了一本資料暗室的門還是紋絲不動。

    他還只是有點納悶,有人卻更焦心。

    希維從一開始的不動如山,到後來三分鐘看一次暗室,到現在乾脆眼睛就死死盯著暗室的門不動彈了,拳頭也不知不覺地握緊,潛意識裡滋生了一種名為後悔的情緒。

    克拉克作為一個魔導師,這點都注意不到也太失敗了,他理解希維的焦慮,於是開始跟他講話轉移他的注意力。

    “希維,你的家鄉在哪裡?“

    “葉颯城。”

    克拉克記下了,忽然覺得這個城市有點耳熟,不過許久不問世事的老魔法師並不知道還有這樣一座城市,事實上在瘟疫惡魔屠城之前,整個大陸都不見得有多少人知道有這麼個城市存在。

    “不用擔心你妹妹,估計塔西雅是給他做了詳細的全套測試,時間是會長點。”

    希維沉默著,不知道對克拉克的話信了幾分。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忽然暗室裡傳出塔西雅的聲音:“克拉克法師!”

    克拉克剛摸著魔杖站起身,希維已經沖到了暗室前,然後驚慌失措的塔西雅打開門跑了出來。

    透過暗室門,可以看到室內一片狼藉,地面上全是水晶球碎片,蒙著眼睛的奇諾一臉茫然地坐在椅子上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希維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要走過去,然而他畢竟克制住了,冷靜地扭頭去看老魔法師。

    塔西雅面色凝重,湊到克拉克耳邊悄然說了什麼,克拉克似乎也有些驚訝,摩挲了一會手裡的魔杖,斟酌了一番用詞,才對希維招了招手,“希維,帶著那個孩子今天就跟我回學院吧,那個孩子的精神力已經不能再拖了。”

    希維什麼都沒說,只是走進滿地碎片的暗房,扯掉了奇諾眼睛上的黑布,然後把那雙粗糙的手伸到奇諾面前。

    “走吧。“

    奇諾雖然不明所以,但是對希維的信任已經成了本能,並且主角居然再次允許他握手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於是他毫不猶豫地抓住希維的手指準備從椅子上蹦下去。

    然後,然後他就騰空飛起來了。

    希維抓著他一隻手毫不費力地丟到自己背上,背著小孩跟著克拉克和塔西雅前去普羅學院。

    奇諾小心地湊到希維耳邊輕聲問道,”叭叭,你原諒我了?“

    ”你走路太慢。“

    奇諾淚。

    普羅學院離報名處並不遠,他們踩著積雪跨入了這個大陸第一學府,傳奇的學院。

    也許有人會問,聖殿的地位來自于兩位女神的絕對力量,那麼普羅學院憑什麼與之抗衡呢?

    那是因為普羅學院的創立者也是一位神祗,上個紀元末和夏佐一起拯救了紅月大陸後來封號為戰爭女神的阿西爾公主。

    閒話少說,克拉克帶著他們進了學院便直接走了專用的傳送陣,可見其心中焦急。

    普羅學院很大,如果用走的要橫穿整個學院不知要走多久,從一個傳送陣到另一個傳送陣卻只是分分鐘的事情。

    從傳送陣裡出來,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再不是那種寒冬凜冽,白雪皚皚的冬景,而是到了一座獨立的小院,院子裡溫暖如春,景色宜人,有個雪膚長髮的絕美少女一邊念著什麼,一邊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眼見傳送陣亮了亮,少女停下腳步皺了皺眉,冷淡地瞥了一眼,看見是克拉克之後,眼中飛快地閃過一抹鄙視,隨即收斂起來,用一種高貴不可侵犯的姿勢居高臨下地問道,“克拉克,你來有什麼事?“

    克拉克顯然對少女很恭敬,”百麗兒小姐,克拉克有事想向校長大人問詢。“

    被稱作百麗兒少女冷淡極了,”父親去找聖殿長老了,你明天再來吧。“

    克拉克無法,只好原路返回。

    院子裡的傳送陣再次閃了一陣光,三位不速之客離開了。

    此時,從屋裡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百麗兒,外面有誰在麼?“

    百麗兒答道,”沒有誰,父親。“

    再說奇諾,他從看見百麗兒的一刻起,就處於高度緊張狀態。

    這個絕美的妹子可不像她表現的那麼聖潔,是個頗有心機的妹子,而且是個實實在在的蛇蠍美人,更可怕的是,她還會當上光明聖女!

    在《詛咒》的結局裡,這個妹子就是帶頭策劃背叛希維的人,目的就是奪取氣運之石,成為新的神祗。

    百麗兒是普羅學院現任校長的獨女,天資驚人,又有著大陸第一美女之稱,可謂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她有自信和驕傲的資本,然而就是心腸過於狠毒,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這樣想著,奇諾不禁打了個寒噤,在原著裡,希維在普羅學院並沒有遇到百麗兒,因為不久之後聖殿會甄選聖女,百麗兒以絕對優勢當選,直到後來的劇情裡才遇上。

    這下蝴蝶效應真是越擴越大,可是奇諾卻沒空去想這位天之驕女的事情。

    既然沒能見到校長,克拉克只能把他們暫時帶回了自己的住處,此時天色已經晚了,克拉克推開自己住的宿舍大門,點亮了屋頂的魔導石燈。

    燈光是溫暖的微黃色,和他土系魔法師的身份很搭。

    克拉克坐到客廳的桌邊,擺出一副嚴肅談判的架勢,”年輕人,我相信你也知道此事不同尋常,雖然我們今天遵從命運女神的心意沒有能夠見到校長,但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在開始交談之前,我需要確定,你究竟對你背上這個孩子的狀況瞭解多少?“

    希維望著克拉克,他的臉在燈光下籠罩著一層陰影,事實上他什麼都不知道,雖然有些嘲諷,但確實,一點不知道。

    克拉克歎了口氣,目光中有些悲憫,“這孩子的天賦是極好的,黑暗系魔法親和力超級,精神力超級,只是若不能得到校長的親自教導,他的左眼恐怕是無法恢復了。“

    作者有話要說:上午被母上大人拎去剁餃子餡了OTZ,下午不在家想碼字發現鍵盤沒電了杯具

 第35章 chapter06

    “你說……什麼……”

    這下換克拉克法師驚訝了,“年輕人,你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左眼看不見東西麼?”

    希維沒有說話,他冷冽的目光移到奇諾身上,讓奇諾背後一涼,囁嚅道,”說了也……治不好。“

    只有一隻眼睛看不見當然是比較難受的,不過這樣影響的只是視野的大小,不習慣當然是不習慣,不過也沒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刻意要隱瞞的話,誰會想到呢?

    克拉克對他的話有些側目,”哦,真是個聰明懂事的姑娘,來,好姑娘,讓我再仔細給你檢查一下。“

    為了躲避主角讓人遍體生寒的眼刀子,奇諾忙不迭地點頭答應。

    克拉克把手覆蓋在奇諾光禿禿的腦門上,然後精神力的觸手慢慢延展,包圍了奇諾。

    這種感覺挺奇妙的,克拉克是土系法師,他的精神力也給人一種厚重樸實的感覺,探查的時候並沒有感到什麼不適。

    終於,克拉克收回了手,轉頭問希維,”他小得時候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異常的事情?“

    克拉克是考慮到希維一看就是個貧窮的少年,估計不太清楚魔法方面的事情,所以問的比較保守。

    希維語氣冷淡,”有人綁架他,瘋了。“

    克拉克點點頭,”果然是這樣,也許是受了這樣的刺激,導致他的精神力自行開啟,又無人引導,於是呈現了不正常的增長。“

    說到這裡,克拉克又有些疑惑,”不過一般來說,這麼小年紀就自行開啟精神力,他自己也會被反噬而變成癡兒,而這個孩子心智完全正常,應該是有誰保護了她。”

    克拉克自然不知道,這個孩子有一位偉大的母親,在被反噬的一瞬間,伊芙琳留下的玉佩救了他一條小命。

    希維雖然對魔法師的事情一竅不通,但也能通過那塊只留下粉末的玉佩察覺到一點什麼。

    思及此處不由更是一陣寒意,如果當初,他有對奇諾不利的心思,是不是也會在不知不覺中被抹殺?

    神秘的女子,詭異的小孩,並不是從小作為小乞丐長大的希維能夠招惹的起的。

    也許,這個看似柔弱的孩子,並不需要他的保護,他,一直就是多餘的。

    然而沒有察覺到這兩人間的詭異氣氛的克拉克法師還在盡職盡責分析問題,”不過那次過早的覺醒還是有影響的,這孩子的左眼中聚集了奇怪的能量,正是這股能量影響了他的視力,但以我的能力並沒有辦法解除,若你們能求到校長幫忙,恢復應該還是可以的。“

    談話到此結束,善良和藹的克拉克法師友情提供了他的客房,給偽父子倆住宿,希維和奇諾有志一同的沉默,克拉克法師並未察覺。

    黑暗能夠滋生罪惡,也能包容一切,就在這樣的黑暗中,少年和男孩隔著一張桌子各坐一邊,沉默以對。

    人都有這樣的經歷,當你預感到別人會說出你不想聽的話的時候,都有種能拖一刻是一刻的感覺,非要比喻的話,就是考試考砸了之後班主任找你談話的既視感。

    不過,希維並不是喜歡拖泥帶水的人,”你……記得多少?”

    奇諾掙扎了一下還是選擇坦白從寬:”全部。“

    這樣的攤牌時機並不太好,可是別無選擇,因為奇諾很清楚希維的性格,他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的。

    房間裡又再度陷入了沉默,奇諾就仿佛在等待判決一般,良久才聽到希維再度開口,”睡吧。“

    屋子裡只有一張床,奇諾跳下椅子借著透進窗戶的微弱月光摸索到床沿坐下,然而希維仍然坐在椅子上沒有絲毫過來的跡象,奇諾心裡有些難過,不過他理解希維的想法,如果經歷穿越的這個人不是他自己,如果把他和希維換個位置,也許會更加恐慌吧。

    從出生開始就記得所有事情的嬰兒,只能用”妖孽“兩個字來形容,按希維的性格,還能負責任地把他送到普羅學院,沒有把他丟在森林裡自生自滅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

    奇諾不太想睡,但是昨晚在西嶽森林沒有睡著,今天又經歷了太多事實在太疲倦,最終還是沒有支撐住,抱著腿蜷在床沿睡著了。

    等他呼吸漸勻了,希維才站起身走過來,先是凝視著那張有些營養不良的小臉,然後把他抱著腿的手掰開,擺正姿勢蓋上了被子。

    客房的門發出”吱呀“的一聲,打開又再度關上。

    克拉克作為一個魔導師,在學院裡擁有一間獨立的院子很正常,希維在院子裡借著月光一遍遍重複著基礎武技的動作,月光照著他孤獨的影子,在地面上隨著他的動作晃來晃去。

    克拉克起的很早,但他沒想到有人起的比他更早,希維練了一晚的武技,此時仍然在院子裡,清晨到處還籠罩著一層霧氣,希維黑色的發梢上還沾了些霧氣凝結的水珠。

    克拉克讚賞道,“年輕人精神真好,冬天也能起這麼早,許多學生都做不到呢。“

    希維一夜沒睡,卻看不出異常,武士畢竟與體力相對差些的魔法師不同,這點也只是小意思。

    克拉克還是很欣賞他的,實際上,每一位學院的導師每年只有一個勤工儉學的推薦名額,克拉克就是拿了自己的名額給了希維。

    今天已經是週一了,正是新生報導的日子,克拉克對希維招了招手,”報導的時間還早,年輕人要不要跟我再去見見校長?“

    見校長等於為奇諾的眼睛想辦法,希維默默點了點頭。

    依然是傳送陣,院子裡依然是絕美的少女百麗兒,不得不承認,百麗兒的天賦雖然是頂級,但若是少了刻苦,她的成就也不會有那麼高。

    眼見傳送陣再度亮起,百麗兒蹙了蹙秀眉,眼中閃過一抹不耐,當看見傳送陣裡走出來的還是克拉克和昨天那個乞丐一樣的男人時,這種不耐達到了頂點。

    ”克拉克,你怎麼一大早就來了?“

    克拉克欠了欠身,表達了他對百麗兒的尊重,”百麗兒小姐,克拉克有人命關天的大事要求見校長。“

    百麗兒一臉冷淡,”父親已經出門了,下次再來吧。“

    克拉克驚訝道,“校長今天比往常更早啊,那麼打擾您了,小姐。“

    百麗兒輕輕哼了一聲。

    依然是一無所獲,克拉克似乎怕希維失望,寬慰道,”沒關係的,雖然這兩天運氣不好沒見到校長,但是那孩子目前不會有事,暫時抑制他的精神力增長我還是能做到的。“

    克拉克不是聖父,只是任何一個人,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可以救下一條人命,這不過是普通的善良。

    當然我們思路詭異的主角是不理解這種善良的,回去的路上,希維問道,”你要我幫你做什麼?“

    克拉克以為希維是想報答他,反而對這個年輕人更加欣賞,不驕不躁,刻苦努力,知恩圖報,哦,真是個優秀的年輕人,將來必定會成為優秀的勇者,除了性格有些冷淡,簡直完美。

    有些時候,誤會總是美麗的。

    於是克拉克回答道,“成為一個最優秀的學生,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了。“

    希維默默記下,最優秀的學生?是可以在學院裡獲得什麼便捷待遇的稱號麼?這個名叫克拉克的魔導師是希望他獲得這個稱號之後幫他做什麼事吧,希維暗暗記下。

    兩個人思路不在一個次元居然也能毫無障礙地交流,看起來還頗為和諧,真是挺神奇的,語言的藝術果然博大精深。

    而穿越之後第一次能睡在溫暖的床鋪上的奇諾睡得特別幸福,就是睡相有點差,腦袋已經從床頭移到了床尾。

    等他睡飽了清醒過來,房間裡哪還有希維的影子,坐在床邊發了會呆,意識到也許因為自己睡著了,主角就這麼趁天黑不告而別的奇諾極度懊惱地敲了敲自己的腦門,深恨自己不爭氣。

    心急如焚的奇諾一把掀開被子,一邊跳下床一邊單腳跳著穿鞋一邊往門口跑。

    等他墊著腳尖打開門一頭沖出去的時候,卻撞到了熟悉的人。

    奇諾死死抱著主角的小腿,還在心有餘悸。

    身為孤兒的奇諾以前從來沒有牽掛的親人,希維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無論從哪個方面考慮都不願意和他分開。

    即使有不得已的苦衷,確實也是奇諾欺騙在先,他會想辦法解釋,但求希維不要一聲不吭就此消失在他的生命裡,以後只能在傳言裡聽到主角的名字。

    希維把他拉開,克拉克接話,”既然醒了,都跟我去完成新生報到吧,看起來你們也沒有父母親人了,這些事情,就由我代勞吧。“

    克拉克法師您真是老年小天使!

    等奇諾和希維都捧著各自的嶄新的校服拿著宿舍的鑰匙離開報到處,奇諾才後知後覺地想到,主角是幾個意思啊,現在這樣到底是算分開還是算和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surface死機了--機智的作者菌盡了最大的努力只搶救了一半出來,剩下一半重新打好虐OTZ

    看了下時間幸好未超過十二點,長舒一口氣,大家久等了〒_〒

 第36章 chapter07

    “奇諾,你為什麼沒有頭髮?”

    “奇諾,你為什麼不換衣服?”

    “奇諾,你為什麼不講話?”

    奇諾抱著校服蹲在牆角畫圈圈,現在後悔還來不來得及?

    抬頭看看周圍三個滿眼好奇的小蘿莉,奇諾恨不能以頭搶地。

    #一念之差毀一生#

    事情的起因要從報到完畢說起,眾所周知,學院免學雜費,但是不包食宿費,當然有一種人例外。

    就如同天朝的少數民族和貧困生有補助政策一樣,紅月大陸居然也有這麼先進的政策,那就是罕見體質的學生可以享受食宿全免的待遇。

    什麼是罕見體質呢,比如純水系的男生,又比如純黑暗系的女生。

    大家都懂的,為了能享受此種優惠政策,奇諾不得不在性別問題上保持沉默,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幸好普羅學院家大業大,出了不少著名的武士和魔法師,每年光是歷屆學生的回饋便足夠支撐學院的運轉,所謂學費什麼的,只是錦上添花,能進來的都是至少是小天才的人物,不說全部,百分之*十都能獲得不錯的成就。

    相應的,福利待遇也是大陸最好,前提是要符合條件。

    奇諾覺得,這都是命,好好一個大男人就這麼一路在偽娘道路上一去不回頭了,誰能比他更心酸,可是想要融入這個世界又似乎別無選擇。

    五年的時間,他早就死了能回去的心思了,再說,回去又有什麼意思呢,冷冰冰的公寓,冷冰冰的電腦螢幕,冷冰冰的都市人際關係。

    奇諾咬咬牙,天欲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勞其筋骨,餓其體膚,他奇諾好歹也肩負著拯救紅月大陸的大任,就當作是一場考驗吧!

    小蘿莉一號顯然對奇諾的光禿禿腦袋很好奇,一直問個不停,奇諾只能護住自己腦袋,躲避著她的魔爪騷擾。

    這三個七八歲的小蘿莉就是奇諾新鮮出爐的室友了,無一例外都是具有魔法天賦的女孩,將來是普羅學院的准學生,同類學生安排在一個寢室,有利於統籌安排和集體管理。

    希維則被安排在與他同屆的男生寢室,也不說到底跟奇諾是劃清界限還是跟從前一樣,搞得奇諾異常拙計,悶葫蘆的心思真難猜。

    既然入了學,就要服從學院的管理,奇諾也不可能蹺課去找希維,只能在每天中午和傍晚去逮人,可是幾天下來連影子都沒看到,次次撲空。

    “奇諾,你怎麼天天回來這麼晚呀?”又一次撲空之後,沮喪的奇諾推開了寢室的門,蘿莉一號安妮好奇道。

    除了安妮,其他兩個小女孩都圍在桌子邊在看什麼,不時“咯咯”的笑得開心,聞言也都扭頭來看奇諾,大眼睛裡全是好奇。

    奇諾假裝沒聽見,反問道,“你們在看什麼?”

    小女孩們注意力很容易就被轉移了,安妮回答道,“在看今天的魔法快報。”

    “魔法快報?”

    羅琳把桌上的東西推過來,“奇諾你也來看,最近出了一個很有趣的人呢。”

    所謂的魔法快報是一塊透明的紅水晶板,利用魔法在上面錄入了一些影像訊息,是高年級學生用來鍛煉精神力的工具,順便還可以向別的學生們傳達一些新鮮事,是普羅學院的特色之一。

    紅水晶板上在迴圈播放一些影像,奇諾瞥了一眼就僵住了,影像裡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辛辛苦苦找了好幾天的主角啊!

    奇諾一把奪過水晶板,把羅琳嚇了一跳,拍了拍胸口,“你慢點啊。”

    影像並不是太清晰,然而對希維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奇諾一眼就認出來了,希維托著一塊特別大的石頭吃力地走著,把它從一個小坡的底部搬到頂,再從頂部搬下來。

    羅琳又看了一遍,又咯咯笑起來,“這個哥哥在做什麼啊,為什麼一直這樣搬來搬去的?”

    奇諾傻眼,放下水晶板就往外面跑,身後傳來安妮的喊叫,“奇諾你去哪啊?”

    奇諾一個急刹車,對啊,就這麼一個小山坡,誰知道在哪,普羅學院這麼大,他人生地不熟的上哪找去?

    更何況,水晶板的記錄都不是即時的,不代表希維現在也還在那兒傻乎乎地搬石頭。

    羅琳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拉住奇諾的手,天真道,“奇諾,你都不陪我們玩呢,克拉克爺爺讓我們不要欺負你,羅琳沒有欺負奇諾哦。”

    剩下的兩個小蘿莉也紛紛表態沒有欺負奇諾,為什麼不跟她們好呢?

    奇諾忽然想起來,羅琳……似乎是克拉克法師的孫女?

    於是奇諾激動地反握住她的手,“羅琳姐姐,我想見克拉克法師。”

    羅琳歪著頭,甜甜道,“好啊,我們去找爺爺。”

    “哪裡都不許去,到睡覺時間了孩子們。”這個聲音一出把幾個小姑娘嚇了一跳,都乖乖站好。

    奇諾心裡沮喪,看來今天是出不去了,塔西雅老師來了,就會封寢。

 

    普羅學院的封寢手段可不是天朝的上鎖,而是啟動魔法陣,雖然這種陣法並不複雜,要阻止幾個小孩進出卻是十分保險的。

    塔西雅巡視了一下,看到四個小孩都在,便囑咐了一句早點睡覺,順道把魔法快報拿走放在門口的架子上,明天就會有人來把它收走了。

    時間確實不早了,幾個小姑娘都跟奇諾道了晚安揉著眼睛回了自己房間。

    奇諾輾轉反側,夜不能寐,不知道主角在哪也就罷了,現在知道了一點,簡直撓心撓肝的難受,希維為什麼要傻乎乎地搬石頭呢,不是說勤工儉學麼,誰家勤工儉學,做的是這種毫無營養的工作,還是有誰刁難他呢?

    與此同時,希維吃力地再一次把石頭搬上坡頂,月光下,坡頂竟隱隱顯出一個人的影子來。

    “第十九次,再有一次今天就完成了。”影子幸災樂禍道。

    希維看都沒看他一眼,就繼續把石頭扛在肩上下坡,人影似乎習慣了,也不在意,悠哉遊哉地跟著希維的步子走,“你為什麼這麼聽百麗兒的話,不過她長得確實比我那個姐姐美多了,那麼你是想追求百麗兒?”

    希維仍然沒有回答他,埃文“嘖”了一聲,然後才繼續說道,“什麼時候再跟我打一場啊,上次在森林裡你體力不支,根本打不盡興。”

    希維終於看了他一眼,“跟你打架,沒錢拿。”

    埃文先是因為被回復了愣了愣,然後才興奮地一個健步跨到希維面前,“給錢你就跟我打了是嗎“

    他攔在希維面前,倒著走路,竟然也沒影響希維前進。

    此時,一聲冷哼橫空插入,“要比武也先把事情做完。”

    埃文把手枕在腦後,涼涼道,“百麗兒小姐貴人事忙,怎麼天天有空來監工呢?”

    百麗兒清麗的臉龐映著月光,連夜色也無法阻擋她散發的美麗,“是他有求於我,我只是給了他機會,你何必總是這樣對我冷嘲熱諷?”

