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立夏帶著空間穿越時空來到異世

  這裡原住民不是人類而是獸人

  這要武力值不行吃穿住行都跟不上的世界怎麼跟平常看的獸人文都不一樣?

  這簡直就是披著獸人皮的蠻荒時代嘛

  原來自己穿越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來提高當地居民的生活水平啊

  內容標籤:種田文 穿越時空 隨身空間

  搜索關鍵字:主角:立夏、恩斯特 │ 配角:蘇比、莫林達,以及部落裡各色人物 │ 其它:種田,獸人,空間

 

  ☆、初入異世

  第一章:初入異世

  恩斯特手裡端著一碗熬製的濃稠軟爛的蔬菜湯推門進入室內,打算叫醒床上面沖牆壁酣睡的伴侶。

  猶豫再三,抬手推了下露在毛皮毯子外的一小片肩膀,本以為會招致無休止的指責與惡意的謾罵,然而卻對上了一雙閃現著驚疑不定目光的眼眸。

  在阿爾大陸的狼族部落裡,恩斯特是一個備受同情的角色。

  幼年時身為當時族長之子的恩斯特聰明伶俐,大點的時候,狩獵技能更是同齡小獸人中的佼佼者,在其他小獸人還在學習技巧時已經獨自完成了成年試煉。恩斯特不僅長相英俊還很有人緣,性格很是沉穩、不驕不躁。武力值也相當可觀。曾一度被人看好會是下任族長繼承人。

  可是不久後部落在一次族群長途狩獵中遭遇了殘暴凶悍獨角龍的攻擊,族長為了掩護族人撤退拚死抵擋喪失了生命,剛成年不久的恩斯特也在那次戰鬥中被撞碎了腿骨。雖說獸人恢復能力強悍、回到部落也經過醫師的極力救治,雖然不至於喪失性命,但粉碎性骨折還是讓他落下了殘疾,變成了瘸子。

  族長阿爸的意外身亡讓伉儷情深的母父傷痛欲絕,在獸人世界裡伴侶就是天就是地就是一切,憂思過重鬱結於心,恩斯特的母父帶著對兒子濃濃的歉意不久就隨之逝去。而作為一個還在發展中的部落,一代代的新舊更替更是習以為常,族長必須要武力值強大,能帶領族人為了食物而戰鬥,身有殘疾的恩斯特自然不能接替父親的職位,很快的部落就選舉出了新任族長。

  雙親的逝去讓傷心的恩斯特想在自己的家中尋求溫暖,可是新婚的伴侶凱文卻讓他更加的覺得難過。

  作為部落裡最漂亮的雌性,凱文一直引以為傲。從他懂事以來身後就總是跟著一大堆雄性獸人任其差遣,想要的東西只要說一聲,最遲第二天早上那些東西就會堆滿自家門口。部落裡其他雌性看不慣他又如何?不過是一群醜八怪在嫉妒。高傲愛面子的他當初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拒絕了那麼多獸人的追求而選擇倒追恩斯特作為伴侶,為的就是以後族長伴侶的名號。可是這一切都隨著恩斯特瘸腿而毀了。

  走在部落裡總能聽到那些他之前不屑一顧的雌性們的冷嘲熱諷,加之恩斯特不能隨隊外出捕獵,家裡的食物也越來越貧乏,僅靠部落分配的食物和公共田里的菜蔬壓根不能滿足凱文那早些年被眾多追求者獻慇勤而已經被養叼了的嘴。

  這讓凱文心裡堵了一口惡氣,之前擁有的種種好處都被他拋至腦後。

  凱文享受慣了接受別人加注與自己身上艷羨的目光,而如今什麼都沒有了,獸人一旦結對,目光都只會停留在自己的雌性身上,凱文跟恩斯特結對以後,那些追求無望的獸人們也都轉移了目標,現如今單身的也沒剩下幾個。如果凱文日子過得好的話還是能極大地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可是偏偏現實並非如此。沒有了一往直前的康莊大道,這種強烈的反差讓他接受不能。要早知道恩斯特會變成現在這個廢物,當初還不如選擇追求瓦格,現在白白便宜了隔壁家的白癡蘇比。於是凱文更是越看恩斯特越不順眼,整日裡挖空心思用最惡毒的語言對他指責謾罵。

  立夏一睜眼就發現了不對。

  烏漆麼黑掉土渣上面有蜘蛛爬爬爬的牆壁、身下硌人的床鋪、身上又硬又扎泛著黑油光不知道有沒有洗過的毛皮被子以及掛在牆上也不知道是裝飾還是別的什麼用途的野獸頭骨,不會是到了食人族了吧。

  頭天晚上還抱著小電睡在柔軟席夢思上看CCTV《中國行》的,怎麼一覺起來換地方了?被綁架了?不可能啊,作為死宅男一枚,秉承著古代大家閨秀那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精神,自己一沒錢二沒勢三沒有仇人的。沒有出門觀察情況也不知道現在到底是在哪,要說是農村也說不過去,現在誰家床還這麼硌人、誰家還拿毛皮當被子、誰家牆上掛骨頭啊!難道真是趕流行,穿越大神現在已經開展大批量穿越業務了?

  這可怎麼行啊,還有無數美食沒有吃到、QQ農場的菜還沒有偷、小電裡1G的GV沒有看啊!太悲催了有木有!

  腦子裡還在天馬行空,耳朵卻撲捉到一串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立夏火速轉身背向門躺好,調整呼吸一動不動的裝睡,以不動應萬變。

  門被推開來,聽見有東西被放在床頭邊的木墩子上,可過了半晌卻還沒有任何的後續動靜,終於忍不下去的立夏猛的扭轉頭顱,目光卻對上頗為英俊的臉。

  銀灰色的發、藍灰色的瞳、筆挺的鼻子、抿成一條線的暗色嘴唇,向下看去,噢,這發達的胸肌,泛著光芒排列整齊的六塊腹肌、腰間與頭髮同色的毛皮小短裙以及短裙下粗細均勻的大腿…目光回轉至頭部,尼瑪,誰能告訴他為啥這人頭上卻頂著一對動物的毛絨耳朵?暈暈乎乎的上手捏了一下,手中帶有淡淡溫熱的物件在指間輕微抖動了幾下,立夏震驚了,毛絨耳朵居然是真的!條件反射的瞄了眼男人身後,一條毛茸茸的銀灰色大尾巴垂在大腿後面輕輕甩動。難道自己穿越到了魔獸世界,心中一群草泥馬在瑪麗戈壁上呼嘯著飛奔而過…嗚嗚,我要回家,這裡有妖怪~~ 

  來人一隻手伸向他的肩膀,呈往前推的造型,再瞅瞅木墩,一碗綠油油冒著熱氣的菜葉子湯,看來是給他吃的。

  不論身在何地,掌握主動權還是十分必要的。

  「你是誰?這裡是哪裡啊?」,軟糯的聲音出口,小小的賣一下萌,據說這樣可以降低人們的警惕心。思及此立夏從床上翻身坐起,不安的眨巴了下烏黑的大眼睛,弱弱的問出聲。

  「你不知道你是誰?」,聽了立夏的話,恩斯特皺緊了眉頭,表現的十分奇怪。

  「我頭疼,什麼都不記得了。」低下頭手裡拽著毛皮被子的一角扭來扭去,臉上略顯羞赫,立夏回想了一下以前看過的各種穿越文,百分之八十的主角無外乎都是裝失憶裝柔弱取得第一手資料的,當然那些剛穿越來就被各種怪KO掉的苦逼人士不算。作為一個低調的穿越者,隨大流估計還是很安全的。要是上來就說自己是穿越來的,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幾率會被人當做妖怪施以火刑吧。立夏覺得自己很可憐,你說要是穿越個古代什麼的還能剽竊些個名人大家的名篇名作顯擺顯擺,他倒好,直接掉進了怪物堆裡……

  在立夏各種YY各種腦補的時候,恩斯特也在打量他。

  凱文以前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對他說過話,出事後的種種羞辱不必再說,就是出事前,凱文也是高傲的像只孔雀,假若有尾巴的話他的尾巴都能揚到天上,話語中也總是傳達著我是部落裡最美裡的雌性,嫁給你你應該感恩的訊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好似換了一個人。難道是凱文今天又想了新的花樣來詆毀他?有時候想想,凱文整天那樣對待自己,他的辱罵聽著聽著就會將心麻木掉,是不是長此以往自己就不會再有心痛的感覺?

  恩斯特盯著那雙黑眼睛注視了一會,那眼睛裡傳遞出來的情感有驚慌、有不安、有示弱,就是沒有慣有的讓自己心痛受傷的不屑與惡意。看樣子不像是要出什麼蛾子,難道真的是失憶了?

  「我是恩斯特,你的伴侶,你是我的雌性,名字叫凱文。這裡是阿爾大陸的狼族部落。像我這樣能變身的都是雄性獸人,不能變身的是雌性。」恩斯特指了指自己具有動物形態的耳朵和尾巴對立夏授意。

  阿爾大陸?狼族部落?果然不在地球上了?這讓原本還幻想這能重新穿越回去的立夏那點小心思徹底破滅了。聽都沒聽過的地方,就算是知道地球的坐標估計也不能回去了,這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啊。

  腦子裡攪成了一鍋粥,突然立夏覺得自己貌似聽到了一個很重要的詞語,雌性。雌性好理解,女的,母的,立夏伸了伸毛皮被子下的手,不自覺的摸向兩腿中央,雖然這幅身體貌似不是自己的,但該在的還在,於是立夏瞬間憂傷了,他穿在一個叫凱文的人身上,這個凱文還是個雌性。有道是男女搭配幹活不累,這裡只有雄性和雌性,難道自己不光是穿了,還穿到了一個沒有女人的世界?雖然自己喜歡的是男人,但美女也可以用來養眼啊,這個地方的人都是獸人,雄性可以變身成動物,雌性不能,雌性這個詞在這裡代表了什麼?被壓的!想到這裡立夏腦子裡出現了「人獸」這一不和諧重口味的詞組,於是又暴怒了。

  化悲憤為食量的立夏瞄了瞄木墩上冒著熱氣的湯碗,肚子因為飢餓感而響起了陣陣咕嚕聲,世界上什麼問題最大?吃飯的問題最大,民以食為天,不管在哪裡人活著不就為了一張嘴嘛。

  立夏伸手指了指湯碗,「那個是給我吃的?」。雖然只有一碗湯在作為現代人的立夏眼中顯得很單調,但是拿來慰藉如今響聲如雷的肚腹還是很緊要的。

  「嗯,剛煮好的波集菜湯,你起來的話就趁熱喝了吧。你現在什麼都想不起來就別出部落,外面很危險。,要想出門的話就在部落裡轉轉,我去公共田里勞作」。

  恩斯特推門看了看天,天已經大亮了,狩獵隊大概已經出發好久了吧。想到這裡情緒不由得低落。

  ☆、瞭解

  第二章:瞭解

  待恩斯特走遠,坐在床上的立夏端起湯碗喝了一小口然後砸吧了下嘴,原來這所謂的波集菜湯也就是菠菜湯,自己手裡的這碗湯沒什麼特別的,就是熬煮的很爛不用咀嚼就可以直接嚥下去,要說有也是這湯只有菜味沒有鹽味。這讓平日裡好吃好喝的立夏頓覺難以下嚥。

  拉了拉裹在身上的不知名獸皮衣,立夏放下湯碗下床,得,連鞋也沒有。猶豫了半天赤腳下了地,踩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腳丫卻沒有半點不適應。勾起腿看看腳上的老繭,立夏深深的明白從此以後不會再懷念森達或者奧康皮鞋了。果然是換了個殼子啊。

  還是先看看所處的周圍環境吧,立夏出了沒有窗只有門顯得如同山洞一般黑暗的房子,明亮的光線立刻閃爍了他的眼。

  入眼是一圈人高的籬笆圍牆,靠近大門的圍牆內一角長有一顆高大的樹木,枝丫纖長樹葉茂盛,幾乎遮蓋了一大半院子,枝葉間隱隱還能看到幾枚藍色的果實,立夏想,有這棵樹在,夏天這院子一定非常涼爽。房子的旁邊還有一個有著三面牆的茅草棚,棚子下面壘著一個三角形的簡易灶台,一旁的木墩上放著一小捧綠色蔬菜,一大截挖空了內裡隔成幾層的大樹幹上擺放了幾個大大小小的粗陶碗,旁邊的地上擺放了幾個大小不一的粗陶罐,看來這是個簡易廚房。院子見陽光的一側還開了幾壟地種著波集菜,從植株的不均勻分佈可以看出平日裡的日常消耗就是這幾壟地在提供供給。

  立夏找遍了院子的角角落落,驚飛了枝頭上的鳥兒嚇走了牆根的螞蟻,除了一塊吊在院子中央水井中不知道放了多少天帶有腐敗氣味的巴掌大的肉外別無所出。這讓原本打算自己做點什麼東西來吃的立夏灰溜溜的跑回房喝下了那碗已經變涼了的菠菜湯。

  溜躂了半天又暫時充足了胃囊的立夏突然覺得過了這麼長時間還沒有關注自己的異世新容貌實屬不應該,於是屁顛屁顛的跑到了水井邊探出頭,照!

  黑色的中長髮,黑色的眼瞳,整體來說跟原來的自己長相很相近,可就是因為那一點點細微的變化讓整張臉顯得格外的柔和,眼角略向上挑起處的那滴淚痣又讓整張臉多了那麼一絲媚態,雖然說整體面貌由陽光少年轉娘化,但還是不能阻擋立夏犯花癡,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在第四次用水井當鏡子對著自己的影子犯花癡之後,實在無趣的立夏打算出門尋找恩斯特,動物會把第一眼看到的活動物當做自己的媽媽,這是動物行為學中的印隨學習,也叫雛鳥情節。到了這個異世,立夏第一個見到的就是恩斯特,雖然不至於把他當媽,但是還是或多或少的產生了些微依賴感,只有從身邊的人出發,才能夠盡快的融入這個世界。再怎麼說他也是自己名義上的伴侶。

  立夏循著腦海中原主人殘存的記憶在部落的房屋之間穿梭。公共田在部落的一側,到達那裡需要路過部落中央的大樹,作為部落最為安全地帶,總有各類雌性在樹下納涼並且討論各類話題。這不僅讓立夏想起了諸多古代小說中眾位農家婦女家長裡短的場景。

  「聽說了麼,昨天瓦格一個人;獵到一頭斑茲龍!」紅髮長相頗為妖冶的科特湊在另外兩名同伴跟前說著。

  「是麼是麼?雖然獵物要平均分配,但是他簡直太勇猛了,我太崇拜他了。」豪爽型的卡裡頓時跟打了雞血一樣的興奮起來,閃爍著星星眼搖晃著科特的手臂求證。

  「卡裡你想什麼呢?瓦格才不會喜歡你,誰都知道他喜歡蘇比,要結對也是跟他結還差不多。」科特故作嫌棄,兩人相互對視又同時抬眼用揶揄的目光掃瞄著坐在一邊啃棗子的蘇比。

  「科特、卡裡」蘇比嗔道,雖然他平日裡有些迷糊,但是這麼明目張膽的話語還是讓他臉龐羞紅,「要我說啊,咱們部落勇猛的人不止瓦格一個,恩斯特也很厲害呢。」

  「蘇比你在轉移話題哦,恩斯特再厲害也是以前了,現在他瘸了腿,不能撲捉獵物,還不是跟我們雌性一起在公共田里種植。要說他也真倒霉,攤上凱文那樣的伴侶。」

  遠遠走過來的立夏看到大樹下有人,本著團結一切能團結力量的大精神,為了搞好在異世的人際關係而出聲打招呼,「你們好啊」。

  誰知道鄙視的小眼神整整齊齊的從樹下坐著的三人眼眶中射向立夏。

  「呦,快瞧瞧,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凱文啊。怎麼?你要去公共田?卡裡你掐我一下,我沒看錯吧。」科特臉色不虞,眼睛半抬的看著立夏,好像見到什麼髒東西一樣。

  卡裡更甚,閉著眼張嘴打哈欠,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其實我也以為我的眼神今天不太好呢。嘖嘖,也對,要是沒有部落分配的肉類,他還真吃不上幾次肉,去公共田種下地也是應該的,畢竟收穫物也能填飽肚子。」

  「!」立夏沒想到他只不過打個招呼還這麼不招人待見。自己才來根本結不了仇,看來還是這副軀殼以前闖下的禍。

  「走了走了,看見他真是晦氣,回家得好好洗洗眼睛。」科特扯過一旁坐著的瞧熱鬧的卡裡,還不忘喊上蘇比。路過立夏身旁的時候還撞了立夏一個趔趄。

  立夏訕訕然,可是又很快釋然了,人們總是有過這種幻想,自己遭遇了尷尬會覺得很不好意思,但是如果我們穿著另外一個人的外皮,頂著別人的臉,哪怕當街隨地大小便都不會有一點不自然,反正丟的不是自己的臉。雖然這張臉和自己的很像,但畢竟之前不是自己的啊。

  目光環顧,走掉了兩個,還剩下一個站在他面前。這個雌性個子嬌小,一頭金色耀眼的短髮,好似微風吹拂下搖曳的麥田。圓圓的臉上頂著一雙迷糊的大眼睛,此刻因為表情有些驚異微微張開了嘴。同立夏一樣穿著獸皮衣赤裸著雙腳。於是立夏臉上又帶上了一抹微笑。

  「你好。」立夏習慣性的伸出手,轉念又想到自己現在不在地球上,握手這類的禮節壓根沒有任何意義啊。於是又默默收回手在自己衣側抹了抹。

  蘇比心裡覺得很怪異,這還是凱文麼,往常聽了科特和卡裡那麼說早就恨不得掐死他們了,怎麼還會跟他們打招呼。他的家跟恩斯特是鄰居,凱文這個雌性的人品他比任何一個雌性都瞭解,因為是鄰居,凱文從不對他炫耀挑釁但也是不屑一顧的,僅此而已。

  可是看著凱文那希冀的小眼神,蘇比還是跟他搭上了話。「凱文,你是要去公共田麼?」 

  「嗯,我去找恩斯特,我昨天晚上撞到頭,今天起來什麼都不記得了,一個人在家裡待著總是不安心。剛才聽到他們叫你蘇比,蘇比你要一起去麼?你能跟我講講阿爾大陸跟獸人部落的事情麼?」立夏語氣輕快地邀請著蘇比。

  「好啊。」蘇比耙了耙頭髮,原來如此,怪不得今天的凱文這麼奇怪。

  看著蘇比這麼容易就接受了自己的說法,立夏覺得撞頭失憶這樣的說法著實很適用。

  於是,從大樹下到公共田之間的這剩下的一段路程成了蘇比對立夏普及知識之旅。

  阿爾大陸雖說是獸人大陸,但是獸人的能力遠沒有立夏小說裡看到的那樣強悍,什麼老虎獅子都能飛天遁地。這裡的雄性獸人的確勇猛善戰,他們獸化後的形態也只是在未變身的基礎上增加了種族靈活機動性。

  狼族有著數千年的歷史,最早存在於阿爾大陸偏中央地帶,後來幾經變遷最終在阿爾大陸東邊固定了下來,這裡一面靠海三面環山,山峰險峻林木參天,雲海翻滾氣候溫和,土壤肥沃濕潤,腐敗物較多,以至於樹壯芽肥,山峰到部落之間坡谷延綿,自西面山中流下的溪水注入在此匯聚成湖,湖面北部寬深南面窄淺,東面細長流經部落匯入大海。在現代人認知裡很習以為常的海嘯和潮汐被阿爾大陸上的獸人視為獸神的怒火,祭祀那裡一直流傳下來的禁令就是不許獸人們涉足海岸線以免驚擾到神明。森林裡的動物雖然多,但大都兇猛異常,不是單個雄性能對付得了的,群體狩獵依然還是主流。這讓立夏覺得,自己穿到了蠻荒時代,只不過人類換成了獸人而已。

  作為一個十足的吃貨,立夏最為關注的還是食物這一民生問題。這裡食物種類的貧乏簡直讓立夏歎為觀止。

  雖然地理條件十分優渥,但可食用植物物種還是很稀少,在這個普通撲蠅草在這裡碩大堪比食人花的地方大部分植物都有毒變異。獸人們大都以肉食為主,雌性雖然能吃肉但消化能力弱於雄性,外出採集又極為不安全,所以在部落中開闢了公共田種植蔬菜,而蔬菜也單調的只有兩種。波集菜就是其中的一種,另外一種撲卜菜也就是白蘿蔔。這些菜也根本存放不了多長時間,在雪季裡還是靠肉類生存。

  幼崽期的小獸人小雌性也沒有傳說中用指甲一劃就流出奶香果汁的乳白色乳果可以吸食,吃的還是熬得濃稠成漿糊狀的菜肉粥。雌性最為常見的零食也就是獸人伴侶外出是採摘回來的味道極淡的木頭棗。這讓做為吃貨的立夏情何以堪啊。

  除此之外立夏還旁敲側擊的向蘇比打探了一番身體原主人的所作所為,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後不免長呼短歎唏噓不已。

  ☆、第三章:勞作與改名

  第三章:勞作與改名

  就在這一問一答間,兩人到了地方,太陽也升到了正午的位置。

  立夏跟著跟著蘇比來到了公共田,放眼過去大概有兩畝多,田地被劃分出了很多塊,每一塊上都整整齊齊的種著幾壟菜蔬。有些地的地頭上還有著各種各樣的標記,有的插著樹枝,有的放幾塊石頭。蘇比告訴立夏,凡是有標記的土地都是已經被分派出去的,誰種的歸誰,沒有分派的土地雌性們統一種植然後按人頭均分,等到後來再有人認種的時候就直接從公共田里分派土地。在不足四百人雌性不到二分之一的狼族部落裡這些菜蔬還是足夠雌性們分配的。

  小學課本上就學習了《鋤禾》這首詩,首句就是「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這地還沒種上只是看著立夏都覺得熱,以手當扇的在臉頰邊呼呼扇著風。這個時候在地裡勞作的雌性還有不少。看到立夏的到來他們都眼帶驚異遠遠地觀望卻並不湊到跟前來。立夏也沒有在意,抬手抹了把頭上虛無的汗又拉了拉身上在此時顯得異常吸熱的獸皮衣服,順著蘇比指給他的方向就去了分派給自家的土地,離得老遠就看到了恩斯特忙碌的身影。一個身材高大的雄性在周圍一圈種地的矮個雌性中也忒顯眼了。

  阿爾大陸的季節分為上旱季、雨季、下旱季、雪季,同地球一樣也是三個月一季,此時正值上旱季,地裡的種子剛長成幼苗。

  立夏晃晃悠悠的溜躂到自家地裡,只見恩斯特用石頭跟獸皮捆綁而成的石鋤一下一下的給植株松著土,小心的避過幼苗稚嫩的根部,動作雖然很慢但地卻翻得很深。整理過一行後返身回來用一旁陶罐裡的水挨個逐苗澆一捧水,讓每株幼苗都充滿水汽。獸人不用穿獸皮衣,恩斯特修長又不失肌肉的身體在勞作中伸展彎曲,附著在皮膚上的那層薄汗也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淡淡的光芒。

  抬頭間見到立夏的到來,恩斯特直起身子面帶微笑的衝他招呼。笑容中的溫暖感讓立夏因為異世陌生產生的不安感瞬間平復下來。

  「你怎麼來田里了,是餓了麼?我回家給你做飯。」

  「不不不」,立夏擺手道,「早上喝了湯還不餓,就是沒事來這裡看看。剛剛在路上遇到了蘇比,是他帶我來的。」立夏回頭衝著不遠處跟其他雌性閒聊的蘇比揮了揮手,那頭蘇比也向他揮手示意。

  「天熱小心曬到,要不……」見恩斯特還有讓他回家的打算,立夏急忙打斷他的話,語氣略帶撒嬌的問道「恩斯特,這田里種的是波集菜麼?我來給你幫忙好不好~你看,這些菜只有雌性才愛吃,本來這地我就應該來種的,這些活怎麼能全都推給你一個人干,咱們一起弄會輕鬆很多呦~」

  「你呦~」,看著對著自己撒嬌的凱文,恩斯特倒是覺得他有那麼一點可愛,如果是假裝的話以前凱文也堅持不了這麼長時間,更何況是跟蘇比交好。在恩斯特看來,他們之間,凱文失憶了也不乏是一種很好的解決方法,凱文如果一直這樣,自己也可以就這樣一直對他好。見狀只好自己翻地松土,讓立夏跟在他後面給幼苗澆水。

  立夏一邊澆水一邊腦補,這一季大家種的都是波集菜,之前查看屋子的時候除了那把菜和那塊肉外根本就沒有發現任何調味品,那是不是意味著他以後整天吃的都是沒有味道的波集菜湯?那將會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啊,這麼想來以前在地球上不愛吃的芹菜啊香菜的都是美味啊有木有。別人穿越不是王侯將相便是俠女英雄,可為啥他就要到這種鳥不拉屎沒吃沒喝的地方來受罪啊,以前看過的小說裡不都是主角開金手指吃香喝辣麼。正這麼想著,突然頭重腳輕眼前一黑倒地了。

  恩斯特在前面鋤著地,只聽見身後撲通一聲,回頭就看見立夏臉衝下撲倒在了地上,腳邊的陶罐順著田壟的高低落差咕嚕咕嚕滾出去老遠,罐子裡的水潑灑了一地。

  「凱文!凱文醒醒啊,你怎麼了!」,恩斯特急忙丟掉手裡的石鋤,幾步上前半抱的把立夏在地上翻了個面,只見立夏雙眼緊閉臉頰通紅一腦門的汗。

  正跟另外一名雌性聊天的蘇比聽到這邊的聲響扭頭一瞅,好傢伙,這才剛來一小會呢,怎麼就出事了,於是結束了對話的蘇比一溜煙快步的跑了過來。

  看到凱文的臉,蘇比心裡有了計較,扭頭戳了戳恩斯特的胳膊引起他的注意。「恩斯特,你說凱文他是不是熱著了啊,之前他從來沒有下過田的啊。」

  聽到蘇比這麼說,恩斯特也回過神來,「對呀,蘇比,麻煩你幫我把工具拿回家,我先帶凱文去醫師那裡看看。」恩斯特雙手把立夏抱著一瘸一拐的往醫師家的方向跑還不忘扭回頭對蘇比交代。

  莫林達正懶懶的在石桌邊分堆挑揀著藥草,就聽彭的一聲自家的大門被猛的推開反彈在牆壁上發出巨大的響聲。驚得他差點掀桌,如果他掀得起來的話。恩斯特滿頭大汗懷抱著立夏站在他面前,氣都喘不勻。要知道為了方便就近採藥,莫林達的家建在部落的最西邊,而公共田在部落南邊,因為兩者之間隔著小半個湖,必須繞過大半個部落才能到達。緩了口氣恩斯特把懷中立夏稍微往起豎了點,撥開散落的髮絲露出臉,「莫林達……」

  還不等恩斯特說完莫林達就跳了起來,表情興奮。「啊!恩斯特,難道說你實在是受不了凱文把他給殺了?你找我幫忙毀屍滅跡?」他也知道凱文在部落裡很不得人心。

  恩斯特有種扶額的慾望,醫師都是雌性擔當的,通常都是沉穩的存在,而這個莫林達就是醫師裡的奇葩,鬼點子很多還極愛湊熱鬧,在這種大環境下醫術還是不錯的,就是每次在醫治病患後都喜歡偷偷撒一把癢癢粉或者借治療之名灌一碗腹瀉湯…好在被他整了的都是獸人,皮糙肉厚經得起欺負。因為他是雌性,獸人們都不會計較,還有那些個膽大不怕死的追求他。

  「凱文剛才在田里幫忙幹活暈倒了,你幫他看看。」恩斯特打斷他不著邊際的話,直接將立夏放在了外間的床上。

  在經過莫林達一通摸額頭、掀眼皮、扣住下頜看舌頭後確認了立夏是被熱暈了,恩斯特拿著莫林達給的類似薄荷清熱解暑的草藥再度抱著立夏回了家,在此期間還阻止了莫林達借口刺激刺激醒得快而撓立夏腳心的壯舉。

  將立夏抱回屋放在床上恩斯特轉身拿了藥草出去煎煮,喝過藥後的立夏才悠悠轉醒,腦袋還有些一跳一跳的疼。立夏不由得撇撇嘴,這幅身體到底有多弱啊,就曬了那麼一下太陽居然會中暑。之前自己久宅在家每月例行出門掃貨一天也從沒有手軟腳軟過。嘴裡泛起一股藥湯的苦味也沒有糖含,只能大口大口的喝著水以求沖淡,還好中暑後要補充大量水分。正好蘇比來送還石鋤與罐子,便被恩斯特留下陪立夏,他自己去廚房做飯。於是從這天起立夏被恩斯特禁足了。

  就這麼一晃過去了大半個月,每次恩斯特去公共田勞動都會拜託蘇比來家裡陪伴立夏,此刻立夏正在無聊的看著牆角的螞蟻搬家。這時外面嘈雜的聲音喚回了立夏的意識,聽到蘇比喊了一聲才知道是狩獵隊回來了,兩人相偕去湊熱鬧。今天的收穫還不錯,一共獵到了四頭斑茲龍七頭巨角鹿。來著這麼久立夏還是沒有適應血腥場面,不等分割獵物就先回了家。

  整個部落的獸人們都聚集在中心廣場上等待分配。首先由祭祀先念一段禱文,大體內容就是感謝獸神賜予我們食物之類的,然後再由村長按戶切割分配。捕獵隊的成員可以得到優先獲得權,然後才是部落留守警戒獸人與老年獸人。

  往常在分配獵物的時候恩斯特都是等大家都分的差不多的時候才來,他覺得自己沒有參與捕獵行動還要白拿優質肉很不好意思,今天他依舊沒有先出去,而是在院子中的水井旁央幫清洗獸皮被子,立夏原本是要幫忙的,但浸了水的大張毛皮他根本拿不起來。

  一陣敲門聲響起,恩斯特起身拉開籬笆門。

  「恩斯特,我就知道你小子在家裡,每次分獵物都躲的遠遠的。」來人中年樣貌,聲音洪亮,一頭褐色短髮支稜在頭上,身材高大壯碩,全身肌肉鼓脹脹的,顯得很有爆發力。揚手在恩斯特的肩膀錘了一拳另一手遞上一大塊血淋淋的斑茲龍肉。

  「瓦爾特族長。」恩斯特接過遞到手上的肉。將族長讓到廚房棚子底下坐著。

  看完熱鬧的立夏回到院子就看到棚子下坐著的人,蹭的一下竄到恩斯特身後,輕輕地掐了一下他胳膊上的肉發問,「他是誰啊?」誰知道是不是找麻煩的,剛才不過就是去看了個熱鬧就被那麼一群雌性冷嘲熱諷了個遍,作為佔據了這麼一個不得人心軀殼的立夏來說真心悲催。羅馬不是一日建成的,即使他想重新融入這個團體也不是一天兩天可以辦到的。

  立夏聲音雖然不大,但是獸人的靈敏聽力也不是蓋的。瓦爾特有些驚異的挑了挑眉。將凱文從小看到大,凱文是什麼樣的人大家都知道,前陣子還對他兒子瓦格各種獻慇勤的人怎麼會連他都不認識。

  挑眉幹什麼,你再挑我也不認識你。探頭看瓦爾特的立夏心裡各種不爽。瞭解立夏的恩斯特上前幫忙解了圍,只說凱文撞到頭失了憶誰都不認得了。瓦爾特瞭然的點了下頭。

  恩斯特轉身向立夏介紹了族長,立下也不好再縮在恩斯特身後,不是找麻煩的就好。思及此,立夏往前挪了兩步,「族長你好,我是立夏」。

  「立夏?」在場的兩人都發出了疑問聲,顯然恩斯特也沒料到立夏會這麼說。

  「嗯,之前的事情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出去外面聽了大家說才知道之前的我很不好。」立夏害羞般的低下頭,又扭了扭毛皮衣角,「所以,我想從此以後讓大家看到跟以前不一樣的我,這一切先從名字改起。我希望以後讓大家忘記我所有關於凱文的不好。」

  「我會告訴族人的。」族長很欣慰的揉了揉立夏的頭,不論他之前做了多少壞事,但是只要能夠看清事實加以改正就是好的。

  ☆、空間

  第四章:空間

  有了族長送來的肉,立夏終於吃上了在異世除了菜湯骨湯外依然沒有任何佐料的烤肉。

  因為是魂穿,所以不存在小說中的什麼咬不動肉進食困難一說,立夏嘴巴一鼓一鼓的咀嚼著手裡碗中恩斯特特意撕成小塊的肉,一邊看著坐在簡易烤架邊翻動肉的恩斯特。

  恩斯特烤肉的水平在立夏這個沒有見識過真正大型燒烤的現代人眼中也說不准好不好,畢竟之前的羊肉串啊鐵板牛肉不是小就是薄薄一片,哪有現在這樣一整塊肉直接烤的。恩斯特最起碼沒有要將肉燒焦的跡象,反而還動作很嫻熟,在火中翻騰的肉冒著油光滋滋作響。要說這斑茲龍肉還不錯,雪花紋理、肌肉結實、纖維修長、肥瘦相宜,有點像牛肉。就是考好的肉塊也因為恩斯特時間把握的恰當,從而鎖住了肉汁水分不至於口感乾柴。唯一不好的就是無論再怎麼清洗沒有調味品的輔助仍然帶有肉類本身的腥味。這讓立夏無不懷念自己曾經所處的那個調味劑香辛料種類繁多的世界。

  之前蘇比向立夏講述過凱文與恩斯特之前的事情,知曉事情經過的立夏也覺得恩斯特活的不易,而且在得知凱文失憶後還能好好對待他(雖然內芯裡早已換人了),這樣的人不可多得。立夏也曾在心裡對身體的原主人嗤之以鼻,腦中還回想起范大叔在春晚中的一句台詞,「大哥,你娶了這樣一個媳婦,真是白瞎你這麼個人了~」。這會兒因為烤肉想到了調料,立夏覺得雖然如今恩斯特不能跟隨捕獵隊狩獵了,但是帶著自己在部落外圍轉轉還是可以的,說不定還能發現些他們所不知道的新食材。

  立夏邊啃著肉邊試探著向恩斯特提出這樣的建議,恩斯特想了想覺得沒什麼危險便也點頭答應了。立夏興奮了,在叮囑完恩斯特肉要趕熱吃後就撒丫子跑院子中央洗手玩水去了。

  這還要從刷碗說起,雖然煮的都是清淡的菜湯骨湯,洗刷過後炊具上還是難免有些粘膩,在見過恩斯特洗毛皮時用院子中大樹的藍色果實揉搓產生泡沫後立夏不淡定了,這就是肥皂啊。遂讓恩斯特摘下好多,決定以後刷鍋洗碗、洗澡洗頭都用它了。立夏到了這裡後部落不能出、朋友沒幾個、屋裡屋外的活恩斯特一手包辦,立夏閒得發慌便自個玩起了小時候熱衷的遊戲,一盆因為藍色果實而滑膩的水,一根中空的植物莖稈——吹泡泡。雖然他自己有時候都覺得這項娛樂活動傻了吧唧的,但架不住咱無聊啊。

  恩斯特吃飽喝足站在涼棚底下看著院子中央自顧自玩的很悠哉的立夏,吃飯的時候立夏對他說,一個人,從出生到死亡,始終離不開受苦。寶玉不經磨碩就不能發光。沒有磨煉,就不會完美,生命最低落的時候,轉機也就要來了。人生沒有重新再來的機會。應該把握現在,邂逅神奇的未來。想到立夏那會漲紅著臉磕磕巴巴才講完這段話,恩斯特臉上不由得也帶出一抹笑容,他知道這是立夏給予自己的獨特安慰方式。深吸一口氣讓它充滿胸腔,然後再緩緩吐出,平靜的日子真美好。

  吹著泡泡的立夏也不消停,自始至終都在腦中腦補著,這個泡泡好圓,在光的折射下產生紅色的暈,好像蘋果哦;那個泡泡真大,跟西瓜一樣……沖本質上來說,立夏就是個吃貨。哎,這裡啥好吃的都沒有,菜也就那麼兩種,這樣的日子熬到啥時候才是個頭喲,小說中自帶空間什麼的他怎麼就沒配備一個吶,想進就進想出就出,那多好。

  正這麼想著立夏忽然感到一陣頭暈,不是這麼慘吧,又來!話說今天天陰沒太陽啊。而此時的立夏在眩暈感過後晃了晃稍微有點發懵的腦袋卻發現眼前的景色變了。藍天白雲、黃撲撲的茅草小房子、沒有狗的稻草狗窩、木質柵欄、清澈河流,最主要的是那劃分成二十四塊小格子種滿結有果實的機蟠桃樹的黑土地,這不就是他的QQ農場麼!穿越來的頭天晚上還沒來得及收菜呢,全套裝飾都是系統免費,太好認了有木有。只是眼前的這一切儼然都從一個普通的電腦遊戲而實體化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立夏有些懵,自己穿越了也就罷了,可怎麼連QQ農場也一起穿越了,TX已經強大到在阿爾大陸開公司了?這個想法壓根就不成立啊。又或者,嘿嘿,立夏眼睛骨碌一轉,賊賊的竊笑。難道跟剛才自己想的一樣,作為一名不可多得的穿越者,與時俱進的穿越大神買一送一給了他一個傳說中的意識流空間?剛才自己在腦補期間觸發了空間?

  想到這裡心動不如行動,先試過再說。

  腦子裡想著出去,眨巴眼的時間立夏就看到了水井跟一旁經過之前的攪動而浮滿泡沫的水盆。再默想著農場,整個人立馬又出現在了蟠桃樹的地頭。如此反覆出出進進,玩的很HIGH的立夏不淡定了,管他之前的穿越者如何稱王稱霸,反正他也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真那樣穿越到亂世他也只有被人陰的料。雖然自己來到了獸人世界,可架不住現在他有QQ農場金手指啊,以後好吃好喝不在話下啊,蘿蔔白菜各有所愛,立夏覺得自己此時正站在一條通往美食之路的金光大道上。。

  歡脫的立夏此時並沒有發現站在涼棚下微笑著注視他的恩斯特在見到吹泡泡的小人一會出現一會消失時僵在臉上的笑容和眼中的震驚。

  再一次進入空間,立夏終於有了一種空間存在的真實感。繞著黑土地轉了幾圈,樹木雖然低矮確碩果纍纍。順手從樹上摘了顆桃子,桃子的表皮很光滑,沒有現實中那一身的刺人絨毛。這點細節立夏很欣慰,往常他每次吃桃都會被桃毛弄得手部扎癢異常。在小河裡洗吧洗吧輕輕撕掉薄薄的外皮,放進嘴裡那麼一咬,嗯~汁水四溢,香甜的味道充斥這整個味蕾,綿軟的果肉經過舌頭那麼一卷,幾乎不用咀嚼就會滑到喉嚨裡,濃濃的香味直透心窩。那種感覺,只能說吃貨立夏原地滿血復活了。

  啃完了桃子在河邊洗了洗手,立夏轉身走進茅草房,發現裡面有兩個類似中藥櫃的櫃子和一個木箱,立夏一一打開,兩個櫃子都劃分成一格一格的抽屜,外面貼著標籤裡面分門別類的放著各類種子和已成熟的蔬菜,看來這就是實體後的商店和倉庫了。

  角落裡的木箱讓立夏晃花了眼,打開箱子眼前一片金光,一箱子金幣,這都是錢啊,幾輩子都沒有見過啊有木有!現在他有滿滿一箱子!抄起一枚就放在嘴裡咬,拿出來一看有牙印,純金的啊,那些奧運奪冠的運動員咬獎牌時是不是跟自己一個心情啊。有了這些金子什麼買不了啊,樓房、汽車…等等!現在不是在地球,這裡沒有金錢交易只有以物易物啊,這麼多金幣在這裡也只是擺設啊,混蛋!

  心裡頓覺挫敗的立夏隨手拉開一個抽屜抓了抓種子,可是什麼也沒有抓到,好似有一層屏障擋住了他的手,腦海中卻響起一道聲音。「購買茄子需要237個金幣,確認購買嗎?」

  咦?腦海中默念了確認,立夏手中多了一枚種子。

  如果按這樣推斷的話,那麼成品櫃是不是也一樣?立夏拉開了一個抽屜,手同樣沒有接觸到蔬菜本身,「當前售出果實的總價值38795,確認賣出嗎?」機械的聲音再次響起。立夏默念確認,木箱上泛起一層光暈然後重回平靜,「獲得38795金幣,還剩36379627金幣。」

  果然是他想的這樣,購買可以獲得種子,成熟被收穫進倉庫的蔬菜不能取出只能賣掉。那麼,結合剛才摘取的那個桃子,如果想要吃到空間產品就不能用意念收穫,只能用最原始的手工摘取方式。思及此,立夏也不急於收穫黑土地裡的蟠桃了,反正又不會壞,再加上這也沒有人可能穿越時光聯網偷他的菜。波集菜吃多了摘顆桃子打打牙祭也是好的啊。

  鑒於立夏對這些新玩意有著高度的熱情,他再次購買茄子種進行試驗。可是仍然是只有一枚種子。系統你夠了啊,就這麼一枚一枚的給在空間裡還好說,只有二十四塊地,購買二十四次。這以後要是拿出去給全族雌性分,光買種子還不要把自己給累死啊。立夏生氣了,再次將手伸進抽屜裡,還不等提示音響起就十分霸氣的道「買茄子,來二十四份的。」系統果然不負希望的給了他二十四枚種子。

  立夏在農場裡轉了半天就是沒有牧場沒有發現牧場的痕跡。本來還有點鬱悶,不過再想想,牧場也沒啥家禽家畜,都是些奇形怪狀的玩意,養了還不知道怎麼吃…再說一個農場已經是很大的驚喜了,怎麼還能再貪心不知足的奢求更多。真想吃肉大不了讓恩斯特帶著找找部落外圍有沒有啥小型動物,咱自己馴養也行啊,反正這地方以肉食為主,最缺的還是正兒八經的蔬菜。

  阿爾大陸的食物單調,可是立夏也知道如果自己直接拿了這裡的種子來種肯定不行,不光是菜品長相奇特,就是別人問起他是哪裡來的種子也根本回答不出來。他倒是不介意將地球菜蔬推廣給大家食用,但是一定要想出一個妥善的名目才行。

  立夏突然想到,他還沒有從空間向外界拿過東西,也不知道裡面的東西能不能帶到外面去。如果只能在空間裡使用,那他剛才想那麼多不就是庸人自擾了嗎。

  ☆、表明身份

  第五章:表明身份

  立夏一手一個握著桃子閃出了空間,興奮地看著還存在於手掌之中的桃子,能夠帶出來就好,這樣會大大的方便以後的生活。立夏向前平舉右臂,然後向上彎曲再用力下拉做引體向上狀以示自己的好心情,卻不想直直的對上了恩斯特神色複雜的眸。

  「凱、立夏,你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恩斯特的心裡很不平靜。那天跟族長做自我介紹時凱文直接乾脆利落的改了名字,雖然有了那番話作解釋,但恩斯特到現在還有些不適應。他覺得這段日子以來,凱文的轉變出奇的大。而且剛才凱文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時而出現時而不見,這一切都超出了恩斯特的認知,他覺得事情在向著一個詭異的方向發展著。

  立夏也被驚到,光顧著陶醉在擁有空間的興奮感中,他怎麼就忘記了這個房子裡不至他一個人,早知道這樣他應該找一個沒人的地方實驗啊。可是年輕人嘛,誰還沒有個腦熱的時候。看著恩斯特的目光盯著自己立夏條件反射的將雙手背在了背後,撇開眼瞅著地面,腳尖還在地上劃拉,好像能在那裡看出一朵花來。

  腦海裡突然閃現出過去課本上的哥白尼日心說,那個就是火刑,手腳被固定住活活被大火吞噬;還有歐洲中世紀的女巫大審判…想到這裡立夏抖了一下。「那個,咳嗯,」立夏不想再去管恩斯特究竟是什麼反應,這麼長時間的相處立夏自認為問心無愧。不就是被發現了麼,乾脆全部和盤托出,不關身份也罷擁有空間的事情也罷,要是自己真的錯看了他,最多就是被當做妖怪被殺掉,說不能還能重新回到地球,反正這裡也沒啥可留戀的,要真的回不去,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於是定了定心思,「恩斯特,你剛才看到我不見了然後又出現嗎?」

  恩斯特點頭。「進來屋裡」,立夏留下一句話便扭頭進了屋子。恩斯特頓了一下隨後便跟上了。立夏在床邊坐下。整了整思路。

  「恩斯特,我下面要說的這些話你可能不會相信,但不管怎樣都是真的。我不是凱文,甚至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的名字叫立夏。之前欺騙了你我很抱歉。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一覺睡醒就會出現在這裡並且佔用了凱文的身體,至於你的伴侶凱文大概消失不見了吧,我的家鄉在距離這裡很遙遠的地方,可能我這輩子都不能再回去了。」立夏稍作停頓,「至於你剛才看到的,嗯,我有一個空間,這應該算是我來到你們這個世界的補償吧。當我進去的時候人就會消失不見。」

  在立夏說話的間隙恩斯特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說完後立夏的心情忐忑不安又有些後怕,呼吸都輕了不少,生怕眼前這人真的會說「你是妖怪」。怎麼就這樣容易的說出來了呢,雖然頂著別人的皮,但畢竟是個冒牌的,早知道會這樣應該直接跑路才對啊。但他同時又有一種卸下了包袱的輕鬆感,有空間以及靈魂穿越就是個極大的秘密,立夏怕自己像童話故事《長著驢耳朵的國王》中的理髮師那樣因為憋不住秘密而宣洩出來導致人盡皆知。真到了那個時候就會一發不可收拾,或許生或許死,這個選擇太難。

  恩斯特腦子裡一直迴響著立夏說的話,一時間有些怔愣。在這個信仰神明的大陸上,每一個勇敢堅韌的獸神子民逝去後都會回歸獸神的懷抱,因為神的憐憫,他們會作為新的個體重新投生於這個滋養他們的大陸,繁衍生息,生生不息。沒來沒有見過這樣特例的恩斯特在聽聞立夏的言語後所能做出的最大膽的猜測是,凱文的身體裡居住過兩人的靈魂,現在這個是立夏,之前那個一定就是凱文,可這種說法靠譜嗎?

  「你是什麼時候來的?」恩斯特嚥了嚥唾沫。

  「快一個月,那天我跟你說我什麼都記不起來了」說完立夏便低下頭不再看他。

  果然,恩斯特瞭然。就是從那天開始凱文才發生了極大地改變,脾氣性格完全變得跟以前不是一個人,這近一個月以來凱文整個人的變化出奇的大,沒有了以前的歇斯底里,待人和藹不說,就是吃飯也沒有對菜色有任何挑剔,都是做什麼就吃什麼,吃完了還爭搶著刷碗。曾經凱文極度厭惡恩斯特,好像有恩斯特存在的地方連空氣都是骯髒的,每晚恩斯特都是變成獸形在廚房的茅草棚下休息的。半個多月前凱文半夜起床方便時看到了很是驚詫,起初看到恩斯特那雙半夜泛著亮光的眼睛時被嚇了一跳,還以為是野獸入侵,待知道原委後很是豪爽的分了半張床給恩斯特。這麼長一段時間的相處,恩斯特都覺得有些不怎麼真實,生怕哪天醒來一切又恢復成原來,現在所擁有的美好都只是自己臆想出來的。現在想來,這兩個原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阿爸和母父還在的時候,因為地位凱文跟他結對,他們雙方其實互相都沒有多少感情在,當時恩斯特剛成年,滿腦子裡想的都是如何鍛煉捕獵技藝,對於身邊雌性們幾乎沒有什麼關注,凱文追求他,正巧母父那時也向他提出結對的事宜,恩斯特當時也沒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便答應了,他出事後要不是有獸神不可拆對的戒律在估計凱文早丟下他跑了,只有失去了伴侶的獸人們才可以重新結對,正因為有這條戒律,凱文是看他各種不順眼各種挑剔,甚至還衝他吼過「你怎麼不去死」。在後來還試圖去引誘新任族長的兒子瓦格。

  而這個立夏,雖然只有短短不到一個月,但是他在身心俱疲的恩斯特眼中就是灑進他黑暗胸膛中的一抹金色陽光。很久沒有人在吃飯的時候將自己碗中的飯分大半給他,也很久沒有人會在他睡著後替他往上拉被子,也很久沒有人用各種生動的小眼神瞧著他專心的注視著他。這大半個月來,恩斯特的耳朵腦海和內心沒有再受到過一點摧殘。這是多久沒有過的寧靜了。

  恩斯特心裡有個天平,天平兩端分立著立夏和凱文,再怎麼老實的人,孰好孰壞還是分得清的。回想兩人做過的事,天平就在慢慢向立夏這邊傾斜,沒有一絲糾結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立夏。至於凱文,應該在立夏穿來的那一瞬間就消失殆盡了吧。恩斯特心裡反倒有一絲小小的喜悅,覺得輕鬆不少。雖然跟立夏相處的時間還很短,但是恩斯特希望在以後的將來,這樣的相處可以一直延伸下去。

  聽完了立夏的話,也在內心花了幾分鐘時間來消化,恩斯特抬手環住了坐在床上的立夏肩膀,這時才發現懷中小人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歎了口氣,心知是剛剛自己迫他說出實情讓他心生害怕。恩斯特憐惜的將環抱著的手臂緊了緊,「凱、噢不、立夏,我很慶幸現在在我身邊的人是你。至於你那個什麼空間,除了我,以後都不要被別人發現。」

  抬頭在恩斯特肩膀上蹭了蹭,聽道恩斯特這麼說,立夏心裡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長長的從胸口中吐出一口濁氣。這一口氣憋得,要是恩斯特再思考的久一點立夏說不定都得緊張的憋暈過去。

  既然危機已經解除,立夏又恢復了之前的生龍活虎,滿面笑容的仰起頭略帶顯擺的將背在身後的手伸到恩斯特眼前晃了晃,「喏,恩斯特,給你吃個好東西,我空間裡面的。保準你見都沒見過。」

  恩斯特見立夏的得意樣,也覺得有些好笑,也驚歎於立夏那快的驚人的恢復力。接過立夏手裡的圓溜粉嫩的東西看了看又聞了聞,張嘴就要咬下去。

  「等等等,吃這個要剝皮,不然也要洗一洗啊。」拿過桃子去陶罐裡舀了水沖洗然後才又再次遞給了跟出來的恩斯特。「嘗嘗。」

  恩斯特試探的咬了一口桃子尖,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濃郁甜香溢滿口腔,果肉鮮嫩入口即化,跟這個相比,平日裡雌性們愛吃的棗真跟它的名字一樣是木頭。香甜的味道誘使著恩斯特不由得第二口第三口,直至把這顆桃子吃完才給了立夏一個肯定的答覆。「很好吃。這叫什麼?」

  恩斯特用沒抓過桃子的另一隻手撫了撫立夏柔順的發頂,立夏也沒有在意,他現在滿心都沉浸在了秘密能夠被分享的歡喜中,聽到恩斯特的肯定答案立夏更是高興了,「桃子,還有好多,去給你拿。」人立馬又鑽進了空間,來來回回幾趟,地上就擺放了一堆。

  有了空間吃的不用愁了,外面沒有架不住咱可以自己種,一天一熟啊,想吃啥菜種啥菜。立夏想到這裡更是樂呵的不行,搬運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吃喝都沒問題了,那就剩下了住行,行什麼的就不考慮了,在這種異世,說不定一出去就被野獸啃了呢。至於住,立夏深深的覺得自己有發言權。

  房子黑就不說了,也不知道下雨了會不會漏雨,最要命的就是那床啊。不是說人這一輩子有三分之一的時間都是在床上度過的麼,一張好的床很重要。可這裡的床是什麼,凹凸不平的巨石塊,有蓋的就不錯了怎麼還會有褥子給你鋪。獸人皮糙肉厚不覺得硌,可他不行,看這小腰給硌的,青了啊有木有。立夏覺得自己就是蠻荒版的豌豆公主!解決床鋪問題是首要任務。床暫時換不了不代表暫不可以自主研發墊子啊。

  ☆、編織(上)

  第六章:編織(上)

  想到這裡立夏停止了搬運,轉身問向蹲在地上往陶罐裡裝桃子的恩斯特,「恩斯特,你們這裡有沒有什麼柔軟但卻很有韌性的籐條啊?」

  「有,森林邊緣的哆咪籐就是這樣,一有動靜就會發出哆咪哆咪的響聲,雖然沒有什麼大用處但是能起到一定的警戒作用,部落外一圈移栽了好多。即使枯萎了也不會斷,獸人都用這種籐捆綁東西。」恩斯特答道,之前每次難過,他都會去哆咪籐邊坐坐,聽著哆咪哆咪的聲音心裡也會舒暢很多。看著立夏望向他的大眼睛,恩斯特覺得心中很滿足,來到阿爾大陸立夏重新開始了生活,但伴隨著立夏的到來自己又何嘗不是重獲新生了呢。

  「太棒了」,立夏拽起剛把陶罐收進房屋內側的恩斯特就往門外走,「咱去拔點那什麼哆咪籐,我要試著做個東西」。

  隨著恩斯特去了部落門口,順便捎帶上了跟剛狩獵回部落的瓦格含情脈脈對視的的蘇比,出了部落立夏就看到一片廣袤的綠色,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我滴個天啊,這那是幾株啊,這玩意都是論畝長的吧,好多。之前還怕不夠用會不會要去森林邊緣找的立夏頓時覺得之前自己的心裡活動都是多餘。

  恩斯特按照立夏的指示上前撿長的枝條折,每折一段那哆咪籐都會來回扭動,還發出哆咪哆咪的聲響,立夏馬上就樂了,傳說中的抖M嗎?哈哈哈。

  還沒等立夏笑完,從旁一側傳來一個稍顯興奮的聲音。「你們在這裡玩什麼丫~~」這聲音讓立夏有種怪蜀黍誘拐小蘿莉的感覺。尤其是最後的那一個丫字,更是百轉千回的大顫音。

  回頭一看,站在路旁笑嘻嘻看著他們的是一個雌性,這還是第一次有雌性對著立夏打招呼。雖然之前族長有跟族人們說立夏想要重新做人還改了名字,希望大家不計前嫌,但是族裡的雌性大都還存著觀望態度,看得多但真正跟他說話的還真沒有。這個雌性看起來也成年了,也許是經常在太陽下曬,露在外面的皮膚黑了立夏好幾個檔次。他一手拿著石鋤一手提著幾捆被困紮好的植物。大眼中閃爍著亮亮的光,鼻頭微微向上翹起,鼻樑上俏皮的遍佈著一小片雀斑。一頭栗色的發間還夾雜著幾片干樹葉,也不知道是從哪裡蹭來的。