    這事他們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本不關埃文的事,然而埃文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看不慣百麗兒高高在上的樣子,遇見了也總要針對幾句,不過他跟百麗兒也沒什麼深仇大恨,對方還是校長的明珠,天之驕女,傳聞連光明聖殿都內定了的聖女,埃文也不會吃飽了沒事幹跟她添仇。

    百麗兒身份特殊,當然清楚這個學校裡大大小小的貴族的身份,對米亞帝國這個龐然大物的王子也會禮讓幾分,但她也是個記仇的女人,埃文這樣下她面子,已經被記入黑名單了。

    他們說話的功夫,希維已經再次從坡下爬上了坡頂,寒冬臘月裡,他的衣服卻被汗水濕透了。

    百麗兒見他搬完了規定的次數,才轉身走了,仿佛真的只是來監工而已。

    埃文遞給希維一塊毛巾,想去拍拍他的肩膀,卻被躲開了,不由聳了聳肩,“有時候我可真是好奇,你是在什麼樣的環境中長大的,戒心這麼強。”

    而幾乎一夜沒睡的奇諾,天還沒亮,就跑到門邊去打開了門,他在等,等魔法陣解除的時候就立刻沖出去找人。

    室內很溫暖,而室外則又開始下雪了,飄落的雪花中,遠遠的走來一個熟悉的人影,奇諾立刻蹦起來往外撲,卻被一個透明的光幕擋住了,痛倒是不痛,只是無論他怎麼撲騰就是無法出大門一步。

    希維從隨身攜帶的魔盒中取出一塊紅色水晶板,順道把門口架子上的那塊拿走放回魔盒中,便轉身離開了,自始至終沒有看奇諾一眼。

    奇諾急得一邊使勁捶著光幕一邊大喊,“叭叭,希維,你回來,你回來。”

    希維似有所覺地回過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大門,然而魔法陣阻攔了他的視覺,什麼也沒有看到。

    熟悉的人影又再次漸行漸遠。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兔紙菌的手榴彈和地雷

    然後看到我看到我看到我!!!!!

    ps:最近好抽啊,登陸後臺老半天,今天的第一更,根據昨天請假的約定應該還有一更,不過由於作者菌手速較渣,可能會到淩晨,【如果有等更的妹子到十點半還木有看到更新就先碎覺吧,明天再看麼麼噠】

 第37章 chapter08

    普羅學院新生報導事宜結束好幾天了,學院迎來了一批新鮮人,當然伴隨的還有新鮮事。

    多虧不知道哪位學長的魔法快報,繼前幾天“神秘學生重複搬大石”這樣奇怪的事件之後,又有一件新鮮事出爐。

    希維照舊在下午日落之前開始每日二十次的搬大石活動,由於他這樣做了好幾天,一開始看熱鬧的都散了,偶爾有路過的也只是竊笑兩聲,不會上前打擾。

    不過今天顯然不同尋常,有了完全準備的奇諾一路問詢,總算找到了準確地點,看到希維勤勤懇懇地在那做搬運工,只覺得之前鼓在胸口的那一口氣,噗的一下就被戳破了。

    希維穿著與普通學生無異的校服,然而他總是低著頭,低調的不想引起任何人主意,離開了這個山坡,他仍舊是默默無聞的學生。

    奇諾默默走到希維身邊,也不說話,就這樣背後靈一樣,希維走到哪他就跟到哪,主角上坡他也爬坡,主角走下坡他絕不滾著下。

    於是隔天的魔法快報的內容就變成了“搬石兄豔福不淺,萌蘿莉上下求索”這樣喪病的標題。

    奇諾還是有分寸的,他不想把主角逼的太緊,就每天都去跟著爬坡,大概到了門禁時間了就回去睡覺,然後第二天濛濛亮就蹦起來,隔著魔法陣看希維來給他們送水晶板。

    幸好魔法快報錄入的時候並不會看清人的臉,加上大家都穿著同款式的校服,要認出來還是有很大難度的,因此奇諾的三個小室友都沒看出來他就是魔法快報的八卦人物之一。

    從第二天開始,經過一天小心翼翼地觀察,奇諾確定了希維不排斥自己的跟隨,便開始盡力幫忙,比如扯著他的衣擺防止他下坡的時候掉下去,再比如上坡的時候在後面推他的屁股。

    雖然他人小力氣小,也算是沒有閑著,往往希維還沒有怎麼累,他就已經汗如雨下,氣喘如牛了,每當這時,奇諾就萬分痛恨自己的魔法師體質,魔法師有什麼好,就是弱雞,作為一個男人,應該走上武士的道路!

    想歸想,現實就是這麼無情無恥無理取鬧。

    先天體質就給他打了一個大大的叉。

    奇諾連續堅持了一個星期,到了第七天,基本已經沒有圍觀者了,不知道是不是熟練度提升的緣故,希維走一個來回的時間越來越短。

    奇諾正打算回去睡覺,反正攻略主角計畫來日方長,他已經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準備,此時卻看見希維把石頭放下了。

    奇諾手還拉著他的衣角,很擔心此時希維騰出手來把他推開。

    “你倒是速度越來越快了。”

    隨著這樣略帶嘲諷的口吻,百麗兒緩緩走近。

    希維和奇諾在一起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安靜的,這幾天更是一句話也沒有說過,然而百麗兒一出現,奇諾明顯感覺到希維情緒竟然有了一絲波動。

    奇諾心中升起一種危機感,主角,難道我就不在你身邊幾天,你就和這個蛇蠍美人有了什麼我不知道的煎情麼!

    主角請務必遠離她!

    奇諾覺得,是時候再次發揮作用了,希維絕不能和百麗兒扯上關係!

    於是就在百麗兒把視線轉向他的時候,奇諾果斷而堅決地冒險抱住了主角的腿,用一種三分真七分假的軟糯可憐的語調博取同情,“叭叭。”

    百麗兒明顯被這個意料之外的稱呼弄得愣了愣,不過她很快就換上了一種看人渣的表情,的確,十六歲的少年有個五六歲的孩子怎麼想都好渣。

    希維並不在意這個地位高貴的少女有什麼想法,儘管他到了萌動的年紀,卻不像普通的少年有一顆萌動的心。

    給主角的淡定點贊,不過這樣的希維,在原著裡為什麼會被各種背叛所傷害呢?

    明明心硬的堪比金剛岩,這個問題,大概只有報社無罪知道了。

    今天的小山坡似乎特別熱鬧,百麗兒出現不久,埃文也來了,見到奇諾還沒走面露驚訝,“小妹妹,再不回去趕不上門禁了吧”

    希維看到他,回身一把抱起奇諾,扔給了埃文,“送他。”

    埃文一個前跳輕鬆接住,“為什麼我要幫你送可愛的女兒回去呢,你又不把女兒嫁給我。”

 

    奇諾暗暗踹了埃文的肚子一腳。

    埃文腹部吃痛,悶哼了一聲只能苦笑,他理虧。

    希維看到奇諾的小動作,嘴角似乎上揚了那麼一丁點,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不過這種讚賞只是曇花一現,刹那間就收斂了,開口道。“你送他,我跟你打。”

    這話沒頭沒尾,然而埃文卻聽懂了,這回他很爽快,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幾個起越就跳出了非常遠的距離,不管奇諾怎麼踢打踹都沒法掙脫。

    而埃文的身體就好像沒有骨頭似的,每一次都能準確躲開,氣的奇諾牙癢癢,心裡急得不行,主角把他支走到底是要跟百麗兒做什麼,那個妹子真不是什麼善茬啊。

    留在原地的希維則與百麗兒相對無言,良久,百麗兒才不甘不願道,“既然你做到了,跟我來吧。”

    百麗兒一邊慢悠悠地走著,一邊想起早上和父親的對話,還是覺得有些不甘,她還沒玩夠呢,克拉克看上的人她就是看不慣。

    時間回到早晨,科林校長拿起今天的魔法快報,播放了一會之後,指著希維問百麗兒,“百麗兒,這個是這一屆新來的學生麼,身體素質相當不錯啊,很久沒見過這麼好的苗子了。”

    百麗兒掃了一眼,心裡略微懊惱自己的粗心,面上卻是一派雲淡風輕,“不過是個勤工儉學的學生罷了,父親,最近學院裡沒什麼事,我特意找了這個工作給他,免得他沒有補助可以拿。”

    科林贊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愛女,欣慰地想到,女兒對學院的事情開始上心了,自己離可以退休養老的日子不遠了,要說這輩子最自豪的事情,就是有這麼個優秀的女兒。

    為了不打擊女兒的積極性,科林校長主動提出幫助,“這樣吧,我親愛的百麗兒,你去把他帶來,我看看能不能幫他一把。”

    百麗兒一僵,不明白為什麼最後還是要把那個低賤的乞丐帶來見自己偉大的父親,明明父親已經是法聖了,為什麼還要管這些賤民的死活呢?

    不過百麗兒天不怕地不怕,此時還是對父親心存敬畏,儘管不甘心,也暫時不敢動什麼手腳。

    當希維第三次踏進這個傳送陣,再出來終於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校長。

    校長是個很和藹的老人,跟克拉克給人的感覺很像,他的氣度讓人覺得,不愧是普羅學院的校長。

    他不像百麗兒那樣高高在上,拒人於千里之外,也不像普通的法聖那樣性格怪癖,就像一個普通的等退休的老人,看著報紙喝著茶水。

    希維怎麼敢小看他,一個百麗兒就足夠焦頭爛額了。

    “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

    “希維。”

    “那麼希維,你希望能做什麼樣的工作呢?”

    “校長,您收弟子麼”

    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讓科林校長愣了愣,百麗兒也愣了愣,隨即她清麗的面龐浮現一絲被愚弄的憤怒——她一直以為希維只是想跟自己父親要點好處,結果比她想像的還要貪心。

    然而她還沒有開口,科林校長就搶先了,“年輕人,你可沒有魔法天賦,就算我收你為弟子,也教不了你什麼。”

    希維難得說這麼多話,當他將克拉克法師的話一字不漏地轉述給科林後,科林很爽快地答應了,一來他與克拉克私交甚篤,二來如此天才,也不忍心就此讓他隕落,便答應見一見奇諾。

    此時奇諾在幹什麼呢,他被埃文強行送回了寢室,好險沒有超過門禁時間,憤懣地蹲在床上詛咒埃文一輩子沒人打架。

    “再詛咒我,不帶你出去了哦。”

    冬天最冷的時候,雪永遠都是少不了的,奇諾堅決要在門外等希維,不肯回應埃文的邀請進屋去等,讓他側目的是,埃文居然與希維是室友,又是蝴蝶效應的作用吧。

    冬天是這麼的冷,滴水成冰的天氣,奇諾一邊跺腳,一邊哈氣,時不時朝路口望著。

    沒錯,他就是想用苦肉計。

    埃文聳聳肩,他實在不能理解這一對詭異的父子的腦回路。

    當奇諾從站著等到坐著,從跺腳等到抱腿,全身上下無一處不是冰冷的僵硬的時候,希維終於回來了。

    希維面無表情,看到奇諾青紫的嘴唇和泛白的面頰時,抿了抿唇,透出一點戾氣來。

    這麼明顯的苦肉計,傻子才看不出來。

    奇諾在賭,如果這樣都不行,那就真的要調整策略了。

    所幸他賭成功了。

    當被希維重新抱起來趴在那個熟悉的肩膀上的時候,奇諾很識趣地先認錯,“叭叭,對不起,我只是害怕你怕我。”

    希維僵了僵,顯而易見對奇諾的過度早熟還有陰影。

    奇諾趕緊摟住希維的脖子,作出一個死也不放手的姿勢,小聲道,“叭叭,你原諒我好不好。”

    希維沉默了很久很久,只說了一句很多年前說過的話,“我會養你。”

    我會養你,從以前到以後。

    作者有話要說:給我的手速跪了,怎麼能如此之虐!

 第38章 chapter09

    “喲,回來了。”埃文略帶戲謔的聲音響起,他痞痞地坐在客廳中間的桌子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旁邊的魔法快報。

    希維對他很有意見,不過不想結仇,只能無視他,目不斜視的就帶著奇諾往自己的房間走。

    埃文一躍而下,嘟囔道,“好對手難求,不跟你計較。”

    真真是個比武狂人。

    眾所周知,普羅學院不僅是大陸第一學院,更是大陸第一土豪學院,由於其學員的逆天性,學院總是十分大方的,比如會給有天賦但沒錢的學生勤工儉學的機會,因為不出意外的話,將來能獲得的回報並不是這麼點學費能比擬的。

    也因為如此,所有學生的宿舍都是一視同仁的,算不上太奢侈,四個學生一間大宿舍,每人都有獨立空間,需要修習武技魔法的緣故,確實不適合沒有私人空間,簡直不能更貼心。

    時隔這麼多天,奇諾終於又跟希維在一起了,屋子外刻有特殊的魔法陣,儘管是冬天也感覺不到絲毫的寒冷,希維把他扔到床上,聲音還是那麼冷淡,“睡。”

    吐出這麼一個簡潔的字後,希維就轉身離開了床邊,坐到一個書桌模樣的東西前面去了。

    奇諾還沉浸在終於過關的喜悅中,聞言愣了愣,不知道為什麼竟然覺得有點委屈,“你呢?”

    希維轉過頭,他漆黑如一潭死水的眼睛映著魔導石燈的燈光,居然奇跡般的透出一點疑惑的神采來,不知道是不是奇諾的錯覺,總覺得希維這兩年,似乎終於有了一點作為人的情緒,儘管不明顯,但也能稍微感覺的到。

    再不是五年前風雪夜的那個孑然一身掙扎著生存的小乞丐了。

    奇諾重新從床上跳下來,蹬蹬蹬跑到桌子邊,看到桌上擺的是那本娜美給的基礎武技,沒想到希維一直帶在身邊,並且一直在學習。

    這本基礎武技上圖比較多,文字相對少,他自己看也沒什麼障礙,而且娜美有空的時候也會教希維一些簡單的文字,因此希維雖然仍舊是個半文盲,倒也不至於目不識丁。

    看到這本基礎武技,他們同時陷入了沉默,娜美,這個美麗嫵媚的女子不知道如何了,葉颯城毀于瘟疫惡魔之手,娜美當時去了雪山,按理說應該能逃過一劫。

    只是他們都不知道,娜美在葉颯城毀滅之前就已永遠的留在了雪山。

    聰明謹慎如希維,怎麼會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武力是安全的保障呢,因此這一本基礎武技對他來說的價值遠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更何況,從埃文的反應來看,這並不是一本簡單的“基礎武技”。

    奇諾苦笑了一下,最近一直想著怎麼讓希維回心轉意,重新接納他,一直對於遠離葉颯城的事實沒有太大的感覺,此時竟然全都湧了上來,雙重人格的夏佐,美麗和善的娜美,還有他們住了許多年的小破船艙,甚至是那些粗魯的傭兵,都變成了永遠的回憶。

    奇諾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希維身上帶的應該只剩下那把又鏽又鈍的匕首和基礎武技,而他,只有脖子上縮小了掛著的塔羅牌盒子。

    不知道希爾是怎麼做到的,他的人消失了,塔羅牌倒是留下了,還變得十分嬌小,成了掛飾的模樣一直掛在奇諾的脖子上。

    一想起葉颯城,很多的疑惑都不禁湧現出來,比如說好要一起去雪山,卻在進山的時候就消失無蹤的精靈女王,又比如夏安在放出瘟疫惡魔之後又去了哪裡,他還會不會再做些恐怖事件,副人格的夏安又能安全的活下來麼?

    《詛咒》裡說得清楚,原本boss夏安是死掉的,現在卻活下來了,難保他不會再危害社會,可是要說希望夏安死,又有些捨不得,果然世上安得兩全事。

    想著想著就發起了呆,希維見他不講話,也不再理會,專心的開始看基礎武技,夜是靜謐的,安寧的,窗外飄著雪,傳來一種沙沙的聲音,屋內卻溫暖如春,一時間倒覺出一點幸福寧謐的感覺來。

 

    大概是這光景太溫馨,加上一件大事被解決,心情放鬆,奇諾站在一邊站著站著就犯了困,不一會就靠著希維頭一點一點起來。

    迷迷糊糊中,有一雙熟悉的帶著繭子的手把他抱起來放在床上,然後似乎聽見有人說,“以後不用剃頭發了。”

    這真是個美好的夢,奇諾嘴角彎起,為不用再做小和尚而感到高興。

    奇諾的作息習慣一直都很好,生物鐘很准,早晨六七點一般就起來了,今天他也跟往常一樣的時間醒來,耳邊卻傳來小女孩的聲音。

    羅琳一邊敲門一邊喊著,“奇諾奇諾,快起來,有個大哥哥找你。”

    奇諾正在穿衣服,聽見羅琳的聲音,記憶回籠,忽然想起來昨天他不是去找主角了麼,怎麼一早醒來還在蘿莉們的宿舍,難道昨天的一切都是他在做夢?其實埃文根本沒來找他?

    想到這種可能,奇諾的臉都綠了,把衣服胡亂套好去開門,羅琳興沖沖地拉著他的手把他往外扯,一邊走一邊說,“奇諾,那個大哥哥好嚴肅啊,看著好害怕哦。”

    奇諾扶額,小妹妹你這個一臉興奮的表情怎麼看都不像害怕的樣子吧?

    不過很嚴肅的大哥哥,難道是他家主角?

    頓時腳下生風,羅琳開始拉著他,後來就變成被他拉著走了。

    塔西雅老師站在門外,看見奇諾過來,沖他招了招手,“奇諾,今天是週末,你父親來接你了,不過要記得明天門禁之前回來。”

    她這話說出口也感到一陣尷尬,紅月大陸沒有早婚早育會怎麼怎麼樣的規定,但是這麼年輕就有了下一代確實挺少見的,要說是假的,可樣貌確實挺像,要說是兄妹,那麼又沒必要自稱是父子了。

    塔西雅轉過身,門外的另一個人就顯露出來,黑色的短髮,仿佛永遠也沒有表情的年輕面容,不是希維又是誰?

    奇諾懸著的心忽然就放下了,他瞭解希維,如果是打算老死不相往來,那麼就一定不會主動來找他,看來昨天的一切都不是夢,只是希維不知道用什麼方式又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他送回來了。

    而此時在希維的宿舍,埃文拿被子捂住腦袋躲避他姐姐喬莉亞的魔音穿腦,“親愛的姐姐,你能不能讓我再睡會,你知道我今天多早就起來了嗎?”

    喬莉亞不屈不撓地扯他的被子,“誰管你多早起來的,你答應過到了普羅學院會陪我去傭兵公會註冊的,想賴帳不成?”

    埃文痛苦地呻-吟了一聲,無力地抓了抓雞窩似的棕色短髮,蔫蔫地爬起來。

    喬莉亞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哼,死埃文,總算讓我扳回一城。

    而單純的小蘿莉羅琳則呆呆地望瞭望只比自己小兩歲的奇諾,又看了看顯然還是個少年的希維,當機了。

    羅琳的父親是克拉克法師,克拉克法師已經年近五十,且因為長期沉醉於魔法研究而顯得有些不修邊幅,小蘿莉有點理解困難。

    而希維只是自然地伸出了手,奇諾就心領神會自動自發的握住了,雪地有些濕滑,有些積雪結成了冰渣小孩子的確不好走。

    塔西雅和羅琳目送他們倆離開,覺得那一大一小牽著手的背影那麼和諧有愛,連年齡的差距也變得略有萌感了。

    當然奇諾是不會傻缺地說他的平衡感很好不會摔倒這種話的,從這一次的事件來看,希維並不是真的一點感情也沒有的機器人,五年的生活,畢竟還是影響了他,這一點從他居然接受了奇諾這樣的異類,並且從發現開始就沒有動過任何對奇諾不利的心思就能看出來。

    因此也更加堅定了奇諾要打感情牌,多與主角親近,培養深厚的感情的信念,只有感情足夠深厚,將來才有足夠的發言權,能影響希維的決定,使他說的話更有分量。

    奇諾並不知道希維要帶他去哪裡,不過去哪裡都是一樣的。

    這一次,卻不是在科林校長的住處了,而是換成了正規的辦公室,百麗兒厭惡他們,因此並沒有跟過來,她明白父親雖然疼愛她,卻不會在決定的事情上妥協,索性就眼不見為淨了。

    希維敲了敲門,在聽到科林校長的同意的聲音之後,牽著奇諾的手走了進去。

    科林喝了一口水抬起頭,然而就這一眼,就再也移不開了,他手指顫抖了一下,連水濺在手背上也渾然不覺。

    科林不自覺地站起身,他的聲音有點激動,對著奇諾道,“你,認識阿西爾大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輸入功能表菌,菉竹猗猗菌,那些年菌,阿七菌的地雷

    ps:實在不好意思,去了幾天醫院於是斷更了幾天,網太抽沒能寫請假條,於是寫在上一章的留言裡了,不過可能很多人沒有看到,大家久等了,抱歉〒_〒,以後幾天會慢慢補上的

 第39章 chapter10

    `P`*WXC`P``P`*WXC`P`  科林的異常舉動引起了希維的警惕,在他略微激動地靠近的時候,希維扯著奇諾的領子後撤了幾步,意圖躲開這位校長的碰觸。

    他的想法是美好的,不過身為一個法聖,金字塔頂端的人物,科林校長怎麼會失手呢?

    他只是輕輕抬了抬手,希維自信抓的十分牢固的衣領便從他的手中消失了,奇諾轉眼間就到了科林校長的面前,希維瞳孔收縮了一下,握緊了手指,指甲掐入掌心流出血來也渾然不覺。

    奇諾就這樣從他手裡被搶走了,而他,連絲毫能反抗的力量都沒有。

    科林已經顧不上這個年輕的“父親”了,他緊緊地盯住了奇諾胸前的那個小小的塔羅牌的盒子,聲音因為激動顯得有點走音,“孩子,你見過阿西爾大人,對不對?”

    奇諾也有點懵,阿西爾?那是誰?據他所知這個大路上叫做阿西爾的名人只有小舞妹子整天掛在嘴上的第一勇士夏佐的妻子,同時也是普羅學院的創始人,不過那不是第三紀元的人物麼,相當於《詛咒》中背景一般的存在,這個時候亂入真的沒關係?

    想歸想,奇諾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阿西爾的幌子現在借起來容易,可是人家作為神祗,萬一神通廣大知道了也許會給主角帶來麻煩,這種虧本買賣不能做。

    看到面前的小女孩一臉茫然地搖頭的樣子,科林校長也略微冷靜了一下,但他絕不會認錯的,五年前的風雪夜,消失了數百年的傳說中的那位大人突然出現在普羅學院,要求動用學院的所有力量去找一個帶著嬰兒的女子,那個時候他親眼見過這個小小的木盒,就掛在那位大人的胸前。

    這個木盒上有阿西爾留下的魔力印記,且十分明顯,顯而易見是留給科林校長這些頂尖強者看的,意在提醒警告和暗示,這個孩子是她照拂的,不允許任何人傷害。

    再聯想到希維的來處,正是兩年前得到消息的葉颯城,這其間的種種不可能只是巧合。

    只是那位大人似乎並未告知這兩個孩子她的身份,因此才會一臉茫然,科林不愧是普羅學院的校長,這一番推測基本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且在這一會的功夫,就作出了應對的方式。

    大約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科林校長掩飾般的咳嗽了一聲,放開了奇諾,轉身回到桌案後面,等他再次坐定,又是那個睿智淡定的校長。

    只是經過剛剛那麼一茬,科林校長的高人風範都變得有點假了。

    “好了,我們來談談你的事吧,”科林校長再次抿了一口茶,“這個孩子需要得到我的教導來控制他那脫離管束的精神力,但眾所周知精神力的深層次引導使用的方式是每一個魔法師的精髓所在,不傳給除了正式徒弟以外的人。”

    說到這裡,科林意有所指地停下來,微笑地看著面前的兩人。

    意思很明顯了,是想要奇諾拜師吧?

    這並不是問題,科林校長肯收他做弟子,奇諾並不虧,雖然他的天賦高,可也沒有到舉世罕見的地步。

    然而希維並沒有講話,把決定權交給了奇諾自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從知道這個小孩的心智並不像他的外表那麼稚嫩之後,希維就不想替代他做決定了。

    有一句話說得好,人總要學會自己長大。

    奇諾嚴肅地思考著,這幾乎是他穿越後第一次能夠做獨立的決定,也是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能夠主動地選擇自己未來的方向,雖然這個決定看起來是沒有選擇的選擇。

    科林校長倒是並沒有催促,其實他也有些矛盾,到底要不要收這個小孩做弟子呢?

    按理來說,這樣做並沒有什麼損失,可是科林校長有別的想法,他想要再見一次阿西爾大人。

    這樣想著,科林校長就有了新的主意,在奇諾還沒有開口的時候,校長就打斷了他,“其實,我也不是一定要你做我的徒弟,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要幫你擺脫失明的危險,以及精神力的爆棚,也不是不可以的。”

    奇諾很疑惑,普羅學院的校長,如此有實力有勢力,有什麼需要他們幫忙的呢?

    不過奇諾不能理解柯林校長的想法,他為什麼會覺得自己不想拜他為師傅呢!成為普羅學院校長的徒弟,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呀。

    顯然希維也是這麼想的,事出反常必有妖,科林校長是有什麼陰謀嗎?

    科林身居高位多年,還沒有這樣被人看過,他掩飾性的咳嗽了一聲,“這個條件並不困難,”隨後用手指了指奇諾胸前的那個塔羅牌木盒子,“我相信你們一定見過這個盒子的原來的主人,他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大人,這位大人與我有恩,我一直想要再見他一次,只要你們將來見到他,向他提起我的這個願望,我就同意幫助你們。”

    奇諾答應了,他沒有理由不答應,當然,他的早慧也讓科林校長頗為側目,不過一想到這個孩子是那位大人也重視的,也就釋然了,如果沒有一點與眾不同的地方,有什麼值得他那麼上心呢!