  這時蘇比先開了腔,「莫林達你剛採藥回來嗎?怎麼沒有獸人陪你,一個人上山多危險啊!」

  「沒事沒事」,莫林達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巴克跟著我的,到部落門口才把他打發走。這不是看到你們了我才過來的。」莫林達轉頭衝著立夏笑的咧開一口大白牙,「立夏,你們在玩什麼?我也可以一起玩麼?」

  立夏差點被那一嘴牙閃花了眼,轉頭就問恩斯特,「他是誰?」

  莫林達故作哀怨的捂了下胸口,眼神異常幽怨「立夏,你不認識我?想當初你來我家,我還對你進行了愛的撫摸……」恩斯特一個眼神過去,莫林達嚥下了還沒說完的話,而一旁的立夏和蘇比已經石化了。

  立夏艱難的把脖子扭向恩斯特向他眼神求證,怎麼阿爾大陸這麼趕時髦,還有土生土長的同性戀。

  恩斯特一看立夏就知道他想到一邊了,伸手把他往懷裡帶了帶。「別聽莫林達瞎說,之前你不是熱昏了嗎?他是醫師,我帶你去他家看病的。」

  「那愛的撫摸是什麼……」

  「他趁我不在撓你腳心。」

  立夏頓時無語了,這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玩這個。

  眼看著話題轉移的太不像話了,蘇比仰著臉問立夏,「立夏你折這麼多哆咪籐幹什麼用啊」腦袋上金色的毛髮給風吹得一翹一翹,好像要播撒種子的蒲公英。莫林達也跟著在一邊點頭附和,好像這個問題是他問出來的一樣。

  揉了揉蘇比的頭,看到手下的頭髮越發的亂,立夏心虛的縮回了手,「先別問,等回去了我再跟你說。」

  「哦。」老實的蘇比也加入了折枝條的隊伍,因為躲避哆咪籐的動作也跟著扭身子的蘇比讓一旁的立夏笑的更大聲了。莫林達不愧是整天上山挖藥材的,手裡的那把石鋤揮的是呼呼生風,準頭還很高,很快一大片哆咪籐就在他的蹂躪中倒在了石鋤下。看著手中費老大勁弄斷的兩根哆咪籐,立夏不僅感慨人比人氣死人。另外又在心中竊喜白來了個免費勞動力。

  四個人著實折了不少哆咪籐,分了幾次才全部拿回去,期間莫林達還回了趟家放草藥。

  第二日。

  抬頭看了太陽,大概在下午三四點的樣子,立夏讓恩斯特把從前一天下午就分攤在院子裡接受火辣辣陽光暴曬減少水分含量的籐蔓翻動翻動。

  從水井中舀了水出來,四人一人手持一碗水坐在廚房的棚子下。昨天折完籐蔓天已經黑了,大家只能各自回家。今天蘇比和對籐蔓表現出高度關注力的莫林達一結束公共田里的勞動就直奔了立夏家。他們都很好奇立夏弄這麼多籐蔓來要做什麼用。

  「我想編張蓆子。」立夏瞅了瞅一邊仰著臉懵懂的看他的蘇比、面帶疑問的恩斯特以及貌似始終保持興奮地莫林達,「蓆子就是,呃…」立夏有些不知道怎麼給這幫人解釋他們沒見過的東西,於是只能換個說法。「你們難道不覺得床上什麼都沒有睡著很硌麼?要是鋪了蓆子隔著感覺就不會那麼明顯了。」

  「鋪上獸皮」、「放點草鋪著」。莫林達跟蘇比相繼回答,對於叫「蓆子」的這種東西有些不以為然。

  「獸皮那麼薄,真鋪的話那得要多少層才夠,族裡這麼多人,哪有那麼些獸皮讓你鋪。」立夏瞥了眼莫林達道,「蘇比,你床上鋪著草難道就沒有小蟲子咬你?」蘇比想了想,好像是有蟲子,每天早上睡醒身上都會有幾個包,還特別癢。立夏看著一旁猛點頭的蘇比又道,「再說蓆子也有很多種用法,除了床上鋪的還可以鋪在房頂隔雨、鋪在地上防潮、掛在牆上擋灰啊。」

  恩斯特頭天晚上已經被立夏普及過了知識這會兒只是笑著,蘇比和莫林達兩人聽了立下的話都顯得很興奮,蘇比更是都要兩眼放光了,急忙纏著立夏讓他也教自己編蓆子。

  其實立夏自己也不會弄,從小到大一直都住在城市裡,只會買了涼席來睡哪裡會編。但是不會弄咱可以創新啊。

  還記得小時候學校門口有賣一種編織用的彩色塑料繩。學生們買了各色的塑料繩不是編十字架就是編心編拖鞋了,兩根繩子十字交叉,壓在下面那根繩的上半部回折個圈,然後逆時針的方向用餘下的三截繩一根壓一根,最後一根穿過那個圈,然後同時收緊,一層田字形的結就出來了,繼續重複動作就會使編織物呈四方形立柱狀越來越長,當然有些手巧的女生還會編織出圓柱形的。

  到了立夏這裡,咱編蓆子也不求多好看,只要實用就行,大不了編好多根長短相同的立柱並排放好,然後用刨開成薄薄一層的哆咪籐像縫衣服那樣將所有立柱都固定在一起,一張蓆子就出來了。哆咪籐本身就有一定的厚度,編織出來的蓆子那鋪在床上絕對沒問題啊。

  立夏以前網上在論壇分享裡看到一篇有關舊衣褲改地毯的文章,如果嫌麻煩也可以效仿其中的方式把哆咪籐編成辮子然後盤起來固定。

  按照這兩種方法弄出的蓆子有四方的還有圓形的。思維再衍生一下,盤小一點加上帶子就變成了拖鞋,邊固定邊一層一層往上盤那就形成了筐子……想到這裡立夏立刻覺得底氣十足,又不由得對自己的創意有點想淚流滿面。人都是被逼出來的。

  族長瓦爾特正巧路過,聽見院子裡面嘰嘰喳喳的說話聲,看來前兩天的動員還是有點效果,畢竟讓大家馬上接受立夏也是不可能的,能有一兩個帶頭的以後就會慢慢多起來。瓦爾特便推門進來,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晾曬了一院子的哆咪籐。瓦爾特好奇,捆綁東西也用不了這麼多吧。於是抬頭看向草棚下的四人,「你們弄這麼多籐條幹什麼?」

  因為具體樣式和步驟都是在立夏腦補中產生的,恩斯特三人根本不知道怎麼弄,所以解釋權還是歸立夏所有。

  「我是想弄個床上鋪的東西來,直接睡石床太硌了,具體怎麼做還不是很明瞭,要先試過才知道,真要是做出來的話我可以教給大家做法。」立夏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先在族長面前樹立好形象是必須的。

  瓦爾特聽了立夏的這個構想也很高興,授意立夏好好研究,他的伴侶也跟他提過這個問題,可是一直都沒有得到解決,大家外出狩獵附近大部分都是諸如斑茲龍之類的,他們的皮既粗糙又堅硬,只能用來糊房頂。作為族長要公平不能偏私,偶爾出現的巨角鹿皮毛也分給雌性做了衣服和被子。相較於這一點還是獸人省事,獸型一身毛皮,人形腰間自動生成皮草小短裙。

  族長坐了一會就走了。蘇比又回家提了肉和菜進來。

  蘇比的母父在生下他後過世了,阿爸也在那次狩獵中身亡,按他的說法,反正家裡就他一個人,現在他跟立夏又是好朋友,正好今天莫林達也在,還不如來立夏這裡搭伙。聽到這裡立夏頓時覺得肚子咕咕作響,菜湯啥的還是不抗餓啊。

  ☆、編織(下)

  第七章:編織(下)

  「立夏啊,你說的蓆子我聽都沒聽過,是怎麼編的啊,睡上去真的很軟嗎?」趁著恩斯特做飯的空檔,蘇比一邊胡亂翻著地上的哆咪籐條一邊歪著頭發問。作為立夏認識最久的朋友,蘇比早把立夏的名字叫的很順溜。

  「現在籐條還沒有干,等差不多了我就教你編,」立夏隨手拾起一條籐蔓掐了掐,沒有出水了,而且籐條的顏色也由剛摘的綠色變成了枯黃色,有一種橡皮筋的感覺。

  莫林達在一邊湊熱鬧,「立夏你改名字了以後變得很好,重新來過嘛我喜歡,之前聽到凱文這個名字就讓我有種想要下腹瀉湯的衝動啊」

  立夏無語,這多虧是他在,要還是之前的凱文,這倆人現在指不定已經開始掐起來了吧。同時也對凱文遭人恨的程度又升高了一個台階。立夏不僅陰暗的想,這個凱文連醫師都不對他待見,這要是病了的話會遭多少惡整啊。

  「噢」,蘇比雖然聽的迷糊,但不妨礙他的好心情。「呵呵,我覺得立夏這個名字比凱文好聽。」

  「是嗎?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嘗過了恩斯特做的烤肉和菜湯,看著身旁三人吃得歡騰,立夏無語。

  肉烤的再好,湯熬得再濃稠,還不是一點味道也沒有。湯還罷了,全當水喝,可是你見過誰能把沒有味道的肉吃的津津有味啊。這樣的吃食也只有本地人才吃的慣。估計再這樣下去他就要變成白毛女了。狼族部落不是臨海嗎?立夏決定一定得搞點鹽回來。

  在吃的賓主盡歡(?)後,三個人一起收了晾曬的差不多的哆咪籐,恩斯特去刷碗,立夏和蘇比莫林達開展編織大業。

  看了看堆在屋子一角的籐條,在腦子裡將步驟理了理,立夏撿過兩根特別長的籐蔓拿在手裡抻了抻,嗯,不光柔軟,彈性還很佳。雖然不知道腦補出來的做法會不會成功,但是實驗是很有必要的,因為一切想法只有付諸於行動才會成為現實。

  坐在床邊,立夏手把手的教蘇比和莫林達編織,先把兩根籐蔓各自對折找出中心點,然後在中心點處十字交叉,然後編織田字格。

  好在就那麼幾個動作,兩人一點就通,莫林達更是很快就上了手。雖然最開始因為手法不熟練編的有點鬆,在立夏的指導下重新來過也編的開始有模有樣。

  在一旁瞧了瞧見到蘇比能夠自如編織了,立夏也撿了兩根來編。因為籐蔓畢竟比彩色塑料繩粗得多,所以也編織出來的成品也很厚實,而且很顯進度,沒一小會功夫就編織的老長。

  待到恩斯特進屋來,立夏指了指剛才收籐蔓時特意挑出來的一堆超長籐蔓讓他全部撕成細窄薄皮以待後用。

  看了看編織的老長一截,比劃了下床鋪的寬度,立夏適時的停止了手下的動作進行收尾。

  之前那些彩色塑料繩編織的小玩意只要到最後把繩子憑借擠壓力用力拉緊剪斷就可以了,但是現在哆咪籐粗得多,如果只那樣的話很有可能散開,於是立夏把長出來的四根繩子聚在一起拉緊編了幾下四股辮子,然後用恩斯特撕出的薄皮捆綁紮緊,截斷多餘的部分。

  立夏轉頭看了看蘇比,他的進度也不慢,用手裡編織好的那根做特定長度,莫林達手裡的這根也編的差不多了,便又指導他收尾步驟。

  破好薄皮後無事可做的恩斯特見狀也加入了編織的大部隊,在立夏的指導下也學著編,因為他是獸人,手上很有力度,所以編織出來的成品不會有乎松乎緊的地方,好的沒話說。

  立夏各種撓牆各種羨慕嫉妒恨,你這還是第一次編嗎?編的居然比他都好。其實這才是他真心計較的吧。莫林達看著兩人兩人的互動,手下一邊不停編織一邊笑得歡脫。

  於是,在四人的辛勤努力下床以上肉眼可見的速度堆起了一堆長條狀留著一根小辮子的編織半成品。

  接下來就是縫合了。之前恩斯特撕的哆咪籐薄皮派上了用場。

  立夏將兩根編織物並排對齊放好,在恩斯特撕好的那堆薄皮裡盡量找足夠長能夠從頭用到尾的。誰都知道知道鎖邊比直接縫合牢固而且費線的多。

  用哆咪籐薄皮在相鄰的一端打上死結,然後在兩根上平面相接的邊上從編織的縫隙中呈螺旋狀穿插而過並且用力收緊,使之貼合緊密,到達末端再打死結。將編織物翻過來再重複以上動作,至此,銜接的部分就完成了。因為結都打在兩頭,所以並不妨礙席面的平整。

  為了使編織出來的蓆子大小合適床鋪的長度,再繼續把其他半成品一一連接就好。

  雖然這樣編織出來的蓆子根本不能和日常用的相比較,但是立夏還是很高興,看蘇比那冒著金光崇拜的小眼神就知道了。畢竟不是每個穿越者都像小說裡那樣會編蓆子會造玻璃會搞四大發明。

  四個人兩節兩節的連接,然後再統一銜接,一張蓆子成功出爐。雖然說是蓆子,但是其實叫墊子更合適,畢竟它的厚度有三指寬,可以頂好幾張獸皮摞在一起的厚度了。

  因為籐蔓本身是圓的,編織出來的蓆子上有著因為這種弧度而產生的凹凸感,但是因為籐條本身很柔軟,睡在上面這些凹凸感可以忽略不計了。這讓立夏想到了電視上曾經播放的一個物理實驗。把氣球放在一顆立起的釘子上輕壓,氣球破了;把氣球放在一塊細密的頂板上輕壓,氣球卻沒破。如果把氣球放在一個釘子上,那麼氣球和釘子接觸的這個地方就承受了所有的壓力,而如果釘子密度非常大,多到組成了一個平面,那麼氣球放在上面的時候就相當於氣球和整個平面在接觸,而不是就一個點,受力的面積越小,那麼他所要承受的壓力就越大,受力面積越大,那麼壓力不就分散開來了。

  總之不管怎麼說,蓆子還是被立夏搗鼓出來了,再睡覺的話也不會覺得硌了。

  莫林達手裡抱著一條紮著小辮子的半成品,從床的這頭滾到那頭,又從那頭滾回來,嘴裡嚷嚷著好軟啊之類的話,強烈要求給他也來一張,不然就賴在立夏這裡不走了。蘇比也在一邊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用眼神傳遞他也好像要的訊息。

  立夏之前就有這種打算所以小辮子半成品編了很多,只花了銜接的功夫兩人的蓆子也大功告成了。由於蓆子還是有一定的重量,便由恩斯特拿去了兩家。立夏開始傳授蘇比和莫林達另一種編織法。

  這一種相對之前的蓆子簡單了很多,三股麻花辮一編就是老長,中途如果長短不夠了添加新籐條也是極為便利的。經過一天的打探立夏發現這裡人除了陶器和樹木掏挖的桶外再沒有裝東西的用具,之前廣場上分割斑茲龍的時候都是用手拿著,所以他想做筐。

  先確定好大小,編好的辮子跟製作陶胚那樣一圈一圈盤旋而上,每盤一圈固定一次,最後形成兩頭不封口的圓柱體,底座用編好的辮子盤好固定成大小合適的圓墊,然後用哆咪籐薄皮將這兩部分銜接,筐子完成。有需要的話側面加上帶子就是背兜,上面加上帶子就是提兜。

  看著倆人互相顯擺著自己的成品比較這誰做的更好看,立夏莞爾,恍然間又想到了一種更為簡易的方法。小的時候回農村奶奶家,正好看到有匠人在編門簾,隨著經線一抬一壓間很快就可以完成一幅門簾。可現如今,隨著經濟的發達。一條一條的橫紋竹門簾,隨著那些倒下的老房子,一起死了。

  反正現在哆咪籐還有很多,立夏又起了嘗試的心。

  喊了恩斯特找來兩根平滑的木頭,一根上頭按照固定的間距綁上事先兩兩打好結的哆咪籐薄皮,另外一根則懸空架在床與木墩之間。用蘇比在門口揀的小石頭將哆咪籐皮的另一頭綁好實驗就可以開始了。

  將一排籐皮甩過懸空木架上放好,找來一根哆咪籐從中穿過,將並在一起的籐條分隔成上下兩排,將兩排籐條上下交錯,再添加一根籐條穿過然後重複交錯動作。恩斯特找的木頭剛好可以並列放下兩根籐條。因為籐皮上綁著石頭垂墜感比較好,幾乎不用用力拉就可以使籐條並列的很緊密。在這樣運作下,經過兩排籐皮上下交織與不間斷的穿插籐條,最終打上結,將兩側長出來的籐條讓恩斯特斬齊,一個蓆子就製作完成了。編織物的大小尺寸也可以按照自己的來決定。

  在編製的過程中還可以根據自己的創意編織圖案。如果想把籐皮設計成有花飾的,就需要對籐皮的間距做出相應的變動。但是這對於第一次編織出完成品的立夏來說根本沒什麼作用,在阿爾大陸一切東西都還是實用來的好。

  莫林達拍著手直說這個方便好弄,然後便迫不及待的自主實驗去了,蘇比也跟在一邊幫他穿籐條。

  不知不覺中時間過得很快,此時外面天已經黑透了,蘇比二人心滿意足的背著背兜拿著筐跟立夏和恩斯特道別回家了。坐在廚房火堆旁的吃貨立夏皺著眉跟啃仇人一般啃咬著手裡恩斯特特意留給他的烤肉,內心糾結,他一定要搞到鹽。

  ☆、鹽、拾海

  第八章:鹽、拾海

  吃食的不討巧讓立夏很是抑鬱,他覺得這一個月裡嘴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以前看電視還很羨慕人家蒙古人大塊吃肉大口喝酒,輪到他這兒肉倒是大塊了,可怎奈何原汁原味的口感實在不是他能消受得起。立夏剛來到阿爾大陸時一門心思光花在怎麼能不被戳穿身份上了,這陣子放鬆下來才覺得自己老是渾身沒什麼勁,找莫林達看了也沒瞧出什麼問題,還被那廝不懷好意的一番嘲笑。待到立夏一個人靜下心來想時才驚覺這可不就是缺鹽的症狀嘛。如此思量,鹽就不僅僅是調味劑那麼簡單了,還關係到身體的健康安危。迫在眉睫,采鹽這項重要日程一定要盡快敲定。

  想到這裡,立夏特意出去院子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一輪新月高掛天空,如同一隻金色的小舟泊在疏疏的枝椏間。雲朵在黑夜的掩蓋下時隱時現。利用為數不多的天相知識立夏估摸著時間。按地球日期來計算,應該是農曆初一。根據CCTV的某檔欄目,每個農曆月的初一十五早上六點和下午六點潮位漲到最高,中午十二點和夜間零點潮位最低,每天潮漲潮落時間往後拖延四十八分鐘。

  阿爾大陸不知道究竟有沒有部落食用食鹽,但光看立夏身邊這一圈人就知道至少在狼族部落以及周邊部落裡根本就沒有人知道鹽分的重要性,甚至都沒有人認識什麼是鹽。知道了如今大致時間立夏對大海的執念更深了一刻。

  中國是世界產鹽歷史最悠久的國家之一。相傳炎帝時風沙氏煮海為鹽。最早起源於山東半島膠州灣一帶,是用火熬海水制鹽之鼻祖;這種方法一直延續到明清時期才逐漸過渡到用灘曬法制海鹽。湖鹽的生產至少從3000多年前的商代就已開始。殷商甲骨文中的「鹵」字寫作「※」,是人工鹽田曬鹵制鹽的象形文字。現如今開挖鹽田什麼的太耗時,動作也太大,目前來看只需要弄到自己家用的。曬鹽揀天氣好的時候就行,而知道了潮汐時間的好處是什麼?可以拾海啊。想到前世吃過的各類海產品都能讓立夏情不自禁的流口水。但目前來看,曬鹽還是首要的,他吃夠了沒有味道的食物了。

  想到之前從蘇比那裡普及來的阿爾大陸不可不知的普通知識,立夏還是想先試探一下恩斯特的態度。

  「恩斯特,你去過海邊嗎?」立夏狀似無意的問著話,人已經麻利的睡到了床上,挪動了下身體空出足夠恩斯特躺下的大小。立夏隨即在心裡感歎了下自家手工出品的蓆子睡上去效果就是好,聞上去也一股子植物的清香。

  「沒有,獸神的怒火不是我們能承受的起的。每一個獸人和雌性都知道禁令。但是之前狩獵的時候曾經遠遠地望見過。」恩斯特涮洗著餐具,腦中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風景,海天相接處燃燒著玫瑰色的霞光,初升的太陽給蔚藍的大海鋪上了一層紅紗,海面上波光淋漓一眼望不到盡頭。

  「恩斯特,我想去看看。」

  「什麼?!」立夏不經意的輕聲一句話讓恩斯特忽的站起來,因為腿腳的原因差點沒站穩,「立夏!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獸神會發怒會降罪於我們,你會被…」

  立夏打斷了恩斯特還要繼續下去的話,起身拉起恩斯特還在淌水的手輕拍安撫。「可是恩斯特,你知道的,我不是凱文,我是立夏,我來自另一個世界。」立夏試圖說服他。「在那個世界裡,人們征服了大海,從大海中獲取了很多豐富的資源,比如食物。」

  「最為重要的是,海水中還有一種我們身體不可或缺的物質——鹽。」看著恩斯特因為聽到食物兩個字而稍稍平復下來,立夏接著說道。「在製作吃食的過程中如果加入鹽,味道就會好吃很多。獸人平時可以從獵物的血液中獲得鹽分,但是雌性卻沒有,恩斯特,部落裡的雌性有沒有人會覺得沒有食慾、四肢無力,暈眩?嚴重時還會出現厭食、噁心、嘔吐、看不清東西?」

  恩斯特想了想,好像部落裡的雌性很多都是這樣的,恩斯特還是小孩子的時候母父也是整日沒力氣,當時母父還一臉慈愛的摸著他的發頂笑著說什麼年紀大了就會這樣,難道真是缺了立夏說的那什麼鹽?如果立夏不吃鹽的話,是不是以後也是他說的那樣?聽了立夏的話以後恩斯特有些憂慮了。他不知道鹽到底是什麼東西,可是立夏說的那一系列表現他都見過,不知道的時候還可以把這些都當做正常來看,可現在那些就代表著生病。在阿爾大陸上生病意味著什麼沒有人願意去想像。

  恩斯特想了想,問道。「你說的那個鹽怎麼弄?」

  聽到恩斯特這麼問,立夏知道他被自己說服了。立夏笑了笑,眼中的興奮不容忽視。「只要有個陶罐,再生一堆火,我保管給你弄出鹽來。」拉了下恩斯特的手,立夏狡黠的說「明天咱們偷偷去弄吧。」

  恩斯特看了看手掌中傳遞熱度的小手,面色上柔和了很多。「嗯。」

  恩斯特的保證再加上新蓆子的投入使用,立夏覺得這一覺睡的異常舒服。睜開眼天剛濛濛亮,聽到屋外廚房棚子那裡有響動,立夏知道恩斯特是在做早飯。

  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立夏還記得自己在跟恩斯特討論要將蓆子作法第二天告訴族長。也許是因為一下午的高強度編織太費精力,迷迷糊糊就睡過去了,只覺得背後靠著的那塊地方很溫暖。

  起床長伸了個懶腰,立夏去外面洗漱。在井邊用獸皮蘸水擦了擦臉順便舀水漱了口,恩斯特的早飯應經做好了。吃完飯兩人用背兜裝了陶罐火石和石鋤先去了族長家。

  開門的是族長伴侶畢塔,一個很溫和的雌性,前一天聽了族長的話語很熱情的把兩人迎了進去。

  因為心裡有事情要做,立夏見了族長也是很簡潔的告訴他蓆子已經做出來了,還做出了筐,做法什麼的他已經教會了蘇比,因為族裡的雌性對自己還有意見,估計暫時還跟自己不對付,所以他們可以直接和蘇比學習。隨後留下了一個事先準備好的給族長伴侶的背兜,兩人才相攜離開了族長的家。

  立夏跟著恩斯特彎彎繞繞的躲過族人的注意,這才出了部落。目光所及之處都是綠油油的草地,在朗朗陽光的照耀下,隨著風的運行軌跡層層伏倒。再向遠處看,是大海!

  風中有一股鹹腥的味道,是從海上來。

  大約徒步了一個小時,立夏牽著恩斯特慢慢走到沙灘上,眼中的大海比之前在地球上海濱浴場見過的不知要大多少倍,綿長的海岸線根本就看不到頭,沒有那多如牛毛的人群,藍色的海水湧起滾滾浪花,浪濤拍打著岸邊的礁石,往遠處望去,天和海連在一起,沒有邊際。

  立夏坐在沙灘上,拍拍身子一側的地方示意恩斯特也來坐下。

  「大海很美吧。」

  「嗯。」

  看看天還早,海水正在慢慢退潮。距離岸邊不遠的的巨石已經有很多裸露在了空氣中。

  立夏過去看了看,巨石上有很多因為海水長期沖刷而形成的淺而闊的坑,當下心中一喜,本以為得煮鹽的,那樣比較麻煩而且收穫較少,現在有了這些坑他和恩斯特所要做只就是把海水裝在陶罐裡,傾倒在這些坑裡,等中午的烈日烤熱石頭,曬乾水份,就可以得到足夠多的海鹽。

  這裡海岸線那麼長,立夏想以後是不是應該讓族長號令族人在地上多挖些坑做鹽田曬鹽。

  兩人一趟一趟的用陶罐裝水傾倒,花了好一番力氣。當太陽火辣的時候,立夏和恩斯特已經在巨石後的陰涼下歇了好一會了。

  歇足了的立夏起身跑向剛被海水沖刷過的沙灘,沙灘上露出來成片的礁石。立夏拿著石鋤在礁石見穿梭,時不時的敲一敲。

  「哇。恩斯特,有海蠣。」立夏以前旅遊的時候聽海邊的漁民講過,海蠣的繁殖性極強,附著在礁石上,把一塊石頭拋進海裡,不用三天就會著滿海蠣。落潮的時候拾海人一手拿蠣刀一手挎小籃子,一會就能裝滿。

  礁石的縫隙中時不時的還能看到一些因為貪吃貪玩在退潮時沒有來得及溜走的魚蝦。有了好東西當然不能放過,下手抓之。一直跟在立夏身後的恩斯特拿過石鋤接替立夏,看著背兜裡的這些不知名東西也很高興。

  立夏突然間嗷的一嗓子驚到了彎腰敲海蠣的恩斯特,自小在「獸神怒火說」熏陶下的恩斯特雖然同意了跟立夏來海邊,但實際上精神一直緊繃著保持警戒狀態,聽到立夏這聲嚎立刻就擺出了戰鬥狀態,抬頭便看到立夏要哭不哭眼含淚花的在原地跳腳,一隻腳的大拇指正被立夏剛教他認識的螃蟹鉗著。恩斯特頓時又好笑又心疼,三兩步上前使用暴力手段KO了螃蟹才解救出 「人質」。

  兩人報復性的(主要是立夏)挖了在沙窩中探頭吐泡泡的蝸龍蝦和螃蟹、拾了被海浪帶到沙灘上的貝類、摘了攀附在礁石上的海菜,立夏甚至在不遠的地方撿到了衝到岸上足有十來米長的一條海帶。這一趟的收穫很是豐富。

  時至下午,看著海水慢慢上漲,兩人回到了大岩石旁,立夏從坑裡收集曬好的鹽。大部分的坑已完全干了,上面析出一層白花花的鹽結晶。足足裝了小半罐子。

  立夏用小指蘸了一點鹽,遞到恩斯特嘴邊「嘗嘗。」

  恩斯特低頭含過立夏的小指,一股鹽特有的味道充斥口腔。舌頭繞過小指,吸了吸津液才放開。

  而此時的立夏卻石化了,他怎麼忘了這不是在地球,剛才自己到底是不是腦抽了才讓恩斯特含手指,被吸手指後那股詭異的觸電感究竟是要鬧哪樣啊。

  ☆、第九章:心意與美食

  第九章:心意與美食

  立夏臉色爆紅,雙手背在身後,眼睛左瞟右瞄就是不把視線放在恩斯特身上。

  自從立夏意識到回不了地球後,他就開始努力的讓自己拋開凱文的前身以立夏的身份融入現在的生活。認識新朋友也罷教授新技能也罷,都是讓他能在阿爾大陸立足的資本。而恩斯特,不論是對凱文還是立夏,從一開始就是以愛人這一身份伴隨在立夏身邊。剛開始立夏對恩斯特的定義只是長得帥的受氣包,可是慢慢相處下來,恩斯特身上的閃光點卻越來越多的出現在立夏眼中。

  狼是立夏十分鍾愛的動物,別人都說狼是種凶殘、毫無感情的生物,可他認為,狼是最有血有肉的生物,它忠誠、勇猛、傲氣,是天生的王者,是草原上的霸主,也是最孤獨的浪人。背負著許多,卻從不為自己辯解,在傷心時,只會對著月亮悲鳴,當伴侶死去時,會孤獨終老。作為獸身為狼型的恩斯特,立夏覺得很多對狼的描述都跟他極為貼合。他的體貼溫柔、他內在的堅毅,都逐漸在吸引著立夏的目光。跟之前僅覺得恩斯特可憐不同,現在立夏覺得自己或多或少是喜歡恩斯特的。

  反正也回不去了,再說自己喜歡男人,在這個沒有女人的阿爾大陸上,立夏覺得自己GAY的光明正大。或許跟恩斯特在一起也是一個挺不錯的主意。立夏眼光掃到恩斯特後臉上的紅暈又大了不是一點半點,背在身後的雙手在一起攪個不停。這讓他有點像剛剛開始談戀愛的小女生,害羞中帶著扭捏。

  「時、時間不早了,咱們快點回去吧。」立夏頭也沒抬,拽過背兜轉身就走。

  恩斯特趕上前接過立夏手中的背兜背在自己背上,抱著鹽罐子跟在立夏身後。走在前面的立夏急急向前跑了幾步,匆忙間左腳絆右腳一個趔趄差點跌倒,卻又在緊要關頭擺正了姿勢,強作鎮定的大步向前。只有露在外面的細瘦脖頸跟耳垂通紅一片。

  恩斯特看著立夏的背影無聲的笑了,他能說剛才的事情不是意外而是故意為之嗎,雖然狼很忠誠,但不要忘了,狼也是狡詐的。十三世紀道明會神父聖多瑪斯 阿奎納將最初由希臘神學修道士龐義伐草撰出八種損害個人靈性的惡行減至七項,定義為七宗原罪,其中貪婪就排行第三位。恩斯特是貪心的,當一個人沒有什麼的時候他就想要得到,得到了又會想要的更多。立夏對恩斯特而言就是這樣的存在。立夏就是恩斯特的救贖,將他從無邊的痛苦中解放出來,而現在,他卻貪心的想要更多,他喜歡立夏,也想要得到立夏的愛,想要把立夏融入骨血當中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急躁,他不知道立夏會不會喜歡他,所以在日常生活中一點一點的試探。每一個獸人對自己的雌性都十分的好,他對立夏更投以加倍的好,雖然這些好都是真誠的,都是心甘情願的,但是或多或少的他想讓立夏能通過這些明白他的心思。不論立夏對他有沒有感情,不可否認的是立夏現在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習慣了他隨之左右。這樣慢慢的溫水煮青蛙,立夏終究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兩人一前一後的回了家。立夏指使著恩斯特去烤肉,他則起身插上大門然後又回到井邊整理剛從海邊弄來的戰利品。經過一路的思考,立夏的心情已經平靜了下來。大男人害羞個什麼勁兒,兩人以後在以前的時間還長著呢,不論怎麼發展都得慢慢來。現在首先要面對的問題就是應該如何滿足自己的胃,他已經很久沒有過嘴癮了。至於這些好吃的,在沒有想好要怎麼說明來路以前還是自己家關門享用的好。

  將蝦蟹放在一旁盛滿水的木盆中吐泥沙,立夏坐在小木墩上處理海蠣,拿過石刀從海蠣口縫插入,上下撬動兩面殼使其張開,然後用刀插入肉和殼的交接處,沿殼四周將肉切下,海蠣殼很脆容易碎,再加上石刀本身不如地球道具鋒利順暢,十之六七都被立夏弄破了殼。立夏一邊反覆清洗黏在肉上的渣滓一邊在心裡暗自慶幸,雖然屋子破爛好在自家有口井,不然光往家裡提水就能把他給累趴下。

  立夏將剩下撿拾來的貝類全部刨殼取肉洗淨後放在院子中沒有樹蔭遮擋的蓆子上晾曬。這樣曬乾之後的成品可以放置很久,等要吃的時候重新泡軟就可以。

  家裡沒有外人在立夏的農場空間就派上了大用場。早在發現空間的那天立夏就播了種,當時他搬運完蟠桃就發現土地可以剷除種植新作物,因為QQ農場的逆天,一塊地一枚種子可以收穫幾十產物,立夏二話沒說就種了二十四種幾天就能成熟的不同作物,這會兒大部分已經成熟了,既然要做飯,正好可以取來使用。看了看農場裡成熟的作物,立夏打算煮一鍋牡蠣粥、弄些清蒸蟹再炒個香辣蝦。

  進入空間收割水稻的時候立夏有點發愁。誰不知道水稻有殼啊。現在手頭上又沒有舂米工具,難道要一粒一粒的搓出來?那還不得剝到猴年馬月去了。可是讓立夏驚奇的是,水稻莖稈剛被骨刀割斷就消失不見了,之前還攏著水稻稈的手中憑空就多出來一個油紙包,打開一看竟然是白花花的大米。立夏喜出望外轉身去收割小麥,更令他驚喜的是這次居然有兩包,一包是磨製好的麵粉,另一包是麥仁。看著懷裡抱著的三個油紙包,立夏興奮地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

  立夏將從空間裡帶出來的各種菜拿到恩斯特面前一一指認,尤其是米和面,立夏極力像恩斯特表達它們存在的必要性,在說到興奮的時候甚至伸出手在空中比劃來比劃去。那副神采飛揚的樣子讓恩斯特覺得他好像一隻求主人表揚的小動物,不由得也彎了眉眼伸出大掌在立夏頭上撫了撫。這一個小小的動作又令立夏紅了脖頸。

  將淘洗過的大米放在陶罐裡加水熬煮,立夏又往火堆上架一個陶罐準備蒸螃蟹。這會子便能體現出簡易灶台的好處,方便易搭建,想弄幾個弄幾個。立夏給陶罐添水,陶罐裡架上用哆咪籐皮編織的簡易箅子(蒸鍋中的竹屜),因為陶罐是大肚樣式,箅子剛好穩妥的卡在當中。把洗刷乾淨的螃蟹一股腦都放了進去,也無所謂綁腳的問題,反正陶罐口有弧度,螃蟹想爬也爬不上來。用一旁放置的陶碗當蓋子扣住罐口立夏又轉身處理香辣蝦的食材。土豆去皮切成條,粗細和快餐店吃到的薯條差不多,舀了水桶裡的水將表面的澱粉沖洗乾淨,為了防止土豆氧化變色立夏將土豆條浸泡起來,紅椒去籽去筋切成條狀,香芹切成段,干辣椒用手瓣成段。立夏用石刀將蝦須、蝦槍切掉,把蝦背切開一定深度,將黑色的蝦線去除,蝦處理完畢以後用少量鹽醃製。之前一個月裡立夏都叫恩斯特把分來的肉類上的肥油煉成葷油存在罐子裡,這會已經積攢了小半罐子,這會挖出來一部分用也不覺得浪費。立夏在石鍋中放入足夠多的油燒至7成熱微微有煙的時候放入蝦,炸至彎曲成金黃蝦球時撈出。接著就著鍋內的剩油將土豆條放入炸熟,撈出瀝干油。用毛皮抹布墊著鍋沿倒回多餘的油脂,鍋裡只留下一點底油,放入大蒜片、干辣椒段、炒香。立夏將之前切好的香芹段和紅椒段投入鍋內炒勻。又放入炸好的蝦和土豆條,原本做這道菜需要的生薑、醬油、糖、蔥段之類的都沒有,立夏只能放了點鹽就出鍋。不過他相信,在阿爾大陸,單就這樣的做法也能讓這裡的本土鄉巴佬覺得此菜只應天上有,人間那得幾回嘗。

  立夏搗了蒜又用檸檬汁兌水調製了蘸料,回頭看看陶罐裡煮著的米粥,大米已經煮開了花,隨著粥開在湯水中上下翻滾著。立夏取過一旁小碗中放置著的海蠣肉倒進去,點上一點葷油,放過鹽又煮了一小會才出鍋。

  那邊恩斯特的烤肉也已經考好了,在立夏通過以往看小說得來的心得指導下,恩斯特給烤肉上刷了蟠桃汁,這會而肥嫩的肉上隱隱透出一股水果香,不由得引人食指大動。罐子裡清蒸的螃蟹也差不多好了,立夏舀出兩碗海蠣粥放在木墩上又夾取了螃蟹才招呼恩斯特過來吃飯。恩斯特對這一桌子沒有吃過的美食抽抽鼻子,這些味道是他以前沒有接觸過的,除了他自己烤的烤肉外,陶碗中的海蠣粥飄著裊裊輕煙,濃稠軟糯的口感配上滑嫩的海蠣肉滿嘴清香;紅綠黃三色的香辣蝦不僅色澤美觀而且辛香撲鼻,因為之前烹製的時候有切開外殼,輕輕抖動Q彈的蝦球就能從殼中脫落,配上配菜一起吃舌尖還能體會到被辣過之後的輕微酥麻感;最讓恩斯特好奇的是那盤清蒸蟹,經過蒸制後螃蟹的外殼油亮通紅,兩隻大螯和四對腳支楞著,還保持著之前的耀武揚威。為難的是這道菜他不知道應該怎麼下手。

  坐在恩斯特對面的立夏看到恩斯特拿清蒸蟹沒轍的樣子不由好笑,便主動幫他拆借螃蟹。立夏扳掉螃蟹的大鰲和蟹腳放在一旁,掀開蟹臍揭開蟹蓋。立夏用小木勺把蟹蓋中間的蟹黃通通挖在小碗裡,把蟹身上連著的蟹肺蟹心蟹嘴去掉,挖出附著在蟹身上的蟹黃蟹膏,淋上之前調配好的蘸料,將小碗轉身遞給了在一邊觀看立夏製作的恩斯特,示意他嘗嘗。恩斯特舀了一勺放進嘴裡只覺得濃厚醇香入口綿密,配上蘸料汁水更是稠滑。立夏看著恩斯特一臉享受手下也加快了速度,把蟹身掰成兩半順著蟹腳的紋路來撕就剔出一瓣瓣成絲狀的乳白蟹肉,之前掰掉的蟹腳蟹鰲放涼後其中的肉會自動跟蟹殼分開,這會兒弄正好。立夏把蟹腿分成三節,最末端的蟹腳尖暫時充當工具一節一節的把肉捅出來。挖出來的蟹肉淋上蘸料遞給恩斯特。這會兒的滋味跟之前的蟹黃又另有不同,鮮甜的肉質緊實筋道又帶著大海的味道。更令恩斯特稱絕的是那些螃蟹殼在立夏的手下還能恢復成原樣。

  多久沒有吃到過這樣的飯食了,這頓飯立夏吃的幾乎要落淚。恩斯特也同樣被這不同的味道深深吸引著。看著對面狼吞虎嚥喝著粥的立夏,這一刻恩斯特覺得之前自己答應帶立夏去海邊的這個決策無比正確,不為了別的,就為立夏此刻臉上滿滿的微笑也值了。

  ☆、森林尋寶(上)

  第十章:森林尋寶(上)

  惦記著今天要去部落外尋寶的立夏早早就睡不著了,睜開眼入眼的便是一片廣闊的胸膛。立夏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後退了點,目光落在熟睡中人的臉上。原本目光專注的雙眼此時緊閉著,睫毛服帖的鋪在眼臉上;高挺的鼻樑,兩側鼻翼輕輕扇動;堅毅的嘴唇微微抿著。立夏拍了拍染上紅暈的臉頰從床上爬了起來,這會兒外面的天剛濛濛亮。

  洗漱完畢後立夏從廚房裡取了大骨棒和海帶出來清洗,前一天撿到海帶回來直接就晾在架子上了,這會立夏用石刀切了一大塊出來,剛投進木盆中半干的海帶就立刻舒展開來,用手輕輕揉搓,大量黏在海帶上的沙粒雜質便紛紛脫落。換了水重新沖洗後立夏將海帶切碎,陶罐裡添水放入棒骨和海帶一同熬煮。在海帶湯出鍋的這段時間裡立夏又著手揉面烙了麵餅,順帶手的弄了盤涼拌波集菜。等到一旁恩斯特烤好肉後兩人開始吃早飯。

  大口啃上改良版的肉夾饃,就一口菜喝一口湯,立夏覺得人生都圓滿了。恩斯特倒是對肉夾饃很感興趣,一口氣幹掉了三個,最後還不忘在背兜裡裝了兩個說是要路上吃。立夏看著恩斯特難得露出來的一點孩子氣笑彎了眉眼,還好自己早上做得多。恩斯特這麼喜歡的話自己以後多給他做就是了,反正咱麵粉多得是。

  這兩天因為編織品的問世,蘇比作為代理教授者忙的是不可開交,本著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最高精神,莫林達也被拉去教學。這兩個人不在,外加獸人家沒有主人允許不能進入,恩斯特家院子裡晾曬的一地海鮮一直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早餐過後立夏背著背兜拎著石鋤,懷著愉悅的心情跟恩斯特進山了。從部落出去一路到山腳這一段是獸人們每次進山捕獵的必經路線,周圍沒有什麼野獸還算安全。立夏一路走走停停看這看那,不得不感歎阿爾大陸的自然環境是地球所不能比擬的,地球經過人們的長期破壞,一棟棟鋼筋鐵骨的樓房取代森林拔地而起,廢氣污染讓天空都灰濛濛一片,再加上那些化學污染什麼的。而阿爾大陸就好像滄海裡的一粒珍珠,一方淨土。是樹的海洋,是鳥的天堂。這裡枝連著枝,葉疊著葉。這裡沒有寬闊的道路,人煙稀少。但卻是動物們的樂園。出了被哆咪籐包圍著的部落,路邊的草叢裡總會有機警的小動物一閃而過,清澈的湖裡一群群魚兒悠閒自得的搖頭擺尾,還時不時躍出水面。

  立夏看著被微風吹出一層層漣漪的湖面不免玩心大起探出石鋤將湖水攪亂。恩斯特也樂得看立夏這麼輕鬆,之前總在家裡呆著估計他也早煩了。湖邊因為野獸飲水的關係多少有些不安全,但這裡還在部落的巡邏範圍,應該沒有什麼太大的危險,雖然說自己瘸了腿,但保護立夏的安全還是可以的。立夏不經意間眼睛卻瞄到湖邊的蘆葦叢。蘆葦不是重點,重點是參雜在蘆葦叢中的植物。飽滿的穗子壓彎了植株的莖稈,隨著蘆葦叢的起伏搖擺著,再加上立夏在空間裡剛剛種植過,這是水稻啊。從發現的地方開始立夏沿湖走了大半圈,可以看出整個湖泊南面水淺的範圍內有著大面積的水稻生長著。立夏覺得幸運極了,拉著恩斯特的手大力搖了搖。這才剛出村就找到了一種主食,之前擔憂大米的出處問題一下子就得以解決。再看向遠處的山林,其中還不知道有多少物種等待自己的發現。

  綠油油的坡地護眼又清新,在長滿蔓草的坡地上立夏還發現了一片片混跡在雜草中的小蒜,這也多虧了Z國上農家樂的發達。小蒜的莖葉細小如薤,跟大蒜多瓣不同僅有一個鱗球,切碎了調味後拌麵粉一起上鍋蒸就是容易易做的麥飯。

  森林總因為原始無破壞而顯得神秘莫測。只有曾經走進這綠色世界的人,才會真的為眼前呈現的一切而驚歎、折服,才能真正地體會到這份獨有的古老的美麗。然而,真正的走進森林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神奇的阿爾大陸上,林子裡潛伏著各種奇異而危險的動物以及大量變異的昆蟲和植物。滴答著黏液的粗大籐蔓上爬滿了饅頭大小的黝黑甲蟲。地面潮濕的樹葉層下經常是又滑又軟的泥漿和腐爛的木頭,一腳踩下去還會從中湧出大群肥白軟蟲。立夏頭一次看到這些蟲子,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一波接著一波層出不窮。雖然這裡還是森林外圍,但一團團的籐蔓和亂七八糟匍匐的植物使行走變得更加困難,再加上林子裡悶熱異常,身陷其中的人不久便會滿身大汗。在被籐蔓中懸空倒掛幾乎與籐蔓顏色融為一體的變色雙頭蛇嚇到手軟腳軟之後,立夏堅定的手腳並用賴在恩斯特胸前被他抱著走。

  恩斯特看著懷裡蔫吧成一團、煞白著小臉的立夏自責極了。雌性都是應該被保護在部落裡的,他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遭遇到這樣的危險,而此刻自己卻帶著立夏涉險,作為一個獸人,這樣的錯誤簡直不可饒恕。剛才的那條雙頭蛇雖然被自己及時半獸化出爪子一擊斃命,但還是嚇到了立夏。恩斯特很愧疚,如果不是自己,立夏就不會是現在這樣,如果自己再強點,強到可以擋在立夏前面提前替他擋掉一切傷害…… 恩斯特在心裡恨不得扇上自己兩耳光。

  看到恩斯特幾乎抿成一條線的嘴唇和托抱著自己越來越緊的雙臂,立夏的心卻漸漸放鬆了下來。攀住恩斯特的肩膀立夏主動湊上前去親了恩斯特一口。「恩斯特,我們再往前走走吧。」

  恩斯特被立夏主動獻上的吻喚回了心神,可等到聽清了立夏的話後恩斯特的雙眉之間皺的簡直能夾死蚊子。「立夏,你在害怕。我們還是……」

  知道恩斯特接下來要說什麼,立夏不疾不徐的打斷了他。「恩斯特沒關係的,我剛才害怕也是因為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景。之前我們不是在湖邊發現了水稻嗎,再走走說不定還發現新的東西。你也知道,我的空間可以種出很多食物,可是很多都是這裡沒有的,之前我一直想不到把這些種子推廣出去的辦法,畢竟我的這幅身體是部落裡土生土長的,根本就沒有外出過,也不可能有得到種子的機會。當然我們可以自己在家吃,但是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被人發現這個秘密。蘇比跟我說過冬天的時候很冷,你們都抓不到什麼獵物,去年還有人餓死,恩斯特,我不是什麼付出不求回報的聖母,但是恩斯特,我知道你們獸人都很熱愛自己的部落,你也不例外,而我以後也將會在這裡一直生活下去,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過的更好。至少不會再有人因為飢餓而死去。你不是也說這裡只是森林外圍還算比較安全嗎?咱們再走走,要是真的再也找不到那我們就回去好不好?」

  恩斯特知道立夏的空間絕對不能暴露,為了立夏的安全,他們可以自己在家裡偷偷的食用空間產物。但是正如立夏所說的,食物是他們最需要獲取的。去年冬天特雷頓家兩個剛出生的小雌性和幾戶年紀大的獸人都因為飢餓而失去了生命。儘管這幾年有很多傷痛,但恩斯特還是熱愛著自己從小長大的部落,部落強大了不但能抵禦外敵還能增加更多的人口。想了想,恩斯特點頭同意了,但還是要求再有危險就直接回部落。

  立夏看著恩斯特腳下的稀泥心念一轉,「恩斯特,這附近有沒有干一點的地方?這裡我覺得不適合作物生長。」恩斯特想了下抱著立夏改變方向大步走去。幸運之神果然眷顧著立夏,這才走了一小會就被他發現了新東西。恩斯特帶著立夏來的這片空地不是很大,稀稀拉拉的只長了幾顆樹,樹木還不怎麼高大。也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這一片地上的植被很茂盛。在恩斯特確認了安全之後立夏溜下了地,拿著石鋤這撥撥那翻翻,他可不敢直接用手扒拉草叢,誰知道裡面還會不會有蛇。(⊙﹏⊙b)這一翻就被翻出了好東西。矮矮的植株,對稱略圓的羽狀復葉,頂上開著不怎麼起眼的小白花,這片空地幾乎一半都是這種植物。立夏拿著石鋤在植株根部往深裡刨刨,用手往上一提溜,帶出一串圓溜溜的果實。土黃色的外皮,用指甲扣扣,薄薄一層表皮下是淡黃色的,放在鼻子底下聞聞,這是土豆啊。涼拌土豆絲、醋溜土豆絲、土豆燒牛肉、土豆餅、炸薯條我來了!立夏抱著土豆嘿嘿嘿的大笑一通,如果土豆是活物的話,一定能看到土豆那一腦門的冷汗。

  樹根旁長得跟小竹子有點像的植物讓立夏雙眼放光,雖然沒有見過生薑的植物形態,但是咱有看小說啊,幾乎每個作者都把生薑描寫成小竹子,反正見到了,挖挖看也不費功夫。過程是愉悅的,結果是歡喜的。等到生薑塊被挖掘出來足以證明那些個作者寫的都是真的。農場空間本來就沒有什麼調味植物,生薑不但能為食物去腥還能祛濕寒防感冒,能在這裡被發現果然是天意啊。

  立夏的背簍著重裝了生薑塊,土豆因為空間裡有只裝了一小部分,鑒於這裡是阿爾大陸,什麼稀奇古怪的都有,長土豆形態的也不一定就真的能吃。立夏只在背兜裡裝了幾個,打算回頭抓個動物試試毒。如果沒問題就可以讓恩斯特拿給族長推廣。

  ☆、森裡尋寶(下)

  第十一章:森裡尋寶(下)

  當然,好事不可能一直眷顧著誰。也許是老天爺都看不慣立夏那笑得一臉的白癡相,當立夏正樂的不行的時候,一坨濕噠噠的鳥粑粑從天而降正中腦門。抬頭一看,一隻胖得跟肥雞一樣的花毛鳥撲閃著一扎長的小肉翅膀在枝頭跳躍。立夏囧住。那麼短的翅膀它也能飛的起來,這其實就是只□,是吧、是吧。 「屎」仇不報非君子,把石鋤跟背兜遞給一邊想笑不敢笑的恩斯特,立夏看了看那只肥鳥,再看看大樹的高度,搓搓雙手開始爬樹。

  恩斯特在剛帶立夏來到這片空地的時候已經仔仔細細的排查過危險源,樹上這只古魯鳥在他們到來前就已經在樹上了。古魯鳥沒有什麼危險性,他們寄居在樹幹上面,翅膀不利於飛行,行進是以跳躍為主。雖說以青草為主食但偶爾也會打打牙祭。要說這古魯鳥,胖是它最大的特點,當它們要改改口味的時候樹下路過的一切體型小於它們的動物都會被納入點心範圍。一旦有動物路過古魯鳥就會從天而降利用自己體重的先天優勢將它們壓暈悶死。當立夏知道古魯鳥的這種非常作戰手段時囧住了。他一手捂胸一手指著地上被自己蹂躪的半死不活禿毛古魯鳥大叫:「你有親戚叫史萊姆吧!」

  而此時立夏還在跟樹幹奮鬥著。還好這棵樹沒有想像中的難爬,立夏很容易就到了古魯鳥站著的那根樹杈上。剛剛給立夏天降便便的古魯鳥顯然也意識到了危險,不安的伸縮著脖子發出咕嚕聲,週身的毛都炸開了,整個體型又比之前大了一圈。立夏往前移了移,樹杈輕輕的搖了下,古魯鳥看著眼前向著自己發出邪惡笑聲的人類決定逃跑,怎奈何它太胖,樹杈搖動讓它在轉身的時候重心不穩,好不容易扇動小肉翅翅爪並用的蹦到一旁站穩。一抬頭一口老血沒噴出來。這到底是要多悲催才能因為蹦反了方向而面對著敵人自投羅網啊。立夏看著古魯鳥傻不啦嘰的朝自己的方向蹦過來樂的都想捶地。他一下撲上去將古魯獸摁倒,雙手左右開弓的拔起了羽毛。隨著枝頭上響起古魯鳥的不甘大叫,彩色的鳥毛紛飛跟雪花一樣撲簌簌下降。恩斯特仰頭看著顫抖的樹杈緊張兮兮,生怕立夏一個不穩掉落下來,卻又被立夏難得的小心眼憋笑到差點內傷。

  打敗了古魯鳥,立夏順帶著又洗劫了它的巢。立夏將一個個麻點外殼的蛋裝進背兜,本來為了資源的可持續利用應該在巢裡留下幾顆蛋的,可現如今這些蛋的娘已經入手了,蛋再留下也沒有意義,還不如帶回去祭了恩斯特的五臟廟。

  在空地周圍又兜轉了幾圈也再沒有什麼新發現,立夏打算再換個地方找找,畢竟水稻、土豆和生薑阿爾大陸上都有了,那麼在有些別的不足為奇。這裡畢竟比不過地球,Z國古代還有個嘗遍百草的神農呢,阿爾大陸上部落人口數量都調整不上去怎麼還會專門有人找這些。

  森林內部樹葉茂盛,裡面的空氣異常悶熱,兩人雖然還只是在外圍打轉但也一個個熱的汗流浹背。濕漉漉的汗液合著鞣制的不怎麼到位略感乾硬的獸皮裙緊緊貼在身上,扭轉一下都有很大阻滯,就連整個人都帶著一股子酸臭味。窩在同樣汗濕的恩斯特胸口的立夏在心裡默默低語,以後他再也不嫌棄外出狩獵的獸人身上臭了。能夠每天都在這樣的林子裡為全部落的人狩獵,真的很偉大。

  在林子裡轉悠半天立夏也累了,他提議恩斯特找個有水源的地方歇歇腳。畢竟從前是部落的勇士,恩斯特左拐右拐的帶立夏來到一個小山包的制高點,兩人找了一片開闊的地方坐著。一旁清澈的溪流淺淺的從石縫邊流過,時不時還夾雜著些乾枯的落葉在其中載沉載浮。恩斯特告訴立夏,這些水最後也匯入了部落後面的湖中。在小山包上,立夏看到了恩斯特曾經在這裡望見過的大海。看著蔚藍的海平面,就算隔著這麼遠的距離,立夏都覺得全身由內到外的舒爽。

  「咕嚕嚕~」。立夏朝著發聲點看過去,只見恩斯特不好意思的捂著腹部示意自己餓了。立夏才恍然,在林子裡轉悠時有樹蔭當著看不到天空,現在看看太陽已經不在頭頂正上方,大概已經快下午了。自己沒有受什麼罪,可是恩斯特從進山開始幾乎抱了他一路,本來森林裡就不好走,恩斯特的腿腳還不方便。想到這裡立夏不僅覺得自己十分窩囊。又有些心疼恩斯特。好歹自己也是個男人,居然讓殘疾人士抱一路。立夏起身在周圍望了望,恩斯特不知道立夏心裡打算也準備站起來被立夏制止住。也還好這裡是山裡,最不缺的就是枯枝幹柴,立夏很快就攏了一堆回來,從一旁放置的背兜裡掏出早上帶出來的兩個肉夾饃架在火上烤起來。

  看著伸長腿坐在火堆旁兩眼放光等餅吃的恩斯特,立夏莞爾。挪過去在恩斯特一旁坐好,立夏攬過恩斯特的長腿架在自己腿上,雙手稍微用力的在手下緊繃還有略微抽顫的肌肉上面按揉起來。恩斯特弄明白立夏的意圖就想把腿收回來,被立夏狠拍了一把,於是這腿伸也不是收也不是的支在那。「恩斯特別動,一路上來你的腿不好受吧,我幫你揉揉。」立夏一直低垂著頭動作著,恩斯特看不到他的表情。

  聽著立夏略有些低的聲音,恩斯特架在立夏腿上的腿漸漸放鬆了下來。伸出手在立夏順滑的發頂揉了揉,「還好,謝謝你立夏。」這句話一出頓時引來立夏彆扭的抱怨,「什麼謝不謝的,一路抱我上來人可是你,我還不得謝謝你先?那條蛇可嚇得我不輕吶,改天咱吃蛇羹!」聽著立夏的聲音恢復了原來活力恩斯特悄悄彎了嘴角。

  感受著腿上輕輕的按揉,恩斯特覺得之前因為走太多路而緊繃的肌肉漸漸鬆弛下來。自打自己腿受傷後還沒人給自己按揉過,那會兒阿爸剛身亡,母父整天都精神恍惚,雖然也很關心他,但一天中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發呆中度過的,有時候連給自己換藥都忘記做。後來的凱文就更不用說,沒嫌棄死自己就不錯了。部落裡的其他雌性為他跛了腿不能狩獵而惋惜,雄性的粗神經也只是讓他們對自己安慰兩句。自己的腿腳自己知道,捕獵隊自己是不能參加了,平日裡陰天下雨的時候疼的厲害,更不用說冬天了。一般都是疼的不行才回去醫師那裡要點止疼的草藥嚼著吃。他跟莫林達熟稔起來也是因為這個。而這個第一次跟他一起上山的立夏卻發現了他的不適。恩斯特覺得一股暖流流進了他的心間,暖洋洋的。

  肉夾饃很快就烤好了,兩個都給了恩斯特,立夏借口熱的吃不下飯只吃了一個空間出品的蟠桃。兩人休整完畢再次在周圍探查了起來。幸運之神對立夏還是很不錯的,很快立夏就在後面的山窪處發現了一片黃綠相交的麥田。立夏走進麥田,麥穗將他圍攏其中,□在獸皮裙外的胳膊和腿被麥芒麥葉摩擦著,帶著點刺刺的疼。麥穗間還殘留著之前揚花的痕跡,輕輕碰觸抖落一地細粉似的白花。按照地球上的氣候來算這片麥子是冬小麥,此時已經結了穗子大概上旱季結束前就可以收穫,在雨季的來臨之前完全可以曬乾。這片麥田不算大,全部落平均分下來每人也估計就那麼一捧,還是留種比較實際。當然了,這偌大的森林既然能在這裡發現一片,別的地方一定也會有,等回去試驗過以後可以讓恩斯特告訴族長下令捕獵隊外出打獵時順便尋找。如果麥子少的話還可以建議雌性做菜糰子吃,這樣比較省面。

  恩斯特一直跟著立夏,這會他沿著麥田外圍戒備了一圈,因為麥田不大,兩人扭頭就能互相看到。立夏抬頭找尋恩斯特的時候就見恩斯特手裡拿著一根綠色的小苗衝他招手。立夏剛走到恩斯特邊上就看到對方臉上揚著大大的笑臉將手裡的小苗遞給自己。「立夏,給你吃這個桿,我以前吃過這個,比木頭棗好吃。」

  立夏伸手接過,手中的植物莖桿挺直有韌性,不像一般的草類一彎就斷。在莖桿兩側相對而生的波狀葉片窄而大,按照恩斯特的指示剝掉葉片咀嚼莖桿,居然帶有種濃濃的甜味。看著手中的幼苗立夏有點疑惑,這個好像玉米桿啊。詢問了恩斯特才知道這種植物在山窪的一側有很多。而且光是恩斯特之前隨隊狩獵的時候就發現了好幾處,他也是見過巨角鹿吃這個葉子才敢自己拿來吃的。立夏按捺住心裡湧上來的激動感,他自己都能到阿爾大陸來,那原產於南美洲的玉米這裡為什麼不能有。反正玉米十月中旬才是收穫的季節,到時候再來確認下就可以了。

  這時日頭已經西斜了很多,眼看著天就要暗下來,雖然沒有深入山裡,但林子裡已經不安全了。恩斯特沒有同意立夏自己走路的提議,還是一路抱著他回了家。只是相對出發時兩人而言,回來的時候多了兩背兜土豆生薑和兩束小麥水稻,以及一隻自從被拔禿了毛不願面對現實而選擇自我昏厥過去的古魯鳥。

  ☆、第 12 章

  第十二章:

  這陣子編織熱潮席捲全部落,在蘇比和莫林達的帶動下全部落的雌性和老年獸人齊上陣都在編織物品,誤打誤撞中蘇比還用哆咪籐創新出了護心軟甲,這頭一件當然歸了瓦格。在瓦格的顯擺得瑟下,現如今外出狩獵的獸人人手一件。編織的推廣讓大家或多或少的對立夏有了些許改觀,但立夏卻沒有去注意這些,此時的他還在自家的小院中奮鬥著。

  從森林裡帶出來的食材立夏都用那只倒霉的古魯鳥試了毒,那場面不提也罷,光看滿地狼藉跟立夏頭髮上插著的雜亂鳥毛就能看出古魯鳥被強行投喂的慘狀,不過這都十好幾天過去了,看著那只古魯鳥不但精神回轉並且身體還往更胖的趨勢發展時就能確定那些東西都能夠食用。

  立夏和恩斯特又去了幾次海邊,帶回來了很多海產品。前兩天風大,誤打誤撞中讓立夏他們撈到了好多條被海浪捲衝上岸的海帶,經過了幾天的簡易晾曬,堆放在牆角卷吧起來足足有一大捆。貝類也是一筐一筐的往回搬,加上第一次去海邊撿拾的,曬好的貝肉乾也裝了兩陶罐,這會兒院子裡滿滿當當曬著燙熟去了殼的海蝦。其實立夏也捨不得把好好的大蝦曬成海米,吃鮮的多好,肉質Q彈不說,想怎麼烹製怎麼烹製,可是奈何他們不能天天去海邊,畢竟就這幾次也是偷著去的,立夏原本還想帶海蝦去空間裡的河中養著,可是那條河只能能往外取水並不能向裡面投放活物,想想也是,有個農場就不錯了,怎麼還能貪心有魚塘。用海水燙熟的海蝦曬乾了後帶著淡淡的鹹味,不像天朝上那樣味重,細細咀嚼後還有海蝦特有的鮮甜,從這點來看,異世的海米還是很不錯的。

  恩斯特去了森林挖土豆和生薑,立夏獨自一人在家晾曬海產品。這是兩人商量過的,立夏的空間裡雖然能夠種植土豆,但是並不適合直接拿出來。如果要全部落推廣還是用本土的更有說服力,畢竟兩者在個頭上就有很大差距,不知道是不是阿爾大陸適合植物生長,這裡的土豆是平常的兩倍大。生薑空間裡沒有,這個必須要去林子挖。因為恩斯特去的是上次兩人一起找到的地方立夏便沒有跟著去,這樣一來恩斯特不用煩心立夏的安全問題,采收的速度也能提高不止一個檔次。

  處理海產品這種活計很容易完成,天氣好陽光充足只需要勤翻動就行。公共田和家裡的波集菜地恩斯特一早就侍弄好了,立夏弄完了手頭的活就閒下來了。空間裡現在種植出來的作物種類慢慢多了起來,立夏把它們採摘下來直接都堆放在了地頭,之前種下的甘蔗也能收穫了,立夏想著應該弄點糖出來,紅燒肉這道菜他可是肖想已久。說幹就幹,反正現在時間還早,恩斯特下午才會回來,只要到時候能在他回來之前做好飯就成。

  空間帶給了立夏很多便利,當立夏掘出了整根甘蔗後他的手上除了鮮甘蔗以外還多出了一桶純甜無雜質的甘蔗汁。甘蔗汁的出現讓立夏鬆了一大口氣,立下知道自己想一出是一出,之前就光顧著挖甘蔗了,挖到一半才想到手頭邊沒有準備搾汁用的工具,光擠壓汁水就是個大問題,雖然可以用貝殼刀把甘蔗切塊用石刀捶打出汁液,但這樣浪費太大,現在直接獲得的甘蔗汁方便又乾淨,正好。出了空間立夏把甘蔗汁倒入淺陶罐中煮沸,簡易灶台下的樹枝很給力的將火燃的更旺,火苗舔舐著陶罐外壁,罐中的甘蔗汁咕嘟嘟的翻滾著。

  趁著蒸發水分的功夫立夏去翻動了一遍晾曬的海蝦又準備了晚飯的食材,古魯鳥蛋是一定要吃的,阿爾大陸有肉,空間有水果和蔬菜,只有蛋類好久沒有吃到了,自打那日兩人進森林裡尋寶,恩斯特現在每次進山總會帶幾顆蛋回來,晚上乾脆就以鳥蛋為主,也讓恩斯特嘗嘗新鮮。家裡有海蠣和蝦,可以做蝦仁蒸蛋和海蠣炒雞蛋。再做個涼拌菜,加上肉和米飯就差不多了。轉身看看火上的陶罐,水分蒸發的差不多了,就留下黏黏的糖漿在罐底大大的泛著泡,這下立夏可不敢離開了,撤掉大部分火力,立夏拿過一旁吃飯用的木勺一刻不停的攪動糖漿防止沾底。罐子裡冒出來的熱氣都彷彿帶著粘粘的甜意,將立夏的小臉蒸的唯潤泛紅。時間過了好久直到立夏輪換了好幾遍胳膊,攪得雙臂都快抬不起來時,罐底的糖漿才濃縮成為棕黃色膏狀糖蜜。如果這是在地球,工廠會用旋轉分離機把糖蜜分成一粒粒的糖粒,把糖粒烘乾後,就可以用機器包裝成在超市中看到的一包包的糖了。可在立夏這裡就不用那麼麻煩了,他直接把陶罐沁在裝滿井水的木盆中進行人工降溫,還好恩斯特家的陶罐給力,沒有在突然的熱脹冷縮中被激裂掉。在換過幾次井水後立夏成功的得到了一大塊凝固的糖塊。用石刀敲下來一小豁放進嘴裡嘗嘗,甜的讓人牙疼。

  立夏把糖塊裝進木碗放進屋子裡,剛才還艷陽高照的天空這會卻不知被打哪飄來的雲朵籠罩,立夏索性起身收拾一院子的晾曬品,這幾天天氣都是這樣,恩斯特告訴立夏這是雨季來臨的前兆,還有大半個月雨季就要來臨了。立夏想到之前看到的水稻和麥子,現在差不多已經能收穫了,要是再晚的話晾曬的時間就會不夠用。想想還是應該把這些盡快告訴族長。

  剛把半成品海米攏到一起院子的門就被人敲響了。這幾天恩斯特上山回來東西帶的多,每次都敲門,還好他們家住在部落邊上,這陣子的大動作都沒被人發現。立夏甩了甩手跑去開門,可沒成想開門後看到的人不是恩斯特,而是族長瓦爾特。立夏心裡突地一緊,這真是說曹操曹操到,一看瓦爾特手裡的肉就知道是拿給他們的,可是一院子的海米還在那敞著,被他看到可怎麼說啊。雖然立夏主意多,可那也是恩斯特在場的時候才會開啟這種屬性,真讓他一個人面對的時候還是心虛,畢竟他還沒有真真正正的把自己代入到阿爾大陸原住民的角色中去。

  瓦爾特看著堵在門口扒著門框發呆的立夏不僅好笑,把手裡提著的肉拎到立夏眼前左右晃晃,「我說立夏啊,不請我進去?」

  立夏左思右想也沒有什麼拒絕的理由,只好站在一邊把來人讓了進去,他真心希望瓦爾特看不到那一蓆子的東西。可事與願違,越怕什麼越來什麼,而且院子中間的那一堆也很難讓別人看不到眼裡去。至少剛進大門的瓦爾特一眼就發現了。「立夏,這個是什麼?」蓆子上放著的一粒粒微黃的東西他從來都沒有見過。

  「額…族長,我邀請你今天晚上來家裡吃飯,我和恩斯特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講。」

  「好。」看著立夏一臉嚴肅的表情瓦爾特也變得一臉正色,不得不說作為族長的瓦爾特心思敏銳,看到立夏這個樣子頓時讓他覺得兩人將要告訴他的事情不那麼簡單。再看看那蓆子上的東西……瓦爾特沒有接著問下去,臉色一轉又笑瞇瞇的。「還沒有吃過小立夏做的飯呢,肉給你,我現在就回去跟我家畢塔說讓他晚飯不用準備我的份。」

  送走瓦爾特立夏才鬆了一口氣,不愧是族長,之前見了三次都是一臉笑瞇瞇,這嚴肅起來那眼神可真犀利。反正話已經遞出去了,還是先來弄今天的晚飯吧。

  搭好灶台立夏先蒸米飯,這次他打算做撈飯,把水燒開,洗好的米放進去煮,七八分熟的時候撈出來,放在箅子裡隔水蒸到熟透。這種方法蒸米飯米的營養都在米湯裡,可以直接喝掉。立夏來了這裡這麼久,還是覺得吃飯有干有稀的搭配最好,這會有了米正好可以實施。

  米飯在陶罐裡蒸著,立夏拿過一旁放置的薄石板開始攤蛋皮,石板是前一天立夏在部落裡晃蕩的時候在溪邊撿到的,看著大小薄厚正合適便帶回了家。立夏打了成十個鳥蛋,這裡的鳥蛋也比地球上的大,至少這麼幾個蛋打散了也裝了半陶罐,火上的石板已經燒熱了,立夏往石板上抹了層油,凝固的葷油在高溫的刺激性迅速化開滋滋作響,立夏舀出一碗蛋液倒在石板上用勺子大面積攤平,等蛋皮的四周微微翹起就迅速翻面,不到兩分鐘的功夫一張薄又大的蛋皮就成功攤好。將土豆切絲跟波集菜一同焯熟,混合上切成絲的蛋皮,再加入生薑末小蒜末和鹽拌勻,一道色彩鮮艷的涼菜出爐。

  除了被曬成海米的蝦和海貝外立夏還留了些鮮活的,正好拿來做蝦仁蒸蛋和海蠣炒蛋。立夏把鮮蝦剝殼去蝦線切成小塊,蛋液留出了一會做海蠣炒蛋用的還剩小半罐,倒在大木碗裡份量很足。立夏直接把切好的蝦仁放了進去,加鹽和之前擠出的生薑汁調味,再倒入適量的水一起抽打攪拌均勻,在陶罐裡隔水蒸七八分鐘就好了。在蒸蛋的時候立夏著手做海蠣炒蛋。將海蠣洗淨瀝干和小蒜、雞蛋一齊放入碗中,加入鹽和生薑汁攪拌均勻,石板燒熱添油,倒入海蠣雞蛋糊,攤開,因為容易糊底立夏卸了一部分火力,蛋糊煎到稍微定型,再用鏟子劃散,繼續翻炒直到海蠣熟了就可以出鍋。

  因為族長要來吃飯,所以原定計劃紅燒肉是不能吃了,至於烤肉什麼的立夏吃的有點膩味了,便簡簡單單的炒了一盆肉絲充門面。反正這裡人就只會吃烤肉喝菜湯,炒菜什麼的他們都沒見過,自己這麼做也是一新鮮景。

  ☆、

  第十三章:

  恩斯特回來的時候立夏把飯剛剛做好。他放下肩上的背兜和手裡的獵物,從背後摟住立夏的腰將他圈進懷裡,堅毅的下巴頂在立夏頸窩處,「好香,立夏今天又做了什麼好吃的?」恩斯特邊說話邊抽抽鼻子,故意做出來的饞樣逗得立夏忍俊不禁。

  「好了好了,一會你就知道了。」立夏轉回身舀了一勺子肉絲送進恩斯特嘴裡,順帶著伸出小指抹了抹他嘴角的油接著說,「恩斯特,剛才族長來送肉,我邀請他來家裡吃飯。」

  恩斯特三口兩口嚥下了嘴裡的肉,「請族長來吃飯?是要說食物的事嗎?」恩斯特沉吟了一下接著說道「也好,正好山上的那些東西我都採齊了,一會族長來了正好可以嘗嘗看看,對了,今天的飯裡面沒有立夏你空間裡的東西吧?」

  「放心吧,空間裡的東西我沒做。水稻和麥子最近正好可以收了,再晚的話雨季來了它們曬不干會壞掉,還有鹽,也要晾曬一些才好,光靠咱們倆那樣曬鹽,根本就不夠看的。」立夏忙不迭的從罐子裡往外舀米湯。這時候院門又被敲響,立夏拍拍恩斯特環著他的手「去開門,估計是族長來了。」

  族長不光人來了還帶了一大塊肉,顯然是知道恩斯特家過的艱辛找個借口讓他們多吃點肉的。立夏也沒有客氣,一邊讓恩斯特去烤肉一邊把族長引到草棚旁的木墩上坐下。因為之前立夏說過,恩斯特將肉切的很薄,在立夏將吃食擺放好的時候烤肉已經滋滋滋的在火上散發油香了。

  瓦爾特看著大樹墩上擺放著的各種吃食不禁蹙起了眉,除了那盆切成絲的肉他認識外別的東西他都沒有見過,可是那些食物散發著的奇異香味卻不自覺的通過鼻腔刺激著他的味蕾,好香。瓦爾特用力吸吸鼻子,這個時候屬於野獸的嗅覺得到了更大的昇華,那些香氣融入空氣中簡直無孔不入,讓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品嚐。瓦爾特壓下心中的迫切感抬頭看了看立夏。立夏把幾盤菜往他的方向推了推,「族長,嘗嘗看。」

  瓦爾特伸出木勺舀了一塊黃黃的東西送進嘴裡,鬆軟味香,間或還有些肥厚有嚼頭的東西摻雜其中;接過立夏遞給他的碗,裡面淡黃色的物體顫顫巍巍,嘗一口嫩滑而充滿汁水。挑出隱藏在內的粉紅色顆粒,鮮甜而彈性十足。立夏拿過瓦爾特的碗幫他裝滿了米飯,「這些菜要配這個一起吃才好。」順手又給米飯上撥了些涼拌土豆絲和炒肉絲。瓦爾特也不含糊,接過碗就吃,軟糯的米飯夾雜著脆爽的土豆絲跟嫩滑的炒肉絲頓時讓瓦爾特的吃飯速度提升到最大。

  這時候恩斯特的烤肉也弄好了,立夏兩人也加入了吃飯的隊伍中,三個人吃的碗勺翻飛,大有搶個你死我活的架勢。待到整個大樹墩上呈現盆光碗光勺光的「三光政策」時立夏才施施然的給每個人舀了一碗米湯來喝,原湯化原食。瓦爾特邊揉著肚子邊打嗝,「這頓飯太好吃了,我還從來沒有吃過這麼香的東西。」他發現立夏做的飯很特別,那些不認識的菜每一個都能香的人把舌頭吞下去,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味道很奇特。就拿他們常吃的烤肉來說,不但沒有了以往的腥膻味而且很誘人食慾。

  立夏一邊喝著米湯一邊問瓦爾特。「族長,今天的飯怎麼樣?」

  瓦爾特點頭。說真的,他吃了這頓飯頓時覺得以往吃的都太單調了。立夏看了看他的表情接著說,「這就是我們今天要談的,族長,你相信獸神嗎?」

  吃飽喝足的瓦爾特紅光滿面,絲毫沒有猶豫當即就道「當然,我們都是獸神的子民。」

  「既然族長你相信獸神,那麼我想說,我就是被獸神選中的使者。」立夏撇了眼坐在他身邊略有些愕然的恩斯特示意他安靜。既然這裡獸神都有了為啥不能有個獸神使者?雖然這樣的套路俗了點,但不這麼著來真不好說那些食物的來源,他總不能見個人就說我是地球來的,這些吃的我早見過了,要真那樣他估計就離死不遠了。

  「什麼?!」瓦爾特驚愕的淡定不能。呼的一下站起身來,眼睛瞪得老大眉毛高揚。彷彿不相信這樣的話是從立夏這樣一副瘦小的身軀裡說出來的。獸神在上,他不想褻瀆偉大的獸神,但是這樣的事情怎麼可能是真的。扭頭看看坐在立夏身旁的恩斯特,只見他沒有一點驚疑的樣子,彷彿這是早已經知道的事實。瓦爾特不由得又把視線盯在立夏臉上。

  看到瓦爾特這個樣子立夏在心中給自己鼓了鼓氣,說謊這種事情還是一鼓作氣搞好的強,不然等瓦爾特醒過味來那就不好給他洗腦了……再說了,他要跟瓦爾特講的這件事對狼族部落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所以也不能夠叫騙,這充其量是善意的謊言。「族長,剛才你吃的飯菜都是我在跟恩斯特在森林裡和大海裡找到的。」

  提到森林還沒什麼,可一聽到大海兩字,瓦爾特高大的身軀都開始不自覺的發抖,怒意和害怕讓他握緊雙拳,脖頸處的青筋都一根根凸現的老高。「立夏!」,瓦爾特一掌拍在樹墩上,力氣大的使樹墩從手掌下方擴散裂開數道口子,得,這張桌子算是毀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之前你在部落裡干的壞事就不提了,可是你看看你現在究竟幹了什麼?海灘是我們能去的地方嗎?!你自己想死還要拉上恩斯特,甚至要拉上我們整個部落陪葬?!你膽子真大的可以啊!我要把你逐出部落!!」

  「族長!」恩斯特大驚,立刻就要跟瓦爾特說什麼卻被立夏阻止了。立夏抬頭看著瓦爾特不緊不慢的說道,「族長,難道我之前說的話你都沒有聽進去?我是獸神使者!」

  瓦爾特飽含怒火的臉怔愣了一瞬,似是在思考這句話的真實性,「你有什麼理由說你是獸神使者?」

  「族長,你剛才吃的東西難道不能夠作證明嗎?那些東西你以前可曾見過可曾吃過?族長你還記得我兩個月前失憶了吧,在那之後我做夢經常夢到有人跟我說話,夢裡的人形象游移不定,不停的變化著動物形態,他教我辨認食物教我技能,還說讓我把學到的傳授給族人,之後我按照夢裡的所學跟恩斯特一起找尋,果然讓我發現了能吃的東西,我害怕夢是假的還專門用古魯鳥試毒,可是最後證明我夢見的一切都是真的。阿爾大陸上能吃的東西太少了,現在找尋到了這麼多種,一定是獸神的指引,我夢裡的一定是獸神!」

  立夏示意恩斯特將他們上山下海弄來的東西拿給瓦爾特看。恩斯特一臉擔憂的盯著立夏看,逐出部落什麼的,讓一個雌性在部落的庇佑外單獨生活,無疑是讓他死亡。立夏一心想讓大家過上好日子可族長居然這麼對他,恩斯特不僅有些埋怨族長,但是他也知道這個刺激不小,當時他知道立夏要去海邊的時候也嚇了一跳的。這麼善良的立夏一定不能落得這種下場,恩斯特已經在腦子裡思考他跟立夏一起離開部落的可行性。他雖然現在沒什麼用,但是他一定會保護立夏到最後一刻的,即使是死亡也不能把它們分開。

  立夏給了恩斯特一個安撫的眼神,嘴巴無聲的做了一個「放心」的口型。來到這裡立夏有了為數不多的朋友,可是最為親密的還是恩斯特,假如瓦爾特將他驅逐去部落的話,他就帶恩斯特一起走,反正有空間他們一定不會餓死。

  瓦爾特沉默了,的確,從來沒有人見過獸神長什麼樣子,而今天自己吃到的東西也不假。立夏看瓦爾特這樣便可勁的忽悠,獸神什麼的他不知道究竟有沒有,但是能來到阿爾大陸立夏寧可相信是時空亂流什麼的。至於獸神怒火什麼的更是無稽之談,只要是個地球人都知道潮汐海嘯。

  立夏把食材一樣樣的擺放在滿是裂口的樹墩上,等到瓦爾特的目光看過來就開始講。「這個黃色的圓疙瘩是土豆,你剛才吃的涼菜就是它做的,它的吃法有很多種;其他兩個菜是用鳥蛋和海裡的海鮮做的;至於那個白色的飯,那是水稻,水稻在部落外的湖邊就有很多,這個聞起來味道很沖的根塊是生薑,做飯時放點可以提味,烤肉時抹上些可以去除腥味。森林裡還有小麥,我這裡沒有,之前找到的時候還沒有成熟,現在差不多可以收成了,我們要趕在雨季來臨前將它們曬乾才可以長時間儲存,那個水稻也是。小麥水稻和土豆都可以當做主食來吃,這樣就不用怕獵到的肉不夠分,以後自己種植一些來吃獸人們就不用總是冒著危險辛苦打獵了。」立夏看了看瓦爾特,他正拿著生薑在鼻子底下嗅著。「森林裡的這些作物恩斯特知道在哪,你們可以再找些獸人一起上山弄回來,人多也安全。」

  「至於海裡,剛才你吃過海蠣和海蝦,今天中午族長你見到的就是用海蝦曬的海米。」中午的時候瓦爾特來送肉的時候已經見過了,這會立夏也沒想要去遮掩。立夏又指了指草棚邊,「這個是海帶,可以用來煮湯或者當菜吃。你現在看到的是曬乾了的,要吃的時候用水泡開洗淨再做就可以了。」立夏從陶罐裡取出幾粒曬好的干貝和海米遞給瓦爾特示意他嘗嘗,瓦爾特也沒矯情,反正這些東西吃飯那會兒已經被忽悠進肚子了,現在再吃也沒差。

  海米略帶嚼勁、淡淡的甜味夾著海鮮本身就有的鹹味混搭在一起而更加凸顯的鮮味令瓦爾特回味,便又聽到立夏開始說話。「族長,大海帶給我們最重要的並不是這些海產品,而是鹽。」擺在眼前罐子裡的白色粉末吸引了瓦爾特的注意,用手蘸了一點放進嘴裡,鹹味立刻驅散了之前海米的味道佔領了口腔。瓦爾特知道,就是這個東西讓剛才的飯菜異常好吃。立夏不等他發問,就把當時跟恩斯特解釋的說辭重新講了一遍。而就是這些粉末讓心下搖擺不定的瓦爾特相信了立夏獸神使者的身份。

  ☆、意外

  第十四章:意外

  瓦爾特打從恩斯特家回來後一直呆在房子裡沒有出來,這讓他家雌性畢塔疑惑不已。不是去吃飯了嗎怎麼回來後一臉心事。被欺負了?這壓根就是不可能的事啊,就憑他家瓦爾特那壯的跟熊一樣的身材,他不欺負別人別人都該偷著笑了。恩斯特家的那倆都是好孩子,恩斯特就不用說了,就是那立夏,雖然之前不懂事喜歡胡鬧了點,但現在還不是改好了?即使之前立夏追求他的兒子瓦格讓他頗為鬧心,但作為長輩來說這點包容心還是有的。

  畢塔端著水走到瓦爾特身邊打算說點什麼,瓦爾特抬頭看到畢塔一把將他拉進懷裡抱著,還故意委屈了一張大臉,張嘴就道,「畢塔寶貝,立夏欺負我!」那刻意扭曲的尊容還是把他相濡以沫的伴侶雷了個外焦裡嫩。瓦爾特心裡藏不住話一股腦的把今天在立夏那裡的所見所聞都傾訴出來,末了還用臉在畢塔胸口蹭了蹭,這會是在自己家,族長的威嚴冷靜什麼的都是那天邊的浮雲啊浮雲。還是他家畢塔最可愛了,看看恩斯特家的立夏今天那臭屁的樣子,獸神怎麼就看上他了,哼!

  畢塔知道了這些倒是沒有像自家雄性那樣多想,在他看來立夏能夠找到那麼多種吃的那必定是獸神使者無疑,不然阿爾大陸上這麼多人怎麼就沒一個能在立下之前發現的。

  鑒於時間不等人,第二天天剛亮族長便通過獸嚎把全族獸人雌性聚集在部落中央空地平時用來商議的石台前。等到睡得迷迷糊糊的立夏被恩斯特一路抱過來的時候,空地上已經站滿了部落族人。

  這會兒空地上亂哄哄的,準備外出狩獵的捕獵隊員最先到達,接著便是單身獸人,最後來的都是已婚雌性,他們大都沒精神的被自家獸人抱在懷裡哄著,有精神一點的雌性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甚至還有些雌性依舊在自家伴侶懷裡睡得人事不知。倒是一些小獸人紛紛變成獸形在大樹下撲抓玩樂。大家都不知道族長為什麼一大早讓大家集合起來。

  瓦爾特看到大家來齊了後又用一聲獸吼讓人安靜下來。在眾多族人的注視下瓦爾特沉聲開口。「獸神在上!我們尊你的名為神。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教我們生存教我們繁衍,一切榮耀與你同在。」看著石台下一個個神情肅穆的族人瓦爾特略微點了點頭,轉眼瞥了下被恩斯特抱在懷裡擦口水的立夏接著說,「獸神傳下神諭,今日賜給我們日用的飲食,並派遣使者教導傳授。立夏,你過來。」

  如果說聽到神諭的內容讓大家激動的話,那知道神使是立夏的時候全部落都沸騰了。獸人們知道以後會有新的吃食頓時一個個精神振奮,恨不得現在就能弄到手裡拿回家給雌性吃,倒是沒有對神使是立夏有什麼不滿,反正是自己部落裡的,還是個雌性,真要說有什麼要獸人幫忙的他們也一定竭盡全力去做,這對於一直外出狩獵的他們而言沒有什麼阻礙;而雌性們的反應就各不相同了。

  「怎麼是他啊,他有什麼好的,獸神怎麼能選中他。」

  「立夏不錯啊,你看,咱們的蓆子背兜都是他教的,如果不是他誰還能想到做這個啊。」

  「你忘了他是什麼人啊,現在他成了獸神使者,還不知道要怎麼猖狂吶。」

  「是啊是啊。我看我們以後還是別太靠近他。」

  「立夏?母父我怕,他以前老用手戳我腦袋,嗚嗚嗚~~~」

  「你們別管那麼多了,獸神自有道理,反正有吃的就行了。」

  被叫上石台的立夏就算是不專門聽耳朵裡也被強行灌進了各種議論聲。此刻他只能望向天空翻白眼。那個穿越大神老王八,你說你讓我穿誰身上不好,哪怕是直接讓我身穿呢,怎耐偏偏是這個爛軀殼。立夏不得不再一次認識到自己前身的惹人厭程度,下限刷新到連小雌性他也不放過啊。想到這裡立夏又不得不感慨獸人的行動力真不是一般的快啊,他也就是昨天才跟族長說明新鮮食物,本以為他還要考慮個幾天,誰知道這才第二天就作出決斷了。天還這麼早,以往這個時候自己還睡的香著呢。

  抬手揉了揉因為連天的哈欠而泛出生理淚水的雙眼,檯子下面猶如各種激光照射的眼神讓立夏抖了抖,他這才意識到眾人都在看著他瞧,咱沒穿越的時候也就是宅人一枚,上學的時候連小組長都沒有擔任過,哪裡當著這麼多人發過言啊。看著檯子下面黑壓壓的四百多號人立夏不僅在內心狂做心理建設,他們都是土豆,他們都是蘿蔔……一不小心眼神瞄到檯子一側,蘇比和莫林達穿過層層人群擠在第一排衝他做著加油的口型,莫林達甚至的衝著立夏做了個搞怪的鬼臉。而恩斯特則一直站在角落用溫暖的眼神注視著自己。看到自己唯二的好友和愛人這麼支持他立夏的心裡反倒一下子放鬆了下來。

  發言稿什麼的咱沒有,現寫估計也來不及,再說這裡根本就沒有紙筆,還是順著瓦爾特族長的話胡謅吧。立夏清了清嗓子「獸神在上!成為獸神使者我很高興,我會把獸神告訴我的全部教授給大家。森林裡大海裡都有我們新的食材……」

  果不其然,在提到大海的時候幾乎所有的人都變了臉色,可是令立夏沒有想到的是甚至有些情緒激動的獸人和雌性幾乎都要衝上去毆打他了。莫林達和蘇比對視一眼頓覺不妙,紛紛衝上前去將拉扯立夏的雌性向一旁拖拽。恩斯特第一時間就衝上去阻攔獸人,畢塔也在一邊推搡著自己兒子瓦格去阻擋發狂的獸人。拉扯間立夏不知道被誰推到,腦袋重重的磕在石頭上發出「彭」的聲響,殷紅的鮮血就那麼順著腦袋在地上流出了蜿蜒的印記。恩斯特看的幾欲睚呲欲裂不顧自己腿疾變身獸形躍上石台將立夏擋在身後,銀色的大狼身體略微前伏全身毛髮炸起、尾巴一動不動的伸的筆直,黑色濡濕的鼻頭皺起尖牙外露,喉頭間還發出威脅的低聲嗚咽。檯子下面一些激進的獸人也紛紛變身將立夏和恩斯特圍困在檯子中央,戰鬥一觸一發。

  族長瓦爾特怒了,他也在檯子上好不好,敢這樣對待獸神使者,這幫子獸人難道不怕獸神降罪?!眨眼間一頭巨大的褐毛狼出現在檯子上並且迅速的在圍堵的狼群裡跳躍而過,瓦爾特起飛撲著另一隻黑狼,撕咬的也都是要害。這只黑狼正是之前情緒激動的幾個獸人之一。打鬥完全成一邊倒的趨勢,被瓦爾特不斷地攻擊,渾身是傷不出一會就露出腹部表示投降。伴隨著一聲聲哀嚎,地上多了一群負傷的獸人。瓦爾特一聲充滿怒氣的長嚎換回了獸人的神智,雌性和幼獸也都默不作聲紛紛躲在獸人身後瑟瑟發抖。後知後覺的獸人們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犯下了多麼嚴重的錯誤。除卻獸神使者不說,單單是雌性這一條,他們就不應該衝著立夏動手。這對一名雄性而言是恥辱。更不論立夏現在還是獸神使者。這代表著他們對獸神的大不敬。想到這裡之前一個個變身的雄性都煞白了一張臉。

  立夏在獸人們群起變身的時候就懵了,他已經忘卻了那些是獸人,只知道自己被一群狼圍攻了,以前在動物世界上看到的紀錄片都沒有現在自己活生生看到的令人毛骨悚然。面前那一雙雙泛著幽光的眼睛帶著疏離、防範、殘忍;慘白的獠牙呲在裂開口子的血盆大口上,彷彿下一秒便會什麼都不顧地撲過來,張開鋒利的牙齒瘋狂撕咬……立夏腦袋上的傷口突突著一跳一跳的疼,血液彷彿都要沸騰了一般的衝撞著血管內壁。粘稠的血液流經眼皮,好似很沉重一般壓迫著睫毛讓他看不清對面的事物,他的手下意識的攥緊手邊的物件,彷彿這是最後一根稻草一般。他不要死,他要躲起來。對了,他還有空間,躲到空間裡去,躲到空間裡去,沒人能傷害得了他!

  被立夏死命揪著毛皮的恩斯特第一個發現了立夏的不對勁,回頭就見他慘白著小臉,眼瞳中的光彩渙散,頭上殷紅的鮮血在面色的映襯下異常鮮艷。弱小纖瘦的身體像篩子一樣的抖著幅度越來越大,幾乎都有停不下來的趨勢。恩斯特急忙變換身形搶上前去緊緊將立夏摟在懷裡,懷中的小人兒手腳冰涼,被擁住的後背也被一波波的冷汗濡濕,入手潺滑。也就是在這一刻,令所有人意外的事情發生了。只見摟在一起的兩人突兀的憑空消失了。消失掉的兩人自然誰都沒有心情去關注在他們不見後全族人一同慘白的臉。

  ☆、安撫

  第十五章:安撫

  恩斯特只覺得眼前一花就看到了另外一幅景象,可他沒做多想匆匆忙的低頭查看自己的懷中,只見懷裡的立夏還是保持之前蜷成一團的樣子瑟縮著。唯一不同的就是立夏頭上的血液不再往外冒,而是略微乾涸黏黏糊糊的糊在半邊臉上,乍看上去頗為嚇人。

  恩斯特欲將立夏拉開查看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受傷,可偏偏立夏把他的衣角拉的死緊,嘴裡還不可聞的說著什麼。恩斯特只有湊近了才能聽到那刮陣風都能遮住的細小聲音。「回家、狼、好多狼要吃我、怕……」反反覆覆就是這麼簡單的幾句話聽得恩斯特心裡一陣抽痛,他沒有保護好他。

  在這個獸人遠遠多於雌性的世界裡,雌性永遠是被寵著的。這也是為什麼當初凱文在部落裡各種撒潑惹人厭也沒有獸人對他表現出惡意的原因。但這並不代表這雌性不怕獸化後狂躁的獸人。

  阿爾大陸獸人有很多種,變身獸形後的形態也各不相同。除了狼族外還有可愛膽小的兔族、嫵媚的狐族、力大無窮的熊族、驍勇善戰的獅族虎族、爬行族以及蟲族等等,雌性通常喜歡漂亮可愛的獸形,可是戰鬥力的大小讓他們還是嚮往強大的部族。但是幾乎沒有雌性會喜歡爬行族和蟲族的獸人,即使他們有著強大的戰鬥力,但獸形長相的不討喜還是讓雌性們望而卻步。他們只能在自己的部族選擇雌性伴侶繁衍生息。

  恩斯特知道自家伴侶的來歷,明白他內心的慌亂害怕與不安。立夏曾經告訴我恩斯特在他的家鄉沒有獸人雌性,只有男人女人。在他們的眼中,獸人變身後就相當於恩斯特他們眼中的獨角龍。恩斯特回想到那場讓他殘疾的戰鬥,立夏被獸人獸化圍攻時的心情就跟那個時候獨角龍張開血盆大口向他襲來時心中的壓迫感與絕望感一樣吧。

  看著懷中瑟瑟發抖的可憐雌性,恩斯特用力緊了緊手臂,懷中的身軀一瞬間的僵硬沒有逃脫他的感知,恩斯特並沒介懷而是讓兩人的身體貼的更緊密,胸口的熱度透過皮膚慢慢滲透到對方汗濕冰冷身軀,又騰出一條手臂從上到下一遍遍的輕撫著立夏的後背。他俯下頭湊在立夏耳邊輕聲安慰。「立夏,別怕,狼都不見了,我會保護你的,我的立夏,別怕,別怕……」

  恩斯特抬眸就能看到立夏腦袋上的傷口,比髮際線略低一點的地方開了一道半寸長的口子,因為石台並不平滑,傷口呈不規則狀,血液黏膩的糊在那裡,略微外翻的傷口中還摻雜些細小沙土顆粒,混合著血液黑紅一片。恩斯特很是心疼,怎麼能受這麼重的傷,要換做其他雌性應該早就哭了吧。他愛憐的側過頭,伸出舌頭慢慢的舔舐著創口,一下下的,沙石被柔軟的舌頭帶離,凝結成痂的血塊在唾液的濡濕下軟化分解,這一刻恩斯特的心中有些微妙的奇異,立夏的血液彷彿是充滿魔力的媒介,吞吃進肚腹就能將兩人合二為一永不分離。

  集結在廣場石台前的獸人雌性愣在當下,氣壓低的怕人。他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兩個大活人就那麼不見了。不知道誰在人群中爆出一句「獸、獸神、顯、顯靈了!」這句微弱甚至帶著結巴的聲音在寂靜中彷彿被擴大了無數倍,就好像滾熱的油鍋中濺入一瓢涼水一般,頓時沸騰一片。還站在石台上的瓦爾特頓時手腳冰涼,要說之前說立夏是獸神使者只是為了獲取食物,真怎麼樣他自己也沒多少底,現在可是千真萬確的確認了。聯想到剛才族人的所作所為他一股氣直往頭頂湧。他們真的得罪了獸神。之前參與打鬥的獸人雌性都已經怕的匍匐在了地上,如果說被逐出部落還有一線生機的話,獸神的怒火會讓他們永無生還的可能。畢塔踉蹌著跑上前來拉了拉瓦爾特,自家雄性鐵青著的面色連朝陽都遮蓋不了。瓦爾特定了定神,他還是一族之長,即使獸神降罪,當下還是要維持日常生活的。遣散了眾人該做什麼做什麼,廣場上的族人互相攙扶走的悄無聲息,只剩他一人留在原地默默禱告。

  立夏在蘊熱的體溫裡漸漸回暖,入眼看到貼在身側的銀灰色毛絨尾巴時身體瞬間僵硬,他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瘋狂旋轉的黑色漩渦,快速下落的失重感任他怎麼揮動手腳也無法阻止。他覺得週身都籠罩在無數綠森森的兇惡眼瞳注視下,濃重壓抑的氣氛壓得他根本喘不過來氣。在他被無力的下墜感搞得就要放棄掙扎的時候耳邊輕柔的安慰拉回了他的神智。「我會保護你的,我的立夏,別怕。」具有安撫意味的話語一遍遍的擊打著立夏的耳膜,男人的聲音充滿感情,還有一絲歉疚的意味在裡面。背後手掌拂過留下的溫度瞬間安撫了立夏的心。

  頭上的陣陣刺痛讓立夏紅了雙眼,委屈的淚水好像開閘的洪水瞬間噴湧而下,為了掩蓋流淚的事實立夏將臉頰用力在恩斯特身上蹭了蹭,可是他忘記了對方沒有穿獸皮衣,溫熱的眼淚直接糊在了對方胸口。胸口的濕度恩斯特直接就感覺到了,立夏如果不哭不鬧就糟糕了,現在能哭出來至少鬱積胸口的悶氣能隨之排解一些。他將人的小腦袋從胸口挪了出來,沿著頭上的傷口一路舔吮至立夏的眼睛,乾涸的血跡混著淚珠一併被他納入口中。他輕輕舔了舔立夏略微泛紅的眼皮,顫抖的眼睫毛刷在唇上帶出一絲癢意。

  立夏悶悶的開口,「恩斯特。」「嗯?」恩斯特把立夏在懷裡挪了個舒適的姿勢讓他靠著。

  「他們為什麼不相信我?你和族長也吃了那些東西的。」

  之前陷入混亂,因為都是自己的族人,恩斯特沒有沖對方下狠手,可誰知他們竟然傷害到了自己的愛人,這讓恩斯特十分悔恨。可作為多年的預備族長繼承人,骨子裡被教育出來的一切以部落為上卻又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去替族人辯解。「立夏對不起,之前你被嚇壞了吧,雖然他們傷害你的事實讓人不可原諒,但他們其實沒有惡意的,要知道,千百年來傳下來的禁令已經在大家心裡落地生根了,這不是說該就能改過來的。我知道你是為了部落好,可是如果他們還不能夠相信的話,那就我們自己去弄。我不會讓你再被傷害了。」恩斯特聲音越來越大,最後一句話說的斬釘截鐵。部落很重要,但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獸人是永遠都把雌性放在首要位置的。說過的話就一定要做到,如果沒人可以理解立夏,那他們就自己去海邊,用行動來證明一切。

  立夏也不是多麼小心眼的人,之前他是被狼嚇住了,可這不代表他不理解這群直腸子獸人的心裡所想。儘管對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不想再提,但普及食材的事還是要繼續下去。只是因為這麼一出,他不想再自己費力不討好的去宣傳了,族長不是吃過麼?就由他去說好了,頂多讓恩斯特帶個路認識一下。空間能夠帶人進來立夏也吃了一驚,之前一直想要實驗卻還沒有付諸於行動,提到獸神使者,這次空間暴露正好歪打正著,想來也不會有人再猜忌自己,空間完全可以借獸神這個由頭推脫的一乾二淨。至於那些水稻麥子,自個空間裡有,就不跟他們搶了。立夏嘰嘰咕咕的把決定跟恩斯特說了,然後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一般長呼了一口氣。

  感覺到一隻手在撫摸自己的臉,恩斯特回神看向懷裡的寶貝。立夏顯然在他的安撫下平復了心情,可能是因為異世帶來的敏感,他的眼睛望向恩斯特一片純粹,墨色的眼珠被淚水沖刷過後顯得異常晶瑩黝黑,立夏覺得他從來沒有看到過這麼帥氣的恩斯特,雖然讓恩斯特在他和部落之前選擇就好像母親和女朋友一起掉進河裡先救誰這個問題一樣愚蠢,但恩斯特給出的答案卻讓他發自內心的竊喜。在地球上見慣了分分合合,此時恩斯特就好像給他了一粒定心丸,立夏一隻手撫摸著恩斯特的臉龐,另一隻手因為要穩住身體緊緊摟著恩斯特的脖子。恩斯特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那鼓起的的小腮幫子和撅起嘴唇讓恩斯特眸色變黑恨不得一口咬上去,而他也真的這麼做了。

  立夏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頭頂上的呼吸聲、摟住他肩膀的手臂的熱度、甚至恩斯特胸膛的起伏,也許是因為心境使然,這一切都讓立夏不自覺感到些微暈眩。他幾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把身體大部分的重量都靠在了恩斯特身上,感覺到恩斯特的呼吸漸漸靠近了耳邊,立夏如貓一般瞇著眼睛,身體卻是依舊處在放鬆狀態。

  知道立夏沒有拒絕,恩斯特順應心中的渴望,嘴唇從立夏的額角上慢慢吻到了微微泛紅的耳邊,口腔包裹著耳廓,溫熱的舌尖不時掃過敏感的耳洞。去海邊曬鹽時恩斯特就注意到立夏的耳朵很是敏感,作為害羞的證據,就連微微靠近說話也會讓它漸漸變紅。微紅的耳朵在親吻後變得更加紅艷,甚至美麗的紅色從耳側蔓延到脖子以下。恩斯特慢慢收緊手臂,著迷的注視著眼前的景色,彈嫩柔滑的蘋果肌在牙齒輕輕的啃咬之下隆起微不可見的牙印痕跡。濡濕的嘴唇輕輕挪到秀氣的下巴,眼神越發深邃,因為立夏迷濛的雙眼,以及他渴望已久的粉色的雙唇。

  ☆、堅定的友誼

  第十六章:堅定的友誼

  「停、恩、快停下。」

  牙齒被一顆顆舔掃過,口腔內屬於另外一個人的溜滑舌頭不停翻攪,帶動自己的舌頭翩翩起舞。上顎在刮掃勾纏間泛起陣陣癢意,敏感的讓人低吟。立夏被自己不經意間發出的聲音嚇了一跳,雖然心裡已經接受了恩斯特,但是他還沒有想這麼早就讓兩人產生實質性關係,恩斯特遊走在自己後腰下方的溫熱大手讓他瞬間回魂不少,如果自己再不阻止的話那就完了。想到以前看到的小說啊GV啊,被爆菊的滋味太慘烈了,立夏腦補了一番,頓時驚出一身白毛汗,之前因為被親吻而產生的迷濛感舒適感就如同丟出牆頭的石頭,立馬無影無蹤了。更何況腦袋上的創口不甘寂寞,一跳一跳的疼痛感很有節奏的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

  立夏覺得,能在負傷的情況下吻的忘我的自己神經很強大。恩斯特就有些不地道了,明知道自己腦袋破了不及時想法子治療卻還不忘記親吻,利慾熏心應該拉出去斃了。但又在心裡下意識反駁之前好像是自己先挑逗的恩斯特,自己又不是女人,想法不應該向女人一樣矯情,另外,之前頭上的傷口是被恩斯特舔過吧,恩斯特獸形是狼,犬科啊,話說自己會不會得狂犬病啊!?喂喂,這是不是天馬行空腦補過頭了哇。

  柔滑的小手敷在胸口的感覺很不錯,就好像直接掌控著心臟的跳動頻率一樣,讓人蠢蠢欲動。但是如果是在拒絕的話,那就不怎麼美妙了。在立夏的推拒下恩斯特不得不放開了他那讓人著迷泛著水光的柔軟唇瓣,末了還不甘心一般又在因為急促呼吸而微張的唇上輕咬了一口才作罷。懷中小人不滿的朝恩斯特撇了撇嘴沒說話,卻伸出食指衝自己腦門指了指。恩斯特滿腔熱情猶如被涼水沖擊的高壓鍋瞬間降了下去,一雙藍灰色的眼眸蒙上了深深地歉疚。

  看到恩斯特愧疚的眼神立夏心裡平衡了也舒坦了很多。

  攙扶著腿軟腳軟的立夏去河邊清洗了傷口,在他的刻意引導下恩斯特這才有心情看周圍。茅屋、河水,最為顯眼的是種滿了作物的黑土地。成熟的水稻和小麥各佔三分之一,餘下的種植著八種不同的蔬菜。比之外面,空間內的作物這裡簡直是碩果纍纍,水稻小麥顆粒飽滿就是各類蔬菜也果實繁多,跟地球上的同類植物比起來也好像開了外掛一般。

  小麥水稻恩斯特見過,倒是哪幾種蔬菜更吸引恩斯特的眼球。紅彤彤拳頭大小的圓形果實、攀爬在架子上末端有著開敗了的小黃花的綠色長條果實、以及在綠色大葉子下紫黑色的圓形果實,邊上另一塊地裡居然還有長在爛樹根上的白色棕色傘狀小芽。立夏頗為顯擺的當著恩斯特的面收穫了成熟的糧食菜蔬,看到恩斯特發現瞬間收穫時因為意外而露出呆萌呆萌的表情時不僅指著他大笑出聲。再次購買了種子重新種植後兩人休整了番才瞬移出了空間。

  也許因為他們在空間裡待得時間比較久,來到外面已經皓月當空繁星密佈了。夜幕下的部落很安靜,除了外圍還有巡視警戒的獸人外中央空地這裡更是沒有人。剛出空間就看到瓦爾特那張佈滿疲色的臉,也許因為石台周圍籠著火堆的緣故,待看到兩人出現後瓦爾特眸子裡閃過的喜悅和因為放鬆而有點垮塌的肩膀很清晰的落入立夏眼中。雖然知道不論是作為族長還是長輩,瓦爾特給予了自己極大的包容,但是立夏還是不想去跟他交談,說立夏彆扭也罷沒釋懷也罷,早上的那一出鬥毆事件也不是想忘馬上就能忘的,短時間內立夏還是不想去跟部落裡的人接觸。見立夏撇過臉,瓦爾特張口剛欲說點什麼卻又在看到他頭上的傷口時頓時轉移了話題招呼兩人,「走,咱們先去莫林達家給立夏包紮傷口。」

  立夏和恩斯特沒有說什麼,三人一同來到莫林達家。除了醫師外,蘇比和畢塔也在。看到立夏的到來幾人紛紛露出了激動的表情,畢塔撫摸著立夏的頭髮低聲安慰了一會轉身去給立夏他們做吃的去了,等到莫林達快速幫立夏包紮好傷口,蘇比箭步衝上前擁抱著立夏,眼眶周圍的紅暈以及因為開始冒淚而濕漉漉的眼睫毛昭示著他激動地心情。「立夏你回來了,嗚嗚~」蘇比不知道說什麼比較好,只是一遍一遍的重複著,雖然自己比較迷糊,但是他知道立夏是好人,之前教大家做蓆子,還總是做好吃的東西給自己,族人居然會那麼對他,他們太不應該了。立夏覺得讓這麼個呆萌的娃傷心實在是罪過連忙回手擁抱著對方,順便為哭到打嗝的蘇比順氣。莫林達也湊上來抱了抱立夏,之後揮著小拳頭咬牙切齒的揚言要下藥拉死那幫子獸人替立夏報仇。看到莫林達「手裡有藥整遍天下」的驕傲樣,立夏懷裡的蘇比瞬間破功破涕為笑,只是那鼻涕眼淚糊滿臉又露出笑容的臉又讓兩人可勁笑了一通。立夏的心如同大冷天裡的暖水寶,熨帖熱乎,還有什麼能比擁有幾個信任自己的朋友更讓人值得高興的呢?