    當然這也從側面說明了,這是一個極有天賦的孩子,做他的老師,名義上和實際上沒有太多的區別,科林校長所顧慮的,只是怕那位大人不高興,萬一不小心與他平起平坐了,科林校長自己都覺得冒犯。

    事情似乎就這樣定下來了,儘管奇諾從來沒有擔心過,他會因為精神力的問題變成瘋子,如果事情能夠順利的解決,不再節外生枝當然是最好的,看起來似乎皆大歡喜。

    今天是週末,普羅學院放假的日子,很多學生都會出去玩,解決了一樁心事,奇諾也有點想要出去玩,他還沒有見過真正的紅月大陸的風景,葉颯城這個城市,是腐朽的,病態的,就像偏遠的山村不能代表天朝的風景一樣,葉颯城自然也不能代表紅月大陸,既然來到了異界,繼續做宅男,實在說不過去,更重要的事,他想讓希維能看到和以前不同的世界,儘快的,走到正常人的隊伍中去。

    在這樣一個強人輩出的地方,必要的警惕和強大的武力都是必不可少的,然而如果一個人,將這些變成了他的全部,那他的人生也必定是可悲的,奇諾隱隱的覺得,也許原著裡面希維最終的悲慘結局也與他本身的性格,脫不開關係。

    希維從來沒有主動要害人的想法,因為他畏懼死亡,而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不是笨蛋,你想要害人,別人也會害你,希維是人不是神,他沒有把握能夠抵擋所有人的算計和陷害,而這個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將自己變成透明人,一旦沒有任何人能看到你,安全係數就會大大提升。

    這種想法不能說不對,可是自閉症患者也是這麼想的,主角的程度當然沒有自閉症嚴重,但這也嚴重影響了他的人際交往關係,人類總是很敏感的,誰相信你?誰不相信你?他們都能感覺到,你從來沒有對他們付出真心,他們當然也不會真心待你。

    所以在希維的生命中,碰到的,總是那麼多那麼多的最終背道而馳的朋友,當人們之間的感情不夠深厚,那麼利益的驅使,就會讓他們選擇更加對自己有利的道路,而感情的天平,早就已經傾斜了。

    在這種情況下,你還能指望他們,為了你而放棄唾手可得的利益嗎?其實有一個讀者說的對,世界上無所謂忠誠,忠誠只是因為背叛的砝碼不夠。

    比如埃文,當一邊是母親的血海深仇,另一邊是對自己完全沒有付出真心的朋友,儘管要遭受良心的譴責,他還是義無反顧的選擇了犧牲主角而成全自己復仇的心願。

    思及此處,奇諾偷偷撓了撓希維的手心,示意自己有話要說,希維低下頭,專注的看著奇諾,奇諾被那雙眼睛注視著突然覺得有點不自在,自從他的偽裝被撥開,就有點不知道該用什麼面目面對主角了。

    裝小孩似乎已經成了一種本能,他幾乎已經忘記了以前的自己是怎樣說話做事的,而很多事情,作為一個成年人做出來沒有什麼問題,用小孩子的樣子來做就顯得十分奇怪了,因此奇諾也是很苦惱的。

    幸好希維碰到他的事情總是意外有耐心,這就是緣分吧!

    奇諾糾結了一下決定還是直接講,“叭叭,出去玩好不好?”

    他的神色中有著掩藏不住的期待,叫人難以拒絕。

    希維一句話也沒有回答,然而他直接牽著奇諾的手朝著學院門口走去,奇諾嘴角微微彎起,不知道為什麼,每當主角這樣,無理由的縱容他,總是能感到一種莫名的興奮。`P`*WXC`P``P`*WXC`P`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風風錚菌的地雷~

 第40章 chapter11

    鮮花美酒,飛雪,狂歡的人群,美麗的歌者,普羅城到處洋溢著一種快樂的氣息,原來,今天是新元慶典,這是只有普羅城和米亞帝國的首都才有的慶典,在新元日以後的半個月舉辦,持續一周的狂歡,是普羅城的特色之一。

    曾經有無聊的學者分析過,其實普羅城已經不僅僅是一座城市,幾乎自成一國,其擁有的影響力和暗中的能量十分驚人,只是因為它沒有系統的管理體系,對目前大陸上存在的各個帝國沒有什麼威脅,表面上就還算和平安靜。

    在葉颯城,雪花是籠罩的白色恐怖,而在這裡,雪花卻成為了美麗的裝飾,為新元日的慶典增添了美麗與浪漫的氣息。

    街上人山人海,那種感覺就仿佛全部普羅城的人們都出動了,街道旁的每一家店面都裝飾著五顏六色的緞帶和彩球,並且掛出了減價大促銷的宣傳標語。

    許多的少年少女們,從他們身邊跑過,有些手裡抓著鮮豔的花朵,看到有順眼的就會笑嘻嘻的塞過去,再順道拋個媚眼,過一會兒也許他們手裡又會拿上了別人塞過來的花,他們都是青春的快樂的。

    只是這一對父子又仿佛被隔絕在人群之外,有些少女看到他們,就會想要上前將花送過來,卻又在觸及到希維淡如冰霜的眼神後失去了搭話的勇氣,只敢遠遠瞧著,不敢靠近分毫。

    奇諾看得目不轉睛,這些商店裝飾實在太漂亮了,與葉颯城相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忽然人流變得急促起來,他們都向著同一個方向湧去,人們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更加興奮,仿佛有什麼明星過來了。

    大街上的人實在太多,他們被裹挾著不由自主的向著人流移動的方向行走,希維開始變得更加嚴肅起來,他試圖脫離人群的控制,但一個普通的武士在如此眾多的人之中,也只能被迫的跟著人流,如果不想發生踩踏事件,成為腳下亡魂的話。

    剛出來的時候希維是牽著奇諾的手的,但是隨著人流越來越擁擠,他不得不將小不點扛到了肩上,讓他能夠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

    終於人群停下了,他們圍成一個巨大的圈子,將一座舞臺模樣的東西圍在中間,許多少男少女口中歡呼著,喊著亞索的名字。

    周圍的聲音十分嘈雜,意思主旨都是一樣的,那就是表達對亞索來到這裡的興奮。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他們同時想起來,原來是那個著名的遊吟詩人,小舞也很喜歡他。

    舞臺搭建在中央廣場上,雪花不斷飄落,卻難以在舞臺上聚集起來。

    有音樂的聲音響起,起初被人群的喧囂掩蓋了,漸漸的就淩駕在人群之上,人們也逐漸安靜下來,靜靜地聆聽著這美妙的音樂之聲。

    一個有著綠色長髮的青年抱著一把金色的豎琴,將那些遙遠的傳奇轉換成歌詞和曲譜,傳達給他的觀眾。

    大多數人都陶醉在其中,以人類的審美來看,亞索顯然是個相當出色的美男子,綠色的長髮,碧色的眼睛,眼中閃著睿智的與正義的光彩,然而衣著略微破舊,顯示著這是一位元經過了辛苦的長久的旅途的遊吟詩人。

    與他動人的音樂相比,更讓人驚訝的顯然是他的外表,亞索成名時間已久,據不完全統計,大陸上從出現他的身影之初,至少已有三十年,然而時光似乎對他格外眷顧,看起來仿佛永遠都是二十歲的模樣。

    有人說,亞索有著精靈的血統,因此繼承了精靈的美貌智慧以及音樂才能,甚至是精靈的長壽,也有人說亞索早已突破了人類的等級,成為了一個半神,甚至是神。

    各種猜測都沒有得到證實,因為亞索是看似很近實則遙遠的存在,他的足跡遍佈這塊大陸的各個角落,哪裡有傳奇的故事,哪裡就有他,他不避諱任何城市,會在普羅城這樣的聖地停駐,也會前往葉颯城這樣的黑暗籠罩的地方盡可能傳播一絲光明。

    然而他只是傳播罷了,在他演奏的時候不會有人上前打擾,而演奏完畢之後就會靜靜地消失,誰也不知道他的下一個目的地在哪裡。

    優美的音樂忽然一停,變成了一種悲傷的曲調,而亞索口中的歌詞也染上了一種絕望的色彩。

    奇諾無法描述那種感覺,但他從亞索的口中“看”到了這位詩人想要傳達的畫面,他“看”到了熟悉的羅浮街,“看”到了瘟疫惡魔出現在葉颯城,“看”到城裡醉生夢死的人們面臨死亡的刹那絕望驚恐的表情,清晰得仿佛身臨其境。

    “有一位揣著愛意的姑娘,永遠地葬於雪山,她的愛情還未盛開,自己卻已凋零。”

    那樣的城滅的既視感太過強烈,也許是物傷其類,也許是音樂的感染力太強,許多人都低下了頭表示哀悼,同時心中充滿了對惡魔的憤怒。

    上個紀元也可以說是毀于惡魔之手,這些可怕的傢伙永遠都是普通人類的陰影,偏偏根本無法消滅,只能封印與壓制,人類與惡魔鬥爭了四個紀元,有輸有贏。

    第三紀元末可以說取得了突破性的勝利,所有現存的惡魔被封印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也受到打壓,紅月大陸迎來了一千七百多年的和平。

    這也是為什麼夏佐與阿西爾在普通民眾的心中地位很高的原因所在,這種敬仰反應到實質上就是普羅學院能夠與聖殿幾乎平起平坐。

    當人們稍微平復了情緒之後,再次抬起頭,卻發現那位神秘的遊吟詩人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樣消失無蹤了。

    奇諾坐在希維的肩膀上,當他聽到那位葬于雪山的姑娘的時候,心中就隱隱感覺到娜美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喉嚨口像是卡了一根刺,吞不下吐不出。

    當然他也沒有注意到亞索是什麼時候離開的,直到耳邊傳來一個少女的聲音,把所有人拉出了那種悲傷的氛圍。

    一個戴著白色斗笠的人,從人群中一躍而出,踩著幾個無辜路人的肩膀跳上了高高的舞臺,四處搜尋了一番,在發現亞索確實不在了之後,略為不甘地跺了跺腳,放聲喊了好幾次亞索的名字,完全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白色斗笠的人從身形和聲音來判斷應該是個少女,在意識到不可能在這個地方找到想找的那個人之後,再度跳下舞臺,循著一個方向追出去了。

    人們發出一種善意的哄笑,顯然是對這種事見慣不怪了。

    少女的出現驅散了籠罩的悲傷氣息,甚至有人回過神後,一邊抹眼淚一邊抱怨亞索不該在這樣喜慶的日子把大家帶入負面情緒裡。

    而經過這樣的一個插曲,也已經入夜了,那座高高的寬闊的舞臺四周亮起了特別定制的魔導石燈,五顏六色十分美麗炫目,而高臺之下,也錯落有致地燃起了篝火,人們想起今天是新元慶典的日子,年輕的男女們圍著篝火手拉著手又唱又跳起來。

    舞臺上開始表演慶典的節目,從歌唱和舞蹈到雜技魔術應有盡有。

    奇諾四處張望了一下,甚至看到了喬妮亞和埃文,不由得矮了矮腦袋,試圖降低存在感。

    #所有原著裡的危險人物都必須要遠離遠離!!!#

    希維站在舞臺的一角,他並沒有像普通人那樣想要搶奪一個視線良好的位置,而是靜靜思索著什麼,因此雙胞胎姐弟一時也沒有發現他,奇諾則是對異界的歌舞和拙劣的魔術表演興致缺缺,也許是魔法文明過於發達的緣故,這裡的魔術就顯得很是簡陋了。

    真正的魔法師不屑於做這種娛樂性質的表演,而魔術師又達不到魔法師那樣的境界,因此一直是不溫不火的雞肋節目,只能哄哄小孩。

    負責主持節目的是個小丑,在又一個由亞索講述的傳奇故事改編的舞臺劇結束之後,小丑用一種興奮激動的語氣說道,“今天,我們有一場特殊的表演,眾所周知,空間魔法師是在魔法師之中也十分罕見的存在,而我們找到了一個厲害的魔術師,他沒有任何的魔法天賦,然而卻能夠做到空間魔法師的事情,讓我們歡迎空間魔術師,里昂!”

    舞臺下掌聲不絕於耳,熱烈程度堪比歡迎領導人,氣憤一時高漲,這是個新鮮的魔術表演,空間魔術師也是個新奇的詞語。

    一個戴著魔術師的高帽,穿著黑色燕尾服的女人緩緩走到台前,人群頓時一陣驚呼,沒錯,這位魔術師里昂,竟是個十分帥氣的女人。

    里昂作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的鞠躬禮,完全沒有以女子的身份自居,隨後她就開始了自己獨特的表演,奇諾打起精神看了一會,他對魔術沒有研究,只隱約知道魔術一般都是利用障眼法和道具以及視覺欺騙來達到目的的,以往在天朝也只在各種晚會上見過。

    不過以他有限的知識也能看得出來,這個里昂著實厲害,她的手指上下翻飛,就能變出各種不可思議的東西,在寒冷的冬天,她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衣和黑色燕尾服,身上是不可能藏的下那麼多東西的。

    那麼魔術的水準顯然是登峰造極。

    喬妮亞和埃文來自米亞帝國的皇室,也從沒見過這麼神奇的表演,神色中便露出驚歎來。

    等里昂的表演接近尾聲,她仍然一臉從容,臉不紅氣不喘,仿佛這樣精彩的表演只是小菜一碟。

    此時,里昂取走了小丑的話筒,舞臺上方就回蕩著她中性化的嗓音,“下麵將要表演的是我的壓軸魔術,名為大變活人,需要兩位元觀眾與我配合,不知道有誰願意?”

    許多的小孩和少年都在踴躍舉手,能夠參與這樣聽起來就很刺激的節目想想都覺得興奮。

    里昂嘴角含笑,不疾不徐地掃過人群,手指緩緩從舞臺的左邊掠到右邊,在眾人緊張的等待中停在了喬妮亞的額頭上方,“那麼就有請這位美麗的小姐上來吧。”

    喬妮亞眨了眨眼,一時激動便念了一句魔法咒語,直接利用不是太熟練的漂浮術歪歪扭扭地飛到了舞臺上。

    里昂面露訝色,“哦,沒想到這位美麗的小姐居然是一位了不起的魔法師,您真像一位公主。”

    這樣說著,里昂卻沒有身為一個魔術師在魔法師面前應有的自卑感,反而灑脫地行了一個吻手禮。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同為女性,被這樣對待著,喬妮亞雙頰還是泛起了一絲紅暈,感到了羞澀,她掩飾般地抬起了腦袋,作出一個不甚在意的姿勢來。

    里昂繼續道,“那麼我的公主,就拜託你再挑選一位觀眾與你共同完成這個魔術吧。”

    喬妮亞定定神,略微神氣地瞅了一眼埃文,決定不給他機會體驗,讓他後悔去吧!

    於是玫瑰公主開始環顧舞臺下方,視線掠過那一張張渴望的臉,最終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人們的目光都隨著她的視線來回移動,見她不再轉頭,都跟著她的目光停下。

    舞臺下的角落裡,仿佛浸染著連燈光也照不進去的濃重的黑暗,黑髮黑眼的少年肩膀上坐著一個頭髮短的不可思議的裙裝女孩,兩個人穿著不同顏色但明顯是同一系列的校服,昭示著他們普羅學院學生的身份。

    驀然成為人群的焦點讓希維肌肉繃緊,他的腳在地面上略略摩挲了一下,頃刻間已經暗中做好了隨時逃離的準備。

    希維,從來不是一個英雄,也從來不是一個喜歡遊戲的人。

    喬妮亞看到那對奇怪的父子,雖然不太待見希維這個恩將仇報的傢伙,不過小孩子畢竟無辜,這裡就這麼一個還算認識的孩子,帶著一起玩也是可以的。

    出於善意的喬妮亞只稍微思考了一小會,就決定將這個難得機會和奇諾一起分享,於是她肯定地指著這個舞臺下不起眼的角落,轉頭對著里昂說道,“魔術師小姐,我想請這個小女孩跟我一起完成這個遊戲。”

    里昂依然紳士地笑著,表示沒有問題,然而當她們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個角落的時候,卻發現那裡已經空無一人了。

    喬妮亞目瞪口呆,她就轉頭的這一會功夫,人怎麼就不見了?

    人群也是一陣騷動,混亂中,有人喊了一句,“我看到那個少年帶著孩子往西北方向跑了。”

    人們又齊刷刷地朝西北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剛剛那個少年的背影漸漸沒入沒有燈光的夜色中。

    喬妮亞只覺得氣血上湧,這回不是羞澀了,是氣的,好你個希維,我好心好意帶你家的小孩玩,你居然不聲不響地跑了,當著這麼多人落自己的面子,以後她在普羅城豈不是要成為一個笑柄?

    喬妮亞一生氣,連剛剛還心心念念的神奇魔術都不想管了,就想把希維揪回來痛揍一頓。

    然而里昂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美麗的公主,這樣一個美好的夜晚怎麼能因為這樣一件小事就毀了呢,那位少年不過是跟我們開個玩笑罷了。”

    喬妮亞一個急刹車,丟給里昂一個不解的眼神,“你們……說好的?”

    里昂自信一笑,“當然了,我的公主,真正的表演,現在才要開始呢。”

    於是喬妮亞便半信半疑地留下了。

    而此時希維已經跑遠了,奇諾改成了趴在他背上的姿勢,抿嘴偷著樂,開什麼玩笑,雖然大變活人聽起來很刺激很有趣,但是那個里昂魔術師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詭異,按主角的性格,怎麼可能把自己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玩不了遊戲有點遺憾,不過小心謹慎才是最重要的。

    他們把喧鬧的人群甩在身後,慢慢踱步向著普羅學院的方向走去,剛剛周圍的氣氛高漲,雪花還沒有落到地面就被篝火的熱度驅散了,此時落到頸子裡,涼浸浸的,奇諾不禁縮了縮脖子。

    抬頭望瞭望漆黑的夜空,奇諾忽然感到一陣暈眩,像是從十層高樓墜地的那種失重感,渾身輕飄飄的無處著力,等他再次回過神來,人群的喧囂聲又近在耳邊了。

    喬妮亞滿眼驚歎地看著面前的奇諾,這裡的所有人剛剛都看到他被希維背著跑遠了,可是此時,這個小女孩又憑空出現在了這裡,大家都看的真真切切,里昂只是用一塊黑布遮住了一個木箱子,再裝模作樣地繞了幾圈,再掀開,奇諾就在箱子裡了。

    確確實實符合大變活人的名字,台下的掌聲不絕於耳。

    不過驚訝歸驚訝,喬妮亞還是有些不解,“這不對吧,是不是你們商量好了,讓他假裝跑掉,再偷偷從哪裡送回來?”

    她這麼一說,觀眾們也想到了這一點,不過魔術而已,大家都明白是障眼法,具體怎麼做到的是一個魔術師的獨門絕技,基本不可能告訴別人的。

    里昂微微一笑,一邊的臉頰甚至露出了一個酒窩,使她略為中性的面容透出一點甜美的感覺來,“公主若是有疑惑何不親自試試呢?”

    奇諾再笨也察覺到不對了,這根本已經超出了魔術的範圍,莫非里昂根本就不是什麼魔術師,而是一個千真萬確的空間魔法師?

    於超遠距離外,將一個人空間轉移,這要是魔術的障眼法,讓奇諾把魔術兩個字吃了都不信。

    然而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奇諾剛剛從箱子裡站起身,就看到喬妮亞一臉期待地走了進來,按照里昂的吩咐將奇諾的耳朵捂住,嘴裡說道,“乖乖的,跟姐姐一起閉上眼睛啊。”

    又是一陣晃動,不過這次他們就沒有那麼好運了,不同於剛剛的很快就消失的眩暈感,在天旋地轉之後,強烈的空間扭曲的衝擊直接將這個少女和小孩擊暈了過去。

    在暈過去之前,奇諾腦袋裡只閃過一個念頭,希維,會急瘋了吧。

    而站在舞臺上的里昂,將箱子上的黑布遮蓋好,再次掀開的時候,裡面的兩個人果然已經不見了,台下的觀眾再次發出一陣歡呼,為再一次目睹這樣精彩的魔術而感到由衷的幸運。

    里昂仍舊紳士地鞠了一躬,很有職業道德地將表演進行到底,“我將這兩位美麗的姑娘藏到了一個隱蔽的地方,現在,我要去接她們回來,請大家耐心等待。”

    觀眾再次熱烈地鼓起掌來,目送著里昂也站到了那個神秘的箱子中去,並且扯上了那塊黑布。

    人們等待著黑布再次掀開的時候,里昂和兩位志願者能夠再次出現,為今晚的表演劃上一個完美的句號,這樣以後,他們就能像沒能來參加慶典的人炫耀今日的見聞了。

    人們等待著,等待著,等……待……著……

    一分鐘過去了,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黑布沒有絲毫動靜。

    人們從期待變成了懷疑,埃文第一個坐不住了,雖然他總以捉弄喬妮亞為樂,可是那畢竟是他唯一的姐姐,於是埃文一個縱越輕鬆地跳上舞臺,伸手先開了黑布,黑布中……空無一人。

    就這麼長的時間,感覺到背上的那個小小的負擔突然憑空消失的希維也已經原路返回了,他的眼中仍是萬年不化的冰霜,只比埃文晚了一會跳上舞臺,在看到埃文染上憤怒的表情之後,以他的聰明加上台下觀眾零碎的言語,幾乎已經猜到了事情的經過。

    他一語不發地繞過埃文,打算去查看事故現場。

    埃文如夢初醒,一拳砸向希維的肩背部,在被希維抬起胳膊轉身擋開後,他臉上那種慣有的懶散表情也消失了,換成了一種嚴肅的質問的模樣,“希維,是不是你和那個魔術師勾結,綁架了我的姐姐?”

    希維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於是他只是推開了埃文,走到那個箱子旁邊去仔細檢查。

    箱子約有一個半人那麼高,是長方體的形狀,看著很普通,然而邊沿殘留著一些魔法陣的紋路,顯而易見,這根本不是什麼魔術道具,而是定點傳送的魔法陣!

    在普洛學院的眼皮底下綁架學生,而這個學生還是夏佐的出生國的公主,這已經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了。

    看在希維家的那個孩子也一同消失的份上,埃文決定暫時相信希維,不過他的疑惑並沒有消除,便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對著希維說道,“我想,我們該去見一見校長。”

 

    普通的學生並不是隨時能夠見到校長的,根據以往的經驗,此時科林應該在魔法塔中做魔法實驗。

    他們只能去碰碰運氣,埃文也很無奈,米亞帝國有這樣的規定,每個年滿十六的皇室成員在之後的五年中不得動用帝國的勢力,必須親自以普通的身份歷練,直到滿五年為止,這是為了向夏佐學習,第三紀元的夏佐作為米亞帝國的普通皇子,沒有依靠皇室的力量,獨身一人闖蕩大陸,最終成為了傳奇,成為了神。

    就連進入普羅學院,喬妮亞和埃文也是靠著自身的天賦而非身份,此刻事情緊急,一時間還真的沒什麼好辦法。

    普羅學院的魔法塔是大陸最高的建築,裡面包括了各種魔法研究的實驗室,以及大陸最全面的圖書館,從第一層依次向上,珍貴程度會遞增,不同的樓層之間刻有強度不等的魔法陣,將沒有資格進入的人隔絕在法陣之外。

    他們運氣似乎還不錯,這麼晚了,百麗兒還在魔法塔的圖書館中研習魔法知識,她的勤奮是許多人都比不上的,全學院的人都知道,校長的掌上明珠有多麼刻苦。

    埃文顧不得許多,救人要緊,於是在看到百麗兒的一刹那,幾乎就肯定科林校長一定也在這裡。

    然而百麗兒只是略帶嘲諷地看著這兩個男人,紅唇微啟,“你們的姐姐和女兒丟了,為什麼要來找我的父親呢,連自己的至親都無法保護,我要是你們,乾脆死了算了。”

    埃文從沒有覺得哪個女人有百麗兒這麼討厭,美則美矣,過於無情。

    希維抬起頭冷冷地看著百麗兒,第一次的,他有一種無法克制自己的衝動,是的,百麗兒身份高貴,並不是他能惹得起的,然而此時此刻,希維卻將她默默地劃入了死亡名單。

    百麗兒也很惱怒,這個下等的賤民,憑什麼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她會叫他後悔的。

    魔法塔的限制決定了他們今天不可能見到科林校長了,魔法研究是很耗時間的事情,科林今天才進去,沒有三五天根本不可能出來,只能另想辦法。

    畢竟那個叫里昂的魔術師來歷不明,喬妮亞和奇諾在她的手裡多待一會就會多一份危險。

    仿佛為了襯托他們的無助似的,隨著夜色漸深,紛揚的雪花變成了巨大的暴風雪,很快就將地面鋪上了厚厚的一層銀白。

    再說奇諾,他和喬妮亞因為承受不住空間魔法的波動暈倒之後,再醒過來卻發現了奇怪的事情,喬妮亞低低地啜泣著,這個少女很害怕,從小在溫室裡長大的她從來沒有碰到這樣可怕的事情,不斷地喃喃著“為什麼我看不見了?”之類的無助的話。

    奇諾腦袋有點暈,眼睛的感覺也很奇怪,在他好不容易適應了獨眼龍的生活之後,現實又給了他一個嚴肅的考驗,他的兩隻眼睛都看不見了,別人失明是雙眼一片漆黑,他倒好,一隻眼前是黑的,一隻眼前是白的。

    不過他很快就冷靜下來,跟著希維這麼多年畢竟也不是白跟的,不知不覺,潛移默化中,他也感染了希維的極度冷靜和危機中的應對能力,至少分析出來眼睛應該不是自然發生的變化,因為喬妮亞也看不見了。

    他們都陷入了絕對的視覺丟失的狀態。

    奇諾伸手在四周摸索了一番,大約確定他們在某個狹窄的暗室裡,綁架者不知所蹤。

    可是到底是為什麼,又是誰要同時綁架喬妮亞和奇諾呢?從表面上來看,他們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係吧,再怎麼樣,總不會是買一贈一這種可笑的理由。

    那麼問題就來了,喬妮亞作為米亞帝國的第二順位繼承人,可以理解為政治鬥爭下的犧牲品,到底和奇諾有什麼必然的需要被一起抓起來的聯繫呢?