  室外,一地清輝。恩斯特跟瓦爾特相互對視。剛才幾個雌性在屋裡笑鬧,族長瓦爾特將恩斯特拉出室外,他有太多的話要問恩斯特。其實他更想找立夏,但是看到剛才立夏的態度顯然就是不想跟他有什麼交集,至少短期內不會再有。

  「立夏、立夏他還好吧?」斟酌許久,瓦爾特還是開口了,其實他更想問的是兩人消失掉是怎麼回事又去了哪裡,可是又不好直接問出來。

  恩斯特雖然瘸,但他又不是傻子,相反他還很聰明,自然知道族長後面還想問什麼,「他還好,就是受了很大的刺激。」雖然語氣淡淡的,但是刻意的強調感還是能讓人聽出個所以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消失,在那以後周圍都是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到,立夏一直在哭,有道聲音安慰他,那聲音夾雜著獸鳴從四面八方傳來,似真似幻聽不清。」恩斯特沉默了半天,眼中的情緒很複雜,但還是補充了句,「我問過立夏,部落應該不會有事。」他的話真假兩摻,既說了消失的情況有掩蓋了立夏的空間。至於這一番話引發的瓦爾特對獸神的腦補,那就是瓦爾特自己想的了,反正恩斯特又沒有說過自己真的見了獸神。

  剛聽到恩斯特的話,瓦爾特不僅汗顏。說破天去立夏都是受了委屈,部落的獸人雌性公然襲擊立夏,他這個族長也難辭其咎。部落裡人口本來就不多,雖然害怕獸神降罪,但馬上就要進入雨季,如果把他們都趕走,流落在外的估計沒有一個能活下來。再怎麼不爭氣也是他看著從小長大的,不忍心也很正常。而立夏是獸神使者,只要說服了他,應該會沒有問題吧。恩斯特能這樣說已經是給他了台階下。這種事擱在哪個獸人身上能忍的了啊,且不說別人,要是有人敢這麼對他的畢塔,殺了那些人的心都有。等聽到恩斯特的對消失後的描述瓦爾特不負眾望的聯想到了獸神,而且堅定了立夏是獸神使者這個說辭。待到恩斯特最後一句話說完,瓦爾特甚至覺得羞愧,大家這麼對待立夏,他還能說服獸神不要降罪於部落,這是要多麼大度才能辦到的啊,相對於這些,自己之前的那些心思是多麼的多餘而又卑鄙。

  暫且不論室外,屋內的氣氛可比外面輕鬆的多。立夏拿出了提前包好的種子,對於立夏能夠隔空取物幾個雌性去沒有想太多,只是驚訝了一下獸神使者能力的強大。三個好朋友加上族長伴侶四人圍坐在石桌旁。立夏將取出的西紅柿、黃瓜、辣椒、蒜四類種子平分給了在座的三人,這個季節種植正好,為了防止雨季來臨泡壞種子,立夏建議他們種在能夠遮雨的地方。三人得了種子開心的不得了,蘇比把種子捧在手裡笑的見牙不見眼,莫林達小心翼翼的把種子放進架子上的陶罐裡,然後喜滋滋的在一旁叫囂,讓那幫獸人以後見得著吃不著,畢塔倒是很含蓄,但上揚幅度有些大的嘴角赫然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看到朋友們如此高興立夏也覺得渾身暢快,大手一揮確定了明天在自己家宴請他們的決定。

  室外,恩斯特向族長交代跟立夏商量好的任務,隨著時間的推移,雨季來臨前將各類作物收回來還是很緊迫的。瓦爾特知道立夏不參與森林的采收由恩斯特全權負責時還是鬆了口氣,他還真怕立夏翻臉不認人不教授他們了。對於恩斯特提出的建議瓦爾特當場拍板,明天就組織族人進山,經過今天這麼一鬧,害怕還來不及,估計也沒人再有什麼心思去反對立夏了。至於以後還能不能親近的起來也要看各自的造化了。直到畢塔出來招呼兩人進屋吃飯,瓦爾特才戀戀不捨的結束了這一話題。

  ☆、宴友

  天還未亮獸人們已經在族長的安排下跟隨恩斯特進山采收了。對於之前的事他們還是很敬畏的,但是雨季對於食物的渴求佔了上風,他們穿著籐甲各自背著自家最大的籐筐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緊隨恩斯特一路收集兩人之前標注好的作物,看看天,回程變換獸形的話一天大概能來回運輸個三四次。

  立夏這邊剛洗完臉自家的大門就被敲得震天響,不用說也知道是莫林達他們。昨天剛說過請他們吃飯,這等了一晚上估計他們那只有一點的耐心也快要被用光了,這裡的獸人雌性對食物的抗拒力絕對是零。

  開開門果然門口站著三人。莫林達一雙圓眼避過立夏這個人形障礙物從大門向內望去,眼中飢渴的光幾乎要具現化;蘇比也不甘示弱,除了眼睛還用上了鼻子,那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在空氣中來回嗅聞,頭顱的扭轉帶動他發間那一撮永遠挺立亂顫的金色髮絲來回擺動。只有年紀大的畢塔從容的遞上一塊洗好的肉。立夏扶額,原來這兩口子都有送肉的習慣啊。

  側開身讓幾人進來,莫林達風風火火的衝進院子,入眼的冰鍋冷灶一點也沒有給他們煮好飯的意思。「立夏!飯呢?飯呢?」蘇比也在一旁幫腔,「恩恩,立夏你怎麼沒有給我們做飯?」你們到底是有多著急啊。立夏看著兩個不依不饒的人深感自己錯了,請客吃飯應該規定時間的,這一大早的他也才剛睡醒,做飯哪會有那麼早啊。

  知道不是一來就能吃,莫林達歪在棚子下沒精打采,蘇比雙手捂著肚子不時衝著立夏癟癟嘴,眼神哀怨。這些個人放在地球上也算是吃貨了吧。早飯也簡單,材料也都是現成的,立夏也不矯情,直接生火開工。兩個陶罐一個蒸上米飯一個煮海鮮蘑菇湯,剩下一個陶罐他打算做惦記已久的紅燒肉。然後再弄個西紅柿炒雞蛋和蒜蓉波集菜,齊活。

  蒸米飯立夏已經是熟練工了,先煮後撈什麼的自然不用說。海鮮蘑菇湯的水已經在灶火上燒著了,關鍵是紅燒肉啊。畢塔拿來的肉派上了用場,立夏用陶罐裝水架在灶台上,把事先用貝殼刀切割成麻將塊大小的均勻肉塊直接就這冷水下鍋焯。宅人都會做飯,之前立夏看美食節目的時候聽裡面的大師傅講過,冷水焯肉可以藉著水溫的慢慢變化把肉裡殘存的血沫之類的髒東西排出來。如果等水開再下鍋,猛烈的熱脹冷縮致使肉的表面猛烈收縮,就會把髒東西鎖在肉質裡面了出不來。立夏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水中的肉塊,不時地用勺子撇掉因為水溫的升高而咕嘟出的雜質浮沫。等到水開一兩分鐘肉色轉白就撈出肉塊備用。洗好罐子重新加熱,立夏往罐子裡舀了一大勺葷油,又拿了早準備好的蔗糖塊一同放入,隨著油溫上升,蔗糖漸漸融化在油中泛著棕紅色的泡泡,立夏看準時機差不多將一邊備用的肉塊一股腦倒進去用勺子翻炒,而後又加入干紅椒和生薑片。白色的肉塊在油中滾過成功上色變的紅亮油潤,再翻炒了幾番立夏才將海鮮蘑菇湯罐子裡燒開的多餘開水倒入紅燒肉罐。

  莫林達和蘇比兩個沒心沒肺的死孩子光顧著在一旁流口水了,立夏看不過眼抓了一頭蒜讓兩人剝皮,還是畢塔年長穩重,從一開始就在協助立夏做飯,可就這樣,大米、貝殼刀、和立夏做飯利落的手法還是讓這個活了大半輩子的雌性驚歎不已。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煮飯方法,也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飯,但光看著就一定錯不了。他來當然不只是向莫林達和蘇比那樣只是來混飯吃,主要就是想跟立夏學做飯,自從瓦爾特在恩斯特家裡吃過一次飯就整天在他耳朵邊叨叨立夏做的飯多好吃,聽得他耳朵都快起繭子了。雖然自己家現在還沒有材料,但是先學了還是好的。

  罐子中的水剛好沒過肉,立夏大火將水燒滾然後才又撤掉部分柴火蓋上籐編鍋蓋用小火慢慢燉煮。勻出水的海鮮湯罐子水量正好適中,立夏把切好的姜絲蒜米和之前晾曬好的各類干貝放了一些進去同煮,因為干貝軟化恢復彈性還有一個過程立夏變藉著這個功夫撈米飯順便準備其他菜。

  波集菜清洗過後用熱水汆燙過捏干水分,拿貝殼刀稍微切兩刀裝盤。等立夏轉身去跟蘇比莫林達要蒜瓣的時候卻嚇到了。只見兩個活寶一個眼睛不正常的紅著還一個勁往外泛淚另一個吐著舌頭咕嘟嘟的灌水喝。

  原來之前立夏把蒜給了他倆之後就去忙了,雖然頭一天立夏給了他們蒜瓣當種子,但是只有那麼一點自然寶貝的要死不能亂用,可這不是來立夏家吃飯麼,既然這玩意兒等會要吃,提前嘗嘗味道總沒錯吧。莫林達快手快腳的剝了蒜就往嘴裡送,這一吃可就不得了了,辛辣異常的味道火速佔領口腔的各個角落,隨著他的快速吞嚥強行攻克咽喉這片處女地。莫林達急的招兒撓腮有苦說不出急急的衝向井邊打水喝,妄圖衝散這股子味兒。蘇比一看莫林達這樣毫不義氣的樂了,狂笑下飆出了淚,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抬手拭眼的動作是極大的錯誤,因為不正確的剝蒜方式,他的手指上滿是蒜汁。這一錯誤直接導致他的眼睛被辣到,火燒火燎的疼。

  立夏一手一個的拉著到井邊給兩人洗了眼睛洗了手才歎了口氣重新做飯。蘇比他們剝的蒜還在,立夏拿來切碎放鹽盛進木碗遞給畢塔拿木棍搗爛自己去一邊打鳥蛋,藉著回屋的功夫立夏進空間裡摘了西紅柿和蘑菇。立夏把西紅柿蘑菇洗淨,西紅柿去皮去蒂切塊蘑菇撕成條,罐子裡的貝肉已經煮軟了,立夏直接將蘑菇條下進去一同煮,米飯已經蒸好了正好騰出一個灶台炒菜,立夏往淺陶罐裡加入油,把放過鹽的雞蛋液倒進罐子裡炒熟攪碎備用。將罐子裡剩下的油再加熱,放進西紅柿加鹽煸炒,看著差不多倒入之前炒好的雞蛋塊,撒上小蒜葉子翻炒幾下出鍋。

  陶罐裡重新熱油,立夏把畢塔搗爛的蒜泥放在波集菜上,待油燒熱潑上去就完成了。罐子裡的海鮮蘑菇湯也差不多了,因為海貝本身有鹹味,出鍋前立夏先嘗過味道才又放了點鹽撒上芹菜末。給每個人舀了一碗白花花的大米飯,立夏指使兩個快要掉哈喇子的熊孩子端菜自己轉身看火上燉著的紅燒肉,打開蓋子,一股濃郁的香氣從罐子裡噴湧而出,本來還想要偷吃的恩斯特都停了手,蘇比更是直接,直嚷嚷著好香好香。從罐口瞧進去,湯汁已經剩不了多少,立夏這才往裡面放了些鹽拿過勺子攪勻,等到湯汁收的差不多直接端罐子上桌。

  幾人看到立夏落座便毫不客氣的開吃,噴香的白花花大米飯、紅黃相間的番茄炒蛋、蒜香味十足的涼拌波集菜、海味菌香的海鮮蘑菇湯,以及紅亮軟糯肥而不膩瘦而不柴的紅燒肉無不挑戰著在座各位的味蕾。

  「我餓的都能吃下一頭斑茲龍!立夏,你做的飯好香!」莫林達吃的一點形象都沒有,臉上粘著飯粒嘴上一圈的油,自己碗裡的菜堆得老高還不忘伸手進罈子裡撈紅燒肉吃。

  「這個叫紅燒肉的太好吃了。」畢塔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肉,之前他們吃肉除了烤的就是直接丟進水裡煮,對雌性來說難消化不說還不好吃。而立夏做的這個就大不相同了,色澤紅亮誘人,皮彈肉滑肥而不膩,入口酥軟即化。肉是五花三層,經過製作之後,美味不可用言語來形容。畢塔不知道的是,堪稱中華美食中的一道口若懸河之葷,這道菜便是紅燒肉。

  「原來鳥蛋還可以這樣吃,大米飯越嚼越香」蘇比喜歡番茄炒蛋,可是更喜歡大米飯,想到這種作物以後會經常吃到就開心的不得了,當然,如果有機會自己也會做給瓦格吃。想到這裡蘇比不由的抬頭去看畢塔,這個人可是瓦格的母父,自己一定要表現好點。正想著蘇比猛的發現畢塔正微笑著扭頭看他,羞得他立刻低頭扒拉飯粒,連臉都快埋進碗裡了。

  等米飯吃完大家又各自盛了一碗海鮮蘑菇湯慢慢品,帶著海洋風味的湯清淡中帶著鮮甜,一碗喝下去瞬間滋潤了五臟六腑。立夏給自己舀了勺米湯,其他三人也有樣學樣,最後余出來的米湯也被瓜分精光。看著光禿禿的碗盤,立夏不由感歎,雌性的戰鬥力不比獸人差啊。

  刷碗清洗之後幾人抱著肚子靠牆消食,畢塔這才說明了來意。一頓飯吃下來他也知道了大海的好處,森林有恩斯特他們,鹽和海產就只有他們這些雌性去弄了。先前瓦爾特交代過他讓他跟立夏商量收集事宜。這幾天潮水最低的時間大概在中午兩點左右,過不了多久就雨季了,趕早不趕晚,立夏也不推脫,決定今天就去。畢塔也就放了心連忙道了別出門召集人手,在瓦爾特整天叨叨下,他也怕立夏反悔。這些立夏倒也沒放在心上,再怎麼說就是為了恩斯特他也不會反悔。

  ☆、瘋狂大采收

  第十八章:瘋狂大采收

  人多力量大,這句話在哪都不是空話。這才中午,中央空地已經堆積了獸人兩次往返所得的水稻和小麥。幾乎全部落的留守人員都趕來圍觀。看到一地黃澄澄的作物,雖然沒有吃過,但還是能讓所有人熱情高漲,整個空地被圍得裡三層外三層,雌性獸人紛紛湊堆議論,這場景估計跟農村的集會有得一拼。

  立夏跟蘇比莫林達來到空地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熱鬧場景。恩斯特作為帶隊人員本來應該一直在山上指導采收,可是他擔心立夏,於是藉著往回運輸的空當也跟著回來看一圈。他剛指示其他獸人將兩種作物分別堆放就眼尖的看到立夏的到來,於是也顧不得其他直接迎了上來。

  「立夏,今天早上過的好嗎?」僅僅分別一早上他就已經開始擔心自家雌性是不是有什麼不適的地方。

  立夏看著自家雄性筆直的衝自己走來臉上綻開了笑顏,「還好,早上走的那麼早,飯一定沒吃好吧,我在灶台旁邊給你留了紅燒肉和米飯,等下你回去熱熱吃。」看到恩斯特發間夾雜著一顆雜草,立夏順手幫他撿了下來。

  「親愛的,今早過的好麼?哎呦~我給你留了飯,記得要吃哦~哈哈哈,我說你們兩個,才分開一早上而已。」不用說就知道是那兩個熊孩子,莫林達跟蘇比有模有樣的學著兩人的對話,還肉麻兮兮的做出相互擁抱親吻的姿勢,莫林達更是伸手在蘇比屁股上摸了一把,召來蘇比假模假樣的飛踢。要說這蘇比,之前是多麼呆萌的娃。現在變成這樣一定是莫林達給帶壞了。

  立夏看到兩人的怪樣也不生氣,靠在恩斯特懷裡表情淡淡的,「瓦格和巴克也在采收吧,恩斯特,你看現在采收這麼忙,就讓他們一直呆在森林裡收割吧,運輸找別的獸人做。」

  「立夏你變壞了…」蘇比呆了,他還想藉著瓦格運輸回來的時候找他玩呢,這回不來了可怎麼是好。

  莫林達雖然言語上沒有什麼表示,但是表情上的不屑已經暴漏了他的內心。

  看著立夏欺負人恩斯特也沒反應,知道他們只是逗著玩,再說了,寶貝好自己的雌性就好了,別人家的就讓別人操心去吧。

  「跑了一早腿疼麼?」

  「沒事,我光帶路了,收割的事都是讓他們幹的,我光做個示範。」恩斯特把立夏朝自己摟了摟,這個人總是在無意間關心自己。一會兒還得再去山上,要不是森林裡危險他真恨不得把立夏揣在懷裡一起帶去,分開什麼的就是一會也讓人很難受啊。

  他們這邊自顧自的說著,其他獸人雌性卻不淡定了。開始只是一半個人看到立夏,可架不住語言傳播速度快啊,沒一會整個空地上的人都看到立夏了。開始還鬧哄哄的空地這會一點喧嘩聲都沒有,大家看立夏的眼光都不一樣,要說凱文時期的是鄙夷、編籐時期的是觀望、這會看到糧食後卻是敬畏參雜連帶著疏遠。經過了一系列的事情立夏的使者身份是坐實了,部落裡的族人們不再向往常一樣看待他,突然消失讓獸人雌性們覺得自己挑戰了獸神的威嚴。看到立夏的到來沒有一個人迎上來,他們都是遠遠的看著,目光中帶著小心翼翼。

  看到這一幕立夏反倒放鬆了下來,任誰剛被人傷害也不能馬上就跟沒事人一樣跟他們繼續來往。

  「立夏,人我都集合好了,他們都按照你說的帶了工具。」畢塔氣喘呼呼的跑了過來,他一個雌性挨家挨戶通知人沿著部落一圈跑下來累得要死。

  立夏打眼掃過,人群中雌性大都背著籐筐陶罐拎著石鋤,轉身叮嚀恩斯特記得回家吃飯,然後揮手帶著大批雌性以及護衛獸人向大海進發。

  一路上都能聽到雌性們湊堆在一起的嘰喳聲,但每當立夏看過去他們卻都收聲,眼觀鼻鼻觀心,立夏也沒在意。他將蘇比莫林達和畢塔集中在一起,立夏打算兵分三路,一路用陶罐舀水曬鹽、一路采海蠣海貝、另外一路耙鹽田。

  曬鹽很簡單只要告訴雌性他們就能領會實施,其實也可以用陶罐煮鹽,立夏的鹽就是後來在自己家裡重新煮過過濾淨的,但是畢竟海邊沒有足夠的木材用來燒火,在護衛的獸人弄來柴火之前只能先這麼做。不過這一隊人馬的機動性很強,只要適時的給岩石上的凹陷裡添水其他的時候都可以加入另外兩隊。

  敲海蠣立夏就教給了動手能力很強的莫林達,在簡單的指導了幾遍後他就能夠獨立採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總上外面採集藥材,莫林達的手頭很準,輪著石鋤幾乎一下一個。拾魚摸蝦抓螃蟹揀海菜自然是由蘇比來,光看他在礁石間不斷穿梭並且時不時爆發的得意大笑就能知道他有多喜歡幹這個。跟來的雌性們倒是沒有這幾人那麼大大咧咧,一個個小心翼翼的,生怕從哪裡冒出來不知名怪物,立夏也沒跟他們交談直接讓畢塔安排他們跟著蘇比莫林達分組幹活。對於從小被獸神禁忌熏陶大的族人來說,你解釋的再多也不如讓他們親自體驗來得實在。

  獸人弄回了柴火,立夏讓畢塔原地搭灶台將陶罐架起來。用多出來的罐子挑來海水倒入其中。比起曬鹽,煮鹽的速度還是快了很多。因為在家裡實踐過,立夏用的是重複蓄水煮鹽法。也就是煮到一半又加入海水繼續煮,反覆多次。鹽出的很快數量也多,而且比較純地鹽和雜質是相對分開的。鹽在面上,雜質沉了底,煮干以後可以比較容易地將鹽和雜質分開。

  這種方法足以讓一干雌性一陣歡呼,畢竟比他們曬鹽快得多了。光曬一次鹽的功夫就足夠煮出兩遍了。不用立夏交待,七八個陶罐都架了起來,所有族人都忙開了。雌性挑水,獸人伐木,雖然累但是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在現代,沿海地區挖鹽田曬海鹽。鹽工們大多熟悉天象,能夠推算潮汐,利用潮汐來幫忙制鹽。鹽池的水在潮汐的作用下被灌滿,海水要在這樣的鹽田里經過長時間的靜置,沉降掉雜質,水分蒸發,鹽的濃度增加,再析出鹽。

  立夏他們現在用海邊岩石上的天然淺石坑曬鹽,方法是簡單了,但沒有過濾,也受天氣和石坑大小限制,產量有限,質量也差。現在要趕在雨季前解決量與質的問題,一是得有較大規模的「坑」,也就是鹽田。二是用鍋煮然後過濾掉其中的雜質使鹽脫去苦味並且更精純。

  現如今在立夏看來要想長期穩步的獲得鹽弄鹽田還是首要的。在沙灘上自海水由深到淺的方向立夏指使護衛獸人圈出幾塊大小差不多的地方周圍圍上上石頭。確保最靠近海的幾塊在漲潮後能夠不同程度的浸泡在海水中,這會正是落潮時期,耙曬鹽泥剛剛好。鹽泥其實就是普通的泥土,在大潮過後,鹽工們用鈀子鈀海水浸過的沙土,在烈日下暴曬。等沙土上有白色的小顆粒出現,鹽工們將沙土放到過濾池上面,再用海水沖,衝出來的就是滷水。用來過濾海水、存積鹽分,長期下來,泥土中自然包含了相當高的鹽分,所以稱為鹽泥。

  立夏的鹽田是由低之高排列的,跟梯田差不多,只不過方向相反。等下層析出鹽水之後逐級向最靠近沙灘方向的鹽田舀,麻煩是麻煩了點,但是產量有保證。

  不知道是不是獸神顯靈,太陽一直在持續發威,兩天過後,最接近大海的那塊鹽田里,海水的積存量大為減少,而最靠近沙灘的已經基本上干了,土面上有一層明顯的鹽霜。來海邊幹活的一眾人馬個個興高采烈。立夏大大的放鬆了一口氣,

  雖然族人對他很是疏遠,但因為他是獸神使者,每個人都相信他做的東西一定能成功,這麼多人的期望加在一起對於立夏而言不是動力而是大大的壓力。他不過就是一個宅人,所有知道的東西都是來自日常生活和網絡,但是很多都只是有理論沒實踐。這次弄鹽田也是被時間逼迫的。

  立夏沒讓他們去刮那層薄薄的鹽霜,而是把最靠海一層已經澄去多數雜質,濃度大大提高的海水放入上一層的鹽田繼續曝曬。再過兩天,最靠沙灘那塊鹽田里,終於看到了「白花花」的鹽,鹽田里厚厚的一層鹽已經可以直接裝陶罐了。立夏也不知道這種鹽是不是像古代電視劇裡的粗鹽,不過他住在這裡經常能吃到海帶,應該不會因為碘缺乏症而得什麼勞什子的大脖子病。

  前來觀望的族長瓦爾特看過心裡更是樂開了花,這個鹽不管從數量還是質量上,都足以讓他在午夜夢迴中笑醒前的好多了,關鍵是這種方法不用柴火,空出來的獸人就可以更多的加入進山采收的步伐中了。

  全族不論老少都投入一輪輪瘋狂的采收,在這個食物缺乏的時代一切可以飽腹的東西都是值得他們花大力氣的。中央空地如今是人聲鼎沸,靠近大樹的一邊地上籐席連成排晾曬著各種海產品,靠石台的一邊獸人在打稻穀打小麥。

  家住農業城市的人可能知道,每到麥收季節田地旁的公路都被農民伯伯「徵用」,他們把麥穗攤在路面上晾曬,往來的汽車直接從上面碾過,等翻掃的時候就能發現很多麥粒被直接被碾壓出來,這裡沒有汽車,立夏以前從電視上看過一檔節目,依稀記得那種手工打麥的工具很簡易,一根木棍一片木板就能搞定。將木板和木棍一端分別打眼,然後用繩子連接,繩子不用緊,留有一端距離可以讓木板自由扭動,打麥的時候直接掄起木棍帶動木板拍擊麥穗就行。

  這會兒在場打稻穀的人手一件,個個掄的虎虎生風。眼看著面前成片的食物再加上公共田里的波集菜以及狩獵隊每天帶回來的肉,大家心裡都是滿滿的一股勁。

  ☆、滋生愛情的雨季

  第十九章:滋生愛情的雨季

  雨季緊隨著搶收的腳步來臨了。

  清晨立夏是在淅淅瀝瀝的雨點聲中醒過來的。在單薄的獸皮被下抻了抻腿,立夏翻身滾進身旁人的懷裡,毛茸茸的腦袋不自覺的在寬闊溫暖的胸膛上蹭了蹭。

  恩斯特一早就醒過來了,他一睜眼就發現天已經亮了,屋子裡黑濛濛的,光線透過由於排列問題而留出縫隙的門板折射進來,因為外面下著雨,空氣裡似乎結著一層厚厚的水蒸氣,略帶潮氣。恩斯特低下頭就發現懷中的人兒還睡得極沉,立夏的睡姿有些稚氣,他像個孩子一樣蜷縮著身體,整個人像雞蛋一樣一動不動,身上還穿著獸皮裙,軟軟的黑色頭髮散落在恩斯特的手臂上,靈動的眼神收斂在緊閉的眼瞼裡,睫毛似乎由於主人在做夢而輕輕顫動的,臉上的皮膚細膩光滑,他們這些日曬雨淋耐操勞的獸人跟本沒得比。

  下雨天的早上沒什麼太多事情可以做,又怕自己離開立夏不適應被窩溫度而沒有起身。這會兒看到對方動了,恩斯特伸手將立夏往懷裡緊了緊,低下頭去吻了吻他的額頭,「立夏,要起來了嗎?」

  人剛睡醒的時候都有一段長短不一的迷糊期,立夏也不例外,感覺到腦門上的熱度後不自覺的抬高自己的腦袋也湊上前討親親。身體沒有移動,光靠頭部扭轉,立夏那原本就白皙的脖頸在拉伸下越為顯得修長。

  跟凱文在一起的時候恩斯特也僅在剛結對那晚有過親密行為,也不知道凱文是不喜歡這些還是其他,總是推三阻四。後來腿瘸了,套句現代人說得話,凱文巴不得思想有多遠恩斯特就滾多遠,怎麼可能還讓他近身。這會看到乖順的愛人在懷,恩斯特的雄性心理得到了很大的滿足,立夏就如同雨季裡的陽光一般溫暖著他的心。

  立夏眼睛都沒睜開就索吻的模樣很可愛,恩斯特湊過去將自己的唇附上他的,輕輕啄吻,有一下沒一下的,讓回轉清明的立夏悶笑出聲。恩斯特看到對方一臉揶揄的笑也沒在意,反倒伸出大手重新蓋上立夏的雙眼。兩人的唇輕觸著對方,唇瓣相接的柔軟讓恩斯特欲罷不能。

  恩斯特翻動舌頭細細舔舐立夏微干的嘴唇,在唾液的層層潤澤下立夏的雙唇泛著水漾光澤。略帶粗糙的舌部味蕾舔舐過嘴唇造成的麻癢感讓立夏身體不自覺往後動了動,似乎想要躲開這種癢到心頭的感覺。恩斯特怎麼會讓他跑掉,張嘴用牙齒輕咬了下立夏的唇,細細密密的啃噬略帶懲戒又帶著疼寵的意味。

  看著懷中人粉意上湧的臉龐,恩斯特翻身將人摁在身下,張嘴含住微微顫抖的雙唇輾轉吮吸,剛剛塗抹在唇上的唾液在吮吻中被舔舐得乾淨。

  親吻一點一點的加深,立夏是在呼吸不過來的時候顧不得羞意睜開眼的,一睜眼就看見恩斯特放大的臉。立夏伸手推他,可是對身軀是本土雌性的他來說,在被壓制下力氣實在小的可憐,恩斯特雙手捧起他的頭,「乖,用鼻子呼吸…」

  「放開…」立夏剛一出聲,又被密綿的吻給堵了回去,手腳並用都推不開覆壓在身上的人。這樣親密接觸不是第一次,可是立夏還是有些招架不住,嘴巴被吸吮舔吻著,直到他肺裡的空氣要被掏空,全身癱軟得沒辦法再掙扎,恩斯特才放開他的唇,改而一路蜿蜒而下,停在他的頸項間親吻啃咬。

  「呼呼,好累…」好不容易能開口說話了,立夏雙臂環住恩斯特的脖頸洩憤般的用手抓著恩斯特頭頂毛絨耳朵左右拉扯洩憤。恩斯特猛地瞪大眼,過電一般感覺讓他控制不住的全身顫抖,抱著立夏的手該擁為推。

  「唔——別碰——」

  埋在他頸間的立夏瞬間笑得像隻狐狸,原來這就是他的敏感帶!藉著這空擋立夏翻身上位,騎在恩斯特肚子上毫不顧忌的大笑,「哈哈哈,恩斯特小狼狼,給哥哥摸摸你的小耳朵呦~~~」霎時,空氣中什麼旖旎的氣氛也沒有了。

  立夏在恩斯特哀怨的眼神中煮好了早飯,時不時抽動顫抖的肩頭昭示著他的好心情。外面下著雨,吃過飯後恩斯特一個人去了公共田,立夏則一個人窩在床上消食。

  部落裡趕在雨季前收好了糧食也已經分發到戶。分給他們家的那份立夏也沒有拒絕,畢竟空間能夠種食物除了他跟恩斯特知道外再沒人知曉,擱在外人眼裡,他們也是要消耗糧食的。

  現在恩斯特的家裡除了恩斯特跟立夏兩人外還有一窩古魯鳥,之前被立夏拔毛的那只不算,恩斯特又從森林裡帶回來了一隻,這兩隻在立夏這裡吃喝不愁體積更是胖了不止一點。立夏讓恩斯特在牆根底下給它們搭了棚子弄了圍欄,如今立夏家天天都有新鮮鳥蛋可以吃。

  前陣子畢塔天天來家裡學習做飯,現在部落裡族人煮飯都跟著畢塔學習,這也大大的省了立夏的事。蘇比去跟畢塔學習了,莫林達也有巴克不怕死的前後伺候著,如今最清閒的也就是立夏了。

  空間裡的作物又收了好多茬,立夏都放在空間裡沒拿出來,看著手上新收到的黃豆和毛豆角立夏嘴巴又饞了起來。豆腐腦、豆腐、豆乾,嘖嘖,還能做醬油呢。聽恩斯特說雨季要斷斷續續下上三個月的雨,曬醬油什麼的只能在空間裡弄了。

  立夏只拿著毛豆角出了空間,大雨天的沒事可做煮點毛豆角當零嘴打發打發時間也是好的。將毛豆淘洗過,立夏架好灶台放上陶罐準備煮豆,對於這種做一次飯就得重新架一次的灶台立夏很是怨念,想他一個宅人在再不怎麼地做飯用的都是煤氣灶,哪弄過這個。最初的時候幾乎架一次倒一次無一倖免,這還是弄得多了才掌握。還是現代好啊,哪怕穿越古代都比這個好。

  陶罐中放著加過鹽和水的毛豆在火上煮著,這種現實條件也不可能弄來五香粉提味。坐在火堆旁,立夏現在腦子裡想的都是怎麼做石磨。當時從空間裡直接獲得麵粉的時候他可是興奮了一把,可是現在不行啊,沒有磨就沒有豆漿,沒有豆漿就弄不出豆花、豆腐、豆乾。更何況部落裡不能天天喝麥仁粥蒸米飯吧。

  正兒八經的石磨立夏沒見過,估計在機械化的現代,就連農村的孩子也很少見到,可是咱有小說看啊,那些文裡的製作過程那個詳細喲,就差把石磨當做穿越必備學習課程來講了,現在正好便宜了立夏。想到這兒立夏蹲在一旁撿了根小棍就地描畫,力求在恩斯特回來後能夠簡易通俗的跟他講解製作方法。至於立夏自己為什麼不弄?他可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雌性,這些費力氣的活還是找別人干吧。

  灶火上的陶罐在噗噗往外冒著水,溢出的水順著陶罐湧向搭灶台用的石塊,水流在遇到火焰後噗呲呲的亂叫著化成白煙蒸騰而上。立夏丟開手中的小棍起身去撤火端罐子,毛豆煮的時間稍微有點長,但是入口更為軟糯。因為開蓋煮的原因,毛豆表皮依舊翠綠,看著很是鮮亮。

  立夏把毛豆舀出一部分放進空碗,剩餘的依舊泡在鹽開水中保溫。立夏給自己倒了碗熱水捧著,斜斜的倚在棚下的籐編墊子上,毛豆碗放在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從早上到現在雨雖然不大但一直在下,院子中種植的波集菜隨著雨點的打落輕輕晃動,倒是有種青翠欲滴的感覺。

  立夏喝著熱水,時不時的撈幾顆毛豆磕磕牙,悠然閒適中他卻突然想起以前課本上魯迅先生筆下的孔乙己。溫兩碗酒要一碟茴香豆桌上排著大錢。這會除了吃的不同沒人奚落以外,兩人倒是相像了。孔乙己是個悲劇人物,不是道人是不是想到悲劇的東西自己也會失落,立夏現在就有些傷感。自己不知不覺的就穿越了,那原來的身體是被別人反穿了還是就那樣一直挺屍啊,自己也沒什麼朋友,說不定等警察上門來屋子裡都蒼蠅滿天飛了…

  「還下著雨呢怎麼不在屋子裡待著?看吧,手這麼冰。」

  思緒被打斷。恩斯特回來就看到立夏坐在墊子上發呆,一旁雖然架著火堆,但在雨季的微涼氣溫下根本就不夠看。胡亂抹掉身上的雨水,恩斯特將小人兒抱起轉身回屋放在床上,還很順手的覆上獸皮被。

  立夏看著恩斯特為自己忙前忙後,心裡那一點點小小的傷感瞬間被甩到了爪窪國。怎麼說現在也來了阿爾大陸,還有這麼個人愛著自己,這已經是很大的福氣了。想到這裡立夏不僅低喃出聲,「恩斯特,我有沒有說過我喜歡你吶~」

  儘管聲音小之又小,但對於有著野獸般靈敏挺立的恩斯特來說,那話就好像直接說在耳邊。輕輕的語調像施了魔法一樣沿著耳廓順著耳道直直的敲擊在心臟。轉身欲出的身體就那麼直直的定在原地,連雨水沿著髮絲滴落在寬闊的背脊上都不自知。

  立夏看著恩斯特的反應笑彎了嘴角,下床取了洗臉的獸皮替恩斯特擦頭髮,手下的動作很是輕柔,直到髮絲變得重新乾爽才停手。看著恩斯特還是一臉震驚喜悅相交錯的表情,立夏踮腳站在恩斯特腳背上,環手拉下了恩斯特的脖頸,抬著雙唇送了上去。恩斯特,我喜歡你,遇見你也是我的幸福。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獸人對於任務的執行力度很迅速,立夏這邊剛講解完石磨的製作方法,短短兩個小時不到的時間恩斯特就已經做出了大概的形狀。

  這次打算先做個小的出來應付當前的豆漿問題。恩斯特做的這個比較小巧,立夏空閒的時候也能磨點東西,諸如辣椒粉之類的。但想想看,有恩斯特在怎麼會讓立夏親自動手磨磨。等這個經過驗證能夠使用後就可以招呼部落裡其他獸人在中央空地上弄幾個大的出來,以後部落收穫的作物可以拉來這裡統一研磨。

  罐子裡黃豆已經泡上了,不論做豆腐還是做醬油對黃豆的需求量可是巨大的。但再大也大不過咱有空間利器來作弊。按時間來算,晚飯後豆子就應該泡的差不多了。做醬油需要麵粉麥麩和鹽,立夏這裡都不缺。部落裡之前曬麥子,除了麥仁分給各家,還掃了大量的麥麩,現在各家都拿來燒火了。做豆腐需要的更簡單,只有一樣,那就是滷水。

  在現代,吃豆腐很簡單。出門哪哪都有賣,最常見的就是滷水點的豆腐,還有人怕麻煩直接買內酯或者石膏來點。各類小說中也常有豆腐出沒。但一直令立夏困惑的是滷水有毒,怎麼能點豆腐而不中毒。喝滷水是民間自殺的主要方式之一,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的八零後都看過歌劇《白毛女》,黃世仁強迫楊白勞買女頂債後,楊白勞喝下做豆腐用的滷水自殺。

  為了把這個問題掰扯明白,立夏還專門在網上搜索過。而包羅萬象的網絡也很給力的甩出了答案。立夏他們曬海鹽的鹽田里除過鹽剩下的黑色液體就是鹽鹵。是氯化鎂、硫酸鎂和氯化鈉的混合物。一些老房子牆根犯潮積出的一層白色碎屑加水也是滷水。海鹽在潮濕空氣環境中滲出的鹽水也是滷水。現如今在市場上買到的袋裝食鹽不知道被加了什麼化學物質不吸潮,但在方便的同時我們不知道吃了多少不明有害物質。

  豆腐、豆腐腦其實就是凝聚的豆類蛋白質。吃豆腐之所以沒事,是因為點豆腐是化學變化。滷水本身有毒但是在點豆腐的過程中,其中的氯元素將豆漿中的鈣離子置換出來,凝聚到一起再壓成豆腐,這也是為什麼豆腐比豆漿更補鈣的原因。當然化學變化有個量的問題,如果滷水加多了確實會使豆腐有毒。但是加多了滷水的豆腐就成黑的了,傻子也不會吃的,只要做出來的是正常的白豆腐那就一點問題都沒有。

  外面下著雨,去海邊取鹽鹵肯定不現實,取出自家多出來未動的鹽罐子,果然裡面能夠在罐子傾斜後滲出清亮液體。立夏一方面感歎要啥有啥,另一方面又在為之後得重新回爐煮鹽而暗歎一聲麻煩。

  莫林達跟蘇比說好了下午要來吃飯,立夏看著黃豆這邊也沒什麼好弄的便轉過去準備下午的食材。

  雨天喝些熱乎的心裡舒坦,立夏直接煮上一鍋大米稀飯,順手還往罐子裡丟了一大把麥仁。土豆、芹菜、辣椒、海帶都切絲,能焯的都過水焯熟,鳥蛋攤成蛋皮一併切絲。斑茲龍肉捶打後切絲加麵粉加鹽醃製等會炒肉絲。

  從空間裡取出麵粉,立夏往罐子裡添水,他準備調一盆麵糊攤煎餅。邊倒水邊用勺子沿一個方向推攪,當勺子上的麵糊提起來能流成一條線而不斷時就攪拌的差不多了。之前攤蛋皮的石板還在火上架著,立夏往上面擦了一層油脂後就舀了一大勺麵糊,拿提前準備好的薄木板將面液均勻鋪開。麵糊接觸到滾燙的石板立馬就由原本的白色變為微黃透明,因為攤的比較薄,面層跟石板間的有些地方還突突的鼓著小氣泡。看著煎餅外圍一圈都已經微微翹起,立夏果斷翻面。再等差不多一分鐘的樣子,一張攤好的煎餅就盛放在了一旁的籐編饃墊上。剛出鍋的煎餅蒸騰著熱氣,先接觸石板的一面微泛焦黃,後翻面的那面還帶著柔軟,因為調製麵糊的時候放了少量的鹽,這會什麼菜也不用卷,光就是疊在一起嚼著吃,那酥脆與柔軟相結合的口感就已經相當的不錯了。

  恩斯特的石磨已經在做收尾了,磨盤相接的兩面上刻好了紋路來增加摩擦力度。下磨盤比較厚,還做了一個向外延伸的階梯,階梯外圍還有一圈稜子圍著,這樣剛好形成一個環形槽,石磨磨出的麵粉就能堆積在凹槽裡。石稜一端開了一個豁口,麵粉可以從這個豁口被掃出來。這樣一個磨盤既能磨麵粉又能磨豆漿磨澱粉,簡直是居家必備良品。立夏看著剛剛做好的石磨,對於做豆腐又多了一份熱情。

  蘇比和莫林達好似踩著點到的,立夏這邊炒好菜攤好最後一張煎餅那兩人就好像提前約定好一樣同時過來了。與兩人一同到來的還有另外一個,瓦格。

  看著桌上的吃食,莫林達笑的像只偷到腥的貓。「立夏,飯做好了啊,哎呀,要不是我是醫師不能隨便亂跑,真想天天上你這裡來吃飯。」這傢伙直接就給自己沒有提前過來幫忙找了個好借口。

  蘇比更是直接,「立夏做好飯我只管吃就好了,瓦格我跟你說,立夏做飯可好吃了。呦~今天有新吃的啊,這個是什麼?」得,這位的話題轉移的也挺快。

  無奈的看著那兩個見了吃的恨不得撲上去的主兒,立夏深深感歎,他來到阿爾大陸不光是為了提高這裡人們的生活質量,更是來給這兩位當廚子的。轉頭看向從進門後眼光就沒從蘇比身上離開過的瓦格。好麼,他們家人上門就送肉的習慣在這人這裡也沒得到改善。手裡提著肉的瓦格長得跟族長瓦爾特十分相近,褐色頭髮健壯身材。恩斯特與他相比倒顯得身材很是修長。至於說話聲音是不是同他父親那樣響亮在他出聲前還不得而知。

  「來坐吧,可以開飯了。」這個瓦格長得還不錯,怪不得凱文之前追人家來著。但就立夏來看,是還是自家的恩斯特順眼啊,「恩斯特開飯啦~~」

  看著眼前毫不做作的雌性,想起當初凱文的死纏爛打還是讓他很煩躁的,如今看到他跟恩斯特兩人的溫馨互動,瓦格還是鬆了很大一口氣。「嗯,聽蘇比說你做飯很好吃。」

  「瓦格你來了。」恩斯特迎上來在瓦格肩上捶了一拳順手結果瓦格遞上來的肉。之前混戰的時候瓦格也幫了很大的忙,如果光靠他一個人立夏還不知道要受到多大的傷害。相較於這點恩斯特還是很感謝他的。

  瓦格回了恩斯特一拳後順應主人家的安排落座,很是自然的坐在蘇比旁邊。

  「吶,像這樣,把菜捲進去一起吃…」立夏拿著一張煎餅給圍在桌邊虎視眈眈的幾人做示範。煎餅平攤著,中間放上炒好的肉絲和其他絲狀菜,沿著一頭開始卷,末了還不忘將底端稍微折一下防止漏菜。捲好第一張煎餅,立夏沒有在意其他幾人在學會後互相推擠爭搶煎餅,而是很自然的把煎餅遞給坐在一旁沒有動手的恩斯特,「吃吧。」

  恩斯特也沒有推拒,接過煎餅後調轉方向衝著立夏,在立夏咬過一口後才順著立夏咬出的缺口慢慢往自己嘴巴裡送。這種你一口我一口的甜蜜方式,讓立夏紅了臉。之後就是立夏端著稀飯喝,恩斯特來回給兩人卷煎餅。

  蘇比有瓦格照應著吃的自然不少,莫林達雖然只有一個人,但他的戰鬥力很強大,一頓飯吃的風風火火,在立夏不爭蘇比顧不得搶而雄性又讓著他的情況下也吃了個肚圓,臨走之前還把剩下的兩張也給帶了回去,說是晚上餓了吃。

  吃過飯立夏打了水在草棚下洗刷碗筷,瓦格看著沒有他什麼事道謝後剛打算走就被恩斯特給攔下了。看著瓦格沒走蘇比自然也就留下了,因為下著雨不能往外跑,蘇比只能無聊的戳火堆玩,期間更是一會一抬頭的瞅著瓦格。

  棚子一角恩斯特指著石磨沖瓦格講解,從具體做法到功用無一不說得很詳細。作為聽眾的瓦格也很虛心受教,表情時而驚奇時而歡喜。恩斯特的石磨已經製作成功了,看著瓦格的不解,他順手從陶罐裡抓出一把部落收穫的小麥沿著石磨頂部的小孔填充進去,轉動磨盤,不一會上下磨盤的交界處就從裡至外推擠出了一圈白色粉末,頂部小孔持續添加,白色粉末也就堆積的越來越多。

  看到這一幕的瓦格興奮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親眼見證了叢麥仁到麵粉的進化過程。聽恩斯特說今天吃的煎餅就是用麵粉調水攤制的。作為族長的兒子甚至有可能是以後的族長繼承人,他對部落裡面的事情還是很關心的。在今年以前,大家還只有那麼寥寥幾種食材可以吃,而隨著立夏成為獸神使者,前陣子收穫的食物已經令整個部落歡騰了,現在又弄出了石磨,這樣除了稀飯外,麵粉的加入能使小麥的消耗速度大大減低,而且還多了做法。畢竟熬稀飯要用許多麥仁,而相同量的麥仁磨成粉添水做成吃的都夠吃好幾頓了。

  沒多停留,瓦格拉上蘇比風風火火的就走了。他得趕緊回家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自家阿爸和母父。若是商議好了的話,說不定明天就能找些族人給中央空地上弄幾個大型的。不對,現在是雨季,還是跟恩斯特家一樣,家家弄個小的出來比較好。這樣雨季沒事的時候都可以在自己家裡磨面吃。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送走一群食客,天也漸漸黑了下來。

  立夏開始處理浸著水的黃豆。黃豆收穫的時候就很新鮮,再加上一直泡在水裡發脹,這時候用指甲輕輕一掐就碎裂開來。取出一半擦乾晾著,剩餘的用來製作豆漿。讓恩斯特將石磨放置在飯桌上,立夏在磨盤豁口下面放上空木桶等候接漿。兩人一個添豆子一個推磨,在磨盤的圈圈帶動下,白色的生豆漿順著磨盤的石槽涓涓流向早已等候好的空桶,因著高低落差拍打出一連串的泡沫。

  泡發的黃豆加上水足足磨出了兩桶漿,這時要將豆漿過包,使豆腐渣和豆漿分離。如果在現代作坊這一步驟十分簡單在棚上吊一個十字架,將一塊方形的豆腐包吊在十字架的四個角上,就形成了一個很大的網兜。將豆漿一瓢一瓢地倒進豆腐包中,另一個人就一搖一搖地晃動著豆腐包,使純豆漿從豆腐包中漏下來,流到放在下面的大缸裡。到一定的程度,要用夾板夾住豆腐包中剩下的豆腐渣,將殘留的豆漿擠淨。直到所有的豆漿都過完包了,豆腐渣就和豆漿完全分離了。

  立夏根本沒有那麼先進的設備,他只有之前為了過濾海鹽雜質而專門編製的過濾籐網,雖然沒有豆腐包那麼柔軟的手感,但還好它勝在質地細密。立夏讓恩斯特將籐網鋪在陶罐口用手箍住使它不能脫落,自己則一點點的往籐網裡加入之前磨好的生漿。要說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思考能力強,立夏用來過濾的籐網也十分給力,不負眾望的完成了過濾任務。

  濾出的豆渣立夏也沒打算扔掉,可以做豆渣餅或者豆渣丸子,再不濟還可以餵養那兩隻給自己家量產鳥蛋的古魯鳥。

  剩下的就是熬煮那些豆漿生漿了,草棚下的灶火一直就沒有熄滅,立夏指使恩斯特把滿滿一陶罐的生漿架上去後又讓他製作壓豆腐使用的木框。通常我們看到的木框都是用木條相交訂製的,這裡沒有鐵釘,立夏便讓恩斯特直接找個木墩掏制,這樣一個木框掏好後剩餘的破損木塊還能用來生火也不浪費。看著立夏做這麼多的準備工作,恩斯特不僅很好奇這個叫做豆腐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樣子,但能全程參與製作過程還是讓他很高興,至少不會讓立夏一個人在忙乎。

  立夏坐在陶罐邊把上面的浮沫給撇去,旁邊的另一堆灶火上蒸著之前晾好的黃豆。想著煮漿後上面凝結的豆皮是個好東西,立夏這次煮豆漿用的是家裡唯一一個敞口陶罐,其實按外形來說更接近於陶盆。豆漿滾過幾開後立夏才撤掉火,以前聽說豆漿沒煮熟有毒,阿爾大陸要啥啥沒有,萬一中毒連個解毒藥劑都找不到,萬事還是小心為妙。

  剛開的豆漿因為溫度太高不能點鹵,必須等它稍微涼一下。在等待的過程中豆皮也逐漸形成。看著時機差不多立夏用洗乾淨的小棍把豆皮挑起來晾著,嘖嘖,看看這豆皮的厚度,果然自己弄得濃豆漿才會有這種效果,街上賣的那種添了太多水的豆漿根本就結不了皮。立夏在心裡微微得瑟了一下,繼而決定讓恩斯特去部落裡多換幾個敞口罐回來。

  豆漿溫下來就可以開始點滷水了。立夏將滷水盛在一個小碗裡,倒一點就用勺子在豆漿中攪一攪,眼睛始終注意著豆漿的變化。再放一點滷水,再攪一攪,感覺差不多的時候,拿筷子往鍋裡插一下,筷子不倒,就是澆好鹵了。這是做豆腐的最關鍵的手藝,不是一般人都可以會的。每一個豆腐倌都有自己的訣竅,密不傳人,因為更多的人會了這套手藝,自己的飯碗就會不牢。立夏不由得再次感歎網絡的強大和自己的英明神武。要不是那次搜索,還做豆腐呢,乾瞪眼沒辦法吧。

  拿籐蓋把陶罐口蓋上,立夏之前有試過在家用內酯點豆腐腦,點好了以後悶上一會能加快成型速度。看街上那些個賣豆腐腦的還不是一桶一桶的悶。等了好一會兒,豆漿已經成了腦了,清水被析出,罐子裡邊漂浮著一朵一朵白嫩的豆腐花,這個時候就可以壓豆腐了。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只有雨點打在地上的悉索聲綿延不絕。看著剛凝結出的熱騰騰豆腐花,聞著香噴噴的,立夏給自己和恩斯特一人盛一碗,反正還有不少呢,上面加鹽放點自製辣椒油,熱乎乎的吃到嘴巴裡不用嚼就這麼直接化開了,滿嘴生香。

  這裡不是城市,沒有夜晚的繁華。整個部落十分安靜,在這樣的雨夜裡族人們大都已經睡了。這一天下來,早已養成早睡習慣的立夏已經開始張嘴打哈欠,相較於坐在棚子下忙活,立夏更願意窩在被窩聽雨。

  因為立夏讓賢,能夠親手製作豆腐還是讓早已經做好接手準備的恩斯特異常興奮,躍躍欲試。這要想把豆腐做出來做的好,必須得盡快把這豆腐花給放進之前用木墩掏出的框架裡。在立夏的指導下,恩斯特在木框架底下鋪上編織細密的籐網,然後把豆腐花一一都舀到籐網裡,恩斯特一手舀豆腐花一手虛空接在勺子下小心翼翼的樣子讓立夏覺得他又認真又好笑。就是這麼一個人,每次吃飯一粒米都不會漏掉,他對待食物的認真是現代社會人類無法想像的。

  水嘩嘩地從籐網下邊流出來,等恩斯特把豆腐花都舀完了也差不多是剛好裝滿一框架。過濾海鹽雜質的籐網很大,在框架盛滿之後就直接用折包袱的方式把豆腐花給整個包起來,蓋上削好的木板,上邊再拿攤蛋皮用的石板壓好,這樣,做豆腐的一套流程就完了。石板壓制的時間長短決定著豆腐的老嫩程度。看看黑漆漆的天,立夏不在意的沖恩斯特揮了揮手,示意他明天一早再看。之後便一馬當先匆匆洗漱後滾床上去了。

  恩斯特看著立夏一系列動作低笑出聲而後又有些心疼,他的小雌性早就困了吧。今天又是做飯又是做豆腐,平常這個時間早已經睡著了。雖然立夏整天嚷嚷著說吃這個吃那個,看似是嘴饞,但是他心裡知道這只是因為立夏想家,想那個永遠也回不去的家,只有通過這種方式來進行懷念。而且,正因為這些,狼族部落才會擁有那麼多新的食物。如果不能回到自己的家鄉,那就只有把現在的地方變得跟家鄉一樣。

  洗漱罷,恩斯特給陶罐裡蒸著的黃豆滅了灶火才慢悠悠的回了房。

  屋子裡沒有火堆照明,但作為獸人的恩斯特還是一樣就看到了床上的立夏。原以為他已經睡著了,可誰知那人抱著獸皮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

  立夏原本是想睡的,可是大腦卻沒有從做豆腐的興奮中脫離出來。想了做豆腐、想了之前的作物,又想了以後的發展,立夏更是沒了瞌睡。看到恩斯特進來他更是有了傾訴的目標。「恩斯特,我們現在有了好吃的,以後還會有房子住,房子啊就是……」

  恩斯特上床跪坐著,半個身子都籠罩在立夏身上,他居高臨下的看著立夏那張因為興奮而喋喋不休的雙唇,那一開一合的嘴巴彷彿有著巨大的魔力引著他探究。嘴巴的主人面頰潤紅、雙眼閃著寶石一般璀璨的光。恩斯特彷彿受到誘惑,低下頭噙住了那雙唇。「既然你這麼有精神,我們還是接著探討一些早上話題,有關於喜歡的的話題」說話間還不忘輕輕啃咬兩下。

  立夏正說得高興,突如其來的吻就像是按到開關一樣控制住他的聲音。近到彼此交融的溫熱呼吸拍打在臉上,讓他的心跳在猛的一滯後加速跳躍。還沒怎麼反應過來就聽到恩斯特說出的話,他的聲音低沉,其間還參雜著些許歡喜在內,但又帶著一種濃濃的誘惑。這種語氣就好像心理師在誘導病人吐露秘密,安心卻又異常危險。他立刻想到早上的事情,早上他告白了呢。立夏頓時紅了臉,當時說的時候還沒覺得怎樣,可是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害羞,怎麼會就那麼說出來了呢。

  恩斯特沒有忽略掉立夏臉上的那麼羞赫,反而更加開心吻得更起勁。那雙擁在立夏肩頭的手臂逐漸往下滑動,溫熱寬大的手掌開始在立夏身上四處作亂。由面頰開始,順著身體的線條拇指擦過嘴唇,指尖沾滿了因為親吻而來不及吞嚥的口水。手指一路向下,立夏細膩而修長的脖頸在恩斯特的眼中是那麼的優雅,被手指根根拂過的小小喉結上下蠕動,頻率急促得好像要跟心跳化為一體。

  恩斯特溫柔的吻細細密密的落在立夏鎖骨上,在他的皮膚上印下一朵又一朵水花。獸皮衣下裸露出立夏圓潤的肩頭也無時無刻不讓恩斯特惦念。大掌從立夏的獸皮衣下深入,一寸寸摩挲過柔滑的肌膚。立夏向上移動身子,好像這樣就能逃開恩斯特的索求一般。恩斯特攔著立夏的腰輕輕一拉,非但立夏之前挪動的那幾下白費了,而且更是被直接拽到了恩斯特身下。寬大的獸皮衣卸去了遮掩的任務全部擁到了立夏的腋窩,白白的胸部合著柔韌的腰肢在恩斯特的注視下一覽無餘。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恩斯特的口福

  「還逃嗎?」恩斯特狡黠地笑著。

  看著恩斯特一臉得意,立夏下意識的不想讓他得意下去,身體拱來拱去扭得更歡實了。正當立夏以為自己這樣就能夠擺脫恩斯特而露出勝利的笑容時,突然股間傳來壓迫感,兩人的下半身沒有一絲縫隙地貼合著,恩斯特還在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地磨蹭他。恩斯特緊緊把自己壓在了立夏身上,肉貼著肉,立夏完全能夠感覺到貼在自己身上的恩斯特所散發出的灼熱體溫,之前還保持恆定三十六度,在現在卻好像熱燙的能夠燒灼人心。還有還有那傢伙的孽根,正好卡在股間,慢慢地磨蹭著,而且好像還變大了。

  「啊~」恩斯特突如其來的動作讓立夏悶悶地叫了一聲。恩斯特的手竟然一點一點的按壓著立夏胸前一側潤紅如石榴子一般的果實,用指腹輕輕地磨擦著。那略薄的深色嘴唇存心要欺負人似的啃咬著立夏的耳廓,狠狠吮吸過耳垂後壞心眼的把舌頭探進耳窩深處,吐著悠長的熱流,剮過耳道,拍打在鼓膜上,震出一連串急促心跳的重重回聲。吞吐之間溜著皮膚而下,脖頸,肩窩,鎖骨,胸膛,噬咬,放開,輕舔,再放開。

  聽著耳邊驟然變大的呼吸,恩斯特邪惡地加重了手上的力度,胸口被按壓拉扯間,立夏臉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的更厲害。這讓他不禁想起小時候用鑷子夾著檯曆上卸下來的溫度表在火上烤的情景。立夏躺在石床的籐席上,鋪張開深黑的頭髮,鋪張著自己的身體,雙眼無所適從的時開時閡,想動,卻又動不得,恩斯特把他壓得死緊,大手不停在身上遊走著,那雙手彷彿擁有魔力般勾掛起情慾,那種廝摩,那種掠奪般的撫弄,那彷彿刻意選取好了的姿勢都讓立夏覺得自己就好像貓咪掌下的毛線球,只能隨著撩撥四處滾動。身前是恩斯特的手,身下是他的孽根,還再不斷張揚著它的存在,立夏覺得,凡是被恩斯特拂過的地方都像著了火,而一開始點燃火把的是他自己,一句喜歡,讓自己玩火自焚。

  恩斯特的手掌頗為留戀的從立夏順滑烏黑而又充盈著藍果的味道的髮絲間抽出,獸人之所以有別有野獸,正是因為他們不會橫衝直撞的直奔主題。大手沿著立夏頸後脊椎揉弄著下落,在腰際畫著圈,逗引著,盤旋著光臨臀間,恩斯特的身體也隨著手的動作步步下移。紅潤石榴子在唾液的浸染下散發著寶石的光澤。立夏圓鼓鼓的肚臍也在舌尖滑過後留下一串晶亮的軌跡。看著身下愛人難耐的神情,恩斯特胸口湧上一股滿滿的愛戀與滿足。這是他的愛人,他們即將要從身到心合為一體。

  立夏起初還逞強的想要對抗這場彷彿無止境的挑逗,但漸漸的喪失了理智,頭腦發熱,他只知道憋的心慌,有股子勁想要從胸腔沖洩而出,想要嘶吼。恩斯特一連串要命的動作讓隱藏在稀疏草叢間的小立夏顫顫巍巍露出了頭,也不知道阿爾大陸的雌性是不是都一樣,就立夏而言,他這個身體的毛髮就不怎麼發達,胳膊腿上的汗毛幾乎少得可憐。恩斯特沒有直接碰觸這個小傢伙,而是像所有獸類相互識別一樣俯下身嗅聞。重重的鼻息打在小立夏上,就好像神話故事裡神龍噴薄而出的龍息,讓立夏想要歇斯底里的大叫。抬手想要將恩斯特推開,寬大的獸皮衣這時候彷彿想要跟他作對一般糾纏著他的雙手,拉扯間卻怎麼也甩不開去,反而越纏越緊。這廂立夏還在跟獸皮衣糾纏不休,那廂恩斯特在猛吸一口氣後繞過愈發精神的小傢伙啃咬上了立夏的雙腿。這使得小傢伙被重點關注的立夏狠狠的鬆了一口氣,這種像坐雲霄飛車一樣的心情簡直糟糕透頂。

  雙腿被恩斯特的大手按壓推摸著,腿根被細細舔舐,大腿內側的嫩肉被吸出淡紅色的淤痕。自從有了籐編鞋以來就被重點保養白嫩腳丫也讓恩斯特異常關照,十隻腳趾一根根的被含弄吮吸,舌頭刷過腳心的強烈癢意讓立夏幾乎抽搐著收回雙腿。腳趾互相挨擠的蜷縮著,彷彿這樣就能躲開襲擊。

  「恩斯特…別玩了…」終於按捺不住央求出聲,立夏皮膚下毛細血管活躍異常,臉頰紅的都能滴血,眼睛因為猛的湧上的水氣而顯的格外黑亮。此時他的一條腿架在恩斯特肩上,小立夏也被恩斯特握在手中輕輕揉捏。掌心的粗糙刺激著立夏的神經,隨著手掌的來回移動立夏覺得自己就是那狂風駭浪中沉浮的一葉小舟,生死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恩斯特的面目在充滿水氣的眼眸當中漸漸清晰,赤裸的上身肌肉緊湊毫無贅肉,寬闊平滑著起伏有致的厚實胸膛在因為忍耐而迸出的薄汗襯托下突顯著肌肉的紋路,兩塊絕好胸肌之間的小小盆地,是精壯腹肌的源頭。讓人讚歎的倒三角的體型充斥著無盡的壓迫感。

  這時候的恩斯特簡直比古希臘神話中最美最英俊的神祇阿波羅還要耀眼,可立夏卻沒有了繼續欣賞美男的心思,他被自己的慾望折磨得幾近瘋狂。甩開獸皮衣,立夏顫抖著雙手向身下探去想要自我解放,可恩斯特卻快他一步按住了的雙手,手腕被牢牢固定在他的頭頂,腿部因為還架著的緣故又抬高了一截,讓立夏皺起了眉頭。這裡的雌性柔韌度還真不是一般的高,都可以比較體操運動員了。要是換了之前自己那宅到不行又缺乏鍛煉的身體,腿這麼個抬法非得斷掉不可。

  恩斯特高高凌駕於立夏身體之上,臉龐在黑暗中展露笑顏。「立夏,我喜歡你,我,愛你。」這句話就像是新婚宣誓一般敲擊著兩人的心。恩斯特凝視著立夏,立夏的樣貌在黑暗中一點沒有遮擋的映進了恩斯特的眼睛裡,印在了心裡。

  恩斯特的話一字不漏的灌進了立夏耳朵裡,雖然早就知道恩斯特喜歡自己,但是親耳聽到他對自己說愛,還是讓立夏深深地震動了。恩斯特說自己是他的救贖,那他又何嘗不是自己的。他從來不敢幻想自己能夠跟一個男人共度一生,而在阿爾大陸,恩斯特幫他實現了。這裡的獸人,說愛就是一輩子。

  「你…放手…」舔,吻,咬,撫,揉,搓,連喘氣的時間都不給,身下緊貼著恩斯特蓬勃的慾望,關鍵部位恩斯特來回移動的手讓立夏幾乎已經受不了了,再不給他釋放,再不給他喘息,他就要爆炸了。

  「立夏,你愛我麼?愛麼?」恩斯特湊過來舔舐了一下立夏的唇瓣,將那來不及吞嚥而溢出的唾液沿著下巴捲回口腔,末了還像女生塗抹口紅那樣抿了抿嘴。立夏的心猛的漏跳了一拍。

  "我…」立夏的眼睛克制不住的跳動著,他覺得自己整個太陽穴都在突突的抽痛。大口大口的吞嚥動作也不能緩和他被情慾燒灼的乾渴感。

  「我…愛…啊!!」聲音突然拔高,而又在半途中戛然而止。隨著恩斯特手部施力,立夏暮然間眼前一黑,繼而有好像有無數煙花在眼前綻放凋零。身體輕飄的無處著力,耳畔轟鳴夾雜著劇烈心跳讓他幾近失聰。

  恩斯特向後退開一點。手指和著傾瀉出來的粘稠來到立夏身下,艷紅的小花在白濁的襯托下顯現出一種難以言說的風貌。恩斯特用手指輕輕按壓開拓,一邊咬牙忍受著立夏帶給他的強烈慾望。汗水密密麻麻的在額頭上沁了出來,滴落在立夏臉上。而此時的立夏還沉浸在釋放的餘韻下沒有緩過神。恩斯特此時迫切的想要跟立夏合為一體,彷彿要借此證明立夏之前的回答不是他一個人在期盼下做出的美夢。

  身後的觸感讓立夏回神。他有些瑟縮,即便是在心裡認同了恩斯特,可是真到關鍵時刻,他還是嚇的想後退。「恩斯特…別,疼…」這個時候他不管這麼做是不是很丟臉,他就是怕啊。可是想到恩斯特他卻又不想就這麼結束,這個人始終保護著自己以自己為先,這個人會一輩子對自己好。兩種矛盾的心理互相糾結讓立夏難以取捨。

  立夏還在糾結的時候恩斯特替他做出了決定。恩斯特聽到他喊疼,也只是稍微緩和了一下手指開拓的速度,只留兩根手指在溫暖的甬道裡輕輕的按壓旋轉。「還疼嗎?」他將立夏翻轉身體,低頭親吻著立夏的脖頸、後背,吻順著脊椎骨一節一節的落下,輕的好像羽毛飄落,但偏偏又重重的撩撥著人心。

  當三根手指在立夏體內出入順暢的時候,立夏也早已忍受不住的用自己的身體去磨蹭恩斯特的大腿。恩斯特的雙手前後夾擊,立夏喉嚨裡溢出破碎的呻吟更加刺激恩斯特緊繃到極限的神經。他實在愛死了這個聲音,立夏趴伏著身體,後背光滑流暢的線條讓恩斯特幾乎忍不住獸化!

  恩斯特堅定的沉入立夏體內,當溫暖緊致的地方包裹了他炙熱的感知,恩斯特就再也忍不住了,過分的激動讓他失去了平時的自制力,而是化為動力一味的想要猛衝!立夏是他的,這輩子都是他的。恩斯特恨不得把伴侶的身體揉進自己的身體,融入骨血中,永遠都不用分開。聽著立夏的聲音變成痛呼,居然有一種興奮的感覺!立夏終於完整的屬於他了。

  立夏從來沒想到會這麼痛!原本以為的溫柔換為了強勢入侵。小電影裡跟各類文裡演的寫的都不是這樣啊。他開始為自己這麼容易沉溺在享受中不自知而被恩斯特成功下手後悔的牙癢癢,甚至開始懷疑部落裡的雌性和自己之前世界的同類為什麼會這麼喜歡這種夜間運動,小說電影害死人,這簡直不是人幹的啊。

  立夏長大嘴使勁的呼吸,後背姿勢讓他很難翻身撓恩斯特一爪子或者撲上去啃兩口肉解恨、他只能努力的適應著身上人的衝動。整個身子被恩斯特壓的更低,胸腔以上全都只能貼俯在籐席上不能動彈。隨著進出順暢,痛楚終於漸漸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胸前與籐席摩擦產生的酥麻感和身後一種奇怪的火熱瘙癢,從那個讓自己難為情的地方順著脊椎骨竄上大腦。立夏腦中刷的空白了,身體只能隨著本能而律動。

  這個夜晚,熱情而又美好…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當立夏清醒的時候,已經幾近中午。他瞇著眼睛有些茫然有些不知所措。立夏覺得自己從頭到腳都在疼。喉嚨疼,胳膊疼,背疼腰疼腿疼肌肉疼,還有某個地方,更是火辣辣的疼。身上穿了件新的獸皮衣,立夏探出手朝身後摸了摸,乾爽的,恩斯特應該有給自己清洗過。

  「做過了呢。」立夏喃喃出聲,聲音從干到冒煙的嗓子擠壓出來變調的厲害,好像砂紙打磨過一樣沙啞。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所作所為。腦子裡跟過電影一樣閃現出昨晚的一幕幕,恩斯特堅定而又飽含愛意的眼神、緊緊攬著自己的雙臂,以及在情動時匯聚在下巴尖上的汗滴…該死的,他怎麼能那麼吸引人,立夏忍不住攥緊拳頭錘了錘身下的籐席。身體上的不舒爽並不影響視野,轉動眼珠子四處瞅了瞅,立夏不禁不滿起來,自己都這樣了,恩斯特那傢伙跑哪去了!按小說什麼的來講不是應該一睜眼就看見對方目不轉睛盯著自己慇勤萬分的噓寒問暖嗎?

  正當立夏不能動躺在床上胡思亂想的時候,恩斯特端著溫度適宜的肉湯及時到來,既滋潤了立夏乾渴到不行的嗓子也挽救了自己即將被貼上渣男標籤的命運。

  被恩斯特圈在懷裡靠著,立夏就著恩斯特的手大口大口吞嚥著肉湯。「你剛才幹什麼去了?」這話問的口氣有些沖,夾雜了濃濃的不滿與委屈。也不是說做過了就有權利傲嬌什麼的,但是當一切都發生後,說他有初\夜情節也罷還是其他什麼原因,他更加的依賴恩斯特。而正是這樣的依賴讓他在剛醒來沒有見到恩斯特人的情況下患得患失,情緒異常焦躁。似乎是察覺到自己語氣中的指責,立夏有那麼一瞬間的懊惱,肉湯也喝完了,立夏索性背過身子趴在床上不去看恩斯特。

  恩斯特將空碗放到床頭的木墩上,看著立夏在自己鬆手後就直接翻身面壁而臥,嘟著嘴唇明顯就是不想跟自己說話,這樣的立夏很少見,平時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也不是說那樣的立夏不好,雖然他們互相愛慕,但兩人之間還有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而此時氣嘟嘟鼓著腮幫子生悶氣使小性子的立夏讓恩斯特覺得他真實的可愛,好像瞬間撤去了所有屏障。能夠讓自己的雌性全心全意的依賴愛慕才是讓獸人最自豪的事。恩斯特覺得自己心中的愛憐好像要變成實質一般從胸腔中噴湧而出。

  恩斯特索性直接上床坐好,將立夏撈起來攬在懷裡替他按摩腰部緊繃的肌肉。「看你沒醒就給你熬肉湯去了,我想你起來一定很餓。」說話間,氣息噴灑在立夏耳畔,饒是剛才還有些委屈跟不滿也在這樣親暱的姿勢跟溫柔的話語裡消散了個一乾二淨。

  被大手按摩的舒服,立夏不免有些昏昏欲睡,但隨即卻又張大了雙眼。「恩斯特,快,我把豆腐給忘了,咱們去看看昨天的成果。」睡了一晚上,也不知道豆腐做好了沒。知道自己身子不爽利,立夏也沒有矯情,直接讓恩斯特抱著自己出去外面。

  因為木框架底部刻意摳出的鏤空條紋,籐網中豆腐花的水分被排了個乾淨,一眼看過去就能發現壓著石頭的木板陷下去了一截高度。等著恩斯特去掉石板和木板,立夏迫不及待的衝上去拉開籐網包。「啊!」立夏瞬間呆住了。

  恩斯特沒有見過豆腐,自然不知道做出來的東西是好是壞,可看到立夏呆住恩斯特還是直接上前抱著立夏安慰,「立夏,這次做壞了沒關係,我們下次再做。」立夏倒是沒去聽恩斯特說了什麼,只是傻了吧唧的看著籐網包,籐網內四四方方一張淡黃色的片狀物體,他因為沒有算計時間而把豆腐給壓成了豆乾…

  恩斯特看著將臉埋在自己腰間,雙手環著自己不撒手,雙肩還一抖一抖的伴侶瞬間心疼的不得了,是因為豆腐做壞了哭了麼?恩斯特覺得自己恨上了這個叫做豆腐的東西,要不是因為這個自己的寶貝才不會哭。他才要說點什麼來安慰的時候卻看到立夏一臉笑容的看著自己。「恩斯特,鹵豆乾給你吃吧~」

  在看到豆腐變豆乾的瞬間立夏囧了,有點哭笑不得,內心深處彷彿有個小人在咆哮,說好的豆腐呢?!這時候立夏無比慶幸恩斯特不知豆腐為何物,不然自己丟臉可丟大了。豆乾的出現足以說明自己豆腐的製作過程還是正確的。雖然有些遺憾沒有嫩嫩的豆腐可以吃,但是豆乾也不錯,家常炒豆乾、鹵豆乾、豆乾切丁的打滷麵也是很美味的。還有之前做豆腐過濾的豆渣,也可以炒著吃烙餅吃或者汆成丸子吃。立夏在心裡算計了一下豆乾的吃法,還是比較滿意的,至於豆腐,既然這次已經算是成功了那等下再做一次就是了。

  之前蒸著罐黃豆的臨時灶台因為燃盡了底火在半夜就熄滅了,正好也省去了人為熄火的功夫。立夏坐在棚子下指揮著恩斯特將黃豆倒進大木盆,蒸好的黃豆一粒粒白胖胖的,在經過浸泡和蒸制後一絲褶子都沒有,拈起一顆吃在嘴裡綿軟異常。立夏讓恩斯特往盆裡又加入了麵粉和麥麩,攪拌對獸人來說根本就不是事,三兩下就把這些材料攪了個均勻,翻了個徹底。

  做醬油最重要的就是天氣,電視廣告是不是都說什麼「曬它一百八十天」的麼,立夏讓恩斯特弄得這一盆子混合物是製作醬油必須的曲料,通常來說應該先把這些料均勻鋪開散水汽然後曬發酵,現在是雨季,如果直接放在外面不僅做不出曲,而且會因為潮濕使這些東西直接臭掉。所以制曲曬醬油的工作直接就在立夏空間裡進行了。

  豆腐的第二次製作因為恩斯特全程參與過前一次製作過程自然不會再讓立夏費力參與了,他自己一個人就能搞定。好在空間出品的黃豆數量跟得上消耗。在恩斯特轉身泡黃豆做豆腐後立夏思索著今天要做點什麼吃的好。早上他跟恩斯特就喝了肉湯,在吃過包子油條豆漿大餅齊上陣多元化早餐的立夏眼裡那麼點肉湯根本就不能算做一頓飯。看看飯桌上放著的一整片豆乾,立夏決定就拿它來開刀了。

  黃瓜西紅柿洗淨,立夏把豆乾分成了稍小的塊,這次用其中一塊就夠了,那麼大一張豆乾一次也不可能吃得完,還是把剩下的全部鹵上隨吃隨取比較好。取一塊豆乾用水略微焯了一下去除豆腥氣然後切成薄片,黃瓜也切成一樣的薄片,把兩種食材放進盤子裡拿適量糖和鹽拌勻,立夏在炒菜的淺陶罐裡舀了一點油,等油熱後放入干辣椒,炸出香味後,把油直接澆在拌好的豆乾瓜片上,又從空間裡取了一顆檸檬撒了檸檬汁在上面,一盤簡單又爽口的涼菜就大功告成了。 

  在用磨碎的糖渣拌了一盤西紅柿後立夏又燉了一罐子紅燒肉,不同於上次的是立夏這次給裡面加了豆乾。滷味什麼的如果想要做到好吃調味料的齊全是必須的,而立夏除了鹽糖蒜姜外其他必須的都沒有,所以說是要鹵豆乾,其實也就只能把豆乾加在肉裡燉,這樣最起碼能吸收點肉味。

  頭天過濾出的豆渣有小半盆,立夏連著積出來豆漿一起跟麵粉和到了一起,還把恩斯特一早從古魯鳥窩裡摸出來的蛋也磕了一個在裡面。立夏沒有把面和硬,反而是弄成了稠糊,為了麵糊上點勁還往裡面放了適量的鹽。

  立夏取了一塊小蠻牛的肉剁成末,又切了些芹菜碎和薑末在裡面,加鹽糖調成餡。灶台上的石板燒熱抹油,用木勺舀一勺豆渣麵糊均勻攤成適量大小,夾些肉餡在上面鋪開,再舀一勺麵糊蓋在肉餡上讓上下兩面合上,挨著石板的那一面煎好翻面再煎,等豆渣餅的兩面都金黃就可以出鍋了。

  等恩斯特泡好豆子磨好漿回來入眼的便是一桌子的飯菜和笑意盈盈注視著自己的伴侶。

  酸甜適口的西紅柿和脆爽的黃瓜自然不用說,紅彤彤的紅燒肉泛著油光看著都讓人流口水,至於黃瓜片裡伴著的白色片狀物以及切成三角形獨成一盤的棕黃色物體應該就是立夏說的豆乾了。還有那個烙成金黃色的餅,自從恩斯特吃過立夏弄的異世版肉夾饃後,對這一類的麵食更是偏愛有加。看著眼前焦脆帶痂的小餅更是感興趣的不行。

  趁著恩斯特坐下的空當立夏遞了一個餅過去,恩斯特沒有接,就這立夏的手就啃了一大口。外皮焦脆、內裡卻又有別於純麵餅的筋道,鬆軟可口帶著撲鼻的豆香,和著餡料一起咀嚼肉香混合其中,別提有多美了。

  「立夏,這個是什麼做的?很好吃。」恩斯特邊吃邊問,從樹墩椅上抱起立夏放在自己腿上還不忘記帶著立夏的手把餅往立夏嘴邊遞。

  「豆渣。」立夏擺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恩斯特懷裡,昨天一晚上加上剛才做飯,這會兒腰都快挺不起來了。

  「豆渣?」恩斯特揚聲,「我還以為這個弄完豆漿就沒用了呢,本來還說看看能不能給古魯鳥吃。立夏,今天做豆漿還有豆渣,完了也這麼做吧。我喜歡這個。」

  「好啊。」立夏看著恩斯特笑瞇了一雙眼。

  至於豆乾,白的清爽,經過鹵制後的更是有嚼頭,鹽糖肉味均勻的滲入其中,恩斯特一口一片吃的更舒坦了。豆乾都這麼好吃,那豆腐一定也錯不了,還是要快點做出來才行。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立夏如願以償的做出了豆腐,各種能做出的豆腐菜餚挨個做了個遍,雖然因為原料不全味道走形的厲害,但還是沒能減少立夏的製作熱情。跟立夏交好的幾個人相應的得了好處,跟著把豆腐吃了過癮。

  日子也就在吃吃喝喝中過去了兩個月。雨季還有一個月才能過去,天公不作美,公共田因為下雨的關係也不用去,雌性們都宅在家裡不出來。獸人倒是還要艱難的在大雨裡狩獵獵物,恩斯特不外出狩獵所以也不好在分肉的時候拿肉,帶回來的多半都是帶肉的大骨,為此他覺得自己很是對不起伴侶,立夏倒是沒覺得什麼,天天吃肉那是野蠻人,啃排骨喝骨湯才是上上之選,既滋補又補鈣。

  恩斯特的傷腿因為氣候原因、天氣過於潮濕而疼痛不已。曾經的創口部位紅腫一片,每天大部分時間只能靠在床上度過。家裡的活就落在了立夏身上,這讓恩斯特很是愧疚,暗自感歎自己成了立夏的拖累。他的這種想法引來了立夏的強烈不滿。

  「恩斯特,如果現在躺在床上不能動的是我,你會不會嫌棄我?」

  「當然不會,你是我的伴侶,我會一直照顧你。」

  「那不就得了,就像你說的,我們是伴侶,在我的家鄉,伴侶結對的時候都會互相宣誓,『我願對你承諾,從今天開始,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貧窮,健康或疾病,我將永遠愛你、珍惜你。我承諾我將對你永遠忠實,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你照顧我是應該的,那反過來我照顧你難道就不應該嗎?所謂的伴侶是應該相互扶持的,而不是一個人一味的付出而另一個人卻心安理得的索取。」

  「立夏…」恩斯特想說什麼卻被立夏用手摀住了嘴,只能一把攬過立夏的腰將他狠狠得抱在懷裡。下巴抵著立夏的發頂,鼻間蕩漾著藍果的香氣。恩斯特勾起立夏的下巴讓他的臉衝著自己,立夏黑色的眸子裡清晰的印出兩個小小的人像,恩斯特定定的看著立夏,在心中把立夏剛才說過的話鄭重的默念了一遍。『我願對你承諾,從今天開始,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貧窮,健康或疾病,我將永遠愛你、珍惜你。我承諾我將對你永遠忠實,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

  在立夏看來,所謂的家務活其實也就是做個飯刷個碗、再整理下房間,這根本就不算個事。看著恩斯特每天難受的樣子立夏很是心疼,白天就不說了,每天晚上,恩斯特為了不打擾自己睡覺腿疼的再厲害也不出聲,整個人疼的都全身發抖了。這些立夏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沒有說出來而已。只能在夜裡幫恩斯特多添一條毛皮被子蓋著,白天勤幫他按摩雙腿。

  他們住的是土坯房,雨下了這麼久,牆壁用手摸著陰冷一片,牆根都長了一層的苔蘚,根本就不能阻擋潮氣。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立下的錯覺,立夏看著房子牆壁上的紋路,好像他剛來這裡的時候還沒有。這不得不讓立夏懷疑房屋的堅固程度。還記得小時候一位認識的阿姨家的孩子就是被受潮倒塌的土牆拍死的。看來他應該在雨季過去後找部落裡的燒陶獸人探討一下,雖然自己不會弄窯,但這裡的獸人會啊,陶都能燒得出來,那磚還遠嗎?到時候弄出磚來先蓋幾間房再弄個炕啥的,這樣不論雨季還是雪季屋子都能保持溫暖,恩斯特的腿也就不會像現在一樣疼了。

  這天立夏正在燉魚頭豆腐湯,蘇比就一臉擔憂的來了。

  說道魚頭豆腐湯那就不得不提到魚勾。於是立夏再次膜拜了天朝中央電視台的《中國行》欄目,這節目都快成了立夏心目中的百科全書了。

  漁網不會編,就是編成了也不會撒網。不過這都不是問題,直鉤幫你來解決釣魚難題。當時看電視的檔兒立夏還感歎了一番,這會正好派上用場。

  直鉤又名「硼鉤」,俗稱「卡子」,相傳是姜太公呂尚發明的,太公渭水垂釣,用的就是硼鉤,當時叫直鉤,直鉤釣直魚,願者上鉤。說的就是它。

  在漁鉤製作現場。可以看到他們使用的原料是一段一段的小竹枝。製作時,將竹椏用特製卡刀削成兩頭尖尖的竹針,捕撈時,將竹針直鉤對彎過來,彎成一個「U」字型,在U型尖頭處套上煮曬過又泡好的小段蘆葦筒,在U字型漁鉤的地步中間綁上魚線。蘆筒裡套上發芽的谷粒等餌料,這樣當魚兒吃餌料的時候,會將蘆葦套子帶下,蘆筒被咬破,這時被彎成U字型的直漁鉤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彈開回復原先的樣子,這樣就能死死卡住魚兒的口腮,成為其獵物。

  用一個鉤子,我們能釣魚取樂,但要打魚呢?就是這樣:在一個竹竿上掛滿無數個直鉤,晚上放在船邊,漁民次日早上起來收穫會很大。

  部落西邊的湖泊,有魚有蘆葦,製作直鉤的竹針也找到了材質相似的替代品。再加上哆咪籐絲製作的魚線,那抓魚還不是手到擒來。莫林達剛知道立夏要抓魚來吃那會兒還狠狠的嘲笑了立夏一番,那異常難抓,滿身硬片一身刺還腥不啦嘰玩意沒人喜歡吃。可當立夏成功的做出了一桌子魚宴後吃的最凶最狠的也是他。

  蘇比脫下斑茲龍皮縫製的雨衣,抖了抖上面的水珠掛在棚子下面,這才接過立夏倒給他的水大力的嘬了一口。溫熱的水順著喉管一路向下滋潤了五臟六腑,冰涼的雙手也因為手中的碗而漸漸回暖。

  「立夏,我的房子牆壁都裂了。」蘇比憂心忡忡,雖然呆了點,但不代表他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思考。「今年的雨太大了,以前雖然說是雨季,但十天裡還有兩天陰天,可今年你看看,雨就沒停過。」

  想到自家的房子蘇比就想來碗『內牛滿面』。剛開始的時候房頂漏雨,瓦格冒著大雨幫他修補了屋頂,可這會牆壁又裂了。他的石床是挨著牆放的,昨天半夜睡的正香卻被從天而降落了滿臉的東西給砸醒了,藉著屋內余火的光芒扒拉開一看,我滴個天啊,房頂跟牆壁連接處下方的牆皮剝落了一大片,從上自下看過來牆壁裂開了一指寬的裂縫。蘇比的瞌睡頓時就給嚇到了九霄雲外,多虧掉在臉上的是土渣子,要是牆倒了,那他還不得直接被壓死。蘇比瞪著眼等到了天亮,雖然雨季並不寒冷,但僅僅一晚上的時間,從牆裂處滲透出來的陰冷空氣還是讓房間無比潮濕,室內的火堆也好像失去了效用,石床邊沿都凝結出了小水珠。

  立夏聽蘇比說的驚心動魄心下也在思考著。本來他還以為雨季就是應該一直下雨的,這會才知道不是如此。也是,要是雨季一直下雨的話那公共田里種著的菜還不得被水漚爛了根。立夏眼睛掃過自家院子裡的幾行波集菜,雖然蔫了吧唧的但還沒有到活不了的地步,這也得虧是異世出品,生命力這麼頑強。

  立夏這裡沒有多餘的房子便建議蘇比先上莫林達家住著,畢竟蘇比家的房子現在都是危房了,隨時都有倒塌的可能。

  蘇比想了想也是,莫林達沒有結對是一個人住著的,因為是醫師,家裡有多餘出病人住的房間,他去了正好可以住。想到這裡心便放回了肚子,臉色也好看起來。而這一放鬆的結果就是五感都回來了。

  蘇比盯著灶火上的陶罐,肚子裡一陣咕嚕嚕的響,昨晚緊張了一宿這會可是餓的厲害。「立夏你燉了魚湯?」蘇比吸了吸鼻子,又抹了一把疑似淌出口水的嘴巴。

  立夏看著他的饞樣不由得好笑,伸手揉了一把蘇比的頭頂。整天看到瓦格摸蘇比的頭,現在自己摸了下,嗯,手感果然很好。

  立夏烙了餅,用蘇比拿來的肉合著空間裡的蘑菇青椒炒了盆肉絲蘑菇,又給每個人炸了兩個太陽蛋。重新給火上架了三個空間出品的玉米棒才進屋去攙扶恩斯特出來吃飯。儘管屋子裡比外面暖和,但還是要適時的出來呼吸下新鮮空氣。

  灶火上的魚頭豆腐湯早就端了下來,立夏給三人一人盛了一碗,每碗上面還撒了點切碎的芹菜葉。這道湯菜清淡而且清火,魚湯因為長時間的燉煮變得的奶白濃稠,魚頭上的肉用自製筷子輕輕一夾就從魚骨上脫落下來,豆腐本來就是黃豆做的,所以雖然嫩但是還是略微帶點黃色,但這豆腐絕對是純天然無污染,這會豆腐又吸收了魚湯中魚肉的鮮味,更是味道濃郁醇香。說是魚頭豆腐湯,但魚肉立夏也沒有浪費,都剔骨剁碎汆成魚丸在湯裡,這可比直接吃魚方便很多還不用挑刺,蘇比在一邊嚼吧嚼吧的吃的很歡。

  天朝人對吃很精,立夏做飯不重樣,每次都是換著花樣的做,灶火上刷過油烤著的玉米這會也在滋滋作響,立夏往上面撒上鹽和辣椒面,三個人樂呵呵的嚼著香噴噴的烤玉米,一口菜一口餅一口湯的消滅掉桌子上的菜,每個人都吃了個肚圓。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這幾天雨下的越發的大了,天上的炸雷閃電就沒有停歇的意思。經流部落的小溪也漫上河堤。恩斯特家裡養著的那幾隻古魯鳥也不消停,一個個的揮舞著小肉翅膀想要跳出圈養它們的棚子。

  是夜,剛吃過晚飯的立夏瞅著泛紫的的天空眉頭皺成了一團。

  恩斯特洗刷好碗盤,看到自家伴侶一臉擔憂,幾步上去將人圈在懷裡。「在發什麼愁?」懷中熱乎乎的身體讓恩斯特感到異常的滿足。恩斯特移動雙手覆在立夏肩窩處五指開合輕輕按揉,這陣子立夏幫他按摩雙腿的時候他也學了兩招,立夏忙乎了一天,現在自己給他按按正好解解乏。

  一般人都知道,天空的異常色彩、水位的變化以及動物的異常行為都是地震的前兆。通常井水最為直觀。人們總結了震前井水變化的諺語「井水是個寶,前兆來得早。無雨水質渾,天旱井水冒。水位變化大,翻花冒氣泡。有的變顏色,有的變味道。」但是現在是阿爾大陸的雨季,持續的大雨也會促使水位的上漲。而且部落裡的獸人好像也沒有覺得不正常,還是每天外出狩獵。立夏也不確定自己的想法會不會是真的,可是天空的顏色跟古魯鳥的反應真是讓他無法不想到地震。

  立夏抬手抓起恩斯特在他肩上動作的雙手,他覺得還是向恩斯特問仔細一點比較好。「恩斯特,雨太大了,我總覺得這天有些不對勁,你們以前有碰到這樣的天氣嗎?」

  「雨季一直是這樣的,不過今年下的的確有些大了點。這樣子很不利於外出狩獵。」聽立夏一說恩斯特也覺得雨大了點。這幾天族長他們帶回來的獵物少了很多。也許是因為大雨減少了很多捕獵機會,聽瓦格說野獸都凶了很多,還有些獸人被傷到了。

  因為立夏是狼族部落第一個搞養殖的人,所以古魯鳥的種種異常也無從得知是否在雨季本應如此。但本著預防的原則,立夏還是由恩斯特陪著去了族長家。

  「地動?!」族長瓦爾特既震驚又詫異。畢竟他從來都沒有經歷過地震,立夏這個穿越者所知的慘烈情景他根本不能感同身受。

  立夏抿抿嘴,畢塔一臉擔心的站在瓦爾特身邊,獸皮衣的邊角被手指攥的死緊。

  「這個我也說不好,就是一種感覺。族長,你也沒有見過這種顏色的天空吧。我問過恩斯特和蘇比,他們都說今年的雨太大。你也知道我養了幾隻古魯鳥,之前一直都好好的,可這幾天它們的表現很反常,我自己覺得一般只有遇到危險才會這樣的。」

  立夏停頓了一下,雖然族人給他的印象不怎麼好,但是如果真的是地震的話,他做不到一聲都不吭。「我覺得族長應該通知一下族人,讓他們提高警惕。如果可以的話房子還是不要睡了,這麼大的雨我想很多人家房子的牆壁都開裂了,萬一真的是地動,牆壁倒塌那一定會傷到很多人。」

  不過,立夏又想了想。現在的雨這麼大,阿爾大陸又沒有宿營帳篷那麼發達的東西,真讓他們全部都待在外面的話,不說獸人,光是雌性就受不了。而且地震只是他自己想的,並不一定就會真的發生。「外面下雨,待在屋子裡也不是不可以,家裡人多的話可以輪流守夜,這樣真出了事可以馬上做出反應。」

  在族長家停留了一會立夏建議讓瓦格和巴克去莫林達家防守,又讓恩斯特領著自己去莫林達家叮囑了一番兩人才回了自己家。族人是什麼反應立夏也不想管,一切有族長在。倒是莫林達那裡,蘇比也在那借住,兩個人都是自己的好朋友,親自去通知一下才能放心。

  立夏翻出大包的毛皮,撿了幾條保暖的用斑茲龍皮包成包袱放在床頭以應不時之需。藉著室內燃著的火堆,立夏向恩斯特講述著他知道的天朝幾次大地震以及有關地震的應急知識,說話的聲音逐漸變小,最後直接沒了聲響。恩斯特看著靠著自己肩頭睡著,腦袋一點一點的伴侶,索性將他摟在自己懷裡。聽過立夏說的那番話,恩斯特便決定守夜,畢竟夜晚不比白天,警覺一點還是好的。

  半夜,立夏被一連串的地動山搖驚醒了,他只覺得自己好像剛做完了一次雲霄飛車,眼前的場景晃動的厲害。當他意識到地震來臨時整個人都呆住了。恩斯特第一時間就行動了,一手抱著立夏一手抓著斑茲龍皮包袱迅速衝出了房門。也正是因為他們速度夠快,才沒有看到緊隨著他們之後倒塌的牆壁和房梁。

  阿爾大陸的好處馬上就體現了出來,這裡不是擁擠的城市,林立著成群的鋼鐵建築。不像房奴一樣花著大量的錢供給著面積小到可憐的房子。狼族部落佔地很廣,每家每戶之間都間隔了一小段距離,恩斯特很容易的就帶著立夏來到了平坦空曠的地方。大地還在震動著,雨水瓢潑。恩斯特抖開兩張斑茲龍皮給兩人披著,他沒有帶立夏站到大樹下躲雨,不光是因為立夏說的下雨躲樹下容易被閃電劈到,僅僅是地動也有可能讓大樹倒掉。

  周圍時不時的會有其他獸人雌性到來,每個人在這個時候都恨自己怎麼不生出四條腿的跑,或者長出翅膀飛。受驚的雌性和幼崽哭喊一片,雄性也一臉劫後餘生的慘白。

  立夏被恩斯特緊緊摟在懷裡,耳朵貼俯下的胸膛內心跳如鼓。立夏之前也僅僅是從電視報紙上看到過地震的場景,從來沒有親身經歷過,而這次也不得不讓他感到天災的強悍,那種一瞬間天塌地陷的感覺讓他全身抖如篩糠。想想剛才,要不是恩斯特反應快,光憑自己呆住的那一下,估計現在他也不會站在這裡了。

  震動平息了,大家都快速的返回部落。越是接近越是聽到陣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聲音在大雨的阻隔下猶如鬼魅的呼喊,模糊又滲人。

  幸運跑出來的只是一部分,還有很多人在地震的瞬間沒有逃脫。雖然沒有高樓大廈,但厚重的土牆還是狠狠的拍了下來。路上的人痛哭著,或是蹲在原地挖掘或是來回跑動著尋找自己失散的親人,路過的幾家,土牆下露著腿或者胳膊,大人為了保護幼崽都是先將孩子從屋裡推了出來,而自己卻耽誤了出逃的時機。雄性小幼崽變換獸形四抓並用的刨著土,雌性小幼崽一邊大聲的哭喊一邊用手挖刨著,劈掉的指甲帶著湧出的汩汩鮮血跟泥水混成一片。

  族長瓦爾特一身狼狽,但還是火速的召集了沒有受傷的族人開始救援。整個部落裡隨處可見變成獸形的獸人挖牆刨地,傷患或者屍體一具具的被從倒塌物刨了出來,倖存活下來的人不敢相信,他們也沒法相信。自己家園,親人…一切的一切竟在頃刻間被這無情的地震奪走了。受傷的人無比慶幸自己還活著,而每挖出一具冰涼的屍體,他的親屬都會悲痛欲絕。他們走了,唯一留下的只有更多人的絕望,更多人的淚水。地震後漫天的粉塵瞬間就被雨水鎮壓下去,砸在地上泥濘一片,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被摧毀的房屋只剩下了殘垣斷壁,前幾個小時與他們同歡笑的親人,永遠也見不到了。此時只能用眼淚、嚎叫和呼喚來證明他們內心的痛苦。

  天亮了。救援也隨著挖掘的結束而停止了。因為族長通知的比較及時,傷亡人數不算很多。四百人裡骨折了三十幾個,死掉了十二個。房子都塌了,僅有的幾個沒有全塌的也沒人敢住。眾人只能在高地上用樹枝和斑茲龍皮搭出簡易帳篷安頓傷員。

  很多家庭輪流守夜,他們只是或多或少的受了傷,但有幾家人沒把族長說的話當一回事,因為從來就沒有經歷過這種事,覺得族長杞人憂天。地震發生的一瞬間連床都沒起就直接被倒下來的土牆壓住了,很快就沒有了生息。

  最可憐的就是兩歲大的雄性小幼崽亞迪,他雙親都不在了跟著年邁的阿爺一起生活。地震發生的時候雖然第一時間就被阿爺抱著向外跑,但因為老人家腿腳不怎麼靈便還是被土牆壓倒了。亞迪的大半身子都在外面,胳膊被牆反方向砸斷骨頭都從皮肉下刺了出來,他的阿爺直接被牆塌住藉著最後一口氣咬斷了他的斷臂以求讓他逃生。

  此刻這個小幼崽就被立夏抱在懷裡沉沉的睡著,因為疼痛而發出的嗚咽聲斷斷續續,身體的溫度高的嚇人,時不時還抖那麼一兩下。斷臂的傷痛可不是骨折能比得上的。被上藥包裹住的傷口血已經止住了,被當做繃帶的獸皮上還留著之前淌出的大片血跡。亞迪很堅強,直到被人找到才昏了過去。中途上藥的時候醒了一回,死死的拽住立夏的衣服不撒手,還試圖用沒受傷的胳膊攀住立夏的脖子。來接替立夏的雌性沒法倒手只能任由立夏繼續抱著。

  蘇比和莫林達都平安無事,地震剛發生就被兩人的愛戀對象及時拽了出來。立夏這會兒騰不出手,蘇比就跟隨莫林達幫忙照料傷患。莫林達家的草藥在挖掘的時候就被清理了出來,立夏也沒心思過問那堆草藥中疑似大蔥的東西是哪來的。這會就抱著孩子坐在帳篷下面煮紅棗泥,他也不是醫生,就算懂也只知道一些最淺顯的,亞迪斷掉的胳膊流了那麼多的血,吃點紅棗補血應該還是可以的。

  恩斯特回家收拾東西去了,雖然之前帶出了一部分,但是能多翻出點還是好的,要是能找到一半個能用的陶罐就更好了。之前兩人回去了一趟,屋子四面牆倒了三面,茅草房頂凌亂的散落著。幾隻古魯鳥也不知道是被嚇呆了還是怎麼的,居然沒有跑,縮在殘留的院牆下瑟瑟發抖。立夏毫不猶豫的就決定把它們都宰了,雖然他們預兆了地震立下了汗馬功勞,但天災後的食物短缺卻不能忽視,好『鳥』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祭了自己的五臟廟才是它們的最終歸屬。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立夏建議大家把手頭上的生薑都拿出來煮水喝。雨這麼大,不管傷患還是健康人都有傷寒的可能。喝點生薑水既能暖胃又能祛濕寒,有病治病沒病預防也好。

  幾天過去了也沒有餘震發生,大家都稍微放下了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地震影響的,雨季居然提前了半個月結束。天放晴了,一輪紅日掛在天空讓人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沒有受傷的獸人開始分組外出狩獵。震後大伙就沒有吃過幾回肉,廢墟裡清理出來的糧食都集中在了一起,到穀類的沒有受到多大影響,晾曬一下就可以,倒是已經磨好的麵粉大部分都被雨水泡透不能吃了。公共田在這場天災裡倒是沒有損失,一株株波集菜帶著滿身露水在陽光下伸展葉子,全然沒有了前些日子裡的萎靡不振。

  雌性們圍在廣場上照顧傷患加煮飯。埋在灶火下的土豆從灰堆裡扒拉出來剝皮沾著鹽吃,陶罐裡煮著波集菜粥,用勺子攪拌下還能在粥裡看到一半塊的肉丁。亞迪被立夏抱在懷裡餵著吃的,立夏從碗裡舀一勺他就張口吃一勺,聽話得不得了。碧綠的大眼睛閃呀閃的緊盯著立夏的動作不放。

  恩斯特剛進帳篷就看到這樣一幕。雨季雖然結束了但房子還沒有著落,大家也只能繼續在帳篷裡暫住。恩斯特上前摸了摸亞迪的額頭,感應到他並沒有再發熱而放了一下心。轉頭便關切的詢問立夏。「你抱了他半天也累了吧,讓我抱會你歇歇手,出去喝點粥也好。」

  立夏點頭把亞迪倒換到恩斯特懷裡,「也好,我先去外面轉轉,你要吃土豆嗎?等下我拿給你。」

  立夏有空間,吃的喝的完全不缺。這樣子在部落吃飯也只是象徵性的做做樣子,稍微嘗幾口罷了。他在經歷過之前的亂鬥後雖然可以表示理解,但不代表著心裡沒有疙瘩,這不是馬上讓他釋懷就能夠做到的。當然,如果危及到部落的生存狀況,立夏倒是可以供應全部落人的食物,但前提是不暴露自己的空間能力。

  看到恩斯特點頭立夏轉身出了帳篷。

  空曠的廣場上搭著一個個簡易帳篷,煮飯的和照料傷患的雌性來來回回的跑動忙碌著。雖然經歷了這麼大的災難,但狼族部落族人的臉上除了有對逝者的哀思外但都顯露著濃濃的堅毅。

  立夏先去莫林達那裡看了看,大大的斑茲龍皮帳篷下歪靠平躺著幾個傷勢比較嚴重的獸人。地震時因為雌性被保護的比較好,受傷的大都是獸人。莫林達在一旁的罐子裡煮著一大鍋黑綠冒泡的藥湯,要不是時間背景不對,真真的讓人覺得這是個在配置毒藥的西方巫婆。蘇比端著小碗,用湯勺一勺一勺的給受傷的獸人補充淡鹽水。這個還是立夏之前跟他們倆說的,骨折什麼的一般都會引起發燒,藥草在降低體溫的同時也會讓身體大量發汗,這個時候補充些淡鹽水可以預防大量出汗引起的脫水。

  看到立夏的到來莫林達笑了下又轉身回去照看藥湯,這個時候正熬煮到最關鍵的時候,得小心火候,不然溢出來就浪費了。倒是蘇比,一看見立夏就放下碗蹭了過來。「立夏啊,我回去看過,我家房子全塌了。還好我聽你的跟莫林達一起住了,不然說不定我都被塌死了。」蘇比回想了下都覺得心有慼慼,地震的時候要不是有瓦格和巴克,他跟莫林達可就慘了。說起瓦格那個時候的英勇,哎呦~蘇比光想臉都紅成了猴屁股。要麼說迷糊的人心大,蘇比很快就轉移了話題,「立夏,我有幫莫林達照顧病人嗷。」

  蘇比雙眼閃光衝自己邀功的小表情萌到了立夏,立夏抬手揉上蘇比的發頂,眼神順著蘇比手指的方向看向了那幾個獸人。這幾個獸人面色還可以,嘴唇上也沒有因為發熱而產生的乾裂,看樣子這跟蘇比時不時的餵水有很大關係。

  莫林達的藥熬好了在一旁溫著,藉著這跟功夫正好給獸人們換藥。立夏幫著莫林達替獸人擦拭傷口,蘇比在一旁透洗帕子;莫林達則快手快腳的上藥包紮,速度利落的跟天朝大夫有得一拼。立夏覺得,跟之前總在他眼前晃蕩的莫林達相比,認真的處理著傷患的莫林達才真是讓他佩服。

  等到一切都忙完後立夏才跟莫林達這裡拿了要給亞迪替換的藥。說起亞迪就連莫林達這個醫師都沒轍。他拒絕除了立夏跟恩斯特意外的任何人,只要有人意圖抱走他,那必定引來一番大哭大鬧,最後以傷口開裂落下帷幕。即就是恩斯特那也是在立夏的苦口婆心下才讓他接受的。在這種情況下,亞迪的吃穿住行以及傷口的救治只能由立夏跟恩斯特來做。好在這幾天立夏跟著莫林達看了也學了不少,不然還真對他的那條斷臂無從下手。

  「立夏,依著亞迪那樣,以後他應該會跟你們一起住吧。」莫林達一邊調配亞迪需要的藥糊一邊跟立夏交談。亞迪對立夏的依賴程度全族人都能看的出來,他的阿爺也在這次地動中死了,唯一的親人也沒有了,按照部落以往的做法,這些孩子都會被收養的。看這個樣子,亞迪估計會被安排到立夏家。

  「我覺著這孩子挺可憐的,真跟我們住也好。」立夏也沒在意,想到亞迪那雙綠瑩瑩的大眼睛望著自己,立夏的心霎時就柔軟了。收養就收養吧。部落裡的人也不會在一旁干看著,獵物也會分點。即使沒有這些,立夏有空間也不怕養不起孩子。

  亞迪一隻胳膊沒有了,現在還是奶娃娃類別的他倒也不會想些有的沒的。就怕他以後大到明白事的時候會意志消沉。領養這件事恩斯特也跟他商量過,畢竟再也沒誰比恩斯特更能理解亞迪以後的感受,到時候各種惋惜與不屑的眼光都有可能落在這樣一個孩子的頭上。在這樣的歷史背景下,殘疾的獸人也就沒有了作戰的可能。如果可以把這個孩子帶在身邊,再教授他一些工具武器的製作,諸如長矛陷阱之類的,大的獵物咱不說,就小型的也還是能獵到不少。立夏覺得他跟恩斯特齊上陣還是能把亞迪教育成德智體全能型好獸人的。

  提著藥出了醫師帳篷立夏轉身去找了族長。這幾天外出狩獵的都是些英勇的年輕獸人,族長留在部落裡安排事情,雖然地震震塌了他們的房子,但是這滿地的狼藉還是要有人去指揮清理的。

  見到族長立夏二話不說的就把自己的意圖轉達了。

  蓋房子是立夏從來到阿爾大陸就開始考慮的事情了。畢竟你讓一個住慣了高樓大廈的人直接改住陰暗潮濕通風差的土屋任誰都一下接受不了。再加上前陣子的牆裂,更是讓立夏著重考慮了下這件事。原本立夏是想在下旱季研究燒磚,攆在雪季住進磚房的。這場地震雖然沒有影響到立夏的算盤但還是讓人始料不及的。他也不會想到原本計劃中悠哉進行的工程會因為這場事故而轉變為搶工時。狼族部落的土房直接蓋在地上,連最基本的地基都沒有,被雨水浸泡的差不多再遇到這樣的地震,房子塌掉那是板上釘釘,沒跑。在這個時候跟族長提出燒磚的事情倒卻也是最恰當的時候。

  族長找人喚來燒陶的一班老年獸人,大家圍坐在一起聽立夏講述。越是聽下去眼睛越是發亮。什麼做磚坯、涼磚坯、燒磚,即使不知道立夏嘴裡叨咕出的炕和地基是什麼玩意,但寬敞明亮溫暖的房子誰不愛啊。還不等瓦爾特發話,那幾個老年獸人就拍著胸口承諾他們一定會盡快燒出磚來。為了好房子挖幾個窯算什麼,那也不過是一天的功夫而已。

  立夏把他知道的東西跟這幫人交代後也沒有再參與到他們越發激動的話題中,他又不是搞建築的,充其量知道砌牆的時候要吊跟線保證牆體不歪斜、磚頭要參差著砌在一起受力均勻不倒塌,什麼承重牆之類的於他而言根本就是浮雲,頂多能在房屋的佈局上提供點建議,至於蓋房子,在磚都沒有燒出來之前說太多也沒什麼用,八字還沒一撇呢。

  拎著藥包的立夏在外面溜躂了一圈就回了帳篷,正好迎上了癟著嘴要哭不哭伸著一隻胳膊朝他索抱的亞迪。立夏借勢從恩斯特懷裡接過這個一臉可憐相的小傢伙,把他抱在懷裡輕輕拍著後背。亞迪看到立夏回來滿心的焦躁不安也消退不少,在立夏懷裡動了幾下把自己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也便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看著站在自己身旁一臉溫柔的恩斯特,立夏扭頭在對方唇角親了一口。恩斯特上前將一大一小兩人摟在懷裡,輕撫著立夏的臉頰交換著地震後屬於他們之間的第一個吻。並沒有如何的激烈,僅僅是吮吻著對方的唇瓣交換著彼此的津液,末了再相互廝磨。溫熱的鼻息拍打在對方的臉上竟然那麼的溫暖人心。經歷過一場地震,兩人這會兒才真正的放下心來相擁而立。沒有生離死別,只要彼此心愛的人還在,那就再也不會有什麼困難能將他們分開。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在一班燒陶獸人轉雞血為動力的號召下,僅僅一天時間就拔地而起了五個燒磚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獸神眷顧,半個月下來還真的讓他們給鼓搗出了青磚。起初立夏還有點不敢相信,因為最初的幾窯燒出來的都不成功。等看到了實物立夏才禁不住雙手叉腰仰天大笑一番來感歎他們的好運氣。立夏記得曾經有粗略的看過這方面的資料,青磚是在燒磚過程中在燒到成熟時從上到下用水強製冷卻,靠水蒸氣形成的。雨季雖然過去了,但前天還是不大不小的下了一場雨,大概是這場雨導致磚窯進水才讓他們平白無故的走了運。

  好在磚窯建造的大,獸人們也不惜力氣的搬運柴火,五個磚窯的磚燒出來夠蓋好幾家的房子。立夏跟族長商量了一下,還是讓他們先用這些磚蓋一個大間的房子方便傷患,以後這間屋子也可以當做族裡商議事情的會議室或者存放食物的儲藏室,之後燒出來的磚再給各家建房。瓦爾特原本準備先給立夏這個獸神使者建房子的,既然立夏本人這樣要求,他一番思考下來也樂得點頭同意,同時也再次在心裡感歎立夏是個好孩子。

  等到正式開始建房的時候立夏還是被推到了最前面,雖說他什麼建房知識都不會,但比起連聽都沒聽說過的這般獸人來說,他的見識簡直豐富的能壓死人。

  建房首先要選址,土質疏鬆的地方跟背靠大斜坡的地方都不在考慮之內,且不說地基不穩,就是來波泥石流也夠他們受的。立夏憑借他自己二把刀的經驗一圈看下來還是覺得部落原址就不錯,地勢平坦不說水源也方便。前陣子部落的清理任務也已經結束了,正好方便他們搞建設。

  大屋的地基坑挖的很快,就那麼方方正正的一塊坐落在廣場石台的一側,坑深快三米。城市建設的時候到處都是建築工地,那動不動就幾十層高的樓地基也就三四層樓深,他們現在蓋的房子也就只有一層,立夏覺著這個深度應該也夠用了。幾十個獸人聽從立夏的吩咐或一人填土或兩兩組合掄起用哆咪籐綁著的大石頭將地夯平。

  大坑在填土夯平間被填了有兩米,這時候開始磚砌地基底座。之前被水泡了的麵粉米粉夾著雜草和泥土也起到了它粘合的最後使命,按照需要屋子的大小壘砌起來了四面交錯比地平面稍微高出一點的磚牆,磚牆內部和牆外與深坑之前立夏令人灌注進了攪著雜草跟碎石子的稀泥。雜草遍地都是,碎石子也被立夏用熱脹冷縮的方法從周邊大岩石上弄了下來,畢竟小溪裡的石子有限,而且開挖的話會破壞環境。等到填滿凹槽凝固後在地面上平鋪一層地磚後地基才算大功告成。

  接下來就是在這個基礎上就著地基牆接著往上砌牆建房子,經過之前壘砌地基的經驗,獸人們對接下來的砌牆工作得心應手,窗戶的部分立夏可弄不出來現代化的玻璃,但屋子沒有窗戶對立夏這種現代人來說簡直不能忍受,所以考慮再三結合阿爾部落的水平只能弄成古代那種拿棍子支起來的木窗,當然這裡不會有那些雕花的窗稜,一塊大小合適的木板就搞定了。這種窗戶讓立夏感慨了半天,倒是獸人們覺得很稀鬆平常,畢竟對一個已經能做出軸旋轉木門的獸人部落來說,這樣的窗戶充其量就是橫放著的木門而已,簡單得很。

  房頂什麼的立夏就說不上話了,部落裡原先的那種就不錯,只等獸人們去做就好了。

  看著孤零零挺立在廣場上的房子,整個部落都沸騰了。結實的牆壁、平整的地面、通風透亮的室內,無一不讓族人興奮萬分。想想他們以後也能住上這樣的房子,每個人都全身充滿幹勁。瓦爾特站在石台上看著台下的族人心裡也是激動的。

  「我們部落的第一間磚房建好了!大家也都從頭參與了他的建造過程,以後我們家家戶戶都能住上這樣的房子。」

  看著臉上洋溢著喜悅的族人,瓦爾特話鋒一轉。「之前的地動,我們失去了十二個族人……他們回歸了獸神的懷抱,讓我們在這裡祈求獸神,希望他們能再次降生在我們狼族部落,成為我們中勇敢堅毅的一員。」

  廣場是霎時安靜了下來,雨季結束後族長就帶領獸人將逝去的獸人們安葬了,現如今一切歸於平靜但傷痛依然盤梗在大家的心上,新建造的房子他們見不到了,以後的一切他們也都看不到了,現在唯有祈求獸神,讓他們能夠以新的姿態見識到這些美好。

  部落裡變成孤兒的幾個幼崽在這段日子的接觸下來都找到了新的收養家庭,獸人雖然強大,但是相對的有得就有失,部落裡連年的人口增長數量就能說明一切。現在有孩子可以領養,大家那可是卯足了勁去爭取的。亞迪也正式的在這次部落大會上落戶成了恩斯特家新的一員,這也算是遂了立夏幾人的心願。

  日子就在燒磚建房狩獵種植中一天天過去,唯一美中不足的,也許是地震引發了海嘯之類的,在去海邊探查的獸人回來說,部落雌性們辛辛苦苦弄出來的鹽田被水沖的沒影了。部落裡的食鹽存量到底,大家也只能通過重新挖鹽田和陶罐煮鹽雙管齊下來滿足全部落對鹽的需求了。

  一班燒陶獸人就是能幹,磚頭是一窯一窯的出,產量大的驚人。立夏托腮考慮,照這樣的發展下去,估計給部落建圍牆的磚也能給燒齊全了。房子蓋著,炕也得同步修出來,不然再重新返工的話比較麻煩。俗話說,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火炕在一幫子人反覆試驗下還真給弄了出來,這更讓全部落族人樂的合不攏嘴。至於廁所還是被立夏弄成了類似農村的旱廁,蹲坑道用磚弄起來舀水沖也就乾淨了。想到這立夏就想哭,你說說,電視上啥都演、小說上啥都寫,咋就沒人在種田文裡普及一下廁所怎麼建?群眾利益無小事啊!書到用時方恨少,建個廁所都沒參考。不過這也就是吐吐槽,有間這樣的廁所不僅遮風擋雨,至少可以擺脫出門一不小心就踩地雷的危險。自己空間產物有的還帶油紙,想到這裡,立夏不禁對這些便便用棍刮的獸人雌性們感到無比蛋疼。

  恩斯特的腿不好,久居帳篷不利於恢復。在給部落裡老年獸人雌性建好房子後立夏也沒矯情,直接號召著部落裡的一干建房勞動力著手給自己家蓋房子了。

  立夏給新家按照現代房屋的用途弄了個四室一廳,四間房子他跟恩斯特一間,亞迪一間,還有一件做客房,剩下的那間就做儲物室。一進院子,首先入眼的就是比較寬敞的客廳,客廳左手邊是兩間並排的臥室,右手邊是廚房和另一個房間。廚房的窗戶衝著院門撐起,院子裡發生的一切都能在這裡看個一清二楚。客廳挨著並排臥室的牆壁上弄了個燒水的灶台,冬天冷的時候燃著灶台燒水就可以給屋子裡的兩個火炕供暖。廚房裡的灶台連著隔壁的房間一樣可以確保冬季裡一室溫暖。客廳大門正對著儲物間。為了方便冬季保存食物,立夏在儲物間的地下挖了個小一點的地窖,地窖口用木板蓋著,用的時候掀起來就行。廁所建在院牆一角,跟房屋之間由一溜棚子連接著,這樣可以確保下雨下雪不被淋。

  院子裡水井還是原來那個,藍果樹和波集菜地還留在原來的位置上。除了新添置的一個大石磨外,空出來的另一邊院牆下立夏打算弄幾個棚子繼續養古魯鳥這些小動物,畢竟在阿爾大陸上冬季能有些新鮮肉食可是很不錯的。

  鑒於獸人的動手能力強,立夏終於在一番溝通交流外帶比劃後得到了恩斯特親手打造的木質飯桌和衣櫃,雖然椅子還是木墩,但也因為被掏空了部分樹心而變得異常好搬。廚房裡靠牆用磚頭砌了一排台案,中間用木板分隔成上下兩層,立夏忙不迭的把一家三口的餐具擺上去,各種煮飯炒菜的罐子按照高矮按格排放好,最後看著單調還愣是折了一朵不知名的花插在罐子裡擺在案頭才算了事。

  客廳裡除了飯桌椅子外暫時沒有放其他東西,臥室內表面抹過一層泥灰又鋪著特別燒製磚板的火炕上被立夏隔著蓆子鋪上了一層厚厚的毛皮褥子,不論摸上去還是躺上去都是萬分舒適。多餘的毛皮被整整齊齊疊放在衣櫃裡,支起房間一側的窗戶,溫暖的陽光灑滿整個房間一室光輝。

  立夏家的新房子讓一干族人看直了眼,他們從來都不知道房子還可以分的這麼細。在逐個屋子參觀了個遍後,紛紛轉身回去以這個為模板建房子去了。笑話,這麼好的房子他們也想住啊。蘇比原本就住在恩斯特隔壁也就罷了,這會兒就連莫林達也把新房子蓋在了立夏家的另一側,說是搬得近點吃東西也方便。這樣一來連帶著巴克也把新家建在了附近,要不是族長家必須得建在部落中心,估計瓦格也得早早在這周圍圈一片地了。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胸口接連不斷的一陣氣悶讓立夏不得不從黑甜鄉中醒來。

  睜眼就看到一個球狀黑毛糰子站在自己的胸口上一圈圈兜兜轉轉的追著自己的尾巴玩,時快時慢的奔跑速度讓立夏想到了無級變速器。這個小祖宗現在越來越大膽了啊。立夏無奈,只得暗自感歎那個沒做完就被迫中斷的夢,夢裡可到處都是好吃的啊。提到吃,今天應該做點什麼吃食比較好呢?