    絕境,會讓人瘋狂也會使人冷靜,巨大的壓力迫使奇諾對生存的渴望全面爆發,只是他本身力量上的弱小,難以對時局產生決定性的改變。

    在他們醒來之後,另一間同樣封閉的石室中,自稱里昂的女魔術師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雙手交握,撐著下巴漫不經心地聽著面前的人囉嗦著。

    “大小姐,您已經出色地完成了屬於您的任務,現在可以將玫瑰公主交給我帶回公爵府了。”

    里昂靜靜地盯著她面前的地面發了會呆,半晌終於開口了,“可我現在不想把玫瑰公主交給你了。”

    這個神秘人冷哼一聲,“公主殿下貴人多忘事,未必還記得你,又何必執迷不悟,只要按照約定,把那個女孩交給百麗兒,再完成公爵交代的事情,大小姐您想要成為公爵大人的繼承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里昂”卻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你說,百麗兒為什麼要跟這麼小的孩子過不去呢?”

    神秘人似乎有點不耐煩了,“我哪知道,只要百麗兒肯幫我們離開,她想要這個小孩我們就給她好了。”

    里昂忽然抬起頭,直視著這個人,“加爾,雖然我是公爵大人的私生女,但我也是個空間系的魔導師,你最好保持對我應有的尊重。”

    說完後里昂撣了撣不存在的灰,徑直離開了這個石室。

    這裡是普羅城的地道裡分隔出來的石室,他們,還沒有出城。

    或者說,是無法靠自己出城。

    傭兵工會中,已經這麼晚了,只剩下執勤的工作人員,和完成了緊急任務之後前來換取酬勞的傭兵,人並不多,門口的魔法陣運轉著,迎來了兩個特殊的客人。

    普羅城的傭兵工會與葉颯城相比,更加龐大華美,人員的分工也相當精細,登記任務的和發佈任務的都有專門的員工,而在工會二樓的天花板上,則鑲嵌著覆蓋整個屋頂的巨大的紅水晶扳,上面滾動迴圈著任務資訊。

    不知道是哪個設計者的惡趣味,這樣一來所有來挑選任務的傭兵都必須坤著脖子仰著腦袋呆呆地看天花板,簡直傻透了。

 

    埃文跟著希維走到傭兵工會門口之後,便知道他想幹什麼了,可是希維看起來如此貧窮,會是傭兵麼?

    他當然是,雖然只是一名初級傭兵。

    當他將一枚金色的徽章按在櫃檯上說了一句我要發佈任務之後,埃文也隨之拿出了自己今天剛剛申請的徽章,表示自己也一樣。

    登記人員隨意地掃了一眼那兩個不起眼的初級徽章,上夜班讓他有些疲倦,懶懶地問道,“兩位要發佈什麼任務呢。”

    “封城。”

    埃文和登記人員都吃驚地看著他,埃文本以為他只是想尋人,沒想到希維這麼瘋狂,直接選擇了封城,的確,現在是新元慶典期間,普羅城出於安全考慮早就變成了許進不許出的狀態,可是一旦到了明天早上,就會恢復,到時候綁架者便能悠然離去。

    如果想的再壞一點,綁架者也許神通廣大,今晚就能出城,這樣一來確實尋人的任務不如封城來的徹底。

    埃文並不笨,這樣一思索之後,就明白了希維的用意,於是他緊接著說道,“他封城,我要尋人,這兩個任務要多少水晶幣?”

    登記人員的瞌睡都嚇跑了,他咽了咽口水,“搜索整個普羅城尋人的任務大約二十個水晶幣,至於封城不要錢,啊,不,我的意思是普羅城屬於一級城市,封城說白了就是禁止所有人的出入,影響巨大,若是別的城市確實辦不到,但普羅城要封城,傭兵工會的確可以,但這是s級任務。”

    傭兵工會的s級以上的任務是不收取錢物的報酬的,只接受換取,換句話說,要想發佈s級以上的任務,首先就要接受一個至少s級的任務。

    這個規定很奇怪,好像如果一個人想要發佈s級以上的任務,只要接受另一個任務就可以了,是否能完成還不是看他願不願意去?

    這樣一看傭兵工會好像很吃虧,其實不然,以公會的勢力,沒有任何人可以不去完成接受的任務,尤其是s級的任務,如果死於任務途中,公會也不會追究,它要的只是執行,要麼完成,要麼死,這就是s級任務和其它任務的區別。

    最近大陸上雖然有些不平靜,但s級任務也是幾乎沒有的,紅水晶板的最上面有一排紫色的字,一直沒有動,昭示著它的身份,紫色的字體寫著“再次封印瘟疫惡魔”,奇怪的是發佈人竟沒有署名,這是一個sss級的任務,也是唯一一個s級以上的任務。

    埃文把這一排字念出來,卻發現它的下方忽然多了一行藍色的任務表。

    “封鎖普羅城。”——希維。

 第41章 chapter12

    公會大廳裡只有小貓兩三隻,但是在的基本都關注著任務板面,看到代表s級任務的藍色字體之後紛紛露出吃驚的表情,再條件反射去找另一個唯一的s級以上的任務,果然發現它後面跟著的任務進度顯示已被接受。

    接受人是誰不言而喻。

    同一時刻,傭兵工會的任務系統同步更新了這一消息,所有二級以上裝有任務水晶板的傭兵工會的人都看到了。

    希維這個名字居然是以這樣的方式,第一次在大陸上獲得了知名度。

    傭兵工會的任務等級是這樣劃分的,s級任務是向工會本身發佈的,不需要另外雇傭人來完成,ss級任務是向傭兵發佈的,sss級任務則是工會發佈的,與難度倒沒有太大的關係,就像從天上摘一顆星星和兩顆星星的區別一樣。

    反正都是難。

    任務發佈之後,希維默默地看著s級以上任務的相關須知,這是一本精緻的小冊子,上面文字很少,更多的是圖案,設計者很貼心,文字也都是簡單易懂的。

    小冊子的扉頁介紹了s級以上任務劃分的由來,卻也只是幾張連環畫一樣的圖,大致內容是說,上個紀元,傭兵工會的創始人為了整合大陸的武裝力量對抗魔族的入侵,創建了這樣一個系統,起初工會的任務只有獵殺惡魔,後來魔族退兵,傭兵工會這樣的自由組織卻遺留了下來,成為大陸上龐然大物中的一個。

    而s級任務的發佈和接受的規定,說到底,居然只是一種善意罷了。

    創始人認為,如果一個人想做的事情,值得他本人堵上性命去交換,那麼只要不是傷天害理的,不妨就幫一把吧。

    當人們走投無路的時候,這種無私的善意可以想像是多麼重要,畢竟,世上總有那麼一些事情,是比性命還要重要的。

    因此,這種規定就一直流傳了下來,並且很多人都稱創始人為真正的善者。

    埃文顯然也對這一規定熟知於心,只不過他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就發生在自己身邊,與自己和姐姐也有了關係。

    同時他也感到遺憾和愧疚,遺憾的是,希維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就會死在sss級任務中吧,愧疚的是,這件事情可能是因喬妮亞而起,卻讓希維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瘟疫惡魔,那是在惡魔中也凶名赫赫的存在啊,莫說是希維這樣的初級武士,就算普通神祗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而那些第一紀元就存在的,曾經封印瘟疫惡魔的神祗們早已杳然無蹤了。

    而在遙遠的西方邊境的夢魘森林旁的小鎮上,一個棕發的武士模樣的男子皺了皺眉從床上坐起身,自言自語道,“有人接了封印瘟疫惡魔的任務,是在普羅城麼。”

    然後這個男子就詭異地從原地消失了。

    登記員在記錄著任務的變化,今夜居然有新的s級任務在自己手裡誕生讓他的心跳的很快,手心裡全是緊張的汗,他做了許多年的登記員,說實話,忽然不太確定s級任務的流程真的是這樣麼,會不會弄錯了呢?

    他反復看著登記表,封鎖普羅城可是大事,萬一弄錯了,他的小命可就完了!

    正在這個登記員這樣糾結的時候,只覺得額前仿佛有冷風吹過,不由得縮了縮脖子,抬起頭的時候,眼前忽然多了一個棕發的青年。

    登記員嚇了一跳,有些結結巴巴道,“這位……先生,有什麼事麼?”

    棕發青年將一枚紫色的徽章放在桌案上,登記員頓時肅然起敬,紫色徽章是工會管理者級別才能持有的,只有做過重大貢獻並且擔任了某種重要職務的人才能夠擁有,這個青年看起來年紀不大,但顯然是個大人物。

    青年開口道,“將s級以上任務的最新消息告訴我,然後把那個新任務的發佈者帶來見我。”

    語氣倒沒有盛氣淩人,但因著他的身份,登記員也會奉為聖旨的。

    希維正在仔細研究冊子,他的面癱臉也看不出來害怕不害怕,登記員嘀咕著真是個怪人,不會是個來消遣的瘋子吧?

    不過他還是咳嗽了一聲引起希維的注意,然後儘量用一種公式化的口吻說道,“初級傭兵希維,關於你發佈的s級任務的執行細節,需要你親自和我們的管理者確認,封城這樣的大事,我可以替你登記,但我可沒有這樣的權利去執行。”

    希維沉默地點點頭,把冊子擱在一邊,起身跟著登記員過去了,其實天知道,他剛剛什麼也沒看進去,整個心緒都是空的。

    棕發的男人也跟其他人一樣仰頭看著天花板的水晶板,看著看著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嘴角隱約露出一個弧度,將他冷峻的面容柔和了些許。

    登記員恭敬地來到他的身後,“先生,任務發佈人過來了。”

    男人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然而他轉過身還是對希維的年輕意外了,沒想到有這樣的勇氣的居然是個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的少年,雖然這個少年沉穩的氣質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

    棕發武士揮了揮手,大廳中的喧囂聲頓時就消失了,希維條件反射地嗅到了這個男人身上危險的氣息,不由自主地感到戰慄和恐懼。

    他們四周環繞著一層透明的能量場,將其他人隔絕在外,棕發男人舉起手指了指天花板,“你可知道封印瘟疫惡魔的任務意味著什麼?”

    點頭。

    “那麼希維,你又是為什麼想要封鎖普羅城呢,這麼大的城市,哪怕封鎖一天,影響也是巨大的。”

    希維不閃不避地與他對視著,“傭兵工會,不能遵守自己定下的規矩麼?”

    棕發男人噎了一下,沒想到自己這番話會讓希維覺得工會不能做到,其實他只是純粹好奇罷了,本來是抱著看看接下sss級任務的是什麼人,沒想到是個很弱的少年,看來不是沖著完成任務來的。

    想到這個少年不久的將來就會喪命,似乎,還有點小遺憾,不過規矩就是規矩,定下規矩絕不是為了打破的。

    於是男人正色道,“當然不是,不過你要告訴我封城的緣由,不然工會也不好對普羅城上下交代,而且萬一是傷天害理的事情,那麼本身也就不符合規矩,工會可以拒絕。”

    希維停頓了一瞬,似乎在組織語言,“有一個孩子,他消失了,有人綁架,不能讓他們出城。”

    “你的孩子?”

    他的孩子麼?想到某個小傢伙堅持不懈地喊了五年的叭叭,希維還是點頭承認了。

    棕發的男人又仔細詢問了事情的經過,在得到滿意的回答之後,揮手撤去了隔絕四周的能量場,然後道,“你放心吧,三天之內,一定給你滿意的答覆,至於sss級的任務,等通知吧,什麼時候通知你,就什麼時候去。”

    第二天一早,有些普羅城的居民驚訝地發現,他們無法出城了,詢問守城的衛兵,也是一臉迷茫,直到人們發現城門上張貼的佈告,才恍然大悟。

    有個挎著菜籃的大嬸搖搖頭,“真是作孽哦,看來今天吃不到城外的葉筍了。”

    這樣的議論還有很多,不過更多的是對恐怖分子的憤怒,敢在聖城綁人,簡直膽大包天!

    不知不覺中,所有的普羅城居民都開始留心起可疑人物來,看看到底是誰,這麼喪心病狂。

    而在黑暗的地下通道中,加爾煩躁地踱著步,“我就知道百麗兒這個女人是個麻煩,她給的任務怎麼會這麼輕易,原來在這等著我們呢。”

    “里昂”欣賞了一會他抓狂的樣子,提議道,“看來是這個小孩引起的封城,埃文殿下現在可沒有這麼大的能量,不如我們把這個孩子交還回去,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加爾眼神陰鬱,“莉莉絲大小姐,你不是空間魔導師麼,為什麼連出城這樣的事情都做不到。”

    莉莉絲微微一笑,“普羅城被稱為聖城,自然有他的道理存在,既然封城了,除非是神,誰也無法通過它的封鎖魔法陣,否則封城豈不是成了笑話?”

    加爾被她滿不在乎的態度氣的捏緊了拳頭,卻又顧及著這次行動莉莉絲是首領而不敢放肆,只能在心裡惡毒地詛咒這位公爵的私生女永遠也得不到家族的認可。

    短暫的沉默之後,莉莉絲開口道,“總之,我們還是先聯繫一下百麗兒吧,看看未來的光明聖女有什麼好主意。”

    而陷入黑暗中的喬妮亞公主和奇諾則仍然在黑暗中摸索著,喬妮亞因為累極而本能地摟著身邊唯一的熱源昏睡過去了,睡夢中發出一兩聲囈語,也聽不清楚在說什麼。

    奇諾睜著雙眼,儘管什麼也看不到,但也不願意就此閉上,畢竟喬妮亞作為一個脆弱的少女魔法師可以睡著,十分清楚目前處境不容樂觀的奇諾就沒有這麼寬的心了。

    他可不信,對方費勁心思把自己兩人擄過來就是為了讓他們在這發酵,然後等若干年發現,啊,這裡有兩個骷髏的。

    果然,過了一夜之後,奇諾感覺到他們在的位置由原來的沉悶變得有了一絲空氣的流動,隨即那個女魔術師中性化的聲音響起,“哦,小妹妹倒是有精神,一直沒有睡麼?”

    奇諾張了張嘴,決定順著她的話講,“姐姐,這裡是哪裡,為什麼一直好黑,我怕黑,睡不著。”

    然後伸手揉了揉眼睛,做出一個倦極累極又害怕得不敢睡的樣子往喬妮亞懷裡縮了縮。

    莉莉絲的眼中多了一絲憐憫,這個可憐的“小女孩”落到百麗兒手裡不知道會是怎樣的下場,不過,他們必須遵守約定把奇諾交給百麗兒,不然這一趟不但白跑了還有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

    思及此處,莉莉絲狠狠心,給身後的百麗兒讓道,讓奇諾暴露在這位未來的光明聖女面前。

    百麗兒一臉不耐煩地伸手拎著奇諾的衣領把他提起來,仔細瞧了瞧,覺得也沒什麼特別的,為什麼就能打動自己的父親,讓他收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小鬼做徒弟呢?

    莉莉絲道,“百麗兒小姐,人,我已經交給你了,什麼時候能安排我們出城?”

    百麗兒把奇諾拎在手裡,居然沒有什麼吃力的表現,顯然是魔武雙修的,她皺了皺秀麗的眉,不耐道,“今天晚上吧,這個小鬼我就帶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風鈴菌,a菌,死傲嬌菌,輸入功能表菌的地雷

    PS:雖然有些評論我看到也很傷心,但是仔細想想會追文到這裡的妹紙們一定都是真心喜歡我的文的,不喜歡的有意見的肯定都不會看到這裡,不該在這裡把負面情緒帶給你們,我會堅持寫完的,謝謝一直以來的支持(*^__^*)

 第42章 chapter13

    就這樣,綁架者與雇主達成了一致的協議,以奇諾為交換條件,完成了罪惡的地下交易。

    普羅城在第三紀元的時候,是與惡魔戰爭的主戰場之一,由於人類的弱小,不得不採取某些迂回的方式,於是在當時建造了四通八達的複雜地下通道以及地底暗室,就是現在這些犯罪者所待的地方。

    只不過這些地道廢棄了一個紀元,很多地方都坍塌了,沒法形成有效的連通,普通人也不會到這個黑暗的不通風的地道中來,甚至有些人家將自家地底的地道改造成了地窖,用來貯存東西。

    百麗兒其實很聰明,她找的藏身之所幾乎可以說是絕對安全的,如此大的城市,它的地下卻是空的,即使有人想到了,也難以在這樣複雜的環境中搜索出小小的幾個人來。

    這就為轉移和躲藏提供了絕佳的時間。

    當然了,除非他們永遠不打算出來了。

    即便滿心不願,但作為綁匪的百麗兒也不得不親自抱著奇諾,在黑暗的地道中行走著,她清冷美麗的側臉印著地道裡昏暗的光線,令人生出一種冰冷的感覺。

    莉莉絲跟著百麗兒走在錯綜複雜的地道裡,一邊走一邊歎為觀止,不知道在第三紀元,這裡是怎樣的一種壯觀景象。

    走著走著,他們經過了一個異常高大寬闊的通道,地面上甚至有軌道模樣的東西,莉莉絲忍不住道,“百麗兒小姐,這裡為什麼跟別的地道不一樣?”

    百麗兒仍舊是高高在上的姿態,聞言仿佛施捨一般地回答道,“據說這在第三紀元是一種叫做魔導列車的東西通過的道路,當時這是一種重要的交通工具,就像我們的傳送陣一樣重要,為躲藏在地道中對抗惡魔的人們帶來重要的物資。”

    莉莉絲第一次聽說這樣新奇的事情,在和平年代長大的她不由得有點對上個紀元的事情心馳神往起來。

    正在這些綁架者談論著傳說往事的時候,昏暗的地下通道中,忽然,響起了一陣歌聲。

    這歌聲是如此的突兀,如此的詭異,在杳無人煙的地道中回蕩著,讓人沒來由的感到淒冷。

    奇諾只覺得一股寒意襲來,寒毛直豎,歌詞很模糊聽不清楚,歌曲中的淒涼感卻是撲面而來。

    百麗兒恨恨道,“這些噁心的暗精靈,見不得光的傢伙,早晚把你們全都淨化掉。”

    奇諾目不能視,只能通過周圍人的言語來判斷情形,他知道自己現在待的看似柔軟舒適的懷抱是蛇蠍美人百麗兒的,也知道喬妮亞公主被那個空間魔法師背在背上,而暫時的目的地則是普羅學院。

    百麗兒打算把他們先帶回普羅學院,再安排出城,恐怕沒有人會想到,綁架犯會躲藏在校長的住處吧。

    奇諾心中焦急,那個女魔術師一定是給他們喂了抑制視力的魔法藥劑,什麼都看不到的感覺太被動了。

    可他實在不敢輕舉妄動,原著中的百麗兒就是相當恐怖的存在,她比之喬妮亞也大不了兩歲,但是在喬妮亞還只能吃力地發出兩道風刃的時候,這位光明聖女的候選者就已經具有了淩駕于克拉克法師之上的大魔導師的實力,這份天資簡直匪夷所思。

    同時也意味著,奇諾是不可能憑實力逃脫了。

    百麗兒費了這麼大周折把他抓回來而不是直接殺人滅口,一定是有目的的,在達到這個目的之前,大概不會有生命危險。

    目前的情況,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地道四通八達,在一段不算太長的行程之後,奇諾感覺到有光線照過來,隨後便聽到那個女魔術師的聲音,“百麗兒小姐真是膽大,居然把我們帶到普羅學院來了,不怕您的父親,德高望重的科林校長發現麼?”

    奇諾耳朵頓時豎起來,普羅學院!

    百麗兒道,“有什麼好怕的,在普羅學院,我想做的事情還沒有做不到的。”

    話中充滿了自信,當然她也有自信的資本,科林校長的確是非常信任和疼愛她,在她身上寄予了非常多的希望。

    奇諾閉著眼睛,眼珠子在眼皮下軲轆轉了一下,繼續裝作睡著的樣子,安分地待在百麗兒的懷中。

    百麗兒撇撇嘴,一臉嫌棄地把奇諾丟到椅子上,拍了拍手,“你們跟我來,只要老實點,天黑之後自然會送你們出城。”

    當她說完這樣一句話之後,莉莉絲張張嘴又瞬間閉上,臉上也換了一種警覺的表情,和加爾躲到了屋裡的屏風後面。

    就在他們剛剛躲好的時候,屋外傳來了侍女的聲音,“百麗兒小姐,有客人來訪。”

    “什麼客人?”

    侍女的回答畢恭畢敬,“是聖殿的小舞小姐。”

    百麗兒微微動容,“你先去招呼她,我等會就過去。”

    侍女應聲退下,百麗兒凝眉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下,餘光掃過仍在裝睡的奇諾,料想這裡還有兩個人在,一個幾歲的小孩也翻不出什麼風浪來,便交代了莉莉絲幾句後出門去接待客人了。

 

    百麗兒腳步匆匆,似乎這個小舞小姐是個什麼特別重要的人物,竟讓目空一切的百麗兒如此上心。

    院中的傳送陣一亮又一暗,之後魔法陣上便多了一個少女,少女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充滿朝氣,和百麗兒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高在上不同,一見到她就有種親切感,讓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百麗兒勉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疑似笑容的表情,聲音也放柔和了些,“小舞,你不是去參加光明法師的修行了麼,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小舞沒心沒肺地笑得開心,“因為想你了嘛百麗兒姐姐。”

    百麗兒上前一步遞給小舞一隻手,把她從傳送魔法陣上拉下來,小舞笑嘻嘻的,左右張望了一下便熟門熟路地往百麗兒的屋子走過去。

    百麗兒屋子裡還藏著人,豈能讓她去,立刻拽了小舞的手勸道,“小舞,你許久沒來,父親也甚是想念你,跟我一起去見他吧。”

    小舞不疑有他,點了點頭以示同意。

    誰知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此時,科林校長和藹的聲音響起,“不必那麼麻煩,小舞來了,多陪陪百麗兒吧,這孩子性子冷,統共就你這麼一個好朋友,你不在的時候,她很寂寞的。”

    百麗兒臉色微變,一時想不出反駁的話來,只垂著眼簾望著自己的腳尖,想著當下的應對措施。

    于情於理,她都不能拒絕,為今之計,只能想辦法將小舞帶出去,而不能叫她進屋裡去。

    但是任百麗兒如何智計百出,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比如小舞,就是她永遠無法掌控的因素。

    小舞斂了斂笑容,沖科林校長行了個禮,“科林叔叔,許久不見。”

    科林微微一笑,“今年的光明法師修行課程怎麼結束的這樣早?”

    小舞的臉上劃過一絲不忍,“因為瘟疫惡魔破開了封印,因此祭司大人趕回聖殿尋求解決方法了。”

    科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問道,“那麼神祗有沒有下達新的神諭呢?”

    小舞一臉茫然,顯然一無所知。

    科林又問了幾句便匆匆離開了。

    小舞這才舒了口氣,湊到百麗兒身邊道,“百麗兒姐姐,你養的那只小獨角獸怎麼樣了?”

    眾所周知,獨角獸喜愛純潔美麗的少女,因此百麗兒養的這只還算乖巧,小舞也很喜歡,時常要過來瞅瞅。

    若是平時,讓她去看也就看了,不過這會情況特殊,百麗兒並不想暴露了屋中的幾個人,讓小舞知道了只會多生是非,便開始琢磨著怎麼打發掉她。

    誰知小舞往百麗兒的屋子方向探了探腦袋,便皺起了眉頭,“百麗兒姐姐,你屋裡怎麼會有如此濃郁的黑暗氣息?”