  玩的正HIGH的亞迪猛然間對上了立夏盯著他瞧的眼睛,頓時嚇的三腿騰空朝後跳,不意外的正好滾落在一旁的獸皮被子上。支稜著一身黑毛抖楞了一陣後床上多了個肥嘟嘟奶娃娃。藕節一般的胳膊腿,胸肉肚子肉層層疊疊堪比米其林輪胎人。這會兒這個小娃娃正睜著一雙碧綠的眸子撲在立夏身上,一挑一挑的小眼神配上肉肉的雙下巴有種說不出的獻媚。

  「母父~」蹭蹭,可勁蹭。

  「…」胸口又遭重壓的立夏差點把肺裡的空氣擠壓了個乾淨,猛的呼吸了兩口才緩過勁來。這是眼睛睜開的方式不對麼?他明明只是看著孩子瘦弱的厲害想給補補而已,怎麼只倆月就跟發面饅頭似的……他不得不自我檢討,這個圓的跟球一樣的孩子是自己喂出來的。

  立夏一個鯉魚打挺翻身將胖娃娃扔進被子堆裡上下其手好一陣撓,看著被子裡大聲求饒笑的全身肉都打顫的小孩這才收起了戲弄之心,重重的在那小胖臉上狠狠親了兩口。想想兩個月前那個膽怯的孩子,立下覺得孩子還是開朗些比較好。

  立夏去外面洗漱完畢又給亞迪打理了一番,也許獸人的康復能力很強,僅僅兩個多月亞迪的胳膊就好的差不多,斷臂的創面癒合的很好,就是那處新長出的皮肉細嫩禁不起摩擦,立夏從莫林達那裡每天取藥給他擦洗包紮倒也加快了康復速度。

  一大一小兩人站在院子的空地裡開始每日一遍的廣播體操,什麼擴胸運動伸展運動輪番來。說起來,這也就是以前上學的時候做操,現在也早忘得差不多了,但立夏還是自個琢磨著把它給還原了。要說原因還是為了給亞迪的斷臂做復健。立夏每每想起恩斯特在雨季腿疼難耐的樣子心裡就一陣難過,要是早有人能用運動、按摩來給他做康復恢復,恩斯特的腿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恩斯特就不說了,亞迪還小,為了他傷處肌肉飽滿不萎縮,就一定要利用殘餘肢體功能發揮最大效能,這樣才能提升它的生活自理能力。

  一通運動下來,出了一頭汗的亞迪又開始了他上躥下跳的一天。這麼大的孩子正是招貓逗狗的年歲,因為敷著藥不能變身,做著飯的立夏轉頭就看到小胖子一腳深一腳淺拽著根樹丫縋在古魯鳥背後追趕的情景。前頭的鳥扯著嗓子跑的艱辛,後頭的孩子呼哧呼哧也攆的夠嗆。

  恩斯特早上和瓦格巴克三人去了森林。經過一個雨季的滋潤,林子裡的植物長得越發茂盛,植物的籐蔓在樹木的枝杈間垂掛的雜亂無章,腳下的路依舊不好走,整個林子悶熱的像蒸籠。立夏前幾天說玉米該熟了他們就先來看看,三人身後都背著籐筐,這林子裡別的沒有喜好溫暖潮濕氣溫的菌類可是隨處可見,如今每個筐子裡都裝滿了木耳和蘑菇。

  震後,立夏通過恩斯特給了部落裡白菜蘿蔔種子,又摧殘了家裡新的儲備糧古魯鳥二代先生辨別出了可食用菌類,再加上他之前預測地震和震後的房屋建設,立夏的人品值可是在部落裡大翻身,族人們擺脫了對他的偏見,現在他出去後走到哪裡都是一團和氣,恩斯特看在眼裡也替他感到高興不已。

  「恩斯特,你家立夏說這個玉米和之前的麥子水稻一樣可以在雪季充飢是不是真的啊。」

  「那當然。」他們沒吃過不代表恩斯特沒吃過,想想那個刷過油烤著的玉米棒,嘖嘖~「立夏說這個可以烤著吃也可以磨成粉烙餅子或者煮玉米粥。」

  「那可真是大好事,自從他變成獸神使者,咱們吃得東西可真變多了,雪季前再多打點獵物,說不定真能平安的度過雪季啊。」

  三個人一路討論著很快就來到了目的地。背向部落的山窪裡一株株高大的綠色植物叢叢林立,對面遙遙相望的另一側窪地是他們之前收割麥子的地方,這會已經被層層青草所覆蓋。

  眼前的植株莖桿粗壯,個把人高,節節而分的莖節兩側分佈著卷長如波浪的綠色大葉子,葉柄跟莖節間生長著層層包裹如大號紡織梭一樣的果實,從自然開裂的一側看去滿是棕色鬚子的頂端下隱藏著粒粒金黃。立夏空間裡的玉米植株恩斯特已經看到過不止一次,森林裡的這一片玉米地植株生長密集,株距很小,玉米莖稈也沒有空間裡的結實,但玉米棒不小,足有一尺長,用手一按玉米粒,指甲掐進去還帶著一股彈性。這個時候的玉米正合適掰回家去靠著吃或者煲湯,要想磨成玉米面什麼的還是要等幾天徹底熟透變幹才好。

  「就是這個了。你們看,就這樣子掰玉米……」恩斯特上前一手抓住玉米棒一手拉拽著玉米莖桿,使勁旋轉玉米棒,等棒身快要離開玉米桿時又用力把玉米棒往後一扯,「啪」的一聲,大大的玉米棒就落在了手裡。

  一旁的兩人再看了幾遍示範後就利索的上手了,沒兩下就湮沒在了綠油油的玉米地裡。三個獸人風風火火一通掰,帶來的籐筐之前裝滿了菌菇,這會每個人身上都多了幾條綁著玉米棒的哆咪籐「褡褳」。既然玉米這幾天不能收那麼就先掰些新鮮的回去過過嘴癮。瓦格和巴克雖然沒有吃過玉米,但是已經對立夏做的飯菜有所體驗的兩人都相信這個東西經過立夏的手製作出來一定很不錯。

  一罐子香噴噴的紅燒肉在灶火的烘烤下咕嘟咕嘟的翻滾著油泡泡。一旁眼巴巴盯著罐子一臉渴求的小人兒還是讓立夏敗下陣來,無可奈何的從罐子裡挑出一塊燒的醬紅連皮帶肉五花三層的肉吹了幾下後送進那早已湊到跟前大大張開的嘴巴裡。

  亞迪也不怕燙,一口就把筷子尖上的肉塊咬進嘴裡,倆個肉鼓鼓的腮幫子上下活動,油汪汪的小嘴吧唧吧唧的發出聲音,末了還一臉幸福的瞇起眼睛。立夏看見他的可愛樣子又是捉在懷裡一通親。

  這幾個月下來,立夏放在空間裡的發酵的醬油也製作成功了,制曲、裝缸、加鹽水暴曬、翻攪、過濾,這一通活下來沒把立夏累個半死,不過得出的結果還是很喜人的。今天這罐子紅燒肉還是第一次用醬油燒的,立夏也忍不住夾了一小塊放進嘴裡慢慢咀嚼。果然,雖然之前做的紅燒肉也不錯,但是這次放了醬油的更有家鄉的味道。

  一旁的大陶盆裡蒸著雪白的發面饅頭。天朝城市裡的人們都已經很少自己蒸饅頭了,街道上有很多饅頭店可以讓他們省去了自己蒸制的麻煩,,立夏也不例外。最初弄出麵粉的時候立夏只是想到了麵條餃子這類不需要發制的食物,但是人就是這樣,越是吃不到的東西就越想,作為一個徹徹底底的北方人,幾天不吃一次饅頭都會難受的要命。所以立夏破罐子破摔活了一盆面打算自己蒸饅頭,即使弄出來是死面的,那也要有個饅頭的樣子。

  也正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活完面後立夏被事情攪得脫不開身,等想起來那盆面已經過了兩天,本來以為一盆面都得壞掉的立夏卻發現面自己發起來了,用手扒開麵團裡面的蜂窩眼十分的均勻,聞上去也只有發面本身的微微酸味。以前聽人說過要留酵面方便下次加快發面時間,立夏便切了塊留出來剩下的都蒸了饅頭,誰知那次饅頭做的異常成功愣是讓立夏感動出來兩條海帶淚。這之後,恩斯特家裡饅頭作為主食也越來越多次的加入了飯食當中。

  變成小娃娃的亞迪攀在立夏背脊上不肯下來,立夏也沒惱,轉身進屋拿了張長短合適的獸皮將小孩裹住在胸前綁好一個結實的結才又去做菜,亞迪也樂得讓立夏背著,笑呵呵的用手撫著立夏綁紮著的頭髮,還時不時的用小臉上去蹭蹭。每每立夏想要把頭髮削短的時候都會被恩斯特一句「你這樣很好看」阻止,半年多的時間,足以讓立夏的頭髮長到背脊。

  恩斯特滿載收穫回來推門而入時候就看見這樣一幅場景。透過廚房的窗子,他心愛的人兒忙忙碌碌的在給一家人準備飯食,孩子趴在背上單手抓著髮梢玩的一臉開心。陽光越過窗稜灑落在愛人的側臉上就好像鍍上了一層金光,臉頰上細軟的茸毛都清晰可見。嘴角那一抹微微上挑的微笑更帶著神聖氣息讓人忍不住沉溺其中。恩斯特忽然有種衝動去摸摸立夏的臉、去擁抱立夏,而他也真的這麼做了。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恩斯特,你回來啦。」

  立夏正在做菜的檔兒一抬頭就看到自家伴侶背著東西來到自己面前,他很自然的張開雙臂撲進對方懷裡擁抱了下,順便幫對方卸下身上的物件。滿滿一筐菌菇被隨手放在廚房的台案上,立夏打算留些新鮮的吃以外全部曬成乾貨。

  正準備把恩斯特手上的那串玉米棒也接過來,卻不想整個人又被恩斯特拽回了懷裡。立夏抬頭想要看看,恩斯特趁勢抬起立夏的下巴俯身將自己的唇印了肖想已久紅潤雙唇。靈活的舌探入對方檀口一通翻攪,愣是讓立夏窩在恩斯特懷裡羞紅了一張好看的臉。。

  恩斯特看著自己伴侶紅透了的耳垂不由得發自內心的愉悅,隨後又送上了幾個輕吻在對方臉頰上。立夏背上的亞迪這會兒已經放開了自己之前一直玩弄著的烏黑髮梢,轉而睜著一雙大而明亮的綠眸炯炯有神的望著恩斯特,嘴裡含糊不清的喊著「阿帕阿帕」,那隻小胖手直指恩斯特手上的玉米,大有要看看摸摸的意圖,再配上那張無比獻媚的小肥臉真是怎麼看怎麼喜感。

  「亞迪,咱們去客廳玩,別妨礙母父做飯好不好?」恩斯特解開綁著亞迪的獸皮,把他架在自己的脖頸上又順手遞了個小點的玉米棒給他,亞迪立刻興奮了,嘴巴裡烏拉烏拉的喊著,好像他是要征戰四方的王者一樣,騎在恩斯特肩上小肥屁股扭個不停。「立夏,山上的玉米過幾天才能收,瓦格他們幾個一會兒要來咱們家,你做些玉米給他們嘗嘗。」恩斯特邊說邊往客廳走,還不忘抓緊那兩條踢騰不停的肥腿防止亞迪掉下來。

  「好。」看著兩父子走出廚房立夏才又轉身繼續自己的做飯大計。

  立夏之前洗好了菜蔬準備做拍黃瓜的,現在要做玉米,索性就弄盤清炒玉米吧。立夏拿過台案上的玉米棒,鬚子掐下來專門放一堆,別小看這一撮撮棕色的鬚子,腎炎患者喝玉米須煮過的水可以降低尿蛋白。裹在玉米外的葉子撕下來也不能扔,立夏隨手把他們扔在院角,這個晾乾了雪季還能拿來燒火,這裡不是天朝,有用的東西都是要攢起來的。

  立夏拿貝刀將鮮玉米粒從棒軸上切下來清洗瀝水,玉米芯直接丟給古魯鳥啄食。木耳蘑菇取一些分別洗淨切塊,台案上的肉也被切成玉米粒大小的丁。灶台上已經蒸熟燉好的饅頭和紅燒肉罐子被立夏端放到一旁掩著蓋子保溫,並排的兩個灶火上又架上炒菜用的平陶盆和塗滿油插在木棍上的玉米棒。

  熱鍋涼油立夏先在陶盆裡滑炒了一下肉丁盛出來,又重新放油燒熱下入玉米粒,等到快熟的時候才加入容易爆鍋的木耳和容易出水的黃瓜丁蘑菇丁,最後加入滑好的肉丁快速翻炒幾下放糖鹽出鍋。

  看看時間還有些,立夏又快速的弄了盤波集菜拌海米,加鹽、薑末、混合著醬油和稀釋過的檸檬汁,作為涼菜還是很爽口的。架在火上烤著的玉米棒這時也散發出了香氣,立夏撒了辣椒面和鹽又往上面淋了些油上去,灶台裡的火苗遇見油脂立刻一個火舌舔了上去,木棍上的玉米棒發出滋滋的聲響,味道散發的更濃烈了。

  莫林達幾人整天在恩斯特家裡混飯吃都混成精了,立夏剛把做好的飯菜碗筷擺上桌,門外一個個便悠哉悠哉的踩著飯點晃了進來。

  「哈哈,蘇比,我現在總算知道住在立夏家隔壁的好處了,每天只要聞到香味來就對了,滿滿一桌子飯菜等著咱們啊。」莫林達一進門就衝著飯菜去了,順手還夾了一筷子紅燒肉進嘴裡。「立夏,這個紅燒肉越來越好吃了啊。」隨即抬頭便看到一張小肥臉努力擺出生氣的樣子怒瞪著他。

  亞迪那個氣啊,那塊稜角分明肥而不膩紅潤彈滑冒著熱氣的紅燒肉是他先一眼相中的。莫林達叔叔真壞,旁邊還有那麼多怎麼偏偏選那塊最大的啊。哼!我瞪。亞迪越想越傷心,指著莫林達的那隻小肥手也顫個不停,好像受到了多大的打擊一樣。

  莫林達聰明的跟什麼似的怎麼會不知道亞迪心中所想。故意把嘴巴砸吧的更厲害,還湊到亞迪面前一口一句「這塊肉真香啊」的說著。亞迪悲憤了,他還小,已有的詞彙量不足以讓他去打擊對方,再加上獸人生命裡傳承的雌性最寶貴不能欺負的準則,亞迪嘴巴張張合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最後翻身趴回恩斯特懷裡摟著脖子嚎啕大哭,眼淚鼻涕齊流。那架勢不把屋子震塌了不回頭。

  「我說莫林達,你能每次來不把我兒子惹哭嗎?」立夏簡直無語了,他們這群人裡莫林達就有能耐每次都把亞迪惹哭,不是搶吃的就是拿些奇怪的東西嚇唬,還美其名曰從小鍛煉獸人的堅定意志。轉頭看看那個箍著阿爸脖子兩腿亂蹬扯著嗓子一通嚎的小胖墩,立夏長歎一聲過後只能抱著孩子出去清洗,莫林達惹的禍到頭來還得他來收拾爛攤子。哎呦,這孩子再重點他真抱不動啊。

  一眾人圍在餐桌旁齊動筷,亞迪被立夏抱在腿上餵著烤玉米。亞迪張嘴在玉米棒上啃出兩排小牙印,一邊嚼一邊抽抽著,看的立夏心驚膽戰,就怕他一個抽噎把玉米粒吸進氣管裡。剛才已經被惹哭了一次,這會也只能好言好語的安慰,立夏不住地用手輕拍亞迪後背給他順氣。

  瓦格幾人是衝著玉米來的,這會已經被餐桌上放著的清炒玉米和烤玉米吸引走了大部分注意力,對於亞迪被惹哭這件事他們也沒有太放在心上。亞迪雖然小但畢竟是個獸人,皮實著呢,通常人家裡都不會這麼寵著。倒是蘇比看著小孩哭的抽噎伸手撫了撫亞迪的頭頂以示安慰。

  烤玉米在座的來人裡除了蘇比都沒人吃過,這會正一人一個捧著吃得歡。不愧是可以吃的食物,一口咬上去外表焦脆內裡彈性十足,淡淡的甜香加上調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著實好吃。那盤清炒玉米配上黃瓜丁也清爽可口。饅頭配紅燒肉倒是經常吃,唯一不同的是今天的肉口味更香。

  「這個玉米很好吃。等林子裡那些都收穫回來咱們部落就有好多玉米吃了。」瓦格中肯的說了一句,一旁的巴克也點頭附議。

  「立夏一定還會用玉米做其他食物吧,等玉米收穫以後教大家做吧」

  「今年雪季咱有玉米還有小麥水稻,不愁會挨餓了。」

  莫林達自己吃著還夾了塊肉遞到亞迪嘴邊。亞迪看看筷子上的肉,嗯,比剛才相中的那塊大。又抬頭看看坐在桌對面的莫林達一臉賠笑,算了,勉為其難原諒他吧。亞迪嘴巴張大啊嗚一口吃掉了肉。就這樣,新一輪惹哭再原諒的戲碼完美落幕。

  恩斯特飯吃的很快,肚子一填飽就從立夏懷裡接過亞迪。看到伴侶終於能騰出手吃飯才接著給腿上的小胖墩餵食。

  「玉米是可以做新吃的,用石磨研磨,細粉可以跟麵粉一樣蒸饅頭烙餅子,磨得粗些的可以熬粥喝。」看到幾人說的興奮立夏插話,等到大家的目光都投射到他身上才又接著說。「要說收穫,不得不提到種植。就跟波集菜和撲卜菜一樣,咱們現在吃的小麥水稻和玉米都要種植,如果不種植,今年咱們把這些吃完了那明年吃什麼?現在這個季節正合適種植小麥和水稻,玉米等明年上旱季也可以種植。咱們既然在森林裡找到了這些,那說明周圍地區一定還會有,部落外出狩獵的時候可以順便再去找找。」

  說道種地,立夏不是想了一天兩天了,他有空間吃喝不愁,但是一個部落想要生存並不是一點食物就能解決的。現在把這些東西都吃完了那來年還不是得過回以前的老日子。之前收穫小麥的時候按時間推算那應該是冬小麥,在下旱季種植正合適,等到上旱季的時候也可以試試種植,這樣一年兩季的收穫量可是很大的。水稻以前課本上介紹雜交水稻之父的時候有簡單介紹過,有些地方甚至一年三季的種,如果那樣的話這個時節應該也可以種植。玉米什麼的大概也屬於春播吧。

  能不能種植成功,不管怎麼說還是要先試試的,如果真的失敗了還有空間出品這個後路,這樣看來損失也不大。現在部落裡房子蓋得差不多了,開地也能騰出人手,作為實驗也不用弄得太大,至於施肥什麼的,嘿嘿,全部落的廁所都可以供給純天然肥料啊。

  立夏把自己心裡琢磨許久的東西跟幾人講了講,作為族長候選人的瓦格聽得格外認真仔細。不光接受了立夏這一建議還提出了很多新的問題,比如如何選地如何種植之類的。立夏這個城裡娃之前都是買著吃,即使空間裡有地,怎麼種也僅限於耕地、撒種、埋種、澆水、施肥、除草除蟲,說到底也比這群獸人明白不到哪去,倒是水稻,立夏知道要先育苗在扔進水田里插著。用黃豆發過豆芽的立夏表示育苗跟發豆芽一樣簡單,撒種蓋薄土保持溫度濕度等發芽就OK了。(這其實跟不知道也沒差到哪去。)

  一頓飯下來,急於跟族長匯報種田事宜的瓦格帶著想要給未來公婆露兩手做吃食的蘇比回了家,莫林達也被瓦格道謝後帶了出去。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地震過後房屋重建也重新做了規劃,現在的部落可是煥然一新。以中央空地為中心整齊的房屋呈放射狀形成一個圓,外部用磚石砌起了一圈大型圍牆,東西兩側各有一扇厚實的木質大門通往海邊和後山方便出行,牆體與房屋之間的空地翻耕成了田地,原先河對岸的公共田也被圍牆圈在了裡面,較之原先部落隨便建造而言,現在可謂是集安全與農耕為一體、有住房有水源,更好地保障了部落的安全性。圍牆外移植了一圈哆咪籐,繞著牆體還開挖了一條類似護城河的小河溝,現在正值下旱季,雖然糧食足夠,但在這個時代食物還是越多越有安全感,部落的首要任務是以外出狩獵收集過冬食材為主,所以不能分出多餘人手開挖河溝,光靠雌性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做完的事,故而小河溝還是暫時性的以養魚和種植水稻為主。

  幾經反覆作物種子還是被妥妥的種了下去。除了原先公共田的兩畝地,部落又新開墾出了十來畝種植小麥。為了方便管理,立夏按人頭給全部落的族人分劃了負責區域,每人負責一片地,這樣侍弄起來也比較快捷。地震使原先收穫的小麥損失了一部分,立夏又從空間裡倒換了一些出來,勉強剛夠種,這下就指待著來年能有個好收穫了。

  水稻種子還真就讓立夏給培出了苗,立夏知道的也就是要在水田里插秧,最後索性直接把秧苗拋進了圍牆外新開出來的小河溝,能不能長出來也就看天意了,部落外湖邊的水稻還不是沒人種植自己長出來的。

  雪季來臨前森林裡的動物為了儲藏過冬的能量個個吃的膘肥體壯,獸人也在這段日子裡加緊時間外出狩獵,陸陸續續運回部落裡的獵物只多不少。往年獵物一邊獵捕一邊腐壞,真能放置到雪季的其實也沒多少,這也導致了雪季裡大家都保持飢餓狀態甚至有人因此喪生。今年卻不同,多虧了立夏教大家用鹽醃肉才能在獵物腐壞之前將它們統統醃製。看著議會室裡放置著的一堆堆醃肉,部落裡的每個人都是喜上眉梢。

  那兩畝公共田里除了種植著雌性平常吃的撲卜菜外,立夏還附送種子種植了收穫間期短的大白菜。通過畢塔的宣傳,部落裡烹飪食物的水平大幅度提升,從莫林達那裡發現疑似蔥的藥材也被立夏證實,這會兒家家戶戶都在院子裡種著。

  中央空地被雌性佔領著,前幾天獸人們去把森林裡的玉米收了回來,現在空地上滿是剝了皮晾曬著的玉米棒。雌性們三三兩兩有說有笑的挨坐在一起搓玉米粒。兩手各持一根十字交叉,旋轉手腕利用巧勁把玉米粒從棒芯上脫離下來。脫好粒的玉米被放在一邊鋪平晾曬著,部分曬好的已經裝筐存放或者上石磨磨粉。對於立夏說的玉米粥大家還是很嚮往的。

  還有一個月就要進入雪季,立夏覺著應該在這個時候再去部落外面探索一圈,雖然這時候的野獸比往常兇猛了點,但這也正是收穫的季節,如果一不小心被他發現了什麼新東西那也是很划算的一件事。在跟族長瓦爾特商量了一番之後,族裡又派了一名年長經驗足的獸人大叔跟他們一起,把亞迪托給蘇比照顧後三人第二天一早就朝著部落外出發了。

  克羅大叔對立夏能弄出這麼多東西早就很好奇了,這次能一起跟著出行說不定一不留神就能發現點新玩意,現在看到沒有之前驕縱本性的立夏更是覺得欣慰。穿著編製好的哆咪籐軟甲,克羅大叔撥草開道、立夏居中、恩斯特斷後,三人不緊不慢的向前走著,立夏更是時不時的觀察下四周的植物。

  這次他們選擇的方向是南方,部落西面因為有著玉米小麥已經被族人頻繁探索過了。外面太陽還是高高的掛在天上發散熱量,可他們越來越深入的進入密林後那點光亮就越來越弱,雖然不至於黑暗的看不到前路,但僅靠著稀稀疏疏照射進來的那點不具熱量的光線還是讓人壓抑的夠嗆。

  在進入林子以後克羅大叔已經讓大家提高了警惕,立夏舉著火把被兩人夾在中間走著,除了地上乾枯的落葉經過踩踏後發出沙沙聲以外林子裡竟然出奇得安靜。這種情況下人們一般想到的都是周圍會不會有野獸之類的,可咱是穿越的啊,經過電視電影的宣傳,尤其以R國為最,在這種幽靜的環境裡,立夏現在滿腦子都在想著鬼啊怪啊之類的東西。越想越害怕的立夏不由得把身體更貼近身後的恩斯特。

  「不怕。」身下的皮裙被拽住,恩斯特看到立夏微微發顫的手不由得輕聲安慰。肩膀被一雙溫暖的手覆蓋,立夏也漸漸放鬆了心,迫使自己不再往那方面去想。

  「有動靜,注意!」克羅大叔最先擺出防禦架勢朝西南方向看去,隨著他的話音剛落,遠處一聲野獸的大吼隨即傳來。恩斯特也立刻反應過來,半獸化出雙手將立夏擋在背後,還小聲的貼著立夏的耳朵叮囑,萬一有什麼不對的就自己先進空間。

  短短一分多鐘立夏就聽到了有人朝他們方向奔跑的聲音,那急促而又凌亂的腳步和踩在落葉、樹枝上的「嘎吱」聲讓人心跳加速起來。

  「是斑茲龍,有兩頭!」克羅大叔感受到了斑茲龍的氣息說道。要說斑茲龍那粗大的鼻息聲和特有的味道,想要認錯都難。

  越來越近了,前方的林子裡閃出一個腦袋頂有著棕色圓耳的獸人,他的身後跟著兩頭涎水四溢的醜陋野獸,強健的大腿肌肉,短小雞肋的前肢和那閃著森森白光的尖利牙齒,無一不令立夏膽寒。霸王龍啊這是!部落裡之前也狩獵過斑茲龍,不知道是不是湊巧,立夏每次去圍觀的時候獵物的肉都已經分隔成了小塊,所以導致立夏一次也沒有見到過斑茲龍的真實面目,這會突然看到,嚇傻的心都有了。

  對面的獸人呼喊著跑了過來,克羅大叔和恩斯特快速的分析了一下情況後首先獸化迎上去幫助對方。阿爾大陸野獸很是兇猛,獸人們之間都有著一種默契,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如果遇到有生命危險的其他人都要出手相幫。

  黑色大狼的突然出現擾亂了斑茲龍的視線,快如閃電的黑色影子一爪子拍在前面的斑茲龍眼睛上,隨著斑茲龍吃痛的巨吼又在他身上抓出數道血痕。圓耳獸人看到有人出手相幫也稍稍鬆了一口氣,在看到對方的人裡面還有個雌性時又突然繃緊了神經,他原以為這裡只有獸人才過來的,現在居然還有雌性混在裡面,這要是傷到了那可真不得了了。

  「接住!」圓耳獸人趁著空檔當空拋了個包裹過來,隨即又轉身加入了戰鬥當中。立夏呆愣間猛然從眼前劃落一道黑影愣是嚇得一個激靈,恩斯特趕在立夏反應過來前穩穩接住。

  前方打鬥正是激烈,瞎了眼睛的斑茲龍失去了視覺功能狂化了不少,粗長的尾巴霹靂啪來一通抽打,稍微細弱一點的樹木頓時就給抽折了腰肢,儘管狼族獸化後速度提升了很多,但每次克羅大叔還只是堪堪躲過。圓耳獸人對上另外一隻斑茲龍也已經獸化,棕色的大熊掄著肥厚的手掌輪番拍擊著斑茲龍的腦袋脖頸等較為脆弱的部位,掌掌力道驚人,愣是把斑茲龍的脖頸抽到了一邊。斑茲龍不甘示弱,張開它咬合力驚人的森森大口回頭就是一下,上下兩排牙齒扣在一起的巨大咬合聲足以證明它的用力之大。還好大熊在被咬到前及時收了手。看到克羅大叔那邊的情況不佳,恩斯特想要上去幫忙,可又不放心身後的立夏。最後還是在立夏以自己有空間為由的勸說下加入了戰鬥。

  立夏遠遠的站著,全身緊繃,隨時都做著進入空間的準備。突然,懷裡的包裹動了一下,驚得立夏差點失手將它扔出去。穩定心神後立夏顫這手摸了上去,咦?這個手感,居然是粗棉布!大大的包裹包的很嚴實,一圈圈的倒騰開以後裡面同時蹬出四隻粗短小毛腿。棕色的毛毛裡有著柔軟的寬大粉色肉墊,黑色的指甲收縮其中鈍鈍的,倒不似貓科動物那麼尖利。隨著立夏雙手的動作,一顆小腦袋也露了出來,略突出的嘴巴、黑豆豆眼,腦袋上兩隻圓圓的小耳朵,天哪,是只小熊!立夏從腋下支起小熊反過來調過去的看,唯一令立夏忍俊不已的是,這頭小熊居然一隻眼睛上還有類似熊貓的白眼圈。這種「底片版」的賤狗模樣到底是要鬧哪樣~還有這短圓的尾巴手感真是好啊,再掐掐。

  小熊從層層包圍中脫身出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立夏。哎哎哎!雌性耶~啊,怎麼拽人家尾巴啊,好害羞噠,對著人家這麼小的雄性求愛,漂亮雌性你也太心急了,不過看你的樣子我勉為其難答應你吧!短小的熊掌箍住立夏胳膊,一臉棕毛的腦袋在立夏胸前蹭來蹭去,頗有種陶醉的趕腳。看著小熊一臉扭捏,不得不說熊熊你腦補過度了啊。

  有了恩斯特的加入克羅大叔輕鬆了不少,瞎了眼睛的斑茲龍不足為懼很快就倒地變成了屍體,另一面熊族獸人的戰鬥也快到了尾聲,隨著兩人的加入也很快結束。等到三人轉過身來看到的就是小熊破包裹而出抱著立夏使勁蹭蹭而立夏一臉窘態的情景。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你個破孩子,還不給我停下!」看看黑著臉的兩位,熊族獸人三兩步跑過去拽開在立夏懷裡猛吃豆腐的小熊崽子。你這是作死啊!雖然從小就會追求雌性讓他這個做阿爸的很是欣慰,但是也不能什麼也不關注啊。那個雌性滿身都是身邊狼族獸人的味道,分明人家已經結對了,你還蹭個什麼勁呦。

  一行幾人已經走出了那片樹林來到一條淺溪邊暫時歇息。燃起的篝火上架著烤魚,熊族獸人看樣子很是熟悉這裡的環境,就連小熊在小溪裡胡亂撥水拍魚也不甚在意,僅僅是叮囑他小心滑倒而已。

  「我是霍克利,熊族部落的。那個小傢伙是我兒子波頓。謝謝你們救了我們。」

  之前戰鬥沒注意,現在看過去霍克利人形的身材還是很壯碩的,雖然面部線條很剛毅,但還是能從中看出一點屬於熊類特有的憨厚。倒是那個小的,這種性格怎麼也跟憨厚扯不到一塊啊。跟自家的亞迪倒是有點像,只不過一個「好色」一個「好吃」。

  從霍克利的敘述裡恩斯特他們得知他們父子兩人今天出來是為了舀蜂蜜的。這一帶已經進入了熊族部落的範圍,本來不會有什麼危險,可誰知偏偏讓他們撞見了兩頭斑茲龍,照理說憑著霍克利的能耐還能湊合應對,可偏偏因為波頓早上的一通祈求帶著他一起來了,雄性族人都去狩獵了,部落裡都是雌性他也不能往回跑,應付不來之下只能亂跑試圖甩掉對方了。

  立夏可不關心什麼斑茲龍,霍克利的話讓他抓住了個重點,熊族已經能夠養蜂取蜜了。還有抱著波頓的那個包袱,那可是棉布,他來這裡以後一直都是獸皮衣服,冷的時候上下透風,熱的時候那可是能唔出一身痱子,要是能弄點棉布回去穿該多好。看著天氣一天天變冷立夏還在發愁衣服的問題,現在可好,得來全不費工夫。

  架在火堆上的烤魚散發出陣陣香氣,立夏從隨身的獸皮小兜裡拿出鹽、生薑粉、辣椒粉逐一撒了上去,冒著油泡的魚身切割口趁著冒起的青煙更是誘人食慾大開。「好了。」恩斯特在立夏一聲提醒之下給每人遞了一條過去。被香味吸引的波頓也停止了玩水屁顛屁顛的跑過來分得了一條略小的。

  狼族部落對於調料已經習以為常,倒是熊族的霍克利父子大為驚訝。「這個還是烤魚嗎?突然好吃了很多。」熊族酷愛吃魚,但也僅僅是去鱗剔除內臟燒烤或者水煮,雖然比其他部落抓住魚直接烤先進了不少,但也就這麼點能耐。這會兒吃到香辣異常的烤魚也是很興奮的。

  「當然,這些都是立夏弄出來的,我們部落的人都很喜歡。」看到霍克利的樣子,克羅大叔很是自豪,語氣裡還帶有一咪咪優越感。這麼好吃的東西,沒有調料你們都不會,哈哈。

  看著霍克利投來的問詢眼光立夏沒有接茬,而是反問起了對方。「霍克利,那個包著波頓的包袱布是你們部落弄出來的嗎?」

  霍克利聽到那麼美味的食物是立夏弄出來的已經很好奇了,他可是看到剛才烤魚的時候立夏給上面撒了很多他不知道的粉末,與也就是因為那些粉末才變得異常好吃的。他倒也沒有在意立夏岔開的話題,還是很豪爽的回答了立夏的問話。

  「嗯,我們部落外面有很多白花樹,那個就是用白花做的。」

  「霍克利,我能跟你們部落換點那種布嗎?就用剛才烤肉的那些粉。」立夏問道。之前包裹波頓的包袱布仔細一看居然是一件縫製好的衣服,這麼看來熊族已經開始穿著棉布衣物了,想必棉布在他們部落裡應該佔有比較大的量。他提出用鹽換布其實雙方也不吃虧的,畢竟鹽帶給狼族部落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現在部落裡那些活蹦亂跳的雌性就是很好的證明。

  「這個…」霍克利有些為難。阿爾大陸上各個種族之前換取東西也是有的,許多外出歷練的獸人都會再各個部落間換取所需。可是現在雪季快到了,部落裡都在忙著用棉布做衣服,用珍貴的布換那些使食物變得好吃的粉似乎有些不划算。

  立夏看著霍克利的樣子也頓時了悟,他這麼想也是無可厚非的。但是立夏還是不死心,獸皮衣他已經穿夠了。好在這裡距離熊族部落也不是很遠,霍克利提議帶他們一起去找熊族族長商議才讓立夏高興了起來。

  熊族部落跟之前的狼族部落一樣,房屋建的隨處都是。部落外又花草的地方放置著一個個簡易的蜂箱,蜜蜂們扇著翅膀嗡嗡飛著來去匆忙。立夏倒是不敢上前只是躲在恩斯特背後避著,生怕哪個不長眼的上來給他一尾針。倒是部落裡看到的那群雌性讓立夏更加肯定了自己交換的砝碼,看他們一個個虛弱的樣子,可不就是缺鹽嘛。

  雖然部落與部落間有著一定的警戒心,但是對於這種不帶侵略意味的擺放還是比較寬容的。更何況三個人裡其中還有一個雌性。在霍克利的指引下立夏三人還是很快的見到了族長。熊族部落的喬伊族長是一個上了年紀的雄性獸人,但看過去還是有著不輸於年輕人的強大氣勢。他身材比霍克利更為健壯,遠遠看上去像一座黑鐵塔。按說這樣的人會讓人產生畏懼感,但他和藹的態度卻衝散了立夏的負面心思。

  本來就是為了人家的棉布來的,所以立夏也沒有怎麼客套,直截了當的說明了來意。對於獸人來說,直來直往才是正確的,如果帶有溝溝彎彎的心思會讓人發自心底的厭惡。立夏再次在族長家裡烤了一次魚,又將自己之前給瓦爾特族長說教的言辭說了一遍。也許是因為獸人不屑於說謊的誠懇證明,又或者是烤魚的酥脆焦香,喬伊對於立夏提出的交換事宜答應的倒是很痛快。族裡的棉布已經全部都分發到族人手裡,喬伊讓一邊立著的霍克利去通知大家勻些出來。一旁的立夏開心的不得了,當時就決定晚上給族長做桌飯露一手。

  剛進熊族部落的時候立夏就發現這裡的地上有好多蒲公英,雖然地球上四五月份才是吃蒲公英的最好時候,但這裡看上去很嫩的蒲公英也不妨礙立夏用它來做菜。 克羅大叔已經跟著族長派給的人去林子裡掏鳥蛋了,恩斯特在一旁幫忙立夏處理肉類和魚。立夏邊挖蒲公英邊考慮今晚的菜譜。

  灶火上的罐子裡燉著紅燒肉燒木棗,木頭棗雖然沒什麼味,但是跟肉蹲在一起吃會變得很面,跟土豆燒牛肉裡的土豆有得一拼。除了烤魚之外立夏還弄了盆清燉魚湯,魚在燉制之前用生薑粉醃過,所以熬出來的湯汁鮮美而沒有腥氣。蒲公英立夏把它洗淨掐去花頭部分,在放過鹽的蛋液裡刮漿下鍋油炸,酥脆變色就出鍋,再撒上辣椒粉,這種從來沒有見過的吃法更是讓族長家裡的一干雌性們驚喜連連。

  一頓飯吃下來,至少是族長家的雌性,一個個全都被立夏的廚藝征服了心。恩斯特原本以為立夏做飯會用到空間裡的食材到時候不好解釋,可看著一大桌就地取材的美味後直接放鬆了心情,他的立夏就是有這樣的能耐,這些統統讓他這個伴侶引以為傲。

  晚上他們被安排在族長家的客房,波頓那個小色熊在幾次試圖跟立夏同睡後被霍克利強行帶走,作為不聽話的懲罰腦袋上還挨了幾個爆栗。看著波頓那一臉『我還會回來的』彆扭相更是讓立夏樂的合不攏嘴。

  三人一大早就告別了族長一家和霍克利。熊族部落的棉布需要準備,他們也沒想到這一趟出來能有這麼大的收穫,自然身上也不會帶著那麼多的鹽。於是兩方約定好三天後再來熊族部落交易。

  回到狼族部落,巴羅大叔直接就去了瓦爾特族長家,他對交換這件事情可上心了。立夏看著他那副激動的表情也樂得輕鬆,轉身便跟恩斯特相攜回家了。小胖墩亞迪看到自家阿爸和母父回來眼淚唰的就流下來了,嗚嗚嗚,都一天沒見到母父沒吃到香香飯了,淚珠順著他那肥肥鼓起的蘋果肌很是艱難的翻山越嶺,最終沿著腮幫子跌落下來。

  立夏看到他那哭的一走三喘的胖兒子很是心疼,一把將人抱起揉進懷裡。當手觸到之前給亞迪縫製放零食的小手袋時頓住了。尼瑪,那麼一大袋葡萄乾都吃完了啊,這才一天,兒子,你真的不能再重下去了。%>_<%

  恩斯特看到立夏一臉後悔莫及的表情自然知道是因為什麼。好笑的上前接過兒子囑咐立夏先回房歇息一下。兩個部落的距離雖然算不上遙遠,但是整整走一天還是讓作為雌性的立夏很吃不消的。恩斯特一邊動手熬煮海鮮粥一邊思考等下要不要去族長家一趟。光靠交換估計滿足不了部落對棉布的需求,他們應該考慮下是不是請熊族部落的人來自己部落參觀,用燒磚蓋房的方法來換取明年熊族部落教授他們種植白花樹。(恩斯特之前被當做族長候選人不是沒道理的,光靠這腦子也夠了啊)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幾天後的交換事宜立夏沒有參與,這次是巴羅大叔帶隊跟著三個年輕獸人一起去的。他們這次去不光是為了交換,還要邀請熊族部落的人來自己部落做客。這個季節正值豐收,食物不會短缺,部落間的往來也不會造成多大困擾。

  部落裡鹽田產鹽量很大,拿出用來交換的量還是輕而易舉的,但是為了以後交易,這個技術還是掌控在自己部落比較好。恩斯特和瓦爾特族長商量過,熊族部落的人口數量跟狼族差不多,為了以後能夠降低得到白花樹種植技術的困難程度,這次巴羅大叔他們帶了整整三框鹽,這麼大的量足夠熊族部落度過整個冬天。生薑也裝了半框,這些植物類的東西熊族部落周圍估計也有,只是他們從來都沒有見識過。這次把這個拿過去全當送個人情。另外,辣椒粉也讓巴羅大叔捎去了一小袋,雖然部落裡蘇比他們三人有種植辣椒,但畢竟還沒有普及,能拿出這麼多來還是立夏自己空間裡的存貨。

  這天上午,和往常一樣恩斯特去田里勞動立夏在家做飯,只聽得部落圍牆外一通獸吼聲音裡帶著些許歡喜。立夏趕忙放下手裡的東西往外去。出門一瞧了可樂了,自家周圍的住戶紛紛推門出來,這架勢很天朝人趕著去看熱鬧的氣勢很像。隨著眾人一起走到部落門口就看到跑在隊伍最前面棕色小狗熊。原來是熊族部落的客人到了。

  部落之前從來就沒有這樣群體出動的互相往來,現在一次性來了十幾號人,東道主們幾乎是全部落出動看熱鬧了。部落裡平常跑著的都是小狼崽子,這會突然出現一個圓墩墩的小熊崽立時就把堵在大門口的一干雌性萌的心肝脾肺腎都化成了水,爭搶著上去摸摸抱抱。熊崽子也不怯懦,反而一臉享受的蹭蹭這個的胸摸摸那個的臉,偏偏一幫子雌性還在那裡「好可愛好可愛」的驚歎個不行,一點沒有自動送上門被吃豆腐的自覺。倒是站在一旁的狼族獸人,那眼中的羨慕嫉妒恨,實質化成刀子估計都能把熊崽子凌遲幾百遍了。

  畢竟是部落與部落之間的擺放,熊族部落的一干人等自然不能像波頓那樣自來熟,還是規規矩矩的等在部落大門外等候接待。雖然沒有進入部落,但僅僅從外面來看,狼族部落現如今的情況還是讓他們驚歎不已。這兩人高的牆體,敲上去梆梆響,不知道比土牆好了多少倍,把部落這樣圍起來,估計什麼野獸也進不來吧。

  「我是狼族部落的族長瓦爾特,熊族的朋友,歡迎你們的到來。」因為巴羅大叔提前通報過,瓦爾特快步迎上了熊族眾人,還施了個獸人之間通用的捶胸禮。

  這次帶隊來訪的是熊族族長的兒子賽勒,之前立夏三人去他家的時候所用的調料已經引起他對狼族部落的好奇了,好不容易爭取到了來狼族部落做客的機會,等真到地方的時候更對眼前的場景驚歎。狼族部落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強大啊。待看到狼族族長行禮,更是連忙上前還以同樣的禮數。「多謝,我代表熊族部落感謝狼族部落的邀請。」

  在瓦爾特的帶領下,熊族一干人搖搖蕩蕩的進了部落。外面的圍牆已經讓他們驚歎一把了,進來後看到的整齊房舍更是讓他們感到天外有天。一個個驚得嘴巴都合不攏,好像連眼睛都不夠看似的。無意中露出的呆傻相更是讓站在一旁看熱鬧的雌性們笑得合不攏嘴。

  「立夏叔叔!」波頓正仰著腦袋一通亂瞅呢,無意間就看到了站在人群裡的立夏,登時來了精神,四腿並用的顛了過來。

  立夏從波頓大吃豆腐的時候就看到了他,不禁覺得這個臭小子很好笑,這會看他屁顛屁顛的跑過來終究是臉上笑開了花,一把抱起向他撲過來的波頓,點著他的黑色小鼻頭笑罵,「臭小子,剛來我們部落就不老實。」波頓似是被立夏說的不好意思,兩隻熊掌撲哧一下摀住了自己的毛毛臉,短肥的尾巴不停的搖著,好似討好一般。

  立夏朝隊伍看過去,裡面倒是有幾個熟面孔。波頓這裡的情況熊族隊伍裡的人自然也都看到了,有幾個甚至別過了臉,你說你一個熊族的,居然跟狗一樣搖尾巴,真是丟臉啊。賽勒是這次隊伍的最高領導人,很是有理的沖立夏笑了笑,倒是霍克利,隔著老遠就跑過來跟立夏問好,順手還給了波頓一個爆栗,「臭小子,給我老實點。」

  立夏想著這些人去族長那裡,波頓一個小孩子去不去也無所謂,便邀請霍克利兩父子上自家去做客,這會先帶波頓回去,霍克利想都沒想就欣然同意了。

  立夏推門進來的時候亞迪剛剛醒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待看到立夏懷裡抱著的小熊崽時立馬來了精神。「母父、母父」,亞迪伸著自己那根肥肥的手臂,手背上五個坑的白嫩爪子掌心向上,肥指頭一勾一勾的往回婁著,意思很明顯,他要看看母父懷裡的那個傢伙。

  「亞迪,這個是熊族的波頓,跟你一樣都是小獸人哦。你們認識認識,好好玩,母父去給你們做飯。」立夏把小熊崽放在床上,順手還端過來一盤自己炒制的麻辣肉乾給他們放在床沿上當零嘴,完了還不忘叮囑亞迪好好照顧波頓。

  立夏離開後,床上的兩個小孩子大眼瞪小眼。亞迪是從來沒有見過熊族獸人長什麼樣子,波頓則是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胖的孩子,全身都是褶子肉啊。不過長得倒是挺好看的。最終還是波頓忍不住了,探出熊掌戳了戳亞迪肚子上的肥肉,嘖嘖,好軟。軟嘟嘟的肉手指戳下去還能反彈回來,波頓越戳越有趣,亞迪全身的肉都成了波頓的遊樂場,被他來來回回的戳了個遍。

  亞迪被波頓戳著,知道對方跟自己鬧著玩,被戳到癢癢肉笑的全身的肉都跟著一起顫。也是因為胖,玩了沒一會就被層層褶子肉裡滲出的汗漬打敗,仰面倒在床上呼哧呼哧直喘氣。斜了眼一邊啥事沒有的波頓,亞迪最後倒是對波頓一身毛皮來了興致,哼,有毛毛,我也有。彭的一下變成小狼崽,一身黑毛蓬鬆著,就他吃的圓滾滾的身材,看上去倒是比本來就圓潤的熊崽子更是圓上了不少。亞迪拿出自己捉尾巴的熟練架勢,三腿並用的繞著波頓轉圈圈,拖著的毛尾巴還時不時的掃著小熊崽的鼻尖。

  「阿嚏!」鼻尖被掃的癢癢,波頓大大的打了個噴嚏,也藉著這個噴嚏成功變身。棕色小腦袋下的臉面不似亞迪那麼多肉,反倒有些瘦削,有些類似歐洲人那般下陷的眼窩很有味道,從現在的長相來說,不難看出長大後有多麼英俊,就是鼻翼兩側的點點雀斑讓這張小帥臉打了點折扣,但又增添了點這個年紀的可愛在裡面。

  波頓伸手去拽惹他打噴嚏的尾巴,而這會亞迪不知道怎麼的突然開了竅,跟著變身,讓波頓沒有了下手的機會。一會功夫場面就演變成了兩人相繼變身的比賽,床上一會獸形一會人形的好不熱鬧。兩個小崽子變累了還不忘中場休息吃吃肉乾,這讓在一旁偷看兩人相處情況的立夏悶笑不已。

  霍克利是和恩斯特一起進門的,這次熊族部落一共來了十五名獸人。賽勒住在族長家裡,其他的人分別被安排在了部落其他雄性獸人的家裡,霍克利跟立夏兩人比較熟悉,也就在恩斯特的邀請下來了家裡住。

  「你們回來了,快洗洗手吃飯。」立夏一邊往餐桌上端飯一邊招呼兩人。亞迪和波頓兩個小崽子倒是很快玩到了一起,這會兩人正排排坐在餐桌上享用立夏給他們特別燉煮的雞蛋羹。兩個小傢伙一邊吃著一邊咬耳朵,嘴裡含著食物說話一點也不清楚,烏裡哇啦的,神奇的是他們居然都能聽懂彼此話裡的意思,一點停止交流的意思都沒有。

  這頓飯立夏照例燉了紅燒肉,又弄了盤涼拌波集菜、番茄炒蛋、蒜味土豆泥、蘑菇湯和烤玉米。立夏沒有做有關於米面的吃食,部落裡今年是收穫了不少,但是分到每個人手上的量卻並沒有多少,熊族部落這次來做客,不光是來看看這麼簡單。學習才是真的。畢竟狼族部落請他們過來,展示自己部落的強大還是為了學習種植白花樹。部落裡之前商議過,假若讓熊族客人吃了米面卻又不能勻出來給他們還不如等明年部落裡種植出來再說,倒是玉米,這會正是收穫季節,這會交代他們認識也好。畢竟在這樣的環境裡生活,有一個可以一同抵禦野獸的友鄰互相協作還是很不錯的。至於土豆蘑菇這類的,森林裡都有長,自然就不需要那麼避諱。立夏打算等霍克利他們離開的時候給他們一筐土豆和白菜種子,現在也正是種植土豆和白菜的時候。

  新加入的父子兩人一頓飯下來吃的毫無形象,盤光碗光陶罐光的三光政策讓他們執行了個徹底。之前在熊族部落因為材料不足,飯的味道雖好但也不能跟這次相比較,更何況還有那麼多他們從來沒有吃過的食材。

  吃飽喝足,一邊打嗝一邊給仰在自己大腿上挺屍的兒子揉肚子的霍克利才開始說正事。「立夏,部落交換的棉布不怎麼多,等族長分到你們手裡估計只有一點。這個是族長伴侶和我家伴侶專門給你的。」霍克利說著從一邊放著的包袱裡取出東西來,厚厚的幾疊棉布看上去還挺多,應該能給一家三口每人做一套衣服。

  「謝謝。」族長和霍克利家的好意他心領了,立夏沒有推辭,直接接了過來。棉布雖然織的粗糙了點,但摸上去手感不是一般的好。立夏讓恩斯特引著父子倆參觀部落,自己回身便抱著棉布轉進了屋子。棉布可是他從來到狼族部落就想著的東西,這會有了,可得找蘇比幫他縫幾套像樣的衣服。為啥不自己縫?笑話,天朝有幾個男人會縫衣服的。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晚上,在部落中央空地上舉辦了一場迎接熊族部落的篝火晚會。幾十個雄壯的狼族獸人手持火把圍攏成圈呼喝著載歌載舞,伴隨著語調激昂起伏的歌聲,他們舞蹈的動作簡單卻又粗獷有力,旋律強烈。舞蹈者常常劇烈的甩動頭部、起伏胸部,伸腰擺胯扭臀間幾乎身體的每個部位都在劇烈的運動,強健的肌肉隨著汗水在火把的映射下泛著晶亮的光澤。在最後一個整齊的結束音下,幾十個火把一齊點燃了空地中心架著的巨大篝火堆,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聲,火焰快速蔓延,柴火在火堆的燃燒下辟啪作響,熊熊火光冉冉升起跟黑色天幕中高高掛起的月亮光輝交織在一起照亮了頭頂的一片天。

  大家在篝火堆外自發的圍攏了一個圈,三兩好友或者一家人圍搭一個灶火,火上架著要吃的食物。立夏這邊的火堆上架著一隻哼唧獸幼崽,彈糯的皮肉經過火焰的洗禮變得焦黃,翻動間肉身上滲出的油漬滋滋作響,熟透的肚腩排骨鮮亮無比,讓人看著就垂涎三尺。由於塗抹上了霍克利友情提供的蜂蜜,哼唧獸的顏色越來越紅澤漂亮,散發出來的味道更是由淡到濃,在夜色中飄得越發的遠。

  周圍灶火的獸人雌性被這股味道刺激的頻頻回頭,更不論自己這堆人。莫林達首先就忍不住了,吸溜了一下就要流出唇外的口水,伸出手背狠狠的擦了下嘴角。「已經熟了吧,這個看上去很好吃」

  「沒錯,吃過幾十年的烤肉都從來沒聞過這麼香的。今晚可要大飽口福啊。」新晉吃貨霍克利邊點頭邊盯著恩斯特手中翻烤著的肉,順便還不忘把自己兒子伸向烤肉的手拍打下來。「你小子手伸那麼快,不怕被火燒啊!」

  挨了一下的波頓氣哼哼的轉了下身,把屁股對著自家阿爸。雖然沒有再伸手去夠肉但眼睛還在一眨不眨的盯著。

  「顏色已經很漂亮了,還不能吃嗎?」蘇比看著被火焰烤的紅中帶金的哼唧獸也感歎著,

  「差不多可以了,蘇比,把碗給大家分一下。」立夏一邊對蘇比說著一邊指著哼唧獸肉衝著恩斯特前後左右的比劃,「這裡,這樣切,對對對,片下來……」恩斯特自然不會駁了立夏的意,他舞著手裡的貝殼刀按照立夏的指揮快速而又整齊的片下一塊塊連皮帶肉的哼唧獸肉。

  不等立夏再說什麼,一眾人都把手裡的碗湊到恩斯特手邊,生怕晚一步沒有了似的,看的立夏忍不住扶額。他的朋友都是吃貨,這是物以類聚麼。

  愣神間一個裝滿哼唧獸肉的碗出現在了立夏眼前,轉頭一看,恩斯特正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立夏趕忙雙手接過。看看身旁撇開他兀自吃的歡的一眾朋友,立夏撇嘴,果然只有恩斯特最好了。藉著火光看著恩斯特,那滿滿的溫柔好似淡化了他面部堅毅的線條直接灑進心底一般讓人心動異常。

  還不等立夏有再多的感想,衣服一角的牽動讓他頓時回過神來。只見亞迪一扭一扭的拽著他的衣角泫然欲泣,那眼角含著的金豆豆彷彿要證明他是多麼的委屈。看到立夏回神,亞迪委屈了,伸手指了指立夏手裡的肉碗,又指了指波頓那邊。看看,人家波頓阿爸都給他喂肉了,母父怎麼還不給我吃。

  順著亞迪的小肥手看過去,立夏頓時明白了自家孩子的小心思。笑著伸手捏了捏亞迪圓鼓鼓的小肥臉又夾了一塊肉送到撅著的小嘴邊,「好,我們亞迪也吃肉肉。」得了肉的小孩立刻就變得眉開眼笑。

  立夏用筷子夾起一塊肉,先咬了皮在嘴裡嚼,發出嘎崩嘎崩的脆聲。哼唧獸皮的口感相當特別,因為是烤制的,會有酥脆感,可也因為皮膚很厚實,那種因為分解出膠原蛋白而「膠」的感覺卻更讓人難以形容。一種酥脆一種黏軟,兩種極端的口感混合在一起卻又那麼的美妙而毫無違和感,讓人忍不住一吃再吃。哼唧獸肉因為被包裹在皮膚下面沒有直接接觸到明火,水分被鎖在了肉裡,一口下去鮮美多汁,再撒上之前準備好的烤肉料更是香到讓人吞舌頭。

  其他火堆邊的人不好意過來,不代表瓦格和巴克就不過來,他們的未來伴侶可都在這裡坐著呢。兩人早就聞到了烤哼唧獸的香味,這一落座也不用他人客氣,直接就取了碗筷上陣開動,那種拚命相真真讓人看不下去,唯一好點的是他們還知道時不時的給自己的心儀對像搶上些肉到碗裡。

  「喔~~~~~」一陣起哄叫好聲把立夏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只見幾個雄壯的獸人站在篝火堆前面『搔首弄姿』。

  空地中心一排站了四五個獸人,他們在火光的映襯下擺出各種各樣展示自己肌肉和力量的動作來。曲起手臂鼓起的肱二頭肌、腹部層格分明的腹肌,以及強健的大腿都是他們展示自我的絕佳證明,可是對著周圍一圈雌性擠眉弄眼是怎麼回事?看看你,就是你,一個雄性臉紅個屁啊;還有你,眼睛抽筋了是麼?最可氣的就是你,啊!你在幹什麼!!