    百麗兒心中一凜,她怎麼忘了,小舞體質特殊,對黑暗元素的感應異常強烈,那個小鬼是天生的黑暗之體,這下麻煩了。

    這一愣神,小舞已經腳快地走到了屋門口,當她看見那個四仰八叉一臉“熟睡”的小鬼的時,臉上的驚訝怎麼都掩藏不住。

    百麗兒的高冷難以接近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在她屋裡有個小鬼這事也太匪夷所思了。

    在她開口詢問之前,百麗兒主動“解釋”道,“這是維拉帶回來的。”

    單純的小舞不疑有他,看見奇諾身上的校服,也就釋然了,雖然是黑暗的體質,但是是學院的學生嘛。

    這個“小女孩”長得蠻可愛的,那個小獨角獸維拉會喜歡也是可以理解的。

    磨蹭了半天,總算暫時打發走了小舞,百麗兒開始考慮,出了這樣的變數,把這些人留在學院還是安全的選擇麼。

    而另一邊,離開了百麗兒住處的小舞一邊欣賞著學院的雪景,一邊自言自語道,“奇怪,百麗兒姐姐那裡的小孩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小舞沒有發現,有一個存在感極低的學生從她的旁邊走過,正巧聽到了這句話,身形頓了頓,隨後低著頭快步離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無辜的幫更君==

 第43章 chapter14

    傭兵工會迎來了又一個特殊的人物,這段時間好戲一出接一出,倒像是為新元日增添特殊的樂趣似的,紫色傭兵徽章的擁有者,明明應該是很稀少的大人物,卻在短短兩天中出現了兩位,普羅城傭兵工會的負責人也不過只是銀中帶紫的徽章,介於中級與高級之間的成員,因此也必須恭敬地對待他們。

    那麼新來的這位又是誰呢,此刻,在工會的最頂層,分會長的辦公室,表情刻板嚴肅並且禿了半個腦袋,滿臉橫肉的普羅城傭兵工會的分會長畢恭畢敬地回答著這兩位不速之客的問題。

    “是的,大人,托偉大的阿西爾公主的福,上個紀元遺留的封鎖魔法陣仍然完好無損,並且在命令發佈的一個小時內全部啟動完畢,現在普羅城連一粒灰塵都絕對無法進出。”

    棕發的武士點點頭,他嚴肅剛毅的面容在轉向身旁另一個一臉懶散的青年的時候不易察覺地柔和了些許,然後問道,“希爾,你為什麼也過來了?”

    被稱作希爾的青年挑了挑眉,“什麼時候我的行蹤需要向你報備了,夢魘森林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我要休假。”

    棕發武士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但口吻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公式化,“可以,從現在開始,你有半個月的假期。”

    希爾不滿道,“夢魘森林待了幾年,休假才半個月?至少半年。”

    “一個月。”

    “五個月。”

    “三個月。”

    “成交,那麼接下來的三個月你就少來煩我。”說完之後,希爾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雙手背在腦後走出了分會長的辦公場所。

    棕發的武士喃喃自語道,“少來,並不是別來。”

    還不知道自己的言語有漏洞可以鑽的希爾走到工會大廳,像是一個普通傭兵一般查看著紅水晶面板上的任務,目光看似不經意地掃過最上面的藍色s級任務和紫色sss級任務,很快就挪開了目光。

    同一時刻,與小舞擦身而過的希維將她的話聽的清清楚楚,心中隱約有了猜測,只等證實而已了。

    小舞長開了,但是眉宇間和幼時仍有七八分的相似,仔細辨別,並不難認,她穿的服飾一眼就能看出屬於聖殿,顯然是在學的神職人員,在普羅城絕對算是地位尊崇,與下一任光明聖女的候選人百麗兒相識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埃文已經在宿舍客廳中轉悠了一上午,轉的別的室友都躲回了自己的臥室,免得被他繞暈。

    傭兵工會派出的搜索人員毫無線索,讓一向心寬的埃文都感覺到了焦躁。

    當他看到終於踏入寢室的希維時,不由得眼前一亮。

    “希維,怎麼樣,有消息了嗎?”

    希維並不回答,卻反問道,“新元日之後,還有什麼特別的節目?”

    埃文雖然不解,但短短時間的相處,他已經瞭解了一點希維,希維絕不會說廢話,於是一五一十地回答道,“新元日之後,因為下了大雪,所以接下來就是雪雕節。”

    “所有人都會參加?”

    “是的,所有人。”

 第44章 chapter15

    雪,紛紛揚揚地飄落著,掩埋了罪惡的痕跡。

    如果有外來的人問,紅月大陸最重要的節日是什麼,所有人都會回答新元日,但如果說到最美麗的節日,那麼普羅城的居民一定會告訴你,是雪雕節。

    這一天所有的居民都會帶著自己親手製作的雪雕放到中央廣場上,並且寫上自己希望贈與的人的姓名和住址,等展出結束之後,快則一天慢則五六天,便會有專人將雪雕送過去,收到雪雕的人就是得到祝福的人,一整年都會有好運。

    並且這些雪雕都被特殊的煉金水處理過,絕對不會自己融化。

    埃文已經拿著鉛筆發呆了半天,卻還沒有想到該做一個怎樣的雪雕,才能算得上“驚世駭俗”、“超凡脫俗”,更難的是,必須要大。

    王子殿下引以為傲的形狀優美的眉毛幾乎擰在了一塊,從遠處看就像連成一串的毛毛蟲,把他武技系新生第一美男子的形象破壞的一乾二淨。

    在歎過第二十口氣之後,埃文終於認命地再次下筆,“刺啦”一聲,鉛筆芯在紙上痛苦地哀嚎著,旋即那尖細的筆尖承受不住主人反復的折磨,毫無懸念地斷開了,就像一隻被迫斷尾的壁虎,看起來萬分可憐。

    埃文呆了呆,轉過頭用一種含著無聲控訴的眼神看著旁邊無動於衷的“惡魔”。

    “惡魔”坐的四平八穩,一根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平板無情的聲音涼涼道,“距離雪雕節還有十個小時零八分四十七秒。”

    精確到秒。

    聽聽,不讓他去做普羅城最高塔的那個報時鐘簡直是暴殄天物。

    從希維瞭解了雪雕節開始,琴棋書畫無一不會的埃文就被他逼迫著開始構思最具創意的雪雕外形,為了救自己的姐姐,埃文忍了,任勞任怨地接下了這個艱巨的任務。

    只不過,王子殿下打架是個好手,讓他畫點什麼食人花土撥鼠的那也不在話下,就是實在沒什麼藝術素養,就算把他腦袋削的跟鉛筆一樣尖也想不出個能奪得競爭激烈的雪雕節最具創意獎的創意來。

    希維坐在鋪著畫紙的桌子上,不自覺的學著那個被強行塞過來的小不點經常做的樣子,一手支著下頜,雙目放空,盯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的脊背挺的很直,這使得姿勢顯得僵硬而奇怪,仿佛只是想通過模仿找到點安心的感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當午夜的鐘聲敲響的時候,意味著雪雕節正式開始了,用於傳送的短途魔法陣不斷閃亮著,將代表祝福的奇形怪狀的雪雕源源不斷地傳送到高臺之上,呈螺旋形蜿蜒向上的展示台不斷被純白色的雪雕鋪滿,那晶瑩的白色逐漸變得越來越高,直至聳入雲霄。

    一直過了三個小時,所有的雪雕都傳送完畢,龐大的雪雕組成的展示塔蔚為壯觀,不少平民都激動地落淚,傳說塔尖到達的地方可以與神相通,將民眾的祈願傳達給偉大的神明,從而獲得賜福。

    在這一座雪雕堆成的高塔最頂端,則是一個極其龐大的“怪物”,怪物有著尖銳的獠牙,猙獰的面孔,睥睨的表情,還有如龍族一般龐大的身軀,若不是展示塔是特殊的魔法陣加固的,人們毫不懷疑就這一個怪物便能把整座塔壓垮。

    一陣陣驚歎聲傳來,埃文得意地翹起嘴角,這個“怪物”便是他的傑作,是他掉了一大把頭髮才弄出來的,以轟動大陸的瘟疫惡魔為原型,不但極其龐大,而且栩栩如生,對於平民來說,活生生的惡魔只存在傳說中,能當面見到的人寥寥無幾,埃文也是有幸出生于米亞帝國皇室,才能觀看到那些珍貴的遠古文獻。

    如今的大陸相對和平,龍族與惡魔都銷聲匿跡,是以這樣的雪雕確實既震撼又顯得與時俱進,毫無懸念地捧回了雪雕節最具創意獎的桂冠。

    身披著灰色法師袍的校長靠著懸浮魔法陣緩緩升空,手裡舉著一個話筒,將瘟疫惡魔的雪雕身上鐫刻的字跡念出來,聲音通過話筒傳遍了整座廣場,“謹以此拙作獻給美麗的百麗兒·沐恩小姐——埃文·尤利亞”

    科林校長臉上露出一點欣慰的表情,又有點驕傲,是的,自己的女兒獲得矚目和傾慕是每個做父親的驕傲,何況這個埃文皇子的身份校長十分清楚,這是個優秀的年輕人。

    再者普羅學院的創始人阿西爾公主和米亞帝國曾經的夏佐皇子乃是夫妻,這讓科林校長更為滿意了。

    只可惜,百麗兒一心想入聖殿成為聖女,恐怕與他無緣了,校長搖搖頭,甩掉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狂歡在繼續,這一切都與百麗兒無關,她的面龐永遠那麼冷漠,仿如高嶺之花,散發著比雪更冷的寒意。

    雌雄莫辯的空間魔法師莉莉絲饒有興趣地繞著那個龐大的瘟疫惡魔雪雕轉了一圈,雪雕節的狂歡落幕之後,這個最佳創意獎就被送到了百麗兒這裡,儘管她對此不感興趣,卻也不好當著自己最崇敬的父親的面拒絕。

    百麗兒微微皺眉,“莉莉絲,你不是空間魔法師麼,為什麼這個雪雕不能被收入煉金指環?”

    莉莉絲笑起來,臉頰邊的酒窩若隱若現,“根據煉金手劄記載,只有死物才能被收入空間戒指,也許因為這個雪雕刻的是惡魔,因此沾染了邪惡的氣息擁有了生命呢。”

    任誰都知道她在信口忽悠人——這個解釋只能騙騙幼稚園的小蘿蔔頭。

    百麗兒不為所動,她已經打算再不能收起這個難看的傢伙就把它強制銷毀了。

    對她來說,象徵祝福與好運的禮物毫無價值。

    不過百麗兒到底忍住了,這個東西還有別的價值。

    聖殿為了瘟疫惡魔的事焦頭爛額,若是將這個東西送給聖殿應當有所助益。

    任何一個能在聖殿刷好感度的機會百麗兒都不願放過。

    莉莉絲饒有興趣地觀察了一會這個令人苦惱的大傢伙,便轉身去看她掛心的小公主了。

    百麗兒並沒有為這份令人苦惱的禮物頭痛多久,決定了它的去處之後便把它丟在院落裡了。

    至於封城?傭兵工會再怎麼神通廣大,也無法決定將普羅城永久封鎖,最多堅持個幾天,也就不得不放棄了,而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希維也只能乖乖把他脆弱的脖頸送到瘟疫惡魔手中,然後永遠地和美麗的世界說再見。

    想到這裡,真是讓人感覺心情愉快呢。

    入夜了,院落裡靜悄悄的,奇諾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了,其實耳朵豎的高高的,仔細感受著周圍的動靜,他被細繩子綁在椅子上,小胳膊小腿也沒法子可想,只有旁邊一樣待遇悲慘的喬尼婭公主偶爾在睡夢中發出的啜泣聲。

    這本該是一個安靜的夜晚,卻被突如其來的意外打破了。

    尖銳的警報聲在普羅城上空響起,同一時刻,普羅城中的強者都不約而同地披衣而起,深色凝重。

    這個警報只有在普羅城的封鎖禁制被攻擊遭到強制破壞的時候才會響,而這些強者都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壓,還有鋪天蓋地的邪惡氣息。

    身為天生偏光明屬性的聖女候選人,百麗兒自然也感覺到了那令人惡寒的邪惡力量。

    然而他們無法找到這股氣息的來源,因為它仿佛無處不在。

    奇諾也感覺到了,這種熟悉的感覺,他頓時難以遏制地發起抖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讓整個城市覆滅的罪魁禍首,凶名赫赫談之色變的瘟疫惡魔!

    那些恐怖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湧來,在一片黑暗中顯得更加可怕。

    與此同時,百麗兒的院落中,那個奪得了最佳創意獎的雪雕微微顫動起來,隨即仿佛遇到了強烈的陽光,開始漸漸消融,外層的煉金藥劑慢慢剝脫,最終顯露出它裡面埋藏的秘密——裡面居然有一個黑髮的少年。

    少年起初閉著眼,四肢和嘴唇似乎因為長期埋在雪中而顯得蒼白和僵冷,甚至透出一點紫來。

    當他身周的那些雪全部融化成水滲入大地後,少年才緩緩睜開雙眼,黑色的眼瞳,隱隱閃過一抹血光。

    惡魔的邪惡氣息籠罩了這座聖城,連再度飄落的雪花都被染成了黑色。

    奇諾儘量蜷縮起身體,同時扭動著想要掙脫繩索,但只能得到越纏越緊的結果。

    破冰而出的少年似有所感,表情匱乏的臉仰起,憑著野獸般的直覺盯著虛空中的某一處。

    然後,幻象叢生。

    他仿佛與某個可怕的存在對視了,對方的瘋狂和殺戮還有邪惡源源不斷地侵襲著他的神經,迫使人變得瘋狂。

 第45章 chapter16

    整個普羅城處在睡夢中的居民都不約而同地做起了噩夢,夢中,他們被惡魔追逐撕咬痛苦不堪。

    可怕的黑死病蔓延,他們美麗的家園變成了人間地獄,屍橫遍野,燒毀屍體的濃煙和蛋白質的焦味令人作嘔。

    希維冷淡的眼神劃過一絲迷茫,隨即恢復了清明,他不是沒有看到人間地獄,然而對他來說,在葉颯城的童年的每一天,都相當於在地獄中掙扎。

    這種程度的幻象可以迷惑的不過是在和平富饒的地方長大的幸運兒。

    黑雪覆蓋了聖城,隱約中仿佛回蕩著厲鬼的尖嘯,張牙舞爪地想要吞噬一切生靈。

    即使是瘟疫惡魔,在聖城做這樣的事也未免太過分了。

    紅月大陸的頂尖強者就算大多銷聲匿跡了,聖殿也絕不會毫無底牌,於是,察覺到惡魔入侵的聖殿迅速作出了應對。

    聖城上空的封鎖魔法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便是另一層五彩的防禦法陣,這是光明女神留給世人的禮物,能夠淨化邪惡,保護她的子民。

    就在五彩魔法陣即將合攏的時刻,誰都沒有注意到,有一道微弱的白光趁著封鎖法陣碎裂防禦法陣尚未完全啟動的時候悄悄地飛出了普羅城。

    破冰而出的希維沒有耽擱,他躲在一邊看到百麗兒匆匆掠過,甚至連院子裡那個巨大的雪雕憑空消失了都沒注意到。

    然而這一切都與希維無關,他只是來找一樣重要的東西。

    院子裡很安靜也很黑暗,希維緩緩喘著氣,小心謹慎地從最左邊的一間房間查看起,這個小院並不太大,只有三間屋子,主屋是百麗兒的居所,左右兩邊用於堆放修煉和其他的雜物,要找個人並不算困難。

    大概。

    希維很快就把左邊的兩間查看完畢,卻並未找到任何孩子的蹤跡,若是百麗兒將他們藏在暗室之類的地方,就麻煩了。

    這樣的擔憂並沒有持續太久,當希維在右邊的屋子又仔細轉了一圈的時候,發現了有一張椅子的腳邊散落著斷裂的繩索,而另一張椅子的背面上昏迷不醒的赫然就是和奇諾一起失蹤的玫瑰公主喬尼婭。

    希維的瞳孔收縮了一下,蹲下身摸了摸那些似乎還有餘溫的繩索,顯然這根繩子上綁著的可憐蟲離開沒多久。

    喬尼婭既然在這,那麼還有一個不知所蹤的是誰就很顯然了,百麗兒走的時候希維看的清清楚楚是一個人,肯定不是她帶走的,那麼,小傢伙到底去哪了呢。

    希維面容一如既往的冷漠淡定,但是捏緊的拳頭,指甲已經掐進了手心,鮮紅的血順著指縫流下,被手指上魔戒的花紋吸收,似乎閃過一絲光亮,隨後又歸於沉寂。

    埃文心急如焚,希維深入虎穴已經很久了,一點消息都沒有,久到他都無法抵禦瘟疫惡魔散發的惡意而忍不住要沉浸到幻象當中去了。

    當希維背著喬尼婭出現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一個幾近瘋瘋癲癲的王子殿下,埃文神志漸漸迷蒙,看到他們彷如陌生人,甚至眼睛都隱隱泛著紅光。

    希維:“……”

    希維一言不發,他只是走到埃文的背後,趁著他神志不清醒的時候一個手刀劈下去,既狠又快又准地把埃文劈暈了,然後把這姐弟倆一邊肩膀一個的扛回去了學生宿舍。

    那麼奇諾到底去哪了呢。

    普羅城郊外,一個長得很有中性美的女子懷抱著一個“熟睡”中的小女孩匆匆走在狹窄的森林小道上,森林的地面十分不平整因此她走的磕磕絆絆,偶爾還會停下來粗粗地喘息兩聲,她的身後跟著一個年近三十的男子,男子滿臉的不耐,不時瞥向女子的視線充滿不屑和厭惡。

    他們走了一段,終於女子停下了腳步,背靠一棵香樟樹緩緩滑坐在鋪滿積雪的地上,絲毫不在意那寒冷。

    一直跟在她身後的男子似乎終於按捺不住,“莉莉絲小姐,雖然你是領頭人,按照規矩我得無條件服從,但是你捨棄我們的目標喬尼婭公主,卻把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小鬼帶出來是什麼意思,您是不是該想想該怎麼向公爵大人交代?”

    莉莉絲仰面一笑,“我自然有辦法交代。”

    被她輕飄飄地打回來,男子氣在心頭口難開。

    再怎麼瞧不起公爵的私生女,人家畢竟現在有個空間魔法師的身份,加爾也只能在心裡憤憤不平了。

    莉莉絲看了看懷裡這個粉雕玉砌的“小女孩”,心裡有些愧疚,為了達成他們的目的,不得已將這個孩子牽累進來了,這雖然不是莉莉絲的本意,但畢竟事情是因她而起。

    之所以把這個孩子帶出來而不是喬尼婭公主,自然是有原因的,莉莉絲作為一個空間魔法師,能力其實相當有限,她無法做到把喬尼婭這個接近成年的少女從普羅城裡面轉移到城外,而瘟疫惡魔破壞了普羅城的封鎖只有那麼一小會時間,根本來不及重新繪製法陣,無奈之下,莉莉絲只能選擇迂回的方式來達成她的目標。

    既然百麗兒要奇諾,那就拿喬尼婭來換吧,莉莉絲默默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

    事實真的如莉莉絲計畫的那樣麼,本來是很合理的做法,如果奇諾只是個普通的小孩的話。

    普羅城中,嚷嚷著要休假的希爾和他身邊的棕發武士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希爾不耐道,“人類為什麼總是這麼無聊要作死?”

    棕發的武士聳聳肩給了他一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眼神。

    希爾:“……我知道,我們不能干預這個世界的進程,自然也不能出面解決瘟疫惡魔,但是我總得去找那個小孩。”

    棕發武士皺了皺眉——但他並沒有提出什麼異議。

    於是就在莉莉絲悠閒地思考著把喬尼婭換過來之後該怎麼向她陳述自己的意見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什麼時候周圍的氣氛變得有點不對了。

    森林還是那個森林,卻似乎悄悄籠上了一層黑霧,漸漸帶來一種沁入骨髓的涼意。

    莉莉絲畢竟是空間魔法師,很快察覺到不對勁,她警覺地站起來,手中已經扣了一枚魔法符印,準備隨時作短距離的傳送來躲避這種危險。

    黑霧中走來了兩個身影,漸漸靠近到面前,莉莉絲才發現這是兩個男子,一個樣貌清俊,另一個則略帶冷漠,但毫無疑問都長得十分耐看,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身上傳來的壓迫感——那是頂尖強者才會具備的。

    莉莉絲緩緩地吸了口氣,露出一絲微微的苦笑,就在這兩個人出現的一刹那,她發現自己和空間的那種微妙的聯繫就此中斷了。

    退路斷絕,莉莉絲作為一個識時務的魔法師,也就安心地等著看看這兩個人有什麼指教——橫豎跑不掉,不聽指教也不行。

    來者正是希爾和那個棕發的武士,希爾撓了撓頭,語氣還算溫和,“把這個孩子交給我們吧。”

    然而他再溫和,也沒有收斂強者的氣息,莉莉絲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她先是吃了一驚,不知道這個孩子究竟是個什麼來歷,這麼多大人物都要抓他,再之後,就只能乖乖將奇諾雙手奉上。

    莉莉絲眼巴巴地瞅著換了個懷抱的孩子,心裡十分不捨得。

    奇諾一直在裝睡,從來沒有什麼時候,他這麼痛恨自己弱小的孩童的身軀,就只能任人擺佈,此刻他又易主了。

    希爾把奇諾的腦袋按在自己肩膀上,並沒有再為難莉莉絲,就這麼來的悄無聲息,走的乾脆俐落,只不過一邊走,一邊對奇諾道,“行了,別裝了,難道你聽不出我的聲音?”

    奇諾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骨碌碌轉了兩圈,總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冥思苦想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確認道,“希爾……叔叔?”

    希爾胸膛震動了一下,似乎在笑,“難為你還記得我。”

    真的是希爾,奇諾一下把眼睛睜的溜圓——儘管他什麼都看不見,還是感覺到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倖,希爾來救他了,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與此同時,將麻煩的姐弟倆扛回了宿舍的希維,在客廳的桌子上發現了一塊十分顯眼的黑色水晶板,裡面是一段留言,他按照魔法快報的方式打開,瞳孔不由收縮了一下。

    希爾的面容出現在水晶板上,“當你看到這段影像的時候,小奇諾已經被我救走了,鑒於你實在太弱,沒有保護他的能力,所以我決定把他帶走親自照顧,如果五年之後你能在sss級任務活下來消滅瘟疫惡魔,我會把你的孩子還給你的。”

    言罷微微一笑,黑色的水晶板重新恢復了沉寂,冰冷的黑色仿佛在嘲笑他的無能。

    希維站在原地,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的孩子,他的累贅,真的,消失了。

 第46章 chapter17

    希爾絲毫沒有身為綁架犯的覺悟,帶著愛人和奇諾悠悠然走著,對普羅城肆虐的瘟疫惡魔也沒什麼表示——他知道瘟疫惡魔來幹嘛的。

    這一段短短的路程他已經把奇諾“上下其手”了一遍,搞清楚了他的目前的身體狀況。

    奇諾彆扭極了,只好轉移話題,“希爾叔叔,你怎麼找到我的?”

    希爾點了點他胸前的那個塔羅牌小盒子,“這個小東西告訴我的,”然後逗他,“你怎麼把自己搞的這麼狼狽,那個小父親對你不上心啊。”

    奇諾最見不得別人說自家主角不好,登時反駁,“不關叭叭的事,他現在還小呢,而且我相信他一定能找到我的!”

    沒錯,腦產粉兒的信任就是這麼直接而純粹。

    希爾悶悶的笑了,“知道了知道了,他可比你大多了,不過這次,他肯定找不到你了,小傢伙,你就安心待在我身邊吧。”

    一聽這話,奇諾頓時警覺道,“希爾叔叔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啊,普羅城到了,小瘟疫怎麼還沒走,幾千年沒出來,腦子變遲鈍了嘛。”

    棕發的武士走到城門前,也不見有什麼動作,只輕輕抬了抬手,那道將瘟疫惡魔也隔絕在外的五彩光幕便悄無聲息地裂開了一道縫隙,三人順利進城且沒有驚動任何人。

    普羅城的強者幾乎全體出動,連百麗兒也來到了自己父親的身邊,來應對這一場劫難。

    瘟疫惡魔的嘶吼聲時斷時續地響起,卻意外沒有發動攻擊。

    科林校長和聖殿大祭司並肩立於空中,凝重道,“這個惡魔似乎在尋找什麼人。”

    是的,瘟疫惡魔的嘶吼,是用的魔族語,略有涉獵的科林校長勉強能聽懂,瘟疫惡魔叫的是“瑪伊雅彌”。

    一聲又一聲,給人一種仿佛帶著泣血的呼喚的感覺。

    終於,在長時間呼喚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的時候,瘟疫惡魔似乎失去了耐心,開始猛烈攻擊著城市上空的防禦法陣,那五彩的光幕晃動□□著,不堪重負,竟有碎裂的跡象。

    瘟疫惡魔的邪惡氣息掠過普羅城的每一寸土地,最後停留在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身上——光明聖女的候選者百麗兒!

    百麗兒被那濃重的邪惡氣息籠罩,不由皺了皺秀眉,身為光屬性的魔法師,對這種氣息顯然十分反感,百麗兒雖然是個蛇蠍美人,心地說不上好,但也不願與和本身屬性相克的瘟疫惡魔有什麼交集,然而已經晚了,為了破開防禦法陣,瘟疫惡魔不惜以犧牲本源為代價,就是勢在必得。

    而這,就是百麗兒噩夢的開始。

    瘟疫惡魔的氣息環繞在百麗兒周圍,讓她的臉色忽紅忽白,感覺到一種莫大的羞辱,父親的話她自然是聽見了的,難道這個惡魔要找的瑪伊雅彌會是她百麗兒?

    簡直荒謬,未來的聖女豈會與惡魔為伍?

    百麗兒面容越來越冷,纖白的手指越捏越緊,默默準備讓這個惡魔嘗嘗她的厲害。

    但是她畢竟還是太天真了,上古時代凶名赫赫的大惡魔就算被關了幾千年,也並不是一個少女能對抗的,不止她不行,甚至連她的父親和神殿祭司都無法阻止。

    他們只能聽見瘟疫惡魔一聲長長的咆哮,一股黑風卷著未來的光明聖女衝破那五彩的光幕遠遁而去,試圖阻止的科林校長身受重傷昏迷不醒。

    而被裹在黑霧中的百麗兒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瘟疫惡魔不明所以的話一直沒停過,如果她通曉魔族語,就會明白,他說的是“瑪伊雅彌,我終於找到你了。”

    百麗兒並不知道,這一天正是她未來很多年噩夢的開始。

    剛回來就目睹了這樣一場好戲的希爾若有所思,自言自語道,“沒想到她就是瑪伊雅彌。”

    奇諾什麼都看不到,自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只是感覺到那股邪惡的氣息消失了才松了口氣。

    過了幾天,普羅城發生的事傳遍了整個大陸,瘟疫惡魔攻擊聖城擄走聖女候選人,破壞了光明女神留下的魔法陣,一時間整個大陸人心惶惶。

    奇諾百無聊賴地趴在床上,看希爾丟給他的魔法快報,錄影像的人估計用盡了平生所有的勇氣才沒有抖成個篩子,影像晃來晃去,晃得人眼暈。

    上面的內容正是瘟疫惡魔襲擊時的情景,最後還附帶了實況報導。

    當他看到百麗兒被擄走的時候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憂愁。

    百麗兒不是什麼好人,但是失去女兒的科林校長不免有些可憐。

    “小小年紀,幹嘛歎氣歎得這麼老成?”

    聽見這個聲音,奇諾一骨碌爬起來,一邊單腳跳著穿鞋一邊嚷嚷著,“希爾叔叔你可算回來了,你快送我回去吧,叭叭肯定到處找我呢!”

    希爾像拎小貓一樣提著他衣服的後領讓奇諾和自己平視,用一種輕描淡寫的口氣扔下一個重磅炸彈,“誰說我要送你回去了,我現在不會送你回去,而且三年之內你都別想見他了。”

    說完把奇諾丟回了床上,“對了,準備一下,我們要離開這裡了。”

    奇諾懵在原地。

    希爾離開了這裡之後徑直去了普羅學院,科林校長已經醒了,臉色卻顯得有些灰敗,看見希爾,眼中冒出一絲亮光,如果是這位大人的話,如果是他,一定能救出自己的女兒的。

    科林校長張了張口,但他還沒說話就被希爾打斷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這件事我做不到,你也不用著急,我做不到不代表別人不可以,學校裡有個學生叫希維的,五年之後他可以幫你,你的女兒不會有危險的。”

    說完他就離開了,沒有一絲留戀。

    高高的魔法塔中,科林校長瘋狂的翻著古籍,嘴裡喃喃道,“瑪伊雅彌。”

    終於,他仿佛翻到了什麼,呆在原地,珍貴的古籍從他手中掉落,一陣風吹來,翻開了書頁,拂過上面的一行字,“瑪伊雅彌,七上位惡魔之一,全名嫉妒惡魔瑪伊雅彌。”

    科林校長閉了閉眼,頹然地走了。

    而另一邊,已經把一切都弄好的棕發武士一隻手提著沉重的□□一隻手提著鬧騰的奇諾在等待希爾的歸來。

    希爾看到他,不由露出一個笑容,滄海桑田,紀元湮滅,他始終都陪著自己的。

    奇諾十分怨念,這個棕發的帥哥根本不理他,連理由都不肯告訴他,就強制要帶他走,未成年難道沒有人權!不服!

    希爾把奇諾接過來抱著,棕發武士露出一點不贊成,卻並沒有多說,他一直都尊重阿西爾的決定。

    希爾拍拍奇諾的腦袋,“不想死就安靜點,身為異影族,沒有成年族人在身邊,只能由我來幫你度過一次覺醒期了。”

    一次覺醒是什麼鬼!

    見他並不插話,希爾才繼續道,“每個異影族出生約五年左右便會到達一次覺醒期,過了這個覺醒期之後就像破繭成蝶,但是覺醒期長達三年,整個人都會長時間處於脆弱的昏迷狀態,對看護人來說是沉重的負擔,如果你繼續待在他身邊,對你對他都沒有任何好處。”

    自顧自地說完這些,奇諾陷入了沉默,儘管心中萬分不舍,但他也知道如果希爾叔叔說的是真的,那麼這的確是最好的方式了。

    看著越來越遠的普羅城城牆,奇諾在心中默默道,“等我。”

 第47章 chapter01

    米亞帝國邊境的夢魘森林,這裡是傭兵和冒險者的天堂,世代以來,這裡魔獸出沒,既危險也充滿機遇,資源豐富,更有傳說這裡是精靈族的入口,曾有人親眼見過精靈,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依託著這樣得天獨厚的地理環境,夢魘森林旁邊就發展出了許多城鎮供旅行者們棲息。

    錫瓦小鎮便是這其中規模最大也最為古老的一個,據說它的存在甚至能追溯到上個紀元。

    此時正是盛夏,天氣熱的連狗都懶得喘氣,一個黑髮的少年頂著毒辣的陽光踏入了錫瓦鎮傭兵工會的大門,他胸前的衣領被扯開了些許,露出白皙的胸口和一小截鎖骨,脖子上有一顆汗珠抵抗不住地球的引力緩緩滑下。

    一旦踏入有著天然調溫法陣的傭兵工會,少年總算歇了口氣,他拿手當扇子扇了扇,又順手抹去那遲遲不願墜落的汗珠,這才走到櫃檯前。

    登記處的工作人員從少年一踏入工會的時候就注意到他了,跟大多數粗魯的傭兵不同,少年約摸十五六歲年紀,有著養尊處優的面容,還有良好的教養,卻並不盛氣淩人,微笑的時候只讓人感到親切。

    負責登記的艾米麗花癡了一會,就回過神,這樣的傭兵應該是什麼少爺來體驗社會的,並不是她這種小小的登記員可以肖想的,她也就搖搖頭,露出一個溫柔職業化的微笑,“這位先生有什麼可以為你服務的?”

    少年低頭思索了一會,取出一枚銀色的徽章遞給艾米麗,“登記員小姐,我想問問最近有沒有一個抓捕獨角獸幼崽的任務,如果有的話,請允許我接下。”

    艾米麗一看那銀色的徽章,連最後一點小心思都收斂得乾乾淨淨,肅容道,“請稍等,我幫您查看,哦是的,的確有一個抓捕幼崽的任務,您確認要接嗎?”

    少年點點頭。

    見此,艾米麗也就取過那枚銀色的徽章開始登記,“奇諾,中級一等傭兵,接受獨角獸幼崽抓捕任務,時限十天。”

    登記完畢,也就將徽章還給了這個叫做奇諾的少年。

    奇諾收好徽章,正打算離開,忽然大廳裡喧鬧起來,往角落裡看了看,原來是一群傭兵圍在一起不知道在吵些什麼。

    出於好奇,奇諾便停下腳步瞧瞧熱鬧,與世隔絕三年多,他也悶得慌。

    做傭兵的傢伙們大多人高馬大,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著,也看不見裡面的情形。

    從他們七嘴八舌的吵嚷聲聽來,好像是一個醜八怪偷了誰的東西。

    奇諾原地蹦了兩下,越過眾人的頭頂,勉強看到裡面有個人被圍著,傭兵們推搡著辱駡他,卻沒人敢真的在公會裡動手。

    那人左臉上綿延成片的紅色斑片,乍一看確實十分可怖,難怪被叫做醜八怪。

    “醜八怪”被人推搡著,略低著頭,一語不發,仿佛一種無聲的反抗。

    直到自稱被偷了東西的傭兵不耐煩地伸手要去抓“醜八怪”的頭髮強迫他抬頭的時候,卻被另一隻手攔住了,這只手俊秀修長,指節根根分明,指腹略帶薄繭,好看的和它的主人完全不同。

    那是“醜八怪”的手。

    “醜八怪”終於抬起了頭,那一瞬間奇諾正好跳起來,和他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他的目光清冷而深邃,平靜而令人無緣由的感到悚然,甫一對視便移開了,移到了找茬的傭兵身上。

    “我沒有偷你的東西。”

    被攔住的傭兵惱羞成怒,他一個彪形大漢居然被這樣一個普通體格的醜八怪攔住了,簡直丟份丟到姥姥家了,於是一時荷爾蒙上升,連傭兵工會不允許鬥毆的規矩都拋到爪哇國了。

    然而他並沒有能夠對這個醜八怪作出什麼教訓,醜八怪身形相當靈活的躲開了他所有的攻擊還仿佛遊刃有餘,把大漢氣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整個人都快冒煙了。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我們單知道他是個醜八怪,卻忘記了,再醜也是個傭兵,長相醜不代表實力和長相一樣醜。

    於是就有人伸手拉住了彪形大漢,示意他見好就收免得最後自己下不來台。

    大漢也不是笨蛋,他也想到了,這個醜八怪的實力遠遠在他之上,但是礙於面子,他又不好就這樣打退堂鼓。

    進退兩難的時候正好有人解圍,艾米麗發現這裡有打起來的趨勢,趕緊小跑著過來,呵斥道,“你們好大的膽子,敢在工會大廳鬧事,百分之十的貢獻點不想要了是不是!”

    見此圍觀的鬧事的都臉色一變,各自灰溜溜的散了。

    最後原地只剩下一個醜八怪,艾米麗看見他就氣不打一處來,“還有你,你來我們錫瓦鎮幾天了,天天惹是生非,懂不懂什麼叫低調做人!”

    奇諾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雖然他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真的偷了東西,但想來也是別人看他不順眼故意找茬的可能性更大點,這種事他見得多了,以前在葉颯城,他和希維兩人年紀小,也是天天被人變著花樣的刁難,幸好有娜美一直幫襯著,日子才不算太難過。

    思及此處,不由生出一點同病相憐的感覺,便打斷艾米麗,“我證明他真的沒偷錢包,那些人故意的。”

    艾米麗一見是他,心裡就先信了幾分,再想想那幾個鬧事的平時也不是什麼好人,差不多就全信了,於是咕噥了幾句,“下次自己注意點。”

    奇諾其實壓根什麼都不知道,做完偽證,還有點心虛,但他的直覺強烈的相信這個醜八怪絕對不是個小偷,總覺得有著那樣的眼神的人,應該不屑于做一個小偷吧。

    醜八怪終於又看了奇諾一眼——目光中既沒有感激也沒有委屈,一如原來那樣平靜,然後,然後就這麼離開了傭兵工會,甚至沒有說一聲謝謝。

    奇諾默默囧了一會,卻又仿佛覺得這才是天經地義的,理不清自己哪來的奇怪感覺,便甩甩頭把這個插曲忘到了腦後。

    這一次,他可是有任務的,就是爭取重新待在他家主角希維的身邊,繼續擔任一個偉大而默默無聞的救世主!

    為了三年多之後的重逢,他一早就計畫好了,這個錫瓦鎮就是希維歷練的第一站,屆時在旁邊的夢魘森林,會有一個巨大的寶庫現世,而原因就是有人接了抓捕獨角獸幼崽的任務,過程中觸怒了一個六級魔獸,魔獸發怒,撞壞了寶庫的防禦魔法陣,希維在其中得到了最大的好處。

    那麼問題來了,根據劇情的慣性,希維一定會出現在這裡的,可是錫瓦鎮這麼大,要找個人談何容易。

    愁死個人。

    一時也沒什麼辦法,反正到最後一天的時候,自然會見到的。

    把劇情在心裡過了一遍,確認了幾個細節,保證其中沒有差錯,他甚至想了好幾個在自家主角面前閃亮登場的方式。

    自我安慰了一番,奇諾決定去鎮上轉轉,他對錫瓦鎮不熟,遊蕩著也沒什麼目的性,不知不覺,也就越走越偏了,走到了無人的巷道裡。

    忽然,一聲微弱的呻-吟從巷道深處傳來,那是個女子的聲音,奇諾精神一凜,沿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此時正是正午,加上莫名的緊張感,他覺得有點熱,便把衣領又扯開了點。

    按著他本來的習慣,和希維從小的教育,是絕對不該多管閒事的,這個聲音怎麼聽都像是麻煩的提醒,可是他心裡卻又特別想去,好像不去就會錯過什麼。

    就在這樣的矛盾中,奇諾已經不由自主的抬步往那邊走去了。

    呻-吟聲越來越近了,拐過一個拐角之後,一切都展現在面前,一個空靈美麗的女子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她白皙的臉上浸滿了汗水,痛苦的呻-吟都似乎沒了力氣而越來越低了。

    不過這個美麗的女子卻是一個孕婦,她的腹部高高的隆起,顯然是快要生產了。

    而她的旁邊卻只有一個年輕人,年輕人手裡舉著一把尖刀,他的手十分穩定,看准了位置,就要準備下刀了。

    奇諾一轉彎就看到了這麼勁爆的一幕,下意識地喊了一句,“住手!”

    但是持刀的人好像壓根沒有聽見一樣,手裡的刀一刻不停,穩准地刺入了孕婦的肚子,將她的腹部剖開了,紅色的獻血濺在他的臉上和那斑片幾乎融為一體。

    孕婦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

    這個時代沒有麻醉藥,這樣剖腹痛苦可想而知。

    奇諾看的心驚肉跳,剛想上前去阻止,下刀的年輕人終於抬起了頭,他左臉上紅色的斑片赫然在目。

 第48章 chapter02

    這人就是有這樣的本事,不管是被人推搡辱駡還是在給別人開膛破肚,都仿佛只是喝了一杯茶一樣的自在,頗有種萬物不縈心的出塵感。

    雖然這種出塵感怎麼看怎麼不合時宜。

    奇諾被眼前的兩個人反差巨大的表現震懾住了,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好手足無措地待在原地。

    “醜八怪”皺了皺眉,“你還站在那幹什麼,過來幫忙。”

    他的口吻近乎命令,不容拒絕。

    奇諾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人說什麼他就不由自主地聽從了,讓他幫忙,就去幫忙了。

    說是幫忙,其實也沒什麼可做的,只見“醜八怪”從孕婦的肚子裡取出了兩隻奇怪的生物,看起來就像是……獨角獸。

    從一個大美女的肚子裡生出兩隻獨角獸幼崽,奇諾感覺世界觀都不好了。

    不過他很快就明白,這是紅月大陸,那個“美女”絕對是一個幻化成人形的高階魔獸——獨角獸。

    只見美女奄奄一息,見她的兩個孩子安然無恙,眼角沁出一點淚花來,伸手緊緊攥住了奇諾和“醜八怪”的衣服,“求……求你們,把我的孩子送回……送回夢魘森林,我的……族人一定會給你們……報酬的。”

    說完這句話,仿佛抽空了所有的力氣,最後留戀地看了一眼兩隻幼崽,雙手也無力地垂下了。

    等她的眼睛也閉上,整個人就化作了粉末碎散在空氣中,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獨角獸和精靈族一樣是自然的寵兒,一旦死亡就會完全回歸自然,不會留下屍體被世人褻瀆。

    現場便只留下奇諾和“醜八怪”一人抱著一隻幼崽,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奇諾尷尬極了,他只不過是偶然路過,卻不知道這是攤上了麻煩還是撿了個便宜,只好求助地看向邊上唯一的活人。

    不知道為什麼,奇諾對這個人的感覺很是親切,從心裡就不擔心對方會殺人滅口獨吞兩隻幼崽。

    儘管如此,奇諾還是清了清嗓子,想了一下措辭才道,“這位……大哥,我真的是不小心路過,這個,額,幼崽,若是你要的話,可以都給你。”

    說著,奇諾便把那個小不點往前遞了遞。

    誰知對方連一個眼神都沒丟過來,抱著自己手裡那一隻轉身就走,奇諾懵了一下,趕緊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猶豫該不該繼續搭話。

    高冷的傢伙真是傷不起,小時候有他家主角,一出來又碰到一個,幸好他早就練出了一身銅皮鐵骨,這點冷氣小意思。

    不過這個冰山好像不像想像的那麼唯利是圖,也沒有獨吞的意思,應該是個不錯的人。

    既然現在找不到主角,那就先幫那個獨角獸媽媽完成心願好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冰山是個行動派,直接就往夢魘森林的方向去了,似乎一刻也沒打算耽擱。

    奇諾好多年沒出來,小時候好不容易鍛煉出來的危機意識也就慢慢丟在角落裡了,這會還悠哉悠哉的,一點都沒意識到危險已經近在咫尺了。

    他們兩個帶著獨角獸幼崽這麼招搖過市,就算走的多是偏僻的小巷,還是悄悄被人給綴上了。

    當他們跨入森林區域之後,殺機已經悄悄隱現。

    找過醜八怪麻煩的傭兵大漢雷諾就是其中之一,他對醜八怪恨得牙癢癢,偶然看到之後本來只打算給他一個教訓,誰知道還能碰到獨角獸的幼崽。

    傭兵工會那個抓捕獨角獸幼崽的任務早就傳的沸沸揚揚,接的人不少,但是完成的一個都沒有。

    奇諾雖然也接了,但他並不是真的做任務來的,因此也沒想過要拿這兩個失去母親的幼崽換什麼東西。

    可是他們不想,不代表別人也不想,知道自己無法獨吞的雷諾聯繫了幾個小有名氣的傭兵,每一個都是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高手,要收拾這麼個醜八怪簡直綽綽有餘。

    至於旁邊那個細皮嫩肉的少爺?壓根沒有被放在眼裡。

    一群被利益蒙蔽了心眼的傭兵垂涎地看著那兩隻肥羊踏入了夢魘森林,雷諾比了個行動的手勢。

    奇諾猶豫了半天,還是鼓起勇氣,“這位……大哥,請問怎麼稱呼。”

    冰山瞥了他一眼,冷冷道,“希維。”

    奇諾乾笑了一聲,覺得更尷尬了,難道他要說,“嗨,真巧,你跟我叭叭一個名字。”

    希維作為精靈樹的名字,本來就是個爛大街的稱呼,這麼說人家不定怎麼看他呢。

    於是他也只好清清嗓子作了一下自我介紹,“希維你好,我叫奇諾,我們……挺有緣的哈哈。”

    又冷場了。

    不過這一次,也叫希維的這一位總算多看了他一眼,讓奇諾覺得暖和了不少。

    他正松了口氣準備再接再厲套套近乎,忽然心中一凜,條件反射地念出一串咒語,一股黑色的煙霧以奇諾為中心擴散開來把他們倆籠罩在中間。

    情急之下奇諾也顧不得什麼熟人生人,直接上手抓住了希維的手腕,在黑色煙霧的掩護下往森林深處奔去。

    這個煙霧是黑暗系魔法的衍生魔法,名叫埋蹤,顧名思義是用來逃命的,這是奇諾會的為數不多的魔法中的一個。

    跟在希爾身邊的三年多,除了大部分時間處在覺醒期渾渾噩噩沒有意識之外,剩下的時間都用來修煉這些魔法了。

    希爾似乎很瞭解他,挑的全是保命的還有易上手的教,幾年下來也算略有收穫,此刻就派上了用場。

    但是奇諾畢竟是個魔法師,沒跑多遠就有點上氣不接下氣,一開始是他拽著希維跑,後來就漸漸體力不支了。

    奇諾白皙的臉上全是汗,此時已經接近入夜,正是殺人放火的好時機,若是他們不能找出有效的辦法脫困,就只能埋骨在這深山老林了。

    奇諾再也跑不動,他放開了希維,把手裡那只幼崽也塞到他手裡,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地喘氣,斷斷續續道,“希維……大哥,我實在是……跑不動了,這個幼崽交給你,若是你能……離開,就把它們……送回去吧。”

    和他的狼狽相比,希維臉不紅氣不喘,甚至連一滴汗都沒有,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他蹲下身,視線和奇諾平齊,“你想讓我做誘餌?”

    奇諾一驚,連喘氣都忘了,急忙反駁,“怎麼可能!我會引開他們的!”

    希維不為所動,“我憑什麼相信你?”

    萍水相逢的兩個人,會有一個人甘心為了另一個人去死麼?

    奇諾有些無奈,這位哥們不但名字跟他家主角一樣,多疑的毛病也是一樣一樣的。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放心吧,我又不會死,作為一個魔法師,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自然有辦法脫身的,快走吧快走吧。”

    奇諾一邊說一邊推搡著他,希維似乎信了,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視野裡,走的毫不留戀。

    奇諾手還晾在半空,不禁有點鬱悶,還有點被人拋棄的委屈。

    的確是他讓人家先走的,可是這位也走的太乾脆了,半個謝字都沒有,無情的讓人覺得心裡冷。

    奇諾甩甩頭,本來也是,他們根本也沒什麼交情,有幾個傻瓜會像他這樣,同時隱隱有些失望,內心深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期盼好像肥皂泡一樣被戳破了。

    收拾好心情,還是繼續想辦法逃命吧。

    奇諾自然不是那麼無私的,他之所以敢這麼墊後就是仰仗著神通廣大的希爾,只要能稍微堅持一下,希爾叔叔就會來救他的。

    抱著這樣的希望,奇諾開始在原地繪製防禦魔法陣,之前埋蹤掩蓋了他們的形跡,一時半會那些人追不上來。

    等他終於繪製完最後一筆,魔法陣發出一陣烏光,奇諾又鬱悶了,以前看小說,裡面那些人會的魔法多麼拉風啊,什麼冰系亡靈系的,他這個黑暗系看起來黑漆抹烏的,一點都不帥氣。

    還沒等他感慨完,被甩開的傭兵終於又追上來了。

    大漢雷諾怒氣衝衝,“小子,你再跑啊,沒看出來居然還是個魔法師,我勸你還是乖乖的把獨角獸幼崽交出來,不然你珍貴的小命今天就要交代在這了。”

    #所有的反派說完這樣的話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大漢雷諾也不例外,不過他並不是被“敵人”殺死的,而是被“同伴”害死的。

    就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一根長矛穿過了他的喉嚨,他捂著脖子咯咯了兩聲,雙眼瞪得銅鈴一般大,卻終究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被他請來的同夥譏笑著他的愚蠢,貪婪的看著作繭自縛的奇諾,一個有著中級徽章的魔法師傭兵,他的身家雖然不一定比得上獨角獸的幼崽,卻一定也價值不菲。

    而在他們不遠處,一個人影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他懷中的兩隻幼崽感覺到濃重的殺氣而不安地掙扎了兩下。

 第49章 chapter03

    去而複返的希維把這些人的動作盡收眼底,他看到這些傭兵攻擊著這個看似簡陋的防禦魔法陣,一時半刻卻毫無辦法。

    眼中流露出一絲驚訝,原來這個少年說有辦法也並不完全是騙人的。

    但是希維仍然沒有動作,他還有想證實的事情。

    傭兵們開始惱怒了,這樣一個臨時繪製的簡易魔法陣將他們這些“精英”攔住這麼久,簡直就是莫大的羞恥,於是都紛紛拿出了真本事,也不再想著藏拙,等下好多分一杯羹。

    於是這個魔法陣就開始搖搖欲墜了,奇諾咬著牙苦苦支撐著,同時心裡也開始著急了,為什麼這麼久了,希爾還沒有來?