  只見其中一個熊耳雄性走到一個圍觀雌性面前,猛的撩起身上的獸皮裙,他那雄偉的小兄弟直挺挺的暴露在大家面前,且不說什麼長粗直的尺寸問題了,這是光天化日耍流氓啊!看到這一幕的立夏驚得下巴都要掉了。周圍人群裡瞬間爆發出一陣叫好聲。再看過去,那個直面衝擊滿臉鎮定的雌性臉微微一紅,眾目睽睽之下拉起熊族獸人轉身雙雙跑路了,被撇下的身後眾人叫好聲吼得更大了。尼瑪,這是要跳過戀愛期直奔三壘嗎……

  看著習以為常轉身看表演的眾人立夏腦補了。獸人求愛都是這樣的?一臉正直的恩斯特向他走來,猛的一撩皮裙,周圍人一片叫好。嘖嘖,立夏滿身雞皮疙瘩一臉惡寒,得虧這具身體已經是結過婚的了。要真這麼給他來一次,還真是接受不能。轉頭看看灶火堆,亞迪正抱著塊大大的哼唧獸蹄啃得起勁,嘴巴周圍粘糊一片,抓著肉塊的手也油漬斑斑。之前周圍發生的一切他都無所擦覺。另一邊的波頓也不遑多讓,肘子肉吃完了還磕著骨頭吮吸裡頭的骨髓。呼,立夏的心放回了肚子裡。亞迪才這麼小,這種成人節目他還是不要看得好。

  健美男展示完畢後,又有很多雄性上場兩兩斗作一團,在這個四處危機四伏的世界,武力值的強弱是生存所最必須擁有的。獸人之間的切磋是常有的事,這會兒正好有外族的到來,相互間的比試更是不用說的。場上各種顏色的狼熊纏鬥切磋,場下雌性叫好助威。

  「我們也去比劃比劃。」霍克利早早的就上了場,這會正打得熱鬧。給自家戀愛對像切肉喂肉的瓦格巴克兩人也按耐不住想要比上一場的衝動,站起身來摩拳擦掌的就往比鬥堆裡走去。莫林達是只要有熱鬧就往上湊的主兒,拉著坐在一旁的蘇比就一起去給兩人打氣助威了。

  「巴克,左邊左邊。哎呀你個笨蛋,讓你朝左了。」看著被左右夾擊轉身跳躍差點砸到不相干的人的巴克,莫林達大吼。哼哼,讓你不聽我的指揮,想喝點藥潤腸了吧。轉頭又看向一旁跟熊族獸人切磋的瓦格。「瓦格加油,蘇比在看你吶,表現好一點!」

  「莫林達,你小聲點,大家都再看你。」莫林達的大吼引來旁邊一眾雌性揶揄的目光,即使都是善意的但也足以讓蘇比臉上一陣發熱。可是看到打鬥中仍然看過來的兩個獸人,蘇比還是跟著喊了一句。「巴克加油、瓦格加油。」

  對於一眾雄性的離開,兩個小的才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對離開的人連目光都沒給一個仍然抱著肉碗埋頭苦吃,他們都走了才好,沒了人搶這些肉管飽啊。

  立夏轉頭看看恩斯特,只見他衝著比鬥堆裡瞧著,眼中似乎閃過些許羨慕又轉瞬沒了蹤影,沒看幾眼就低下頭接著手裡切肉的動作。

  立夏看著這樣的恩斯特忽然有些心疼。哪個獸人不崇尚強大的武力。曾經恩斯特離強大是那麼的接近,可是站得越高摔得越重。強大的落差不是一般的人能接受得了。而恩斯特就那麼挺了過來,立夏知道,雖然他不能再跟其他人對比戰鬥能力,但他的內心是最堅不可摧的。伸手拉過恩斯特執刀的手握在手心裡,立夏笑吟吟的衝著恩斯特,「恩斯特,以後咱們有時間就去外面逛逛吧,就咱們倆。」話不用說明,但是立夏知道恩斯特一定聽懂了,看他反握回來的手以及堅定的點頭就說明了一切。在我心裡能保護我的你一直都是最強大的。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夜深,立夏推開亞迪的房門。

  床上兩個小孩四仰八叉睡姿全無,波頓滾到了床沿一側趴著,一條腿在床邊蕩著。身上原本蓋著的獸皮被子揉成團掉在地上。亞迪更甚,翻個身跟著滾了過去,不光手臂橫在波頓腦袋上,小肥腿還在波頓背脊上壓著。立夏真心覺得這樣睡著波頓一定會做惡夢。撿起獸皮,立夏把兩個孩子抱到床中央放好,重新蓋好被子,再檢查了一番沒有什麼情況才悄悄的退出了房間。

  篝火晚會剛結束不久,霍克利去了客房休息。原本想要抱著波頓一起的,可亞迪鬧著非要跟波頓一起住,想想兩個孩子白天的熱乎勁便也隨了他們的願。

  躺在床上,身下柔軟的墊子不同於他們凹凸不平硌人的石床,再伸手摸摸牆壁,沒有出現滿指土灰的現象。想到白天在狼族部落看到的一切,狼族的一切事物都是那麼的新鮮。而在大家的交談中聽狼族部落裡的人說起,這一切的改變都是『獸神使者』立夏想出來的。震驚之餘霍克利更是感歎,作為一個雌性立夏真有兩把刷子。看來這次出使狼族部落真是來對了。

  屋外月光皎潔,月輝透過藍果樹枝葉灑在地面上濺起星星點點。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快一年了,結識了朋友、擁有過歡笑也經歷過誤解,立夏雖然常常想起過以前的生活,但那也已是過眼雲煙。現在他擁有愛人孩子,雖然不能和以前的日子相比,但也多了份安逸與閒適。立夏覺得,或許這樣的日子才是最適合他的。

  回房插上門,恩斯特還沒有睡。看到立夏回來恩斯特往床裡面挪了下,拍了拍身下空出來的床位示意立夏過來睡。立夏上床拉過恩斯特的手臂枕著單手環住恩斯特精壯的腰身。

  熊族部落的人還要幾天才回去,有了他們的助力外出狩獵也相對容易很多。部落裡的田地現在種著白菜撲卜菜小麥,小麥就不說了,白菜和撲卜菜生長週期短,過不了多久就可以收穫。這裡不像現代還有除草劑,雌性們每天都會去田地裡拔草。不過這些事情恩斯特都會趕在立夏之前早早的幹完,除了煮飯帶孩子,立夏可以說是部落裡最閒的人了。眼看著冬天將至,眼下最緊要的就是囤積柴火和縫衣納被制鞋了。

  窩在恩斯特暖呼呼的胸膛下,立夏思索著。經過長時間草鞋的保養,一家人的腳丫都不似最初那般皮糙肉厚,冬天再穿草鞋腳趾一定會受不了,也是應該研製冬靴了。家裡現在有了布,找蘇比做幾身貼身穿的,外面再穿獸皮大衣一定比之前『空檔』穿衣保暖很多。獵物多了邊角料也會有很多,或許他還能整出兩件羽絨服出來。

  胸口處傳來陣陣低笑,恩斯特吻了吻立夏烏黑的發頂。他知道懷裡這個小傢伙一定是又想出什麼好東西了。每次都是這樣自己先樂個不停。恩斯特心裡也是一陣舒坦。自從立夏來到他身邊後,一切都是那麼美好。吃到了美味的食物、獲得了貼心的愛人,現在還有了一個愛撒嬌的孩子。這一切都是之前在凱文身上所感受不到的。他很珍惜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並且會不惜一切代價來保護這個家。

  因為心裡面裝著新點子,立夏一大早就跑到了蘇比家,順便還拐帶了莫林達一起。

  「立夏啊,你今天起得好早。」蘇比邊打哈欠邊伸懶腰的開了家門,剛睡醒的他還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跟在立夏身後的莫林達也好不到哪去。他直接被立夏從床上挖了起來,臉都沒顧上洗,這會臉頰上還留有一道口水印子呢。

  「誰知道啊,立夏說他有新點子要說。」莫林達也不客氣,推開蘇比就衝著井台跑去了,管他們之後要幹什麼,先把臉洗了再說。剛才立夏直接就把他拉出來了,也不知道他這副尊榮路上有沒有被人看到。

  立夏也不客氣,提著棉布就往屋裡走。他這次帶來了家裡的棉布,就指望蘇比給他做衣服了。等那兩人梳洗完畢,仨人才圍坐在客廳的餐桌旁討論正事。

  立夏來到這個世界之前阿爾大陸根本就沒有鞋這種東西,夏天還好,冬天獸人雌性一般都是腳上裹塊獸皮了事。可這裡畢竟不是現代,會有什麼因為空氣污染溫室效應導致全球氣候變暖而產生的暖冬,立夏就記得,除了小時候有大雪可以堆雪人外,他所在的北方城市已經有好幾年都沒有看見過雪了。

  這裡漫長的三個月雪季,可是真真正正的能把人的耳朵凍掉。手腳生瘡都是常有的事。可是現在他來了,這樣的事是他所不能忍受的,他也不希望身邊的家人朋友遭到這樣的傷害,所以過冬御寒的物品是必須的。

  之前他們已經用哆咪籐條製作出了鞋子,可是這樣的鞋在冬天茫茫大雪的考驗中防水和御寒性都不能達標。所以這次立夏想要按照農村納鞋的方式製作靴子。

  天朝遍佈市場的老北京布鞋都已經使用上了橡膠鞋底,就連街邊上蹲坐著賣鞋墊的老太太所賣的鞋墊都是用縫紉機直接匝出來的。阿爾大陸也根本不會有這樣的東西。立夏有幸見過一次農村老太太手工製作布鞋,當時也只是看熱鬧,可是在這裡這可就變成了一門手藝。

  做布鞋要打鞋底,打鞋底要先打袼褙。他還記得當時那個老太太的做法。那天是個難得的好日子,艷陽高照的,場中央有著政府安裝的運動健身器材,光潔寬大的乒乓球案又大又平整,正適合來打袼褙了。

  老太太胳膊下夾著抹布拿著掃帚拎著水桶來到乒乓球案子前開始拾掇。但見那走路都顫巍的老婦人平日裡一雙蒼老的手在拿起掃帚時完全變了個樣,左右開弓將案子上的樹葉殘渣和灰塵什麼的,一次性全摞了。末了又拎起地上的小水桶開始「刷刷刷」地清洗起球案來。一旁看熱鬧的他還因為躲避不及被那刷洗案子的水濺了個正著,那一溜黑色的泥點子在白色T恤上異常的礙眼。

  刷完案子用抹布抹乾,老太太又回家去了布、刷子和一盆漿糊。這個漿糊使用玉米熬的,農村家裡玉米多,家家戶戶大玉米棒子掛一牆,誰也不缺這點熬糊糊的。立夏的家在城市裡,他也只喝過苞谷糝,在農村他還見過一些人端著苞谷糝碗就著紅蘿蔔絲蹲在自家門前吸溜吸溜喝的熱鬧。看著那一盆漿糊,他還問了句這個可不可以喝,惹得周圍嘮閒嗑的大媽們一通哄笑。

  老太太拿著刷子將稠稠濃膩的漿糊塗在球案上抹了薄薄一層,鞋底布都是用舊布做的,平日裡把家裡穿壞的舊衣服積攢起來,做袼褙剛合適。展開拿來的布塊順長平鋪在球案上不讓接縫的地方重疊。然後在布上面再抹一層稍微厚些的漿糊,接著,把新一點的布,順寬平鋪一層。就這樣鋪一層布,抹一層漿糊,直到有三四層的時候就可以停下來了。鋪完所有的布後,還又在在上面抹一層薄薄的漿糊。除了上下兩層是耐磨的新布外,裡面夾層的都是舊布。老太太將說,這叫『裡面一包草,外面溜溜光』。等將一切都弄好後就不用管它,只就對著太陽曬。一兩天袼褙就乾透了。

  有了袼褙,老太太拿出用硬紙板剪好的鞋樣,再把鞋樣訂在袼褙上,用剪刀照著袼褙的樣子把它剪下。做鞋底的時候,把許多片相同的袼褙粘合起來,在其外圍滾上一圈白布。等粘合好的底子晾乾後,就可以納鞋底了。

  做好一雙鞋最難的要數納鞋底。「包裝」好的鞋底四五厘米厚,鞋底針腳縝密,一個鞋底上有好幾百針,老話說鞋底能擺開多少粒芝麻就要納多少針。因為鞋底很難扎透,往往要在右手食指上套上金屬釘真配合扎針,而且錐子、針拔、拉線棒等都要「上陣」。老太太先在頭髮裡抹了抹錐頭,然後在厚厚的硬底上面韌韌地錐進去,再柔柔地拔出,之後,又把紉著麻線的細針順著錐孔帶過去,別在一邊,接下去便是「嗤,嗤」的一通扯拽,拽到頭時,還用錐把繞住線根兒使勁「扽」一下。

  納鞋底可是一項勞累臂力、手力和眼力活。勤快點的也要幾天才能納出來。剩下的就是做鞋幫,先比照腳面的樣子剪好鞋骨,用漿糊貼好,一邊貼鞋面一邊貼裡子,面料和裡子都要比鞋骨長方便以後跟鞋底縫合,等鞋面晾乾了就可以進行最後一道縫合工序了。

  立夏到農村來的幾天淨顧著看老太太做些了,後來還仗著自己當時自己是個正太硬磨著人家老太太給他也弄一雙。要不是剛說完這話的下午就回家了,說不定還真讓他磨出一雙來。

  以前沒有想過要做鞋,這會眼看著天氣涼了這一段記憶還是被他從腦子裡給翻了出來。棉布少不要緊,咱可以用獸皮頂替。厚而粗糙的獨角龍斑茲龍皮平常都是用來給屋頂防雨的,用來做個小小的鞋底還是不是玩啊。為了鞋底的延展性考慮,也不用多就少弄幾層獨角龍皮,其他用柔軟點的獸皮替代,到時候挨腳心的那一面給弄成毛毛面的,至於鞋面也用兩種獸皮混合著,粗糙的當面,柔軟毛毛的做裡子,踩上去一定暖和又柔軟。考慮到大雪的因素,還可以加個筒弄成靴子。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想到了就要做。立夏把自己的構想跟兩個朋友說了一遍,期間還要回答兩個好奇寶寶的一系列發問。莫林達和蘇比聽得兩眼放光,這麼好的東西之前怎麼就沒人想到過。莫林達在一邊咋咋呼呼的說著他要弄一雙全部落最漂亮的來穿穿,另一頭的蘇比已經著急忙慌的去櫃子裡翻騰獸皮去了,大有馬上就把鞋子弄出來的架勢。

  立夏趕忙喊住他,說是另外還有事情要講,蘇比抬腳進屋的步子立馬轉了個彎顛顛的湊了過來。要知道立夏說的一般都是好點子,哪次立夏弄出來的東西不都是人人搶著要的。關於鞋子的構想已經很驚人了,這要還有好東西,那他一定要先知道。想到這裡蘇比也不著急著去拿獸皮了。

  喝了口桌子上放著的水,立夏才覺得自己的嗓子緩了過來。一口氣說那麼多話喉嚨幹得厲害。看著對面兩人求知慾旺盛的雙眼,立夏才有不緊不慢的說開來。「蘇比,我這次來是想讓你幫我一家三口做做衣服,霍克利給我帶了些棉布,我想著正好夠每人一套的。另外,這不是雪季快到了,我對咱們的衣服還有一些想法。」

  蘇比早就知道立夏不會做衣服,這大半年來就是衣服破了洞開了線都是找他來補的,為此沒少拿這事取笑立夏。立夏找他做衣服他也是早就料到的。原本他早就打算幫著給做,本來還想給對方個驚喜,沒成想人家直接就上門來求了。所以蘇比也沒矯情,一口就應了下來。除了做衣服,蘇比倒是對立夏後來說的『想法』很感興趣。

  莫林達也對立夏說的這些很感興趣。要說雪季裡最難過的還是他這個醫師。雪季裡生病的獸人雌性往年不在少數,這也是除了獸襲外最忙碌的時候。屋外漫天大雪的他還得一家一家的挨著跑,每每外出歸家都能冷掉他半條命去。這要是真的立夏有什麼好主意,那他今年可就能好過不少。想到這裡遂焦急的插話。「立夏,你有什麼好想法?說來聽聽。」

  「嘿嘿,雪季可是很冷的哦,莫林達,你打算什麼時候跟巴克結對啊?快點結對的話雪季也有人給你暖腳不是。」立夏打趣道,莫林達和蘇比這兩對他可是很看好的,蘇比和瓦格這對相互有情有意的自是不用多說;巴克那小子的急切可是大家都看在眼裡的,私底下還找過立夏幫忙撮合,倒是莫林達,也喜歡著對方可就偏偏傲嬌著吊著人家胃口。照立夏看來,莫林達可不就是個傲嬌受麼。這會立夏央著蘇比給他做衣服,所以只能拿莫林達來取笑。立夏是沒有經歷過阿爾大陸的冬季,不知道真正會有多冷。但有萬全的保護措施還是很不錯的,看著莫林達一臉酡紅擼著胳膊想要撲上來咬他幾塊肉下來的樣子,立夏也便不再逗他,繼續說起正事。玩笑也是要見好就收的,他可不想享受莫林達腹瀉湯的招待。

  「我是這麼想的。你看,咱們平時穿的都是獸皮裙,這走起路來到處都漏風。如果咱們能弄出兩條腿的褲子出來,上面再穿個帶袖子的衣服,那可不就暖和的多。當然了,我也只是給你們提出個構想來,具體實施還是要靠你們,畢竟我可不會做衣服。」立夏說著又怕他們聽不明白,於是用手指沾了木碗中的水在桌面上圖畫起來。

  莫林達聽了立夏的話微微思考了一下便一臉驚喜的拍手叫好起來。往年雪季,雌性大都窩在自己家裡的床上蓋著獸皮被整整三個月不肯外出。畢竟戶外風雪愈烈,即使屋內也是陰暗潮濕,但任誰也不想冒著凍傷甚至凍死的危險在外面耗著。這也就苦著了雄性,不僅要應對時不時來襲的獸群還要屋裡屋外的忙活,雖然獸人雪季大都變身獸形,那也是不怎麼經凍的。所以往往導致雄性率先病倒、雌性無法繼而病倒的事例。如果說按照立夏說的這樣用衣服把全身包裹住,那麼不提外出,就是光在屋子裡那也可以下地走走,順便幫忙做做飯什麼的。

  對蘇比而言本來做衣服對他來說就不難。這會聽了立夏的話,再看看桌面上那個簡易但又明瞭的穿衣服小人圖像更是滿心歡喜,毫不吝嗇的開口誇獎。「立夏你簡直太聰明了!」

  聽了蘇比的誇獎,立夏難得的臉紅了。這可不是他的智慧,衣服褲子從小穿到大,這會提出來也只是時機正好罷了。過冬首要的就是保暖,立夏緊接著就把羽絨服理念給他們傳授了一番。

  「部落裡最近不是有很多獵物嗎,我看到各種鳥類也有很多,我們可以把這些鳥的絨毛收集起來,衣服做成裡外兩層,把絨毛縫在衣服的夾層中間,貼近身體的那一面用巨角鹿皮,這樣做成的衣服穿起來既舒服又暖和。對了,鋪上羽絨的時候記得要把衣服縫成一個個小格子,這樣絨毛才不會亂跑。」

  立夏想著這陣子獵物獵取的多,他之前去廣場上的儲藏室看了看,已經都快放滿一間房了。除了部落集體放置的,每家每戶都分配到了很多,而且這個分配量還在持續上漲當中。部落裡除了獸人狩獵外,還有一部分的雌性在儲藏室裡處理食物。雪季快到了但到底現如今下旱季還沒有過完,如果不用鹽醃製食材的話,這麼一邊狩獵一邊食物腐壞,可就做了大大的無用功。立夏也注意到,就光處理過的那些鳥類的羽毛,堆在一起也夠做是好幾件羽絨服的了。

  「其實除了羽絨,衣服裡最好的填充物就是白花樹上的白花了。有了那個白花和棉布,除了衣服我們還可以做被褥,那個蓋在身上才暖和呢。」說到這兒立夏歎了一口氣,以前要什麼被子街上沒有賣的,蠶絲的羽絨的,到了這裡能蓋得只有獸皮。處理手法再怎麼仔細也沒有現代處理皮子的手藝,不是聞著味道怪就是蓋在身上不那麼柔軟,最主要的還是掉毛生蟲。有時候把獸皮被獸皮衣拿出去清洗晾曬,用手拍那麼兩下能掉落一地細毛,真是讓人無比厭煩。立夏又時候甚至在想,小孩子整天蓋著這樣的被子睡覺,鼻翼閃動間時不時的揚起細小絨毛灰塵,會不會引起呼吸道感染或者塵肺。好在熊族部落現在有棉花,再怎麼說明年也一定要把棉花種植引進過來。

  「聽你這麼說我對白花樹的期望可又高了不少啊,等明年咱們部落種了白花樹我也要做你說的那什麼被褥,光用手摸摸這塊棉布就知道會有多麼柔軟了。」莫林達用手輕輕撫摸著立夏帶來的棉布,還拿起來放在臉上蹭了蹭。面部柔軟的觸感讓他有些愛不釋手。

  立夏看著他的樣子不禁有些好笑,想想早上跟恩斯特說的今天不回去吃飯讓恩斯特帶著一大兩小自己解決的話便也不再耽擱,招呼蘇比跟莫林達一起研製新東西來。要知道,鞋子和衣服越早製出來越好早點在部落裡普及。

  三個人分工合作,蘇比負責製衣、莫林達跑去廣場儲藏室篩選羽絨,這些收集了之後還要拿去清洗,帶血充滿穢物的羽絨說不定帶著多少細菌了,立夏可不敢拿來用。立夏自己則取了些獸皮蹲在廚房裡邊熬漿糊邊給三人做飯,袼褙可是要幾天干的,先處理好才好納鞋底。至於連衣服破了都不會自己縫的立夏怎麼納鞋底,立夏說了,他只做技術指導,具體實施還要靠他手下的『苦力』蘇比和莫林達。

  藉著做飯的空檔立夏糊好了袼褙,莫林達也取了好多羽絨回來蹲在水井邊清洗著。蘇比不愧是做衣服的一把好手,僅憑著立夏的一通解說連帶著桌面上早已乾涸消失了的圖畫,在自個身上反覆比較,終究是讓他給鼓搗出一條試驗樣品,褲子剛做出了個樣子就穿在自己身上到立夏跟前轉悠。立夏即使在現代也只知道褲子前檔比後檔要短這麼一個不確定數據,對於蘇比能在短時間內理解並做出褲子抱著極大的感慨和興趣。對於蘇比的顯擺也是很樂於接受的,連忙放下手裡的柴禾指揮著蘇比原地轉一圈給他看看。

  蘇比做出來的這條褲子因為是實驗用的,用了最粗糙的獨角龍獸皮,這會穿在身上寬大又硬挺,褲腿不僅寬窄不一就連褲長還一長一短。因為沒有現代專業裁縫的那種本事,這個褲子有點類似舊社會三四十年代光屁股穿的老棉褲,沒褲腰,僅用一根款褲帶扎紮了事。不過即使這樣也無所謂,對於從來只穿獸皮裙空檔上陣的獸人來說,這樣的褲子簡直可以稱作神跡。

  莫林達扭頭看到這邊的情景羽絨也不洗了,濕著雙手就顛顛的過來搶著要試穿。蘇比讓給他之後他就穿著這麼一條尺寸不合面料不合的褲子在院子裡瘋跑,儘管邊跑邊用手拉著褲腰防止下滑,但看他一臉的欣喜和嘴裡的一連串大笑還是表達出了此時的心情是何等的愉悅。

  立夏自從穿越至今就沒有穿到過褲子,儘管這條試驗品多麼的粗糙不堪也磨滅不掉他心裡的陣陣激動,在莫林達又跑又跳的第三圈裡還是從他身上扒掉了褲子傳到了自己身上。糙是糙了點,但因為沒有腰圍和腰長的限制,不論是下蹲還是抬腿都萬分自如。扭頭,立夏從其他兩人跟狼一般冒光盯著桌上獸皮的眼裡都發現了同一種內容。那就是期待。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送走了熊族部落的獸人、做好了衣服鞋,雪季也就悄悄的到來了。

  屋子被灶膛裡的火烘的暖烘烘,立夏坐在床頭一件件的整理著櫃子裡的獸皮。熱炕上的亞迪還在睡著,也許他正夢著好吃的,時不時的吧唧一下嘴,晶瑩的口水順著肥嘟嘟的臉頰流淌成一條線。立夏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東西轉身替他輕輕擦拭。

  前陣子立夏蘇比莫林達搗鼓出了羽絨衣和棉鞋,剛穿出門就一起了部落裡的轟動和學習熱潮,現在天氣雖然冷了下來但在外面走動的獸人雌性還有很多。恩斯特在屋外整理著柴禾,一捆捆的堆積碼放在廚房外牆根的棚子下。遇到粗壯的樹枝還免不了掄起石斧將其劈開。熊族部落離開之前霍克利幫著他收集了很多乾枯的秸稈樹枝,這使得他們在雪季之後不用為了取暖燒火而操費過多的心。

  恩斯特一下一下的劈著柴火,每每掄起石斧身體都會拉伸出一條完美的弧線,額頭上滲出的薄薄汗漬跟戶外的天氣形成強烈反差,身體散發出的熱度跟冷冷的空氣衝撞在一起隱隱形成一股白氣。勞動之餘恩斯特還回頭看了一眼房間的窗戶,雖然木質的窗戶關著什麼都看不到,但他就是知道,一牆之隔有他的愛人和孩子。他甚至能夠想像到此時立夏嘴角的那一抹笑。

  院子裡晾乾了的枯草在古魯鳥的棚子裡上下都厚厚的鋪了一層,天氣越來越冷,人都漸漸有些受不了更何況是鳥了,為了在雪季裡還能夠不時吃到新鮮鳥蛋,這麼做是很必要的。下旱季的尾巴裡部落又統一去了一次海邊,不光帶回了整個雪季需要的鹽還帶來大量海產品,這些東西著實又讓部落上下忙了一次。現在家裡的儲藏室堆得滿滿當當,光是肉類就佔了大部分,再加上立夏空間裡那些隨時種取的各類蔬菜,恩斯特可以說把嘴角都笑到了耳根。這麼多的收貨品是以前所沒有過的,就是在他小時候阿爸母父健在的日子裡儲備糧都沒有過現在三分之一。立夏到來後所收穫的糧食產物足以讓狼族部落度過一個富裕的雪季。

  亞迪醒來的時候周圍沒有人,他不由得嘟起了小嘴。前陣子一直有小熊波頓陪著一起瘋,以至於讓他忘記了這個家只有他這一個孩子,現在熊族部落回去了,又指剩下他一個人,每天有人捏著他的小肥臉招呼他起床、好吃的一起分享、閒著的時候一起拽古魯鳥尾巴毛的歡樂時光一去不復返。這樣的反差讓亞迪很不開心。

  在獸皮被子裡滾了幾圈又從枕頭下面摸出一塊先一天晚上偷藏起來的肉乾塞進嘴裡,亞迪想起波頓臨走的時候邀請自己明年上旱季去熊族部落做客,心上先是一喜,但隨即又垮下臉來,這討厭的雪季。沒意思又不想起來,亞迪煩躁的窩在被窩裡嗯哼哼的發出一連串的抱怨音。

  立夏正在廚房裡做著中飯,天冷湯湯水水的飯食吃起來比較暖和,立夏打算簡簡單單搓點麻食,這會面在盆裡醒著、台案上擺放著各種洗好切絲切丁的菜蔬。熊族部落回去的時候立夏給霍克利帶了很多東西,土豆蘑菇白菜鹽除外,辣椒還給了一包,甚至還送了一罐子黃豆醬油。反正量也少,光霍克利一家吃都緊巴,所以不怕被別人知道。至於熊族族長家的那份立夏就拖賽勒帶了回去,倒是多給了很多白菜種子,白菜生長週期短,剛好可以給熊族部落冬天添點菜。

  恩斯特規整完院子剛進門就聽到自家兒子在炕上哼哼唧唧,不由得覺得好笑。不怪立夏之前笑罵兒子哼唧獸,這麼一看,還真有點像。這幾天亞迪的鬱悶恩斯特都看在眼裡,其實這也只是對新朋友的不捨,過段日子就好。恩斯特也不準備去安慰,倒是打算帶他去中央空地找其他小獸人玩耍。比亞迪大點的孩子都已經開始學習狩獵,冬季沒有獵物的時候他們都在空地上練習投擲增加準確度,亞迪以後雖然不能像這些孩子一樣外出大型狩獵,但現在跟著練練也是好的。

  亞迪正無聊著呢,這會看到恩斯特進來那可是高興的不行,一咕嚕從被窩裡爬了起來伸著胳膊就要抱抱。恩斯特看兒子光溜著身子也不怕冷忙取過炕頭放著的衣服給他穿。因為小孩子身體長得比較快,亞迪的棉布衣做的比較寬大,穿好了之後手腳都看不到,恩斯特細細的幫他把袖子褲腿挽好才給他套上了獸皮羽絨衣。

  要說這棉布衣褲就是好,貼身穿著柔軟舒適。霍克利拿來的棉布恩斯特本想都給立夏和亞迪用的,誰知道立夏還給他做了一件。現如今一家三口睡覺的時候貼身穿著棉布衣夜裡起夜也不怕凍著,白天起床後直接在外面套上獸皮冬衣就可以出門。比起以前胳膊腿都露在外面受凍強太多。

  恩斯特從灶台上的罐子裡取了熱水給亞迪兌了洗臉水,亞迪得知阿爸要帶他去找大些的哥哥玩高興的不行,拿著棉布巾子在臉上胡亂一抹就要往外跑。還是恩斯特看不下去了抓住他給仔仔細細擦洗了一番後才放人離開。

  本就是藉著飯前這點時間出來溜溜,恩斯特也沒有強要亞迪先吃點東西墊墊饑。亞迪自以為他把肉乾藏在枕頭下面沒人發現,其實兩個大人只是不想去打擊他那笨的可以的藏東西模式。光是站在大開的窗戶外面就能看到亞迪一邊往枕頭下塞肉乾一邊洋洋得意的小模樣,這對立夏和恩斯特來說也是種小樂趣不是?

  父子倆小的拽著大的一路來到空地,這裡已經有好幾個孩子在練習投擲了。隨著瓦格一聲令下,大家都有模有樣的賣力丟出手裡的石頭。對面的地上畫著遠近不一的圈作為投擲目標,孩子們雖然步調很統一,但不知是年齡小還是剛開始練習,投准的幾乎沒有。甚至還有一個奇葩的投擲到了反方向,扔的還挺遠……

  亞迪是第一次看到這些,很是好奇的眨巴著眼。倒是那些練習的孩子,看到亞迪的到來紛紛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他們都知道亞迪斷臂被恩斯特收養的事情,甚至有幾個大點的孩子之前還見過他。可是在看到被恩斯特拉著的亞迪時,孩子們都覺得一陣恍惚。看那小肥臉、看那圓滾滾的矮冬瓜身材,他們這些瘦了吧唧的小狼崽子跟人家都不能比。這是要吃多少東西才能長成這樣啊,真擔心恩斯特叔叔家的食物能不能吃到過完雪季。

  不過想歸想,這些孩子畢竟還是很淳樸的。這不就有人上前來拉過亞迪讓跟他們一起玩。

  上前來的孩子是克羅大叔家的小雄性帕諾,他比亞迪大好幾歲,思想上的成熟讓他知道很多事,也很同情這個只有一隻胳膊的孩子。看到小傢伙骨碌亂轉的好奇眼神不由得上前來搭話,順便還伸手捏了一把亞迪肥肥的臉蛋。「小亞迪,我是帕諾哥哥,來跟我們一起玩投擲吧。」

  亞迪看著他們玩早就心癢癢的不行,這會有了帕諾的邀請立刻扭頭去看恩斯特,許是怕恩斯特不准還用上了可憐兮兮的表情,恩斯特看著好笑,招呼了聲別搗蛋便隨他去了。亞迪得到恩斯特應允樂得大叫,拉著帕諾就去孩子堆裡了。孩子畢竟是孩子,只需要幾句話就能夠成為朋友,僅一會的功夫亞迪就把圍著他笑鬧的那群孩子一一認了個臉熟。

  邊上教導的瓦格看著這些無組織無紀律的孩子也不惱,重新讓他們排成一行,還專門跟亞迪解說了一番,也不管他到底能不能聽得懂,順帶又手把手的教導他投擲了一次石頭。亞迪看著石頭穩穩當當落在了最遠處的圓圈裡頓時笑的見眉不見眼,輪著小胳膊一個勁的拍著腿。那股得意勁就好像之前那麼一擲完全是他自己完成的一樣。有了這一次成功的示範,還真就把亞迪的積極性提了上來,只見他撅著屁股把地上遠近的小石頭都撿回來在自己面前堆了一堆,頗有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亞迪最小,瓦格在那些圈外稍近一些的地上重新畫了個圈示意亞迪投擲。亞迪也不含糊,跟著其他孩子一起按著指揮投擲石頭。胖成球的五短身材一步一個動作愣是看的一旁的恩斯特悶笑不已。但看著看著他的表情就又嚴肅了。

  抬手弓步丟出,動作雖然簡單亞迪做的卻很認真。恩斯特發現隨著亞迪動作越來越熟練,丟進圈裡的石頭也在逐漸增加。剛開始由於生疏和力道太小,丟出的石頭都落在圈外很遠。可漸漸地小石頭落地的方位逐漸想圓圈靠攏,後來越來越多的石子砸在圓圈線上,直至最後都丟進圈中。

  恩斯特知道,瓦格畫的那個圈子雖然相對於別的近了點,但那個距離也不是那麼容易讓亞迪投擲進去的。可隨著越來越多的進圈石頭,讓恩斯特不得不承認亞迪有投擲的天賦。首先是命中率,其次是準確的投擲力道。要知道亞迪剛剛丟出去的石頭可不是一樣的大小。恩斯特不禁想,要是亞迪胳膊沒有斷,以這樣的控制實力他長大了將會是個多麼強大的勇士。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屋子裡立夏做好了飯正準備出門尋人家裡的大門就被打開了。

  亞迪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進立夏懷裡,衝勁讓立夏一個趔趄。還不等立夏站穩亞迪就哼哼哈哈的拽著他往大門外走。立夏有些不明,扭頭看了眼隨後進屋的恩斯特,恩斯特微微勾起嘴角示意立夏跟上。立夏看著小傢伙吃力的拽著他也就隨著小傢伙一道出去。

  門外,恩斯特在距離家門遠些的大樹幹上半獸化手臂劃拉出一個圈,亞迪則吭哧吭哧的撿著小石頭。立夏雖然不知道他們這是要做什麼,但還是攔著亞迪自己替他撿拾石子。

  準備的差不多時就看到亞迪抬手弓步丟石子,丟出去的石子一塊塊的都衝著恩斯特畫出的圓奔去,而且幾乎次次命中。立夏驚得下巴頦都要掉下來,他都不知道他兒子原來是個投擲高手!看著距離至少有二三十米遠吧,這個距離對於成年人來說很容易,但對一個還不到三歲的小獸人來說這幾乎是一件不能完成的事。而她的兒子不但做到了還有那麼高的命中率。立夏心裡那個欣慰啊,等閒下來了讓恩斯特磨點箭頭來給亞迪做幾個標槍,這麼小就命中率這麼高,那等他長大一點獵捕古魯鳥這類的小動物還不是一扔一個准。

  立夏彎腰從小石堆裡隨手撿了塊偏小的石頭,拿出體育課上扔鉛球的勁衝著圈扔了過去,可是石子不但沒有中標不說而且居然還沒有亞迪丟的遠。立夏囧了,尼瑪這是要有多丟人,連個孩子都比不過。

  立夏扭頭就看到亞迪忽閃著大眼睛瞅著自己,目光中帶了些『母父為什麼丟的沒我遠』的疑問。沒有嘲笑的意味卻讓立夏燒紅了臉。似乎為了甩掉之前的尷尬,立夏忙上前抱起亞迪在他臉上用力香了一下。「我們亞迪真厲害,現在先回家吃飯,作為獎勵等下飯後母父給你甜甜的橘子吃。」

  聽到吃亞迪也不糾結之前想不出來的問題了,口水呼的一下就從嘴巴裡淌了出來,想到橘子那酸甜的味道就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立夏抱著亞迪轉身回院子,餘光撇到恩斯特在一邊用手擋著嘴,肩膀微微聳動。哼,好你個恩斯特,別以為你擋著嘴我就不知道你在笑話我。立夏惡狠狠的剜了恩斯特一眼。

  上桌吃飯,煮麻食的湯立夏用了之前熬煮骨頭的高湯,炒好的肉菜倒進煮好的麻食湯裡,熱乎乎的麻食裡肉菜主食什麼都不缺,一碗吃下去整個胃裡都暖洋洋的。

  麻食是切成小丁的面疙瘩用大拇指碾成的,每一個成型後都是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筒狀。大人吃飯是為了吃飽,孩子吃飯一般注重的都是樣子,這就好像現在人們給自家孩子做飯都要弄個造型,比如小豬小兔子之類的。只有吸引了孩子的注意力才能讓他們乖乖吃飯。阿爾大陸自然比不得現代,吃都還吃不飽呢哪裡還有工夫注重形狀。但孩子們對樣式的關注似乎不管是什麼地方都一樣。亞迪就對碗裡的麻食很感興趣,每舀起一勺都要揚著勺子左看右看,然後才乖乖送進嘴裡。

  一鍋麻食被一家人分了個乾淨。亞迪因為惦記著橘子只吃了一碗飯,立夏沒有勉強他。在亞迪吃完蹭下凳子後從空間裡拿了兩個橘子給他。立夏的教育觀點是不論做什麼事一定要說話算話,不能因為對方年齡小就騙人。說到做到才是大丈夫之所為。亞迪看到橘子臉上樂開了花,用胳膊攏著橘子就回了屋。立夏也不怕他餓到,之後還有晚飯,真餓了的話家裡現成的吃食也還有不少。

  刷完碗過來的恩斯特看到立夏坐在餐桌前一瓣一瓣的吃著橘子,連忙湊上前討好的笑著「立夏我也要吃橘子。」

  「你想吃?」立夏看了他一眼,手上撕橘子絡的動作也不停,看到恩斯特不住的點頭,便用手拈起一瓣來遞到恩斯特嘴邊。恩斯特張嘴欲咬,可是在他下嘴的前一刻立夏拈著橘子瓣的手迅速收回又在他眼前轉了一圈,最終丟進了自己嘴裡。「想吃我偏不給你吃。」像是故意,立夏把嘴砸吧的叭叭響,還伸出舌頭把黏在唇上的果粒捲回了口腔。看著對面恩斯特呆住的表情立夏得意的不得了,讓你剛才笑我,哼。

  「唔……恩斯特你…干…什麼…嗯……」立夏正得意著呢就被人堵了嘴,熱燙的舌頭在他的口腔裡靈蛇一般的掃過,殘餘的果粒隨著舌頭的舞動被擠破,酸酸甜甜的汁液溢滿整個口腔。恩斯特的呼吸越來越粗重,噴在立夏臉上讓他戰慄不已,背後上下摸索的手順著脊柱的位置慢慢滑動,讓立夏差點軟了腿。隨著口腔裡的翻攪,立夏有些暈乎,明明他吃的是橘子不是酒啊。

  等恩斯特結束一吻,立夏已經癱倒在了對方懷裡。恩斯特看著立夏因為親吻而殷紅的嘴和緋紅的臉頰眼神一暗,一邊抱著人往房間走一邊俯下頭在他耳邊輕聲低語。「幹什麼?當然是吃橘子…吃你。」

  獸人的慾望一般都很旺盛,尤其是面對自己心上人的時候,那程度,直接逼近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了。立夏之前砸吧嘴的小動作在恩斯特眼裡那就是挑逗。

  不一會兒,立夏白皙的皮膚上就出了紅紅的印子,恩斯特親吻他的額頭、眼睛、鼻子、臉頰;親咬他的嘴唇、耳朵、脖子、鎖骨以及胸前凸起的粉嫩小果子以及其他肉肉的地方……立夏就會覺得被碰觸的地方竄出一道又一道細小卻不可忽視的電流,他覺得自己越來越無法抵擋恩斯特的來襲。

  不安分的大手從腰腹處滑下,落到細滑的大腿上,摸摸摸,轉移到了大腿內側……當小立夏被對方的大掌握住的時候,立夏覺得全身每個毛孔都要炸開了,下意識要往後退,結果卻撞上了後面某個早已經火熱堅硬的東西,感覺到貼著自己那個地方的大傢伙還「示威」似的彈跳了一下,立夏頓時後悔了,你說他幹什麼要招惹恩斯特啊,不就是橘子嘛。給他就算了,結果現在倒好,這算不算是『一個橘子引發的慘案』?