    這樣下去,可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終於,一聲類似雞蛋破殼的聲響,泛著烏光的魔法陣哢嘣哢嘣的碎裂開來,一個孱弱的魔法師就這樣暴露在一群虎狼眼前。

    奇諾精神力消耗過度,臉色有些發白,不由苦笑了一下,這下可好,真的是莫裝[嗶~],否則被雷劈。

    夢魘森林的混亂程度甚至不在葉颯城之下,死一兩個人完全是家常便飯,根本連被提起的必要都沒有,若是奇諾死在這,也不會掀起任何波瀾,可是奇諾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樣沒有再次見到希維,不甘心沒有親口對主角解釋當初不告而別的理由,而死在這些粗魯的亡命之徒手中。

    他還沒有開始改變劇情,還沒有揭穿那些虛偽的傢伙的真面目,沒有把他最喜歡的主角從無休止的背叛中帶出來,怎麼能就這麼死了呢!

    於是奇諾近乎蒼白的臉上閃過一抹決絕,他開始調動自己的精神力本源,發動一個本該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能使用的小型禁咒精神折磨——代價是三個月不能動用任何精神力和魔法力量。

    這次魔法的波動再也不是黑色的,而變成了耀眼的白,周圍的傭兵都開始痛苦地嚎叫起來,只有實力最強的一個僅僅臉色發白但還能勉力支撐,他見到所有人都倒在精神攻擊之下,眼中劃過一絲狠厲。

    沒想到這個一開始根本沒被放在心上的小魔法師居然能給他們造成這麼大的麻煩,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還能保持清醒的傭兵舉起了他的武器——那把殺掉了雷諾的黑色長矛,毫不猶豫地對著使用完禁咒而毫無反抗能力的奇諾胸口刺過去。

    這一擊是含怒出手,隱隱帶有風雷之聲,就要把這個脆弱的魔法師刺個對穿。

    奇諾閉上了眼睛,臨死的這一霎那,腦海中閃過很多片段。

    正在此時,遠處抱著獨角獸幼崽的人影終於動了,他的動作快的肉眼看不清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過了傭兵手裡的長矛,傭兵完全沒有反擊的機會,便喪命在自己的武器之下。

    緊接著,那些早就失去反抗能力的掠奪者一個接一個地被長矛奪去了生命。

    奇諾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預料中的痛楚,睜開眼睛便看到這樣血腥的一幕差點吐出來,但他忍住了。

    眼神飄到唯一的活人身上,心裡明白自己應該是被對方救了,不由又有點雀躍。

    沒有被拋棄真的太好了。

    劫後餘生,這時候直面死亡的恐懼才爆發出來,奇諾仰面倒在地上大口的喘氣,連一根手指也沒法動彈,就想這麼睡一會。

    但是希維不可能讓他如願,腳尖踢了踢奇諾,“起來。”

    奇諾閉著眼,被那和記憶中重疊的聲音蠱惑了,不由得咕囔了一句,“叭叭,讓我再睡會。”

    然後就這麼睡著了。

    他實在太累了,希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毫無防備的睡臉,最後仿佛妥協了,自己去搜羅傭兵身上的財物,希維窮的叮噹響,這些財物足夠他用一段時間了。

    等他忙完了,奇諾還沒醒,難為他在死人堆裡還能睡得著,不知道是神經太大條還是禁咒的確抽幹了他的力氣。

    希維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把兩隻幼崽扔到奇諾胸口上,自己則一隻手穿過奇諾的腋下,另一隻手穿過他的腿彎把人抱起來,把這一地血腥拋在了身後。

    奇諾習慣性地往他胸口蹭了蹭,自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睡得香甜,希維腳步一頓,低頭凝視了一會,心裡想到,“頭髮,長長了。”

    奇諾醒的時候,已經月上中天了,他迷迷糊糊透過林中樹木的縫隙看清了天上那一輪紅月,還有些懵懂。

    耳邊傳來劈裡啪啦的篝火燃燒的聲音,好一會才清醒了一點,一軲轆爬起來,發現自己是在一個小型的湖泊邊。

    兩隻幼崽蜷在他身邊互相依偎著,睡得小嘴砸吧砸吧的,看起來煞是可愛。

    借著月光和篝火,奇諾看到湖邊有個人影,憑直覺一定是跟主角同名的希維,於是他想去感謝一下對方的救命之恩——要想打好關係,先要放低姿態。

    他正想邁步,卻發現希維將腦袋紮進了湖裡,憑藉魔法師的超強視力,他看到了希維洗掉了臉上的一層東西,露出了截然不同的一張臉。

    新的臉輪廓分明,沒有任何斑片,最關鍵的是,那是主角希維的臉!

    奇諾愣住了,他懊惱地抓了一下頭髮,鬼使神差地躺回原地,心裡砰砰跳。

    是了,他怎麼這麼笨呢,一樣的名字,一樣的性格,連聲音都那麼像,愣是因為那張臉壓根沒往這方面去想。

    這是有著超自然力量的世界,要弄點什麼煉金藥劑改變模樣不要太簡單了。

    他假裝還在睡,腦子裡已經亂糟糟的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主角認出自己了嗎?應該沒認出來吧。

    自己因為覺醒忽然長這麼大,又因為異影族的特殊性跟小時候一點也不像,現在跟主角的外表一般年紀,忽然跑出去喊人家叭叭,別說主角會不會適應,他自己都受不了。

 

    那現在怎麼辦,就這麼暗搓搓的跟著主角?

    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怎麼才能名正言順地留下呢。

    奇諾陷入了天人交戰,腦袋裡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讓他去相認,另一個卻說要被當成別有用心的騙子不能去。

    吵的他頭都炸了。

    就在這時,奇諾感到旁邊有動靜,眼皮偷偷掀開一道縫,原來是希維似乎解決完了易容的問題也躺過來睡覺了。

    奇諾糾結了一會,還是抵抗不住疲憊的感覺找周公去了。

    再醒過來是被食物的香氣喚醒的,前一天沒吃晚飯早就餓的饑腸轆轆,他揉揉眼睛坐起來,一抬頭,就看見一張驚天地泣鬼神的醜臉。

    奇諾:“……”

    雖然知道您不是真長這樣,但是一大早的真挺嚇人的啊!

    考慮一下腦纏粉兒的心理承受能力好伐。

    主角老神在在,絲毫不顧慮奇諾碎了一地的玻璃心,專心地烤著一塊乾糧。

    對於餓了的人來說,這塊乾糧聞起來也是出奇的美味,奇諾默默地看著希維的動作,只要忽略他的臉,又讓奇諾找到了小時候的感覺。

    兩個孤苦伶仃無依無靠的小孩靠著翻垃圾桶生活,一起去傭兵工會工作,換來的簡陋的食物簡單的加工一下,卻有另一種幸福。

    前世在天朝,奇諾也不過是個孤兒,他是真心把希維當成了自己最重要的親人了,當即決定慢慢再找機會告訴希維,不能把主角嚇跑。

    多疑的主角啊,畢竟現在奇諾不是那個沒有養活自己的能力的小豆丁了,一個人也能好好的活下去,奇諾找不到再能心安理得的賴在希維身邊的理由了。

    正想的出神,一塊乾糧被遞到面前,奇諾受寵若驚地接過,難道他不在的這些年,主角受誰的影響改變了這麼多?

    居然會把自己的食物分給別人,這還是他認識的希維嗎?

    想歸想,饑餓是不能拒絕的,奇諾低下頭慢慢吃著,感到眼睛酸澀酸澀的,既感動又幸福。

    希維道,“你哭什麼?魔法過一段時間就會恢復了。”

    奇諾見他誤會了,也不解釋,“我沒事,謝謝你的食物。”

    希維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了會,也不拆穿,接著道,“吃飽了我們該走了。”

    然後熄滅了篝火,抱起其中一隻幼崽率先走在了前頭。

    奇諾趕忙跟上,一邊望著自家主角的背影,一邊悄悄咧著嘴傻樂。

    最起碼,希維現在並沒有趕他走不是嗎?

    這就夠了!

    兩人走了許久,奇諾才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你知道獨角獸的領地在哪嗎?”

    希維腳步頓了頓,“不知道。”

    不知道你走的這麼來勁?!

    奇諾簡直要給他跪了。

 第50章 chapter04

    奇諾簡直給他跪了,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不過他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既然主角在這裡,寶庫還會遠嗎?

    這兩隻幼崽不就正是寶庫現身的□□?

    這麼一想所有事情都完美的對上了。

    奇諾突然就興奮起來,主角的奇遇之路就要開始了,那些背叛者也會陸續出現的!

    護草使者也該派上用場了,握拳!

    仔細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

    這個小副本是專門為主角準備的,裡面有很多寶貝,這兩個幼崽是其中的關鍵,這個時候他什麼都不需要做,只要等著劇情自己的慣性就行。

    到了第五天的時候,他們漫無目的地走到了一片沼澤地,奇諾心道,“來了!”

    就是這個地方,報社無罪是這麼描述的,“夢魘森林雖然也能偶見沼澤地,但這片沼澤卻尤為詭異,上空常年彌漫著濃重的瘴氣,那沼澤就像有生命的動物的巨口,會自己蠕動著,把一切有意的無意的沾染哪怕一絲的東西全都拖入它的腹中去,連骨頭也不會吐出來。”

    而那個寶庫,就藏在這一片沼澤之下。

    此時,劇情的強大慣性便顯露出來,儘管這次帶著幼崽的人變成了主角自己不再是某個路人甲,除了開始的那批倒楣鬼傭兵,也沒有人一路追殺到這片沼澤,他們還是看到了許多的不速之客。

    他倆甫一出現,就成了所有人矚目的焦點。

    一個有著藍色的眼瞳金黃的頭髮的年輕人看到他們,眼神像x光一樣把他們從頭到尾掃射了一遍之後率先開口,“兩位來的正好,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他似乎有著某種威信,這些刀口舔血的傭兵們竟都沒有異議,任由他去和“鑰匙”接觸。

    是的,奇諾心知肚明這人是想幹嘛的,沼澤地上空瘴氣重重,凡人難以穿越,更不用說尋寶了,這時候這兩隻獨角獸幼崽就成了打開寶庫的門的“鑰匙”。

    先前發佈抓捕獨角獸幼崽的任務的人就是沖著寶庫來的,只不過消息走漏了,現下便被旁人捷足先登。

    知道歸知道,奇諾還是假裝懵懂地點點頭,示意可以交談——畢竟胳膊擰不過大腿,眼前這些人可不是之前那幾個烏合之眾能比的。

    於是三人便走到一邊,金髮的年輕人道,“我是紫羅蘭帝國的梅克爾公爵之子尼洛,以我的家族榮譽擔保,絕不會對二位做出有損性命之事。”

    希維則直截了當地問道,“你想要這兩個幼崽?”

    奇諾在心裡暗暗鄙視了一下這個尼洛,這人是《詛咒》裡主角的第一小弟,真正的身份根本不是什麼公爵之子,而是紫羅蘭帝國的儲君,未來更是成為了一國之主。

    作為x點文,收一國之君做小弟無疑是個很好的爽點,所以讀者們都很買帳,誰知道這個小弟根本就包藏禍心。

    所以奇諾很不待見他,不過這話不能說,起碼現在不能。

    尼洛是個很有眼色的人,一看這兩個人就知道以誰為主,便和希維交談起來,“這片沼澤……”

    巴拉巴拉諸如此類把事情解釋清楚,倒是並沒有欺騙人的地方。

    最後,尼洛作了一下總結陳詞,“因此,我們需要這兩隻幼崽來開路,作為報酬,你們可以隨意拿取寶庫內的東西,而我只要裡面的一樣東西。”

    這是交換,希維提供“鑰匙”,尼洛提供庇護。

    看起來很公平,但是尼洛想要的東西正是這個寶庫真正的鑰匙,可以隨時進出,再不受瘴氣的阻撓。

    這些傭兵靠雙手能拿走多少東西呢?剩下的還不都是屬於尼洛的。

    如意算盤打的劈啪響,只可惜他碰到的是主角。

    #所有寶貝都是主角的#

    奇諾用憐憫的眼神看了一下尼洛,看的尼洛莫名其妙,後背發涼,難道自己天衣無縫的計畫會出什麼差錯,這一定是錯覺。

    自我安慰一番又仔細回想了一遍,確認沒有什麼疏漏,這兩個新來的肯定不可能對這事這麼清楚。

    尼洛又擺上了溫油貴公子的微笑,令人如沐春風。

    不得不承認,儘管自己知道他的虛情假意,奇諾還是差點被那充滿真誠的微笑打動了,難怪原著裡可以騙取主角的信任,穩坐第一小弟的位置。

    但是這一次,不要說第一小弟了,普通小弟的位置也不會給他的!

    商量完畢,一群人就準備出發了,尼洛體貼地把奇諾和希維帶在自己身邊,免得被那些路人窺視到些什麼,對他來說,掌握一切的主動權已經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了。

    發出腐爛氣味的沼澤,如果可以的話,大概沒有人願意踏進去。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當希維和奇諾抱著兩隻獨角獸幼崽往沼澤方向走的時候,它上空的瘴氣就像碰到天敵一樣自動散開來,給他們留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

    等到了沼澤邊,更會發現,那一片看似詭異的沼澤只不過是幻覺,其實只是一片湖泊而已,瘴氣只環繞在湖泊的四周,它上空其實什麼都沒有,只不過從週邊看來似乎全部都被瘴氣籠罩了一樣。

    到了湖邊,那些人都仿佛約好了一般,就這樣縱身一個接一個地跳進去了,跟下餃子似的,看起來特別壯觀。

    等他們全都跳完了,尼洛才有禮貌的道,“二位,請吧。”

    奇諾心裡腹誹道,“請你妹,這是煮了一鍋滾油讓我們自己跳進去讓你炸呢。”

    是的,尼洛怎麼會這麼好心把寶庫分享給別人,自然是有陰謀的,這個寶庫是上古魔族遺留下來的,想要開啟,必須要有祭品,祭品越多,就越可能開放到最深層的地方,最深層放的,就是真正的鑰匙。

    這個鑰匙甚至是得到氣運之石的關鍵,不過尼洛並不知道,想拿到魔族鑰匙,自然需要魔族的東西,這個東西,便是魔戒。

    尼洛很強,失去魔力的奇諾和現在的主角並不是他的對手,只好乖乖聽話——就算打得過,奇諾也會聽話的,送上門的便宜不撿白不撿。

    若是尼洛知道自己註定在為別人做嫁衣估計要氣的暈過去,想想真是心情愉快。

    湖水只有最上面的一層,被魔法的力量托著浮在上面,穿過這一層水膜,底下就看到了類似石門的東西。

    尼洛微笑道,“請大家齊心協力將石門推開吧。”

    鑒於他高貴的身份,除了尼洛自己帶來的手下率先行動了,剩下的傭兵也沒含糊,希維出於謹慎本來並不願意動手,可是胸有成竹的奇諾大著膽子直接攥住主角的手按上了石門。

    希維面沉似水,卻沒有發作,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和縱容,和幼時的許多次一樣,可惜奇諾沒有看到,不然他一定會明白自己已經暴露了的。

    過了一會,石門打開了,但是除了奇諾,希維還有尼洛,所有的人都和觸電一樣,渾身顫抖,口吐白沫,抽搐著倒下了。

    主角是因為有魔戒的庇護,奇諾因為是異影族,屬於魔族的一個分支,尼洛則是自己根本沒上手,而得以存活。

    儘管如此,機智如希維當然不肯表現出自己的異常,於是也學著這些倒楣鬼的樣子抽搐起來,演的十分逼真,奇諾都想給他頒個奧斯卡影帝了。

    吐槽歸吐槽,奇諾也有樣學樣,他學的就有點奇怪了,但是尋寶心切的尼洛並不在乎這點小小的細節,徑直踏入了石門中。

    等他走了,奇諾才一翻身爬起來,推了推十分入戲的主角,“希維,他走了。”

    希維睜開眼睛,一張遍佈紅斑的臉也看不出什麼表情,抬步就要離開。

    什麼寶物,他根本就沒興趣,要不是打不過尼洛,當時就不會進來。

    奇諾一看急了,這怎麼能行呢,《詛咒》裡這個副本,主角是被無辜捲進來的祭品之一,在被發現異常的時候逃命到了寶庫深處,現在不用逃命了,就這麼走了真的大丈夫?

    於是他拽住了希維的衣角,眼中流露出一絲懇求,讓希維想起了八年多前,撿到那個小小的嬰兒的雪夜,小不點發著高燒,也是這樣微弱的力量抓著他的袖口,讓他從此留下了這個巨大的負擔。

    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鬆手。”

    奇諾乖乖鬆手,但還是眼巴巴地瞧著他。

    希維於是腳步轉了個方向,往石門裡去了。

    奇諾抿嘴樂了一會,心裡想到,原來主角吃這一套,其實是個嘴硬心軟的人呀。

    石門中是一條長長的通道,也有很多岔路,每一個岔路不遠處就是一個石室,大多數石室門都開著,裡面發出珠光寶氣的光彩,不過主角對這些視而不見,徑直往深處去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那裡呼喚著他。

    那是寶庫的鑰匙,也是“惡魔之心”。

 第51章 chapter05

    惡魔之心是嫉妒惡魔留下的東西,是一個惡魔最本源的力量,脫去了邪惡的部分,留下的只有純粹,然而再純粹,那也是屬於惡魔的。

    此時的希維當然不清楚這是什麼,但是那種呼喚,那種巨大的吸引力,越靠近就越清晰,讓心志堅定的主角都幾乎把持不住而快要飛奔起來了。

    終於,他們來到了最盡頭的那間石室門口,這件石室的門上雕刻著許多光怪陸離的怪物,根本和普羅學院教授的大陸魔獸百科搭不上邊,全是上古時期的魔獸,光看形象就知道有多可怕,不愧是惡魔的巢穴,連“門神”都不走尋常路。

    希維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那道看似沉重的石門,奇諾感覺心都要跳出來了,來了!

    石門打開,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裡面門口暈死過去的尼洛,也不知道他遭遇了什麼,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製作精美考究的衣服變成了乞丐裝,破破爛爛成了條索狀,露在外面的肌膚是一道道的劃痕,看起來真是慘不忍睹。

    再抬眼,不由要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在外面看起來不大的石室別有洞天,裡面有一座巨大的血池,而且還在從石室頂部不斷落著血色的雨,也不知道那些血是從哪裡來的,血雨不斷落下,忽然血池中傳來邈遠的歌聲。

    那歌聲淒涼優美如泣如訴,訴說著失去至親的痛楚和悲戚,但又包含著對死去的至親的祝福,這首歌紅月大陸的人都很熟悉,那是安魂曲,歷經幾個紀元連一個音符都從未改變過的安魂曲。

    只不過出現在這個時間地點不由得叫人毛骨悚然。

    看文字的描述和親眼見到親耳聽到的感受是天差地別的,即使心裡明白這個唱安魂曲的人沒有什麼威脅,奇諾還是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往希維身邊湊近了一點,在這裡,只有主角旁邊才是唯一絕對安全的所在。

    終於一曲終了,以一聲幽怨的歎息作為了結尾。

    那血池的血開始波動起來,最中央的位置升起了一座石台,石臺上托著一顆美麗的寶石,綻放在血池的中央,粲然生輝,美得炫目,也美得妖異。

    這就是“惡魔之心”。

    到這還沒完,石台邊鑽出了一個上半身赤—裸的女子,女子半個身子□□在血池表面,下半身依然藏在池水中,載沉載浮。

    她的皮膚雪白,身材嬌美,沒有沾染一滴血,就這樣大方地展露在兩個陌生男人的面前也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

    反倒是奇諾默念著非禮勿視低下了頭。

    而希維則完全沒有避諱,小時候比這暴露的情景他都見過不知道多少,這會實在沒必要矯情。

    他只是略微皺了皺眉。

    血池中出現的歌姬淒然一笑,“三千年,終於到了這一天,只是我沒想到,來到這的居然有一個人類。”

    希維道,“你是誰?”

    “我是誰,我也不知道,主人叫我血姬。”

    血姬這樣說著,似乎想到了什麼往事,目光有些迷離。

    他們不知道,奇諾倒是很清楚,這個血姬是何許人也,《詛咒》裡說,血姬是寶庫的守護者,那顆惡魔之心,只有血姬可以觸碰和拿取,其他人碰到,都會受傷,如果是比惡魔之心的力量更強大的人強取,它就會自毀。

    奇諾忽然有點後悔,不該讓主角來的,原著裡主角從這裡出去之後,把血姬也帶走了,血姬跟著希維直到最後,為了得到氣運之石復活她從前的主人,才決定了背叛,在知道氣運之石存在之前血姬一直忠心耿耿,是讀者們喜聞樂見的女僕型的美女,尤其她的出場方式這麼性感,簡直太符合宅男的yy需求了。

    血姬是如今已經滅絕的鮫族,在三千年前身受致命重傷,被嫉妒惡魔救下,以血池溫養千年才得以恢復,只是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後來嫉妒惡魔似乎死去了,只留下這麼個寶庫和孤單地唱了兩千年安魂曲的血姬。

    到底是帶主角一路獲取所有的奇遇還是放棄這些奇遇,遠離這些劇情人物?奇諾陷入了兩難。

    不過眼下是由不得奇諾做主了,血姬道,“主人說,帶著魔戒而來的人就是血姬新的主人,”一邊說著,一邊將璀璨的寶石取來獻到希維的面前,“請主人收下惡魔之心。”

    改口改的倒是挺順溜的。

    希維看起來不為所動,實際上全身的血液都快沸騰了,叫囂著得到它,吞下它。

    但是希維畢竟是希維,事出反常必有妖,世界上會有這麼好的事嗎?

    不但能得到一個寶庫還附贈一個性感女僕,說是天上掉餡餅也不為過,但是這餡餅是那麼好吃的麼?

    儘管如此,那種巨大的吸引力都快把希維的腦袋攪成了一碗漿糊,他終於沒忍住伸出了手。

    奇諾一個激靈,那些電腦螢幕上的字全都一下子擠進了他的腦海裡。

    “希維迷糊地接過了那顆惡魔之心,然而美麗的鮫族血姬拿著毫無異樣的東西,到了希維的手中卻仿佛成了索命的魔鬼,他身上的血管根根爆裂,成了個血人,血液飛濺,和不遠處下著血雨的血池形成了互相輝映的奇景。一直過了三個小時,希維才抽搐著停止了。血姬捏著美麗的寶石喂給了失去知覺和意識的希維,溫柔地守著他,一個星期之後,希維才從昏迷中醒轉。這就是獲得惡魔之心的代價!”

    惡魔之心當然不是那麼好得到的,雖然好處巨大,得到之前要破除上面的力量所要付出的代價也是巨大的。

    希維這一次受傷醒了之後,因為是普通人的身體,足足躺了一個月,期間完全無法動彈,多虧了血姬照顧才沒有死在夢魘森林。

    想到這裡,奇諾當然不會眼睜睜看著主角重蹈覆轍,說不害怕是假的,但是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希維在保護他照顧他,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做到明知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卻裝作不知道。

    於是奇諾咬咬牙,眼一閉心一橫,奪過了惡魔之心。

    希維正處在迷糊的狀態,一時竟沒有反應過來,讓奇諾奪走了。

    就在這一霎那,奇諾終於體會到了書裡的主角所受到的錐心之痛,也感受到了血人是個什麼滋味,痛的簡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緊緊攥著那顆寶石,美麗的寶石沾上了血色的光彩,有種妖異的美。

    希維清醒了,他看著奇諾淒慘的樣子,眼中染上了一抹薄紅,他一隻手接住了站立不穩的奇諾,另只手掐住了血姬的脖子,“你對他做了什麼?”

    血姬無法喘息也無法說話,恐懼地看著希維,她實在是什麼都不知道。

    這時候奇諾拼著最後一點力氣,攥著惡魔之心的手遞到希維的唇邊,“吃……了。”

    然後暈死了過去。

    對他這最後的請求,希維沒有絲毫考慮就抓過來,一口吞了下去。

    然後赤紅的眼珠再次盯住了柔弱的女僕,血姬捂著脖子咳得撕心裂肺,斷斷續續地辯解道,“我不……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拿著的時候……什麼事……都沒有。”

    說完這句話,血姬“噗通”一聲跪了下來,伏在他倆面前不住地顫抖。

    希維殺心已起,幾乎立刻就要動手,就在此時,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阻止了他。

    “好了,這的確不關她的事。”

    希維瞳孔緊縮,動作一頓,全身的汗毛都要炸了,那種危機感,那種危險的感覺,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於是希維轉過身,望著這個不速之客,兩個字幾乎是從齒縫中蹦出來的,“希爾?”

    希爾微微一笑,“你還記得我真是榮幸。”

    希維怎麼會忘記呢,就是這個人將他的孩子,他的累贅親手帶走了,儘管理智上知道這對任何人來說都好,但是他就是難以避免的對這個強大的男人感到仇恨,就是這個人,讓他感到自己的渺小和無能,三年來的無數個夜晚,他都從夢中驚醒,從因為弱小而被奪走一切甚至生命的噩夢中驚醒。

    因為他的無能,不能保護這個孩子,讓奇諾再次陷入危險之中,所以這個男人,又要來將他的孩子帶走了嗎?

    血姬也察覺到這個傢伙的可怕而蜷縮在角落裡瑟瑟地發抖。

    出於對主人的畏懼,血姬不敢反抗希維,而出於對強者的畏懼,血姬甚至不敢直視這個男人。

    “別緊張,”希爾說,“而且,我不叫希爾,我叫阿西爾,阿西爾—梅因希裡。”

    “阿西爾……公主?”

    “別叫我公主!”希爾,不,應該說阿西爾陛下有些暴躁,他緩緩吐了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別告訴奇諾我來過,他不會有事的,我欠你一個解釋,以後他會告訴你,這一次我來,是想跟你說,孩子,我完好無損的還給你了,以後,就拜託你了。”

    說完這些,阿西爾再一次消失了。

    只留給希維一個“完好無損的”的血人和一個瑟瑟發抖的鮫姬。

 第52章 chapter06

    奇諾昏迷了,既然阿西爾說他不會有事,儘管心中有著難以言喻的焦躁,希維也只能選擇相信,他冷冷地看了血姬一眼,暫時沒有動她,他把尼洛丟到最外面,和那些歪七扭八的傭兵躺在一起,然後扒了其中兩個傭兵的外套,一件給奇諾裹上了,另一件丟給了血姬。

    血姬受寵若驚地接過,臉上浮起了一層紅暈,仿佛這時候才想到自己是赤身裸—體的,三千年來一直都是一個人,血姬早就忘記了穿衣服這件事了。

    希維皺著眉,不知道該拿奇諾怎麼辦,他渾身是血,希維想抱起來都覺得無從下手。

    也許魔族的體質異于常人吧,主角一個星期才醒,身為異影族的奇諾只昏迷了一天就悠悠醒轉了。

    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和那群傭兵還有尼洛躺在一起,主角和血姬都不知所蹤,他有點蒙,自己這是……被拋棄了?

    巨大的失落感籠罩了他,劇情的慣性就這麼大麼,就因為自己疑似搶了主角的東西,希維就帶著美人把他丟下了?

    此時,周圍的人也都陸續醒轉,他們只是消耗過度,倒是沒有性命危險,尼洛和奇諾反而是最慘的兩個人了。

    大家都一臉菜色,看著重新關上的石門充滿了畏懼,本來他們都以為是被尼洛騙了,但是尼洛看起來比他們所有人都慘,也就沒人懷疑了。

    畢竟做戲也沒必要這麼拼的呀。

    尼洛也醒了,他的臉色很不好看,大概是沒得到想要的東西,如意算盤落空了,也不知道血姬對他做了什麼竟然沒有再提再進寶庫的事情,儘管眼神中充滿了不甘心,還是讓帶來的侍衛將他攙扶起來,沒有再看這些帶來的祭品,徑直走了。

    這裡的人誰都不認識誰,都是為了寶庫才聚在一起,領頭的都無功而返,他們也沒有別的法子,至於再試一次?還是算了,誰知道再試一次會不會直接丟了小命,傭兵們不怕死,但是死的這麼沒價值也太窩囊。

    人們都陸續散了,沒有一個人在意還躺在地上的血人,被扒了衣服的傭兵也不嫌棄奇諾的血,恨恨地罵了一句什麼,又把自己的衣服拽走了,那動靜讓奇諾痛的生不如死,只能抽冷氣,罵人的勁都沒了。

    奇諾苦笑著,動彈不得,只好瞪著頭頂那層透著七彩光暈的水膜發呆,等傭兵們全都走光了,沉重的石門才緩緩打開,血姬抱著兩隻幼崽走出來,看見淒慘的奇諾,猶豫了一下,“你還好吧?”

    血人看見她眼睛一亮,既然血姬和幼崽都在這,是不是說明,主角並沒有走,也沒有責怪他搶了他的惡魔之心呢?

    他痛的說不出話,但是眼神中的期待卻掩藏不住,血姬竟然看懂了這種期待,回答道,“主人現在在融合惡魔之心,我本來想把你放在外面讓你的同伴帶你走的,可是他們為什麼不管你?”

    血姬說到這裡,語氣中藏著一點困惑。

    奇諾聽到主角沒走也沒拋棄他,心裡已經安定了七八分,連那些錐心刺骨的疼痛都變得不那麼難以忍受了。

    他靜靜地躺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血姬說著話,血姬兩千年沒見過活人,也很有說話的*,不一會就把自己底子交代的七七八八了,要不是對前任主人的執念太深,其實血姬是個不錯的物件。

    可惜了。

    亂七八糟地想著這些事轉移疼痛的注意力,不知過了多久,才再次見到希維,希維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沉凝了許多,顯然收穫巨大,能力也更上一層樓,粗略估計,也該達到了大武士的等級。

    和魔法師的分級相對應,紅月大陸的武者也分為九級體系,分別是實習武者,武者,武士,大武士,武師,大武師,武聖,武神和神。

    希維如今也不過不滿二十,已經是大武士,比之那些備受推崇的超級天才也不遑多讓,只是他習慣為人低調,極少有人知道罷了。

    主角手上只剩下紋理刻在手指上的戒指的花紋裡,多出了一顆紅色的寶石狀的,看起來給灰撲撲的戒指紋路增添了一絲光彩。

    希維蹲下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知道錯了嗎?”

    奇諾可憐巴巴的,“我錯了。”

    實際上兩個人根本想的不是一回事,希維的意思是他這個不管不顧的個性能不能改改,什麼東西上手就拿,根本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似的,真是又氣又有點心疼。

    希維這麼聰明怎麼會不知道奇諾為什麼要搶那顆東西呢,若是包藏禍心又不必還給他了,分明是做了吃螃蟹的人。

    可是奇諾的腦回路不在這裡,並不知道自己身份早就沒有秘密可言的奇諾還以為主角在責怪他搶奪屬於他的東西,而受到了懲罰。

    雖然的確是懲罰,不過兩人想的懲罰的方向就南轅北轍了。

    聽到了滿意的回答,希維才脫下自己漿洗得發白的外套給奇諾裹上,只露出個黑色的腦袋。

    也不知道這段時間血姬做了什麼,好像就此獲得了希維的信任,在主角外出的時候得以負責照顧奇諾。

    希維出去尋找食物,奇諾現在的身體狀況完全不能出去,只好暫時留在這裡了,好在還算安全。

    至於讓血姬去?想都不要想,這姑娘能不把自己賣了都算好的了。

    奇諾躺著發呆,無聊的時候忽然想起一句歌詞,不過得改改,“我是你的眼,帶你躲開危險的未來。”

    想著想著不由樂了,自己還是蠻有改詞的天賦的嘛。

    什麼都不能做的時光過得尤其漫長,奇諾也面臨了巨大的考驗,他原地扭了兩下,感覺特別難受。

    人有三急,奇諾也不例外。

    血姬注意到他的異常,見他扭得有趣,便蹲下身好奇道,“小……奇諾,你怎麼了?”

    差點一不小心喊出小主人來。

    奇諾憋的臉都紅了,還要注意躲開只草草裹了件男人的衣服,到處春光外泄的血姬,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簡直都要哭了。

    能跟人家女孩子說什麼呢,說自己想方便麼。

    奇·萬年宅處男·諾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正當他覺得前途一片黑暗,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要毀在這的時候,救星回來了。

    希維一進來就發現用一種熱切的眼神盯著自己的奇諾,感覺心裡毛毛的,冷冷道,“有話就說。”

    奇諾小聲道,“#?*”

    要不是希維耳力過人,還真聽不清他在說什麼鬼。

    無語地瞥了他一眼,希維熟門熟路地雙手一伸,奇諾就到了主角懷裡,然後希維便帶他解決問題去了。

 

    血姬茫然地眨眨眼,目送他們離開了。

    小時候這事做過不知道多少次,按理說都應該習慣了,偏偏兩個人都有些說不出的彆扭。

    人類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靈魂還是那個靈魂,換了不同的殼子,好像年齡也會跟著改變似的,小時候不覺得有什麼,這會就尷尬得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止奇諾,希維也覺得到處都不對勁,是因為懷中的人看起來是個少年了嗎?

    就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中,兩人誰都沒有開口,直到希維給他把褲子拉好,奇諾臉上的熱度才褪去一些,沒話找話道,“今天吃什麼?”

    “蘑菇。”

    “……哦。”

    一邊心不在焉地吃東西,一邊看著對面把用餐表演成吃□□的面癱臉主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吃的是毒蘑菇,再看看坐在血池邊晃悠著兩條腿的血姬,思緒又飄到奇怪的地方去了。

    原著裡對希維完全無法動彈的日子用兩句話說明是血姬在照顧主角,那麼當主角遇到自己這種情況的時候,血姬是不是……

    按理說主角跟誰曖昧,讀者們都應該表示欣慰,這相當符合宅男的心,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當中的旖旎之處光想像估計都能讓人狼血沸騰。

    以前看書的時候,奇諾並不在意這些,反而會為有可能治癒主角,給主角溫暖的妹子們加加油什麼的,現下自己身臨其境了,感受倒完全相反了,甚至會生出一種,幸虧我跟來了,不然又會變成書裡那樣了的想法來。

    對於自己奇怪的思緒,奇諾總結為是因為知道結局,所以排斥所有已知的會背叛的妹子。

    給自己找了個理由,奇諾安心了。

    這樣過了半個月,大概真的是魔族的身體比較強悍,奇諾就恢復的七七八八了,也到了該離開這裡的時候了。

    希維並不打算帶血姬一起走,因此血姬眼淚汪汪的,那種楚楚可憐的姿態,但凡是個正常男人,都會生出不忍的感覺來的。

    “主人,求主人帶血姬走。”

 第53章 chapter07

    希維連自己跟奇諾都養不活,天天吃了上頓沒下頓,吃飽了撐得才給自己找麻煩,而且以普通人類的審美來看,血姬的美貌儘管比不上有大6第一美人之稱的百麗兒,也不遑多讓了。

    在希維的認知裡,美麗的女人就是麻煩的代名詞,越美麗的女人就越麻煩,而且拜幼時的經歷所賜,他無師自通的明瞭了張無忌的娘說的那句名言,“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什麼叫笑裡藏刀,什麼叫蛇蠍美人,他全都一清二楚。

    雖然血姬眼下看起來可憐的不行不行的,以希維的鐵石心腸,也絲毫不為所動。

    奇諾揉了揉眉心,也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把血姬留下無疑是不合適的,可是把她帶走又麻煩多多。

    血姬作為惡魔的僕人,在之後的劇情裡擔任了相當重要的角色,很多主角的奇遇都跟血姬有關,她活了幾千年,又一直跟著嫉妒惡魔這個七上位惡魔之一,對上古時期的許多惡魔巢穴都有所瞭解。

    奇諾雖然也算半個先知了,但是一來他不能公開表現出這一點,二來作為這個世界的變數,他害怕自己的存在會造成更大的蝴蝶效應,到時候反而弄巧成拙,那就得不償失了。

    血姬就跟個裡面藏著定時炸彈的蛋糕似的,讓人想吃又不敢吃。

    最終,奇諾歎了口氣,還是試著勸了一下希維,以他現在的身份不過是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盡自己的力量,聽天由命吧。

    “希維……大哥,我看血姬也挺可憐的,不如就帶上她吧,如果你照顧不來,我也可以幫忙的。”

    血姬愣住了,隨即又高興起來,嗚嗚,小主人真是好人,血姬以後一定會對小主人好的。

    主角盯著他的眼睛,注視了良久,仿佛在判斷他說這話的誠意有幾分。

    最後希維不得不承認,奇諾,好像是認真的。

    於是主角指著茫然的血姬再度確認了一遍,“你很喜歡她?”

    說著也不等奇諾回答,就接著道,“既然你喜歡她,那就帶著吧。”

    血姬喜極而泣,沒有主人的允許,她不能離開這裡半步,如果希維不帶她走,那她就只能繼續孤獨的留在這裡了。

    可以離開了她真的特別特別的高興。

    一路上,出於對奇諾的感激,血姬簡直殷勤備至,所有的事情都伺候的很到位,讓奇諾渾身不自在,又不曉得該怎麼拒絕。

    希維不讓血姬近身,精力過剩的侍女就只好把百分之兩百的熱情都揮在小主人身上了。

    唔,可是明明是小主人,主人為什麼不允許血姬叫出口呢?

    單純的侍女表示很疑惑。

    然而有再多疑惑也只能乖乖放在肚子裡,主人生氣的時候真是太可怕了,小主人尤其是個逆鱗。

    就這樣,二人行多加了一個美貌的侍女妹子,三個人一起出尋找獨角獸的領地,意外的是,血姬竟然知道具體位置。

    看著眼前的參天大樹,嘴角略微一抽,奇諾默默吐槽道,“要不是血姬領路,誰會想到,獨角獸的領地,只是一棵古樹而已。”

    這要是自己找,恐怕要在夢魘森林轉一輩子也不見得能找著。

    血姬捋了捋藍色的長,“我也不知道他們搬家了沒有,畢竟距離上次和主人來到這裡已經有兩千年了。”

    嫉妒惡魔跑來找獨角獸想想都不像有什麼好事。

    搬家顯然是不大可能的事情,只見血姬從那棵古樹上取了一片葉子湊到唇邊吹起了一曲子,聽起來曲調清新自然,充滿希望。

    於是那棵樹就輕輕抖動了一下,出綠色的光將他們三人和兩隻幼崽籠罩在其中。

    奇諾眯了眯眼,等適應了光線以後,就現自己來到了另一片天地。

    這裡充滿著和平寧靜的氛圍,絲毫沒有夢魘森林的掠奪和殺戮之感,美麗的不似凡塵。

    遠處有著成年的獨角獸在水中和林間嬉戲自得其樂,他們的到來似乎引起了某種恐慌,很快便有一隻撒開蹄子飛奔去找長老們了。

    這樣的鮫族,異影魔族還有人類帶著他們族裡的幼崽的組合顯然十分詭異。

    不多時,便有一個白的年輕人來把他們請去了長老殿。

    獨角獸已經很多年沒有王族誕生了,只有長老團,一共五位,出於慎重,這次竟全都到齊了,他們的表情都很凝重,雖然個個都是帥哥美女,也都被這種表情破壞的剩不下幾分了。

    獨角獸向來與世無爭,是和精靈族齊名的種族,只不過精靈族是獨立的,而獨角獸卻是魔獸的一種,本質上還是有所差別。

    只有高階獨角獸才能幻化成人形,先前見到的那位生下兩隻幼崽的母親就是其中一隻。

    長老中唯一的女子仔細瞧了瞧他們,驚歎道,“鮫族滅絕千年,從這個紀元開始就幾乎見不到了,沒想到今日還能見到碩果僅存的一位。”

    血姬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族,失去記憶的她對族人也沒有什麼印象和歸屬感,因此只覺得莫名其妙。

    鮫族本來和獨角獸的關係相當好,所以當初嫉妒惡魔帶著血姬來獨角獸一族求藥才沒有被拒絕。

    可惜血姬完全不記得這些前塵往事了,所以只有茫然。

    叫她完全沒有回應,女長老也只能搖了搖頭,轉向希維和奇諾的時候就沒有那麼和顏悅色了,“人類,還有魔族,我族的幼崽為何會在你們手中?”

    對獨角獸來說,魔族是骯髒的,人類是貪婪的,這兩個人都是不被待見的,種—族矛盾不管在哪裡都是這麼難以調和呢。

    這種時候自己只需要當好一個移—動背景板就可以了,奇諾相當有自知之明,複雜的事還是交給主角吧。

    主角即正義,獨角獸領地這個附加的副本可不在報社無罪的劇本裡。

    面對這樣的質疑,希維根本懶得多說,他之所以會跑這麼一趟,不過是感覺到奇諾想讓這兩個幼崽回家而已,可能是想起了他自己的母親伊芙琳。

    所以希維只是拎著兩隻吃飽了酣睡正甜的小傢伙的後頸的皮毛丟給了臉色不善的長老,連一句多餘的解釋都欠奉。

    酷帥狂霸拽堪比小言的總裁。

    奇·腦纏粉·諾血槽值下降了十個百分點。

    “等一等。”女長老不甘地咬了咬唇,獨角獸的驕傲不想承認魔族和人類是幫了他們,但是事實擺在眼前,族裡唯一懷孕了還偷偷跑出去遭遇了不測的雌性本來按照族規是應當被驅逐的,可是現下獸都死了,就留下兩個小崽子,還是斷代幾百年的王族,想作也找不到人,要驅逐那簡直是扯淡,驅逐王族肯定是腦子進水了。

    獨角獸不是忘恩負義的魔獸,因此再怎麼彆扭還是想好好感謝這三位。

    “鮫族的遺族,你是否願意留在我族,作為盟友唯一的後人,又幫了我族這麼大的忙,我們有義務照顧你。”

    血姬一聽這話把腦袋搖的像撥浪鼓,順道把自己比奇諾還大的身子努力藏到了自家小主人的身後,主人是不敢靠近,還是小主人更能庇護她。

    一邊囁嚅道,“除了主人身邊,血姬哪裡也不去。”

    女長老的臉黑了。

    臥槽盟友的後代成了人類和惡魔的僕人,女長老的腦袋裡不由奔過一萬頭草泥馬,恨鐵不成鋼地瞪了血姬一眼,順道對這兩個少年的印象更差了。

    明明很討厭對方還不能作,幾個長老差點憋出內傷。

    可是想快點打對方走又做不到——古樹入口每七天最多能開一次,今天剛剛開過,也就意味著這幾個人至少得在領地裡待上一個星期。

    跟這三人解釋了緣由,便讓帶他們來的白年輕人再帶他們去領地裡住下了。

    五個長老湊在一起愁眉不展,報酬是一定要給的,王族可不是大白菜,更何況是雙生的兩隻王族,這份恩情簡直太大了,給少了不合適,給多了又不甘心。

    就在他們快把自己的腦袋揪禿毛了的時候,有人替他們解決了這個問題。

    一隻獨角獸匆匆地跑進來,抖了抖化成人形,遞給長老們一封信。

    這只獸很慌慌張張的樣子,“長老長老,剛剛有人把這個砸到了我頭上。”

    那封信甚至沒有信封,只是簡單的折了折,上面的內容也很簡單,“將吾之劍贈與。”

    署名是夏佐—尤利亞。

    夏佐的劍,是神之劍,獨角獸一族保管了一千多年,頭一次見到劍的主人過問,這一過問竟是要送人,不由得叫人懷疑,這封信是假的吧?

    不然堂堂的神祗為何要將這麼厲害的劍贈與一個凡人?

    ...

 第54章 chapter08

    這封信是不是本人寫的?

    當然是,除了獨角獸一族本身,知道神之劍在這的人也就只有劍的主人了。

    即使無奈,幾位長老也不得不接受了這個殘酷的現實。

    畢竟夏佐是人類出身,要將自己的傳承者選為人類也是無可厚非的。

    這個大陸有許多稀奇古怪,數量或多或少的種族,有些已經滅絕了,有些正在壯大,有些只是苟延殘喘著。

    但是人類卻是唯一從這個大陸誕生之初就一直存在至今而從未有滅絕之象的種族,甚至從古至今就是以大陸的主人自居的,數量之多,生命力之旺盛令人歎為觀止,不知多少次,當別的種族以為人類要滅亡的時候,它總能匪夷所思地存活下來,甚至活的更好。

    這把神之劍名喚沉淵,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的上救世主的一部分,因此被供奉在獨角獸領地最神聖的王殿之中。

    奇諾三人在這住了一個星期,連鬼影都見不著幾個,獨角獸們只喜歡純潔美麗的少女,對兩個大老爺們不感興趣,見著他們都躲著走的,好像他們身上有病毒似的,也夠鬱悶了。

    直到領地古樹能夠打開的前一天,長老們才仿佛想起來還有這麼幾個客人在,鄭重地請了過去。

    王殿和長老殿只是前後殿的關係,長老殿為前殿,王殿為後殿。

    奇諾和主角去的仍然是長老殿,那裡和上次不同的是,多出了一柄長劍擺在一個不是太起眼的劍架上,瞧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這柄劍約莫有希維的腿那麼長,模樣很是樸素,灰撲撲的不太起眼,劍身甚至有些卷刃,但是就有種讓人不敢多看的震懾在其中,殺氣都斂在內裡了。

    這是一把有故事的劍。

    幾乎是第一眼,希維就喜歡上了它。

    女長老將劍架推到他的面前,以高階獨角獸的力量,竟有些吃力。

    希維盯著那柄劍,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舉起了手,握在了劍柄上,然後,拔下!

    拔……下……

    拔不下來。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希維手臂上已經爆出了青筋,但是劍只略略移動了一分,於是主角只好伸出雙手一起握住了劍柄,再次用力。

    終於把這把劍從劍架上取了下來,但很快承受不住引力的作用,劍尖和地面相親相愛地貼在了一起,把長老殿的地板砸出了一個坑。

    長老們顧不得心疼,大家都被那沉悶的落地聲敲的心頭一陣窒悶。

    奇諾悄悄捏了一把汗,這麼重的劍要來幹嘛,砍柴都費勁,雖說看著像把好劍,可惜不實用啊,這要是拿來對敵,敵人還沒動手,自己就先被劍砸死了吧!

    要不是獨角獸們的表情看起來很嚴肅很重視的樣子,奇諾都懷疑自個是被忽悠了。

    此劍在《詛咒》裡可沒有被提過,會是什麼重要的任務道具嗎。

    看起來希維真的很喜歡沉淵,即使那麼重,拿著那麼費力,他也不曾鬆手。

    然後,再然後,他們就被客氣地“請出”了獨角獸的領地,看來真是相當的不受歡迎。

    希維拖著沉淵,沒錯就是拖著,實在舉不起來,他也曾試圖把沉淵收入魔戒中,但是失敗了,結果還是只能這麼拖著個大累贅回錫瓦鎮。

    奇諾看著拙計,又沒法子,他跟血姬一個是孱弱的魔法師一個是弱女子,實在愛莫能助,只能一個賽一個心疼地看著主角在大熱的天拖著把大劍這麼走。

    想半夜偷偷把劍丟掉都沒人搬得動去丟,真可算得上世界防盜第一劍了!

    這麼走了一個星期,才回到錫瓦鎮,就在他們“做客”期間,錫瓦鎮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杜因伯爵來到錫瓦鎮選下一任的妻子,他的第一任妻子據說因為難產死了兩年,只留下一個嗷嗷待哺的幼女,伯爵夫妻情深十分悲痛,兩年不曾再娶,不過伯爵可以沒有妻子,孩子卻不能沒有母親,這位年幼喪母的可憐小姐也到了開始記事的年紀,懵懂的要媽媽了。

    伯爵於是帶著愛女來到當初夫妻相識的地方錫瓦鎮想要找到合適的對象。

    奇諾耳朵豎起來,聽這邊的傭兵們津津有味地聊八卦,比如什麼伯爵的訂婚禮是珍貴的湖玉蘭啦,又比如新的伯爵夫人會得到多大多大的好處之類的。

    等話題轉到新夫人生了孩子,以前的伯爵小姐會有多淒慘的時候,希維皺了皺眉,沒什麼溫度的眼神掃了他們一眼,總覺得這些人真的是很無聊,有這個八卦的時間還不如想想怎麼多賺點錢,或者提高一下自己的武技水準。

    再一看恨不能多長一隻耳朵的奇諾,希維已經在盤算怎麼糾正他這個行為了。

    希維自己大概沒有意識到這種思想我們通常稱之為調教。

    吃完了簡陋的飯菜,奇諾試探性地問道,“希維,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先去我家住下吧,算我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沒錯,奇諾在這裡是有房產的,不久之前,希爾把他們住了三年的房子送給了奇諾,說是這個房子本來就是伊芙琳的遺物,因此奇諾忽然搖身一變成了有房一族。

    一邊想著某人居然隨便邀請陌生人回家,一邊又想著自己非去不可,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思想矛盾的主角欣然點頭。

    “好。”

    “為什麼不去啊,我跟你說……哎?你答應啦?!”

    弄得準備了長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