  雪季嘛,大家都閒了下來沒事幹,正是「運動」的大好時節。家裡什麼都不缺,就是人太少,亞迪一個在家也沒個玩伴,恩斯特一想到家裡再多有幾個毛絨絨的小狼崽叫自己阿爸叫立夏母父就興奮的不行。懷裡的立夏無時不刻不吸引著自己,沒開葷的獸人還好說,開了葷的獸人那可不是柏拉圖的料,打包上床才是正經。立夏這一回房自然是晚飯也沒做成,等他醒來也已經是第二天一早了。

  「該死的恩斯特,腰都要斷了。」立夏憤憤的趴在床上咬著被子角,就好像咬著恩斯特的肉一樣。

  亞迪坐在一邊伸出小肉爪子像模像樣的給立夏按著腰。阿爸真討厭,亞迪昨天晚上沒有飯飯吃,還好有之前藏起來的肉乾。哼,不知道母父說的不吃飯的小孩長不大嗎?!結果半夜還嗯嗯啊啊的不知道幹什麼吵得亞迪睡不著覺。聽見母父在罵阿爸,亞迪也想起了昨天下午加晚上的悲慘便也同仇敵愾的跟著點了點自己的小腦袋。母父起不了床就沒有香香飯吃,母父昨天還說要給亞迪弄小刺蝟糖包子呢。

  恩斯特進門就看到一大一小兩人瞪著他,微微有些心虛的低了低頭。昨天他是有點過分,架著立夏回房白天吃了晚上接著吃,也忘了給亞迪準備晚飯。可是誰叫立夏那麼美味讓他想一吃再吃。想到昨天立夏在他身下眼眶泛淚輕舔嘴唇發出誘人聲音的媚態,恩斯特的小兄弟又忍不住起立敬禮了。

  「哼!」隨著一聲哼,恩斯特馬上收回了心神。看著立夏怒瞪著自己的升旗部位立刻陪著笑端著做好的飯菜往床上放。走路的姿勢也有些怪異。「我熬了些肉粥。你躺著就好,我餵你。」

  亞迪雖然生氣自己的小刺蝟糖包沒了著落,但也是餓了,看著恩斯特端給他的飯也沒再瞪視,忙不迭的吃了起來。母父,瞪人眼睛好酸哦。

  立夏爬在床上,恩斯特一勺一勺的給他餵著粥,每舀一勺先送到嘴邊吹吹,頗有討好的嫌疑。立夏倒是餓狠了,昨天中午吃的那些麻食早就消化完了,再加上那些瘋狂運動,他早就飢腸轆轆。恩斯特送到嘴邊的食物他也沒挑剔,大口大口的吞食著肉粥,溫熱的粥順著食道滑下,撫慰了正準備鬧脾氣的胃。

  「你吃了沒?」趁著勺子舀粥的間隙立夏問恩斯特。他到沒有真生氣的意思,兩個人在一起是很正常的,可恩斯特昨天按著他狠吃就有些過分了,他一個勁的喊不要了,結果恩斯特只就是口頭答應底下還動作個不停。他整個下午加晚上不知道被做暈過去多少回,每次醒來恩斯特還在埋頭苦幹,難道以前自己都沒有滿足他嗎。

  恩斯特聽到立夏問話心裡很是高興,看吧,立夏再氣他還是很關心他,這會還擔心自己有沒有吃飯。「還沒,等你們吃完我就出去吃,剩了粥還在罐子裡熱著呢。」看立夏臉色泛白,一勺勺吃著自己送過去的粥,恩斯特心疼了下,嗯,以後不能再這樣了,就減少兩次吧。想著還自我肯定的點了點頭。

  正在喝粥的立夏直覺的背後一涼,忍不住抬手往上拉了拉被子,雪季真是太冷了。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雪季已經進入了第二個月,屋外的溫度按照立夏的話來說那可是比最冷的三九天還要冷不下十倍。部落裡除了必須的巡邏人員和零星的獸人飛奔而過外都沒有人再在外面走動。

  一陣急促而沉悶的獸吼打破了夜的寧靜。恩斯特猛的睜開眼睛坐起,注意力集中到耳朵上來探聽外面的情況。懷裡的立夏似乎也被這陣吼叫聲吵醒,迷糊間咕噥著問怎麼回事。恩斯特拍著他的背輕聲哄著沒事,直到立夏又重新沉沉的睡去才輕手輕腳的下了床。

  走到隔壁房間,亞迪在立夏特地給他縫製的睡袋裡睡的正香,整個人都縮在一起僅僅露出小鼻子在外面呼吸新鮮空氣。恩斯特將亞迪連人帶被一起抱回房塞進立夏懷裡這才替他們掖了掖被角迅速閃出門去。

  屋外,獸人們紛紛從自家房子裡跑了出來向部落門口趕,每個人的表情都是一臉凝重。遠遠的還能夠聽到部落門口巡邏人員和外面一問一答的狼嚎。同是獸人,他們自然能夠聽懂這些叫聲中的意思。熊族、憤怒、急切、悲傷。

  熊熊的火把把部落門口照的通明,瓦爾特族長早早的就上了圍牆觀察外面的情況。等他一聲令下部落的大門緩緩朝兩邊打開。

  圍牆外面的人看到大門打開一窩蜂的往裡面湧。借由火光這個時候人們才看到來人的情況。的確是熊族部落不錯,可是他們的情況慘了些。渾身鮮血不說,就連厚實點的衣服都沒幾個人穿著,顯然他們是在睡夢中遭到了襲擊。雌性和孩子經過了驚嚇和長時間的奔波,剛進大門就沒有形象的癱倒在地上,張大嘴巴倒著氣安撫著受到強大刺激的心肺功能。雄性還好些,卻也是停不下的喘著粗氣,氣息通過氣管呼哧呼哧的好像壞掉了的風箱。這麼一群近百個人裡奇跡的是一個年邁的都沒有。進了部落緊繃的神經忽的放鬆下來,就好像乘著電梯突然失重從二十幾樓一下落到了底,讓人飄忽的手腳發軟。許是覺得到了安全的地方,熊族的一些雌性和孩子紛紛低泣起來。

  狼族的獸人們個個緊鎖眉頭,熊族這樣大抵就是遇上了大型獸襲。雪季裡獸人獵不到獵物只能吃下旱季集中獵捕來的存貨,可野獸不同,他們才沒有儲存的習慣,到了雪季自然是要餓肚子。這個時候容易獵捕的獵物早就沒了蹤影,而在固定地盤群居而生的獸人自然就成了他們眼中的大餐。

  現在是熊族部落遇上了,也許周圍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部落也遇上了。要不是狼族部落在立夏的指揮下早早的修建了高大堅固的圍牆,或許早先遇襲的就是他們了。想到這一點,狼族獸人紛紛打了個寒顫,在心底無比慶幸早前的英明決策。

  瓦爾特舉著火把疾步下了圍牆,從那群狀似淒慘的人群裡擠出一個人來,正是之前來訪過的賽勒。只見他滿臉鮮血,倒是穿著厚衣服,只是衣服也在戰鬥中被野獸撕成了具有後現代藝術感的布條裝。不光胸口有著一條傷口,就連後背都被抓出一長條來,皮肉外翻在這麼冷的天氣裡已經發白壞死了。

  「瓦爾特族長……」。賽勒上來語氣已經幾近哽咽,但作為這些逃出來的人的主心骨他還是把眼眶中幾欲流出的淚水給憋了回去。「我們部落遇到了獸襲,這些人是我帶著逃出來的,希望你能收留我們。當然,我也知道現在雪季食物難以獲得,實在不行的話求你把雌性和孩子收留下來吧,他們什麼都能幹的,只要給一點點食物就好……」說道這裡賽勒幾乎都有些語無倫次,他應經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雄性怎樣都好,只希望雌性和孩子能夠好好的,只有那樣,熊族部落才有延續下去的可能。

  賽勒實在是沒辦法了,但凡有一點方法他都不會把自己部落的雌性和孩子交給別人,這些人都是他的阿爸和部落裡的長輩用命換來的。今天晚上的夜襲來的太突然了,他們沒有狼族部落的那種圍牆,幾乎在一夕之間就迎上了死神,要說熊族部落的人口跟狼族也是不相上下,雖然措手不及了點,但是補救的機會還是有的。可也許就該熊族部落遭難,野獸的數量幾乎是他們的幾倍。獸人們雖然奮勇抗爭著,但怎奈他們還有著沒有自保能力的雌性和孩子。

  眼看不敵,他的阿爸喬伊帶著族裡的年長獸人不顧自身安危瘋狂反撲,為的就是讓他帶著部落的希望快速撤離。反正他們老了,也不能帶給部落多少利益了,還不如趁著這個時候讓他們的孩子多一些活下去的機會。那時他想要衝上去卻被阿爸一聲怒吼阻攔。「賽勒!快走,帶著熊族部落的希望,快點離開!」

  賽勒還記得阿爸和那些老年獸人渾身浴血的情形,他的阿爸被好幾隻野獸從不同角度攻擊著,被撕咬的傷口噴湧著血液,明明在黑暗中看不清的四濺液體在那一刻是那麼的清晰殷紅,紅的好像天邊的落日灶中的篝火,是那麼的刺目。可就是那樣,他的阿爸仍然揮舞著厚實的大掌一一拍飛著圍攻的野獸。那一刻他的身影好像部落裡生長的大樹,無比堅定。

  瓦爾特看著這個跟他兒子差不多大的孩子,這個孩子在他的面前用最卑微的聲音乞求著,為的就是讓自己的部落收留他們。要是以前他可能還要考慮,但是自從立夏教會了他們醃製食物收穫食材,他們部落這一年已經擺脫了飢餓的陰影甚至還有了庫存,養活這些人還是綽綽有餘的。而且,每年的獸襲都會損失好多獸人,甚至會滅族,長期下去的話狼族部落也會是那些野獸的最終目標,這個時候,多謝盟友來保衛他們共同生存的這片廣袤土地還是很必要的。

  「賽勒,你統計一下你們的人數,按家庭分組,我給你們安排住處。既然你們來了狼族部落就安心住下,好好養傷才是最重要的。」瓦爾特扶著搖搖欲墜的賽勒讓瓦格照顧著,又喊巴克去找醫師莫林達,這才招呼族人安排住房的事。除了一些上了年紀的獸人家外,大部分人家裡都有多餘的房間,每家分上幾個還是能住得下的。

  恩斯特舉著火把在人群中搜尋,果然看到了人堆裡的霍克利一家。值得慶幸的是他們似乎沒有受到什麼嚴重的傷害。霍克利挺直著身子站著,光裸在外面的皮膚凍得有些發紫,胳膊上的血口子因為冷而止住了血液的奔流。他的伴侶被他擁在懷裡輕拍著,穿著單薄的身上披圍一件滿是破洞血跡的獸皮衣,從大小上來看應該是霍克利的。只是他的伴侶凸著鼓鼓的肚子,明顯是懷有身孕,這讓恩斯特微微有些心驚。小小的波頓抱著霍克利的腿夾在兩人之間,似乎是之前受到的驚嚇還沒完全平復,不住的抽噎著,因為天冷流出的鼻涕在抽噎間回流到氣管裡而不時的大力咳嗽。

  恩斯特趕忙上前,人群裡的霍克利似乎有感應的同時向他的方向看過來。在看到是恩斯特後,這個強壯的熊族獸人還是忍不住流露出了難過悲傷的表情。恩斯特彎腰抱起波頓,波頓才不管這個,在看到恩斯特的時候放聲大哭,摟著他的脖子不撒手,差點哭的背過氣去。

  引著幾人回到家裡,立夏聽到響動聲正披著衣服往外間走。看到來人的情形頓時睜圓了雙眼。等得知原因後看著霍克利一家單薄的穿著和凍得發青的皮膚,立夏幾步上前戳著問是不是沒有知覺,在得到肯定答覆後立刻衝出院子端了一盆雪回來。

  看著第一次見面卻有送過自己棉布的霍克利伴侶費安達,立夏捧著雪就往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擦起雪來。如果放在平時,立夏要是見到懷孕的男人那可是稀奇的不得了,但現在事態緊急,他也注意不了那麼多了。

  霍克利看到立夏的舉動抬手就要上前阻止,這本來就凍得不行怎麼還要往身上塗雪,這也太亂來了。立夏沒注意到他,一邊往費安達胳膊上塗擦一邊吼著恩斯特,「恩斯特,快點給波頓擦雪,還有霍克利,外面天這麼冷,你們又凍了這麼久,要是直接烤火的話你們的肌肉都要壞死了!一定要用雪擦,一直擦到皮膚變熱才可以烤火!」用了半盆子雪後又突然想到什麼扭頭喊著恩斯特,「恩斯特,你快去找族長,讓來的熊族獸人都這樣做,晚了就來不及了!」

  恩斯特聽立夏這麼說直接奔了出去,霍克利之前想要阻止的手落了下去,加緊往身上塗抹的力度。費安達看了半天立夏的動作也知道了方法,便也捧著雪擦了起來。立夏看到他自己可以塗抹了便走到一邊幫波頓接著擦,過了好一陣子才讓波頓的小身子暖了起來。

  客廳和廚房的灶火都燃著,本來只需要點燃客廳的就可以滿足恩斯特一家三口臥房的溫暖了,但立夏不喜歡出了房間就變冷,便也燒著廚房的灶火,因而客房也是暖的。這會讓霍克利一家住進來正好便宜了他們。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等到一家三口身體都回暖,立夏才從客廳灶上的罐子裡舀了些熱水兌給他們擦洗,然後又轉身進屋尋了幾件衣服給他們替換。波頓經過了這麼大的一番折騰早就困得不行了,立夏取來棉布巾替他擦了臉上的鼻涕和淚痕又擦了擦身便抱他去跟亞迪一起睡,有亞迪那個小火爐在被窩一定很暖和。早已睡得一塌糊塗的亞迪也不知道自己身邊多出來一個人,咂了咂小嘴咕噥著又翻身睡過去。

  費安達看著立夏忙進忙出有些不好意思,站起身來想要幫忙。立夏得知他們一路逃過來,再看看那個凸到嚇人的肚子,哪裡會讓他幫忙,直說讓他們趕緊烤火取暖,自己則進廚房去給他們張羅吃食。

  一路奔波應該很餓,立夏在火上給他們烤了五六個饅頭,還專門取了兩個刺蝟包給波頓準備著。白天燉的土豆燒肉還有一盆也給熱上,又起鍋炒了個醋溜白菜,知道熊族喜歡吃魚又給熬了個魚片粥。恩斯特在立夏準備飯食的時候回來又被立夏指揮著給客房準備了被褥。等飯菜上桌的時候才哄了波頓起來吃飯。

  一頓飯吃的風捲殘雲,之後一家三口便被立夏推進了房間休息,想必是精神上的放鬆,客房裡很快就想起了細密的鼾聲。

  恩斯特和立夏回了房,立夏經過剛才的一番忙碌也沒了睡覺的心思,窩在恩斯特懷裡問詢事情經過。剛才恩斯特出去通知的時候得知瓦爾特打算組織人員明天去熊族部落探查情況,便也跟立夏講了一遍。立夏想想也是,熊族部落遇到獸襲食物可能保不住,但衣服什麼的還是能剩下的,狼族部落雖然糧食不缺,但這類物資卻沒有多餘的。而且按照現實分析,這次獸襲野獸獲取了大量食物,這個時候去熊族部落是最安全。

  第二天一大早隊伍便出發了,直到下午才回來。跟著一起去的熊族獸人眼睛都紅紅的。他們回到熊族部落,除了滿地的血污狼藉外,一個犧牲的勇士都沒有,想必都是被那群瘋狂的野獸拖了回去,想著那些阻攔獸群幫助他們安全脫逃的族人連死去都沒有安身之所,更是讓人心如刀割。可整個阿爾大陸以強者生存為準則,發生的一切也都無力挽回。

  早晨亞迪起床意外地發現雪季前離開的波頓出現在自己家裡,頓時高興的圍著波頓繞著圈圈轉。可是波頓只對他微微扯了一下嘴角便又繼續沉默的吃著早飯,一個刺蝟包啃了半天也沒見小多少。

  都說小孩子敏感,波頓比亞迪大不了多少,雖然年齡讓他不能完全理解如今背井離鄉的無奈,但昨天晚上同族長輩噴湧的鮮血、淒厲的吼聲哭喊聲,以及阿爸母父抱著自己奪路而逃的沉悶粗喘聲,發生的一系列慘烈景象還是讓他幼小的心裡蒙上了一層陰影。

  立夏看著自家孩子因為得不到對方關注而撅得可以掛豬肉的嘴,趕忙上前捏了捏他的小臉蛋,「亞迪快去洗臉刷牙,等吃了飯再跟波頓玩。你最近不是有在練習投擲嗎,一會可以跟波頓比試比試。」轉身又摸了摸波頓的頭頂,「波頓,叔叔做的刺蝟包不好吃嗎?等下叔叔給你果子吃。」

  腆著肚子的費安達剛剛結束早餐,聽到立夏說話抬頭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他是很感謝立夏和恩斯特收留他們一家的。跟他們之前在熊族部落只是匆匆見了一面,後來霍克利從狼族部落回家又帶了很多兩人給他們特意準備的食材和種子,波頓這個小子回家後整天亞迪長亞迪短的,隨身小包裡的肉乾一天一粒的吃,說什麼吃完就能去狼族部落找亞迪玩,兩個孩子的親密程度讓他這個做母父的都有些嫉妒。現在來到這裡有吃有住,同樣身為雌性的立夏什麼都搶著幫他幹,這一切都讓他暖心的厲害。

  昨晚就像一場噩夢,雖然平日裡獸人外出狩獵難免受傷,但跟昨晚一比那就好像天空中的浮塵一樣微不足道。他親眼看到一個熊族獸人的整條手臂被野獸從肩部撕扯下來,肉末血花四濺,跑的慢的雌性孩子被快速的收割著生命。

  費安達輕撫著凸出的肚子,劫後餘生的臉上滿是慈愛。獸人生育很是困難,有的人家在一起幾十年也沒有孩子,而他幸運的擁有了兩個。肚子裡的小傢伙很堅強,經過一夜漫長的逃亡愣是挺了下來。而且他還很乖,似乎是知道有危險斂去了平時的伸胳膊蹬腿的小動作變得很老實。費安達的手落在腹部,似乎能感覺到肚皮下孩子的心跳和自己的合為一體,撲通撲通……

  收拾好碗盤的立夏取了一盤甜杏放在費安達跟前,又回房拿了縫了半截的鞋面過來接著稔針穿線,這才開始跟費安達說起話來。前陣子的縫衣制鞋熱潮蘇比讓立夏也跟著學了幾天,這會不說做出來樣式有多好看手工多熟練,至少還能能縫到一塊的。立夏注意到霍克利一家三口腳上還穿著獸皮簡單包裹的簡易鞋,費安達還是個孕夫,便想著給他先弄出一雙鞋來。

  波頓雖然起初沉默了點,但怎奈亞迪的撒潑糾纏,再加上孩子本身過完就忘的通病,沒有一會兩人就嘻嘻哈哈的手牽手一邊玩去了。

  「來了這裡就當這是你的家,該吃吃該喝喝,千萬別跟我客氣。」立夏邊拉扯針線邊對費安達說,眼睛還不時撇一下費安達的肚子。緊張勁過去了立夏可是對費安達的肚子好奇得緊。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大肚子的雌性,擁有跟獸人同樣的身體構造卻能夠懷孕這在立夏經歷了穿越事件後已經不是什麼值得震驚的事了,他唯一想知道的就是這孩子怎麼生,難道是要拉出來嗎?想到這裡變不由得全身惡寒。

  費安達一早就發現了立夏盯著他的肚子猛瞧,那眼中好奇的目光閃耀的怎麼遮也遮不住,便不由得覺得好笑。早前聽霍克利提起過亞迪是恩斯特他們抱養的,看著立夏對亞迪和波頓的樣子知道他也是個喜歡孩子的,這就開了口。「孩子快三個月了,再過不久就要生了,你要不要摸摸?」

  「哎?我真的可以摸摸看嗎?」立夏聽到這話鞋面也不縫了,丟下手裡的玩意就湊了過來,嘴裡說著問句手下動作卻是一點都不帶含糊的,直接就附上了費安達突起的肚子。「啊!他踢我!」立夏猛的收回手,卻又不敢相信似的重新又放了回去。客廳裡爐火很旺,費安達臉上掛著笑輕輕往上拉起衣服,立夏一眼就看到費安達光潔肚皮下的突起,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按了按,指尖附著的地方似是回應般的又動了幾下。這可讓立夏這個頭回見到這種稀罕事的穿越人士激動得厲害。不過立夏激動歸激動,還是沒忘了正經。邊給費安達拉好衣服邊說,「快把衣服拉好,現在天冷的厲害,小心生病。」

  費安達想到早上吃的飯再想想自家兒子兜裡立夏給塞的肉乾不由開口。「立夏,早上的飯做得太多了,以後少弄點。雪季還長著呢。」他不能因為自己一家人的到來讓人家原本的一家人在嚴寒的雪季裡餓肚子。

  立夏從他開口就知道他要說什麼。昨天晚上還好,那會大家都餓極了。可今早吃飯的時候費安達就吃了一個饅頭一個烤土豆,對於獸人世界的雌性來說這點量只能說墊了個底,連半飽都夠不上。更何況他還是懷著孕的。

  「沒事,你現在懷著寶寶呢,儘管吃,注重營養才是最重要的。家裡的食物多得很,雪季過了說不定都還能有剩餘。」立夏這話不是說假,他可是有空間的人,主食都有了肉類也就是個配菜,就家裡地窖裡的那些都綽綽有餘。「倒是你們,現在熊族遭了難以後你們要不然就留在狼族部落吧。」

  立夏這麼想倒也不為過,熊族經過獸襲只剩下了一百多人,野獸也是精明的,柿子撿軟的捏,他還真不放心讓這些人再出去住。而且從長遠來看,僅僅是部落內的擇偶也是不正確的,本來人口就不多,以後的孩子那還不都得是近親結婚?他倒是不知道什麼什麼保留種族特性,在他看來阿爾大陸的各個部落就跟地球上各個國家和各個民族一樣,通婚是很正常的。而且上次熊族來訪的時候不是都成了一對麼。

  費安達也想啊,住在這麼暖和的房子裡,吃著從來沒有吃過的飯,外面還有著圍牆保護。那次出訪的獸人回來都在說狼族部落怎麼怎麼好,還說等明年上旱季也帶著他們燒磚建房。可惜他們沒有時間,不然如果真建了圍牆蓋了房子,說不定這次他們就不會這麼淒慘的來投靠狼族部落了。想到這裡又想到了熊族餵養的蜜蜂,在雪季裡沒有飼養他們應該都死了吧。想法一起又不由得覺得自己可笑,家都被毀了這些蜜蜂怎麼還能被剩下。順著這些想起昨晚的一幕幕,費安達不禁又難過了起來。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熊族在狼族部落暫時住了下來,日子一天一天過著。其間塞勒有來恩斯特家裡拜訪過,立夏自是準備了一桌好吃的招待。大米飯饅頭應有盡有。熊族部落在這裡至少要待過一個雪季,這些主食他們也要吃,是以也不再有所避諱。塞勒這個獸人小伙子經過那場災難全然沒有了之前那股勃發的生氣,倒是沉穩了許多。

  這天恩斯特和霍克利外出巡邏,立夏費安達帶著兩個孩子在家用小手磨磨製米粉,正往磨孔裡添米的費安達腹內突然一陣劇痛,手中舀著米的木碗頓時摔在了地上,腹中的陣陣抽痛讓他立時軟下身子滑坐在地。經歷過一次這種痛的費安達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疼痛間嘴角扯起一抹笑看向一邊嚇傻了的立夏和兩個孩子。「立夏,我要生了……恩……」

  聽到費安達的忍痛聲立夏馬上回過神來,連忙扶起地上的費安達將他攙扶進房間,還不忘衝著一邊傻愣著的兩個孩子喊。「亞迪,你們快去隔壁莫林達叔叔家喊他來,說費安達要生了!」雖然天冷,但兩個孩子在部落裡是熟的不能再熟,而且就是去隔壁家,也不怕他們出什麼事。

  看著孩子跑開費安達再也忍不住疼痛呼出聲來,額頭上也泛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立夏將他安置在床上,趕忙出去燒熱水,以前電視小說生孩子都有這個步驟的,立夏雖然不知道這麼做有什麼用但提前弄好那也是有備無患。

  莫林達拿著他的藥包袱急匆匆的推門進來,身後還跟著畢塔。兩個孩子一出門就碰上了陪著畢塔來莫林達家複診的瓦格父子,看到孩子雪季裡能急出一腦門的汗便不由出聲問詢。等畢塔得知情況後忙遣了瓦格去尋霍克利,自己則趕忙跟著莫林達一起上立夏家來。

  床上的費安達疼的不行,拳頭都因為用力攥得發白。莫林達上前摸了摸他的肚腹探知胎位,畢塔轉身跑去廚房熬催藥拿取食物,生孩子前還是吃點東西的好,不然生的時候沒力氣。

  倚牆靠著的費安達按照莫林達指示的方法一下一下的調整著呼吸,看到畢塔端來的食物也趁著這會肚子稍稍沒了動靜趕快吃下去,他生過孩子,自然知道這樣做是最有利的,如果剛開始就胡亂浪費了體力,那真正要生的時候可就糟了。

  「呃…啊……」喝過催產藥後剛消停了一會新一波的疼痛就捲土重來,腹中如刀絞的下墜感讓他疼的不能自抑,莫林達在一邊頗有手法的推揉著費安達的肚子,還一個勁的讓他按照自己說的使力。

  『彭』的一聲,門被人大力推開,反彈在牆上發出一聲哀鳴。霍克利頂著一身雪花狂風般捲了進來,直直撲向床頭。健壯的漢子緊緊握住費安達的手一遍遍的親吻著她的額頭。「費安達,我回來了,你會沒事的,孩子也會沒事的,我就在這裡陪你啊。」

  跟在霍克利身後回來的恩斯特和瓦格因為是別人的雌性生孩子都沒有進入內室,而是在客廳裡等著。跟著莫林達回來的兩個孩子也被安排在亞迪的房間裡待著不准出來。

  立夏端著燒好的水和棉布巾進了房。此時房間裡充滿了濃濃的血腥味,床上的費安達兩腿大張著,身下隱秘的地方被體內急於出來的孩子撐得大大的,汩汩向外流淌著鮮血。霍克利坐在床頭攬著費安達靠在他懷裡,粗壯的手臂被咬的血肉模糊。莫林達一遍遍的推搡著費安達的肚子讓他使力,畢塔則一邊擦著費安達額頭的汗一邊輕聲安慰。

  滿眼的血腥色和鼻息間的血氣讓立夏胸口一悶幾欲嘔吐,想到過生產的困難但真看到還是讓他害怕的手腳發涼。他忍著奪門而出的衝動將水盆放在床邊的櫃子上,拿過浸濕的布巾替費安達輕輕擦拭。吸飽血液的巾子在透擺間暈染的清水一片血紅,立夏再也忍不住,頭暈眼花間倒在了地上。

  「立夏!!!」有誰再驚呼,但是立夏不想管,他這會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他終於暈過去了。

  生孩子的時候幫忙的人居然昏倒了,愣是把莫林達弄了個手忙腳亂,好在生產順利父子平安。等立夏醒來,他只覺得被剛剛得知的消息轟炸的腦仁疼,他居然懷孕了!

  立夏呆呆看著圍在自己床邊的一眾人,畢塔瓦格笑嘻嘻的恭喜;恩斯特拉著他的手激動地說不出話來,眼神中的喜悅是那麼的明顯;亞迪興奮的在床上翻跟頭,嫩嫩的小聲音一遍遍的問自己他是不是有小弟弟了;是莫林達給自己檢查的,這會那小子邊撇嘴邊嘟囔,「你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居然都懷孩子了。」話語雖然充滿了各種羨慕嫉妒恨,但他替自己朋友高興的眼神卻不是騙人的。

  立夏只覺得他的頭這會疼兒的更厲害了,緊皺著眉拉過被子蒙住頭。尼瑪的,他居然懷孕了。在剛剛看到一場血腥生產後連個緩衝的功夫都沒有居然得知自己懷孕了。事情都湊到一起真是刺激人。

  圍著的人被立夏的這一動作搞得一愣。他們都沒想到立夏在得知自己懷孕後會是這種表情,不是應該高興的說不出來話嗎?至少也應該是笑著的。

  人群裡畢塔年齡最長,看到這麼個情景心裡一突突,立夏該不會是不想生孩子吧。但他隨即又為自己的想法可笑,怎麼會有不想要孩子的雌性呢。他開聲招呼大家,「好了好了,都別圍在這了,立夏剛昏倒讓他休息下,費安達那剛生完孩子還有一大堆事沒干呢。」說完還不忘抱著亞迪出去帶上門。

  恩斯特坐在床邊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剛開始從莫林達那得知立夏懷孕的一腔喜悅在立夏皺眉蓋被後好像被當頭澆下來的一盆冷水澆滅了。這樣的表情太熟悉了,曾經凱文就是這樣整天板著臉,他怎麼能在經過了一段美好的生活後就忘記。恩斯特心裡升騰出一股驚慌,那種涼氣順著他的四肢百骸急速竄升,驚得他幾乎發不出聲來。

  不可能是凱文,凱文已經不在了,這個是他的立夏,他愛他,他也愛他。恩斯特艱難地抬頭看了一下被子裡的立夏,被子下的人還保持著剛才的動作躺著,在被子下面形成一個突起。難道是立夏不想要這個孩子?可是為什麼呢,這可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孩子,就這個孩子他都不知道期盼了多久。他想要這個孩子長得像立夏,也擁有立夏的美好品質,他會用自己擁有的一切最好的東西來養育他。

  被子底下的立夏立夏知道人都出去了,也知道恩斯特一直坐在床邊,光從他緊握著自己的手都能知道對方有多麼僵硬。可是他還是沒有理睬,他現在的思緒很亂。直到恩斯特一聲輕顫的問話。「立夏,你不想要這個孩子嗎?」

  立夏從來就沒想過自己能生孩子,從前在天朝沒有,到了阿爾大陸更沒有。獸人生育力底下,這裡結對一輩子沒有孩子的人也比比皆是,立夏一直認為家裡只會有收養來的亞迪,可現在事實告訴他他懷孕了。這件事對他的震驚程度不亞於火星撞地球。而且就在剛才,他才看到費安達的生產過程。那裡可是撕裂了啊,跟這裡生孩子一比,痔瘡什麼的簡直就是毛毛雨。小說電視上不是那麼演的嗎,把個孕婦推進產房,那哭嚎聲一個樓層都能聽得清。生孩子本身就很可怕了,現在還要讓他這麼一個大男人生。那可不是比噩夢還噩夢嗎,多疼啊。

  「你,你要是真的不想要孩子的話……那咱們就不生了……」恩斯特半天也考慮過了,如果立夏不想要孩子那他也隨他,雖然他會心痛難耐、雖然沒有了兩個人的孩子,但只要立夏還在他身邊那就夠了。他們就還像現在這樣過,至少還有亞迪這個孩子不是嗎。

  不想要孩子?立夏拉了拉被子只露出兩隻眼睛。床邊的恩斯特一臉傷痛的看著他,眼神中的那抹受傷失望狠狠的刺痛了立夏的心。立夏直覺的他不想看到恩斯特現在這個樣子,他應該是很快樂的很開心的才對。

  「我沒說不要…」思緒裡亂成一團讓立夏本來就不多麼聰明的CPU差點當機,他是對自己懷孕的事情很震驚,但他還真就沒有升起過一點打掉孩子的心思。儘管心裡很複雜,但嘴快於心,話一下子脫口而出。立夏看到恩斯特聽到他說的話眼中驟然亮起的光,反悔的話還是嚥回了肚子裡。「可是會很疼的。恩斯特,你知道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之前是個男人,生孩子,剛才費安達生孩子流了好多血、你不知道我現在很害怕……」立夏起身撲進恩斯特懷裡狠狠抱住,他有些語無倫次,但想到要生孩子他就怕的不得了。

  恩斯特雙手環住立夏輕輕順著他的背。是他錯怪立夏了,他應該知道的,他不是這裡的人,他的不安是那麼的明顯。扳過立夏的頭吻住,雙唇的貼合充斥著恩斯特的愛意也安撫著立夏的情緒。這一刻恩斯特覺得自己是自私的,自私的想留下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孩子,但是他也發誓他會更加努力的愛著懷中這輩子唯一的愛人。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三條。」

  「碰。」

  「八萬。」

  「胡了,清一色,哈哈哈,今天手氣好的沒話說。」

  「立夏,來個我支招啊。」

  立夏在廚房的灶火上熬著山楂醬,滿屋子洋溢著的酸酸甜甜味道讓他從心底裡覺得舒坦。他本以為有了懷孕生孩子的心理準備,但隨之而來的孕吐卻讓他囧了個徹底。立夏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居然跟個女人似的還有孕期反應。嗜睡、孕吐、胃口不佳,愣是把自己以內的全屋子人都折騰了個遍。因著立夏聞不得魚腥氣,大小四個熊族愣是跟最愛的魚肉SAY GOODBYE。亞迪也乖乖的不吵著立夏讓他給做紅燒肉,恩斯特更是每頓飯都陪著立夏喝蔬菜粥,一大家子人讓立夏窩心加內疚的不行。

  恩斯特在一旁的台案上按照立夏的指示和這糯米面,台案上還擺著幾個小碗,分別裝著花生泥、栗子泥和粉白的純肉餡。自從知道立夏懷孕,恩斯特馬上就開始了緊迫盯人,做飯這麼累的活讓恩斯特制止了,吃飯餵著走路扶著,就連上廁所恩斯特都恨不得代替了去,剛開始立夏還因為新鮮享受了幾天,過著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地主日子,可後來這份享受就變成了難受,立夏覺得自己不是懷孕養胎,而是在坐牢。任誰整天躺著不許這個不許那個都會受不了。阿爾大陸上雌性懷孕需要三個月,要都照這樣來過那還怎麼活。積攢了許久力量名為立夏的火山爆發了,狠狠地沖恩斯特發了一通火這才制止了這位准阿爸的大包大攬行徑。

  這天立夏好不容易沒有遭到孕吐的騷擾精神頭大好,高興的跑去廚房說要做湯圓給大家吃,恩斯特看他一臉的興奮勁也沒阻擋,自然跟過去幫忙。

  雪季馬上就要過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旱季前的最後一次反撲,這陣子比起以往更是冷的厲害,天上鵝毛大雪沒有一刻停歇的機會不要錢似的一個勁往下落,積雪厚的都能沒過膝蓋。恩斯特和霍克利每天除了清理道路外還要清除房頂的積雪。得虧了下旱季修建了新房屋,不然還不知道這一年的雪季會悄悄的死掉多少族人。

  雪季不能出門立夏也閒不住,除了養胎逗弄費安達的新生兒外還搗鼓出了麻將。家裡兩個獸人此時不用何時用,大小勻稱的木頭塊不多時就給削出了一堆,下腳料還給亞迪波頓做了兩份七巧板,立夏拿著灶火裡燃著的柴火烙出了萬餅條風,講解了規則,幾個大人就立刻上手了。麻將不愧是國粹,連獸人都迷得槓槓的,每天閒著的時間全都用來搓麻了,要不是阿爾大陸沒有賭博這個玩意,立夏還真就以為他培養出了一批賭徒。

  起初幾天不太冷,從畢塔嘴裡得知立夏懷孕的獸人雌性陸陸續續來進行了探望。此時不比以前,立夏給部落帶來的好處讓他在部落裡聲望極高,再加上他本就不是凱文,隨和的性格更是讓族人都摒棄了厭惡真心以待。麻將這個娛樂產物就這麼出現在大眾面前,誰來家裡都會被拉著上桌玩幾圈,麻將熱潮短短幾天就風靡了整個部落,現如今如果有誰路過狼族部落,除了風聲一定還能聽到陣陣麻將碰撞的嘩啦響聲。

  今天巴克和瓦格巡邏,蘇比和莫林達兩人被打包送進了立夏家,這會正在客廳跟霍克利費安達打麻將。也不知道是不是費安達今天幸運指數高手氣好得不得了,上來連碰帶炸胡了個遍。費安達跟霍克利兩人互助還行,蘇比最慘,自從上了桌就沒開胡,被畫的滿臉炭灰道子。這會一個勁的喊著立夏給他支招。

  立夏聽見了沒答話,反正是玩的,讓他們自己鬧騰去。陶罐裡的山楂醬熬得差不多了讓恩斯特起鍋倒進早就洗涮好的大碗裡涼著,只留一小部分等會包湯圓用。果醬的酸甜程度正好適合他這個孕夫的胃口,自然就被他收歸自己所有。立夏伸出一根手指刮了刮罐子底的果醬送進嘴裡,嘖嘖,味道真不錯。

  廚房裡有灶台自然很暖和,立夏扯過一旁的樹墩椅子坐著開始包湯圓。和好的麵團上揪下一小塊放進左手心,用大拇指在麵團正中按一個坑,再取過之前弄好的栗子泥填進去,左手拇指按著餡料右手攏住收口再在掌心團成團,一個湯圓就包好了。他準備了四種餡料,栗子花生山楂肉,不怕大傢伙能吃膩。

  恩斯特在一邊看著立夏動手,等看明白了馬上加入包湯圓的行列,看著擺放在自己面前的那碗肉餡,再重新看立夏的時候眼神裡都帶著溫柔。立夏最近孕吐,家裡做飯都不怎麼弄肉,生怕他聞到肉味反胃。幾個大人還好,兩個小傢伙可早就饞的眼睛都綠的。現在包湯圓,四個餡料碗一大三小,裝肉餡的木碗直接換成了盆,量的多少足以餵飽他們這群沒肉吃的人,明顯著就是專門給他們弄的。

  等手法嫻熟後包湯圓的速度也是很快的,留出當天要吃的還有剩餘,立夏直接把它們都裝進罐子裡讓他放到屋外的棚子下凍著,反正天冷也不怕壞。等再想吃的時候直接取來煮就可以了。

  瓦格巴克換了崗就直奔恩斯特家來,開啟的門捲著雪花帶著風,讓坐在客廳的一干人等狠狠打了個寒顫,嚷嚷著它們快點把門帶上。恩斯特站在廚房門口擋住滲進廚房的冷氣,這才轉身回到立夏身邊替他攏了攏衣服,「小心別凍著。」

  「嗯。」立夏眉眼笑彎了,伸出手臂摟住恩斯特的腰,臉不自主的在恩斯特胸口蹭蹭,隨後便踮著腳親上了恩斯特的唇。恩斯特對他真是好的沒話說,比起天朝孕婦懷著孕還得擔心丈夫搞外遇真是幸福放心一百倍了有木有。

  恩斯特攬著立夏卻沒有用力,生怕壓著立夏的肚子。看著自己愛人因為懷孕而瘦削下去的臉,恩斯特止不住的心疼。立夏孕吐反應嚴重,每次乾嘔的都好似要把心肝肺一起吐出來,吃飯也是什麼都不對味,儘管嗜睡了點也沒能留住那身被他養胖了點的肉。

  「來來來巴克,看看我怎麼贏他們!」莫林達一聲大叫打斷了廚房裡面兩人的旖旎氣氛。客廳裡莫林達牛氣哄哄的拽著巴克,指著蘇比的臉笑的囂張。這會蘇比的整張臉比之前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整張臉都黑乎乎一片,連再下手畫道子的地方都找不到,遠遠看過去跟包公有得一拼。

  蘇比被莫林達笑話的狠了,直直的沖莫林達過去了,捧著臉就往莫林達臉上蹭。蘇比的這一招來的太突然大家都沒有反應過來,莫林達也是呆住了。等一眾人緩過神來就只看到莫林達被蘇比蹭的一臉黑,這會包公變成了兩個,頓時笑的喘不過氣來。

  莫林達看著一眾人笑嘻嘻的看他,難得的紅了臉,為了轉移大家的注意力三兩步跑去廚房,還不忘假裝淡定的回了聲,「我去看看飯好了沒。」

  滾水煮湯圓,很快的幾罐子湯圓就被端上了桌。在自己屋子裡擺弄七巧板的亞迪和波頓也跑了出來,嚷嚷著喊湯圓湯圓他們要吃湯圓。

  白玉的湯圓沉在木色的碗裡,配上清亮的湯,讓人看著都有胃口。立夏一家除了立夏外都直奔著肉餡的去了,倒是大雪原因久不來串門的蘇比四人都跟著立夏吃甜味的。一口咬開,磨得細膩的餡料緩緩淌出,在勺子裡的湯水上浮起一層薄薄的油花。

  因為是分鍋煮的,湯水的味道不會竄,沒有肉味侵擾的立夏兩口一個山楂餡的吃的歡騰。坐在他身旁的恩斯特見他吃的歡也跟著高興,手底下也不斷的幫他往碗裡撈山楂餡的元宵,這種慇勤的舉動獲得立夏大大的笑臉一枚。

  莫林達看著對面的兩人秀恩愛也裝出要搶山楂餡湯圓的樣子,逗得一邊的蘇比躲在瓦格背後陣陣偷笑。莫林達發現後拿著勺子就往蘇比碗裡的栗子湯圓挖去,蘇比喜歡栗子味的湯圓他則喜歡花生的,這會蘇比那一碗明晃晃的栗子湯圓正是他下手的對象。蘇比看他來勢洶洶,連忙伸手擋著碗求饒,莫林達這才得勝般的收回了胳膊。

  剛出生不久的小雄性還在屋子裡睡覺,糯米湯圓不好消化,立夏給他在灶火上燉著雞蛋羹,等大人們吃晚飯再去餵他。霍克利兩口子肉餡湯圓吃的過癮,費安達更是一口一個,雖然說雌性不怎麼偏愛肉食,但許久沒吃,這會吃到嘴裡更是覺得鮮美異常。

  兩個小傢伙手裡的勺子就舀個不停,小腮幫子鼓鼓的,就跟立夏去峨眉山旅遊看到的搶食猴子一樣,咬下去、展眉、咀嚼、回味,整個一個表情帝。

  莫林達正要起身去罐子裡舀湯圓,冷不丁的一勺湯圓就送到了嘴巴邊。瞥眼一瞧,巴克伸著胳膊拿著勺子一臉寵溺的看著他。莫林達臉上微微一粉,張嘴咬下,濃濃的花生味在唇齒間逸散開來帶著慢慢的愛意。原來他知道自己喜歡花生味的。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春暖花開大地復甦,雪季即使再留戀這片大陸卻依然被上旱季所替代。

  因為雪季而被拘束在家整整三個月的小獸人小雌性們早就耐不住的衝出了家門。你追我趕的歡笑聲洋溢在部落上空令人精神一振。久未出門的立夏被恩斯特扶著出去轉了一圈就回了家。看著黏在腳上鞋子下厚厚的那層泥巴,立夏忽然有些後悔,早知道會這樣他就應該等外面干的差不多再出去。現在部落裡除了泥濘還是泥濘。

  剛剛去部落田地裡看了看,整個雪季的大雪像厚厚的棉被一樣覆蓋在大地上,似乎沒有影響到地裡的作物。十來畝的麥苗綠油油的從泥雪中伸展著,纖細卻又茂盛,長勢十分喜人。據恩斯特說圍牆外面小河溝裡下旱季拋投的水稻苗也長了起來,這讓一直害怕做了白工的立夏把心放回了肚子裡,能夠長出來就已經算是成功了啊。早前收穫的時候也掉落了很多種子,想必後山湖邊的野生水稻也長了不少。

  立夏回房脫下鞋刮了泥巴放在火邊烤,又轉身進了霍克利費安達的房間。也不知道屋裡那個鬧人的小傢伙醒沒醒。上旱季到了,整個雪季寄居在狼族部落的熊族獸人雌性們今天都去了中央空地的大屋,他們要跟瓦爾特族長商議搬遷與否的問題。

  熱乎乎的被窩裡小獸人可可洛團成個球睡的正香,肥肥的熊掌搭在臉上把整個臉遮去了大半,屁股後面的肥短小尾巴還時不時抖兩下。這個小傢伙就是在給費安達接生時害立夏昏倒的罪魁禍首。這段日子裡立夏可算是見識到了這個小獸人的鬧騰程度,真就應了地球上的那句話,「孩子睡著了是天使,醒來是惡魔。」。眼睛都沒睜開就已經學會了纏人,餓了困了無聊了都扯著嗓子乾嚎,光打雷不下雨的,讓全家人都很無語。霍克利夫夫出去了好一陣,灶火上燉著的蛋羹這會已經變溫,這時候正好投喂。

  立夏把可可洛從床上挖起來抱進懷裡,獸人一歲前都保持獸型不能變身,出生快兩個月的小傢伙比貓大不了多少,只一身濃密的棕色皮毛讓他看上去豐滿不少。這會被抱起來的可可洛在立夏懷裡眼睛都不睜,張嘴大大的打了個哈欠,一嘴還沒米粒大的白色乳牙呲著不但沒有凶狠的感覺還透著幾分可愛。

  一勺蛋羹遞到嘴邊,小傢伙抽抽鼻子,濃郁的蛋香充斥在鼻腔裡讓他險些流出晶亮的口水。立夏看著懷裡閉著眼一臉陶醉的可可洛不由好笑,整了整墊在他下巴下的圍兜,勺子就送進了自動張開的嘴巴裡。

  恩斯特在院子裡收拾自家的那片菜地。雪季裡因為他們的及時打掃,地面此時並不像外面的道路那樣充滿泥濘,反倒是乾濕始終,這會翻起地來很是輕鬆不少。小小的亞迪蹲在一邊幫忙挑揀從地裡翻出來的石頭,恩斯特看著乖乖幫忙的孩子心裡很是欣慰,這麼小就已經能給自己幫忙了。

  有句話說的好,「清明前後種瓜種豆」。阿爾大陸的雨季長達三個月,想必春播這碼子事兒都應該在上旱季完成。蔥姜蒜這幾味調味植物後山上都有,部落裡家家戶戶為了方便起見都移植了些。公共田里的白菜和撲卜菜還能收個幾次,現在也到了重新種植波集菜的時候。立夏之前給過蘇比幾人西紅柿辣子黃瓜種子,現在部落裡一片祥和,這幾樣種子也可以普及開來,還有絲瓜茄子韭菜黃豆什麼的。

  雖然說阿爾大陸上很可能還有地球上能吃的東西存在需要去尋找,但是,立夏覺得,既然他已經融入了這個部落,還是應該把自己擁有的東西跟大家分享,提高部落整體的生活品質。總不能一直他們一家子吃獨食。阿爾大陸連個好吃的水果都沒有,立夏想著要不要在部落裡種些果樹,也不需要重新開闢土地,就種在各家院子裡,既能美化環境還能收穫果實。他都能想像到部落裡的雌性孩子們吃到果子時的驚喜表情。還有竹子,也得種植些,除卻竹子本身可以製作各種傢俱,光是竹筍也是很大一筆收穫。

  吃飽喝足的可可洛哼唧著要睡覺,感覺到身邊的人有離開的跡象就張嘴準備嚎。無奈立夏只得把它放到床上拍哄了好一陣才安定下來。似乎是受到小獸人香甜睡顏的影響,立夏也覺著自己有些睏,兀自揉了揉有些發脹的下肢才又轉身回了自己房間躺著。要說這懷孕還真是容易瞌睡,整天身子都提不起勁來。

  中途恩斯特回屋了一趟,看到歪歪斜斜睡在床上被子只搭一角在微微隆起肚子上的立夏臉上露出一抹寵溺的微笑,上前幫他正了身子蓋好被,在他額頭印下一吻才悄悄的退出了房門。距離吃飯的時間還早,恩斯特看著被自己弄得土質鬆散平整的田地,想了想乾脆一鼓作氣直接播種,種子立夏提供了一大堆,這會公共田還不能去,就現在自家種植上。恩斯特負責挖坑撒種,亞迪負責填土,父子二人合作的相當默契。

  院門被從外面推開,霍克利抱著波頓攜著費安達進了門。打過招呼剛進院子的費安達就牽著波頓三兩步進了屋,出去了那麼久也不知道孩子有沒有在屋裡鬧騰。要知道立夏現在也是懷著孕的,被吵鬧到了總歸不好。

  「回來了。」恩斯特看見三人回來便停下手中的活直起身子來去井邊打水。院子裡的地不大,父子兩很快就伺候停當,現在剩下的就是再在埋好種的地裡灑點水了。亞迪站在一邊等恩斯特幫他洗手,剛才撿石頭挖土的時候指甲裡面都是泥巴,母父說過手不洗乾淨吃東西肚子會痛的。

  「嗯,恩斯特,咱們很快就要做鄰居了啊。」霍克利看著結束勞動的父子倆上前摸了摸亞迪的頭,他嗓門有些大,但這並不妨礙他臉上的笑容。時間過了這麼久,今天的一番商議可算是了了他的一樁心事。

  熊族部落一早在大屋商議,熊族現在人丁稀少,能夠戰鬥的獸人在之前的獸襲裡死傷大半,單單雌性多雄性少缺少防禦力這點來說就不足以讓他們重新成立單獨的部落。狼族部落他們也住了一個雪季,狼族獸人的強大和整個部落防禦設施的完整也被他們看在了眼裡。部落與部落之間相隔距離都比較遠,狩獵範圍廣袤也不會存在什麼爭奪食物的事情發生,思考良久又在瓦爾特族長的分析與建議下,他們決定跟狼族部落合併。兩族合併自然不能再叫狼族部落或者熊族部落,再加上部落裡有立夏這個獸神使者,瓦爾特族長決定把部落名更改為希族,代表希望的部族。

  塞勒提議瓦爾特繼續擔任族長,這可不是寄人籬下的無奈讓步,獸人都是十分崇拜強者的,塞勒雖然是少族長,但它畢竟很年輕沒有積累很多的經驗,而狼族族長瓦爾特在這種情況下憑借自身的條件無疑能夠繼續勝任族長。強者為尊,除卻族長不是熊族外,反正雌性不論種族,跟哪族獸人結對生的孩子就是哪族的,也不怕熊族滅亡。

  一旦確定下來熊族的去留,行動力萬分迅速的獸人們很快就開展了新的建設工程。部落隨著人口增加,勢必要擴大居住環境和農田範圍。地震後重新規劃的部落格局不需要改變,一開始佔地面積就比較大,住宅用還是綽綽有餘的,僅就田地問題得做出些更改。瓦爾特族長派人找立夏前去商量了一番,最終決定在部落圍牆外圍再重新建立一圈比之前更大的圍牆和護城河,兩道圍牆之間的土地開墾出更多的田地來種植糧食和白花樹。內外兩條護城河水經過部落內部小溪的循環流淌,既不怕久積成死水也可以養魚種水稻。這種內外城的格局對居住在此的獸人雌性們的安全有了更多一層的保障。至於蜜蜂,就養殖在部落外後山腳下的樹林邊上,那裡花草眾多更適合蜜蜂採蜜。雪季裡頂多麻煩點把蜂箱都搬回部落,反正那會蜜蜂也沒有蜜采,搬回來也方便熊族人工餵養。

  希族部落裡獸人們兵分四路。熊族負責往返原居地跟現居地之間運輸白花樹苗和蜂箱,狼族負責狩獵跟燒磚蓋房建圍牆。阿爾大陸的獸人們都很淳樸,沒有偷奸耍滑,上旱季裡僅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就把部落的擴建弄了個七七八八。

  熊族的房子大部分集中在部落南邊,還有很多在雪季裡跟大家混熟了的熊族把房子蓋在了他們寄居狼族周圍的地方,霍克利夫夫倆就把房子建在了立夏跟前。這麼一來恩斯特家附近居住的都是跟他們關係好的,亞迪知道這事樂的不行,他以後找波頓玩一出門就到,都不用往遠了跑。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時間一天一天流逝,一帆風順的日子也許連老天都看不過去,故意要弄出點事來。

  恩斯特是被抬回來的。遍體擦傷渾身浴血冰涼,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烏青,肩胛上兩個泛黑的牙洞清晰可見。要不是微微起伏的胸口作為證明,真就讓人以為抬回來的是一具屍體。

  立夏在看清這一幕後眼前一黑直接暈死過去。

  一天前的早上恩斯特像往常一樣起床洗漱出門,不過這次他不是去公共田里勞作,而是要去森林裡採集一種名叫拉朵的草藥。立夏懷孕已有兩個多月,恩斯特找莫林達探討過,這個時候讓立夏持續飲用拉朵熬製的藥汁能夠降低生產時的痛苦。作為一個愛伴侶愛到骨子裡的雄性獸人,恩斯特馬上就決定要去採集。

  看著地平線上剛剛露出的一抹微光,恩斯特覺得他在中午之前就可以回來給立夏準備午飯。想著出門前伴侶藏在被子下的香甜睡顏,恩斯特的嘴角不禁溢出一抹溫柔的笑容。

  「恩斯特,這麼早就出去啊。立夏這幾天身體還好嗎?」部落門口守衛的獸人正閒的無聊,看到恩斯特過來,遠遠地就招呼起來。

  「還不錯,我出去採集些拉朵。得在立夏醒來前回來,先走了啊。」恩斯特緊了緊背兜,一出大門就變成獸型急速往森林裡竄去。

  湖邊的水稻發了芽抽了纖細的苗子,地上也冒出了很多綠油油的肥美野菜。之前立夏指給他認過,還說這些野菜在他們那裡賣的很貴,雖然恩斯特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但是既然立夏喜歡,等會回來的時候可以順道採摘一些回去,想必立夏見了會很高興。

  林子裡還像以前一樣沉悶,恩斯特靈巧的在枝條枯葉間跳落著,不等腳爪陷進淤泥裡就早早躍開,捲起的陣風吹開落葉露出慢騰湧動的肥蟲。

  拉朵這種藥草長在森林深處的泥沼地帶,這裡不光野獸出沒頻繁而且瘴氣頗多,像莫林達這樣的雌性醫師是進不來的,通常只有家裡有孕夫的雄性獸人自己來採集。

  恩斯特到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升起,蔓延在泥沼上的霧氣在陽光的逼退下消失的一乾二淨,沼澤地裡積水灘灘,時不時有大大小小的氣泡從淤泥中破出,帶來陣陣惡臭。此時正是進入的好時機。恩斯特三兩步躥進去,一邊四下警惕一邊尋找拉朵的生長方位。良久終於在泥沼邊緣的巨大籐蔓下方發現了一株。

  拉朵生長的數量極少,通常方圓幾里都找不出兩三株來,但用來煎服的話每次只需要取一點便可,所以這一株就可以讓立夏服用一個月之久。恩斯特剛來沒多久就能發現一株,可謂是幸運之至。

  這種藥草很特殊,離土後無所謂如何取用,但挖掘時必須全須全尾的取出來才行,如果用狼型直接咬拽的話很容易弄斷枝葉導致藥效全失。恩斯特變回人身,一手護住拉朵莖桿一手從帶來的背兜裡拿出石鋤小心挖掘。這裡的土質不若泥沼地那麼濕粘,倒是頗為疏鬆,很容易就刨出了根須。

  正當恩斯特彎腰準備採摘的時候,背後突然襲來一股勁風。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恩斯特下意識的變為狼型抓地躍起往旁邊一躲,堪堪躲過來襲。閃避間還不忘順勢扯過拉朵扔進背兜裡。如果不是狼型的話,一定能夠看到他額前滲出的層層冷汗。他真是大意了,在這種地方怎麼能因為高興放下防備呢。

  恩斯特支愣著尾巴防備著,之前挖掘拉朵的土坑旁立著一個大大的蛇頭,渾黃的豎瞳散發著惡意的光芒。蛇頭兩側長著醜陋的軟角正像響尾蛇的尾巴那般急速抖動著發出嗡嗡聲,巨大粘膩的蛇身還有半截沒在不遠處的泥沼裡擰動。

  這是一條泥沼蚺蟒,蚺蟒是這一片區域的王者,這片泥沼地是它的捕獵區域,前幾天吃下的斑茲龍剛剛消化的一乾二淨,這會是時候開始一場新的捕獵遊戲了。冉蟒陰狠的三角眼機警的掃視著泥沼,蛇信吞吐發出絲絲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十幾米長的蛇身高高揚起,蛇尾抽打的身下泥塘泥漿四濺。

  蚺蟒悄無聲息的在泥沼間滑動身軀,紫紅的蛇信快速吞吐收集著周圍的信息元素,很快背對著自己在籐蔓下挖掘的恩斯特就進入了他的狩獵視線。看著對自己的到來毫無所覺的獸人蚺蟒的蛇信吐得更歡了,有了這個獵物,那可又是好幾天都不用再動彈了。

  環顧周圍沒有可以威脅到自己的存在,唯一有些威脅的就是眼前這個獸人,可怎奈他還在無知覺的挖著土,真是天助蛇也。陰冷的眼瞳注視著恩斯特,身體試探的前行,趁著獵物還在挖掘的功夫,蚺蟒收緊身體,然後閃電般的向獵物衝去,他大張著嘴巴,下頜骨左右兩半迅速分開,以便嘴巴張得夠大,兩個尖利的毒牙閃著森森白光帶出一縷腥臭的唾液。

  可計劃沒有變化快,就當蚺蟒滿心以為自己可以一擊得中然後將獵物絞死的時候,誰承想那獸人迅速獸化躍開,腳爪還借力般的蹬在了它的臉上,爪間的鉤狀指甲在它眼角皮膚上留下了長長一條白色劃痕。蚺蟒沒想到被自己認為沒有威脅的獵物竟敢對自己發起攻擊,立時將埋在泥沼間的尾巴狠狠向恩斯特抽過來。

  這段日子裡部落忙著建設,看著族人忙忙碌碌恩斯特就也沒有找瓦格他們幫忙,原想只要自己警戒些速度快些就能很快獲得拉朵返回家裡,可怎麼也沒想到會遇到這個大傢伙。恩斯特嘴邊溢出一抹苦笑,後腿部傳來陣陣抽痛,之前的一路狂奔加上剛才危急時的大力騰空躍起壓迫到了他的傷腿,本以為經過大半年保養不會有大礙的腿還是跟之前一樣拖累著自己,是他托大了。

  恩斯特伏低身子,全身毛髮乍起,口裡發出嗚嗚的聲音,皺起的鼻側皮膚牽出吻部上下兩排尖利的犬齒。借此來威脅冉蟒顯示自己的力量。可從那顫抖的後腿可以看出他內心的驚懼。泥沼蚺蟒的攻擊力不亞於獨角龍,平常幾個獸人圍攻都會有折損更何況此時只有他一個。 

  一股恐懼的情緒從心底升起。恩斯特不怕死,但當死亡的危機臨近,立夏的甜美睡顏閃現在恩斯特的腦海裡,亞迪阿爸阿爸的叫聲迴盪在他的耳畔邊,他才發現原來自己是那麼地畏懼死亡。他想要活著,他還沒有跟立夏過夠日子,還沒有見到他未出生的孩子!在這一刻死亡的威脅下,所有的迷茫恐懼都被一掃而空。活著,對活著,很簡單的兩個字卻飽含著希望和力量。 

  調整好後腿的受力點,恩斯特搶先一步躍起一口咬中蚺蟒頭頂一側抖動的軟角帶下一片血肉,強健的狼身攜著尖利的腳爪拍向蚺蟒。蚺蟒反應慢了一拍被恩斯特一爪拍中,蛇身被抓出五道寸許深的抓痕,蛇頭狠狠撞向露出泥沼地面的山石。恩斯特警惕的盯著冉蟒,一擊得手後身形迅速退開,挑選下一個攻擊地點。

  蚺蟒吃痛,發出慘厲的嘶聲,蟒尾狠狠抽向恩斯特,同時蟒首狠狠向恩斯特噬去。顯然剛剛的攻擊惹惱了蚺蟒。沒想到自己認為沒什麼危險的捕獵盡然是自己受傷。

  恩斯特早已做好了準備,一見蚺蟒發起進攻也狠狠撲了上去。蛇尾在身側重重砸下,鋒利的鱗片貼著恩斯特的身體劃過,勾出紅彤彤一片擦傷,恩斯特避開撲面襲來的巨大蛇頭藉著靈活的身形左竄右跳,一邊躲避蚺蟒的進攻,一邊尋機攻擊蚺蟒。

  十幾個回合下來又在蟒身上添了十幾道傷口,不過這對蚺蟒來說算不上什麼,起不到什麼決定性的作用反而惹怒了蚺蟒。冉蟒反攻為守,長長的身軀在泥沼間迅速滑動盤在一起。雙眼散發著嗜血的光芒,腥臭的唾液點點滴落,預謀著下一次的攻擊。

  恩斯特落在一邊的地上粗喘著,別看他現在是佔據了優勢,但他自己知道,他之間弄出的傷口對蚺蟒來說不是致命傷,威脅不到蚺蟒的性命。他的腿傷現在已經到了能夠忍耐的極限,而蚺蟒只要抓住機會發動一次致命攻擊這場戰鬥就會終結。唯今之計只有走為上。

  恩斯特的眼光掃過籐蔓前裝著拉朵的背兜。現在他、蚺蟒、背兜形成一個三角形,只要他拿到背兜就能迅速跑路。

  恩斯特沒想到自己的動作落到冉蟒的眼裡,僅僅就是這一秒鐘的分神,就讓兩者之間的情形來了個大逆轉。

  蚺蟒假意躥出蛇頭欲咬恩斯特,待他往背兜方向跑去時又迅速揮動尾巴將恩斯特的後腿捲住猛的拉回,巨大的蛇身迅速盤起,將恩斯特死死的束縛住,不斷的收緊,再收緊。

  恩斯特剛跑沒兩步就被蛇尾捲住拋起,心下大駭,隨即就被蛇身圈圈盤住。全身的骨頭在蚺蟒的束縛之下被勒的咯咯作響。劇痛之下恩斯特淒厲長嘯,也激起了狼的凶性,死死咬住蚺蟒的三寸不鬆口。跟週身硬質鱗甲覆蓋不同,這裡的肉質柔軟,恩斯特的利齒很容易就穿透了皮膚,蚺蟒腥臭的血液噴薄而出濺了恩斯特滿頭滿臉。

  蚺蟒吃痛全身痙攣,回頭就給了恩斯特一口,兩獸滾做一團,沼澤地經過這麼一番摧殘就像剛開了鍋的水一樣,湧出一連串帶著腐臭的泡泡。

  恩斯特只覺得全身骨骼都幾乎到了碎裂的邊緣,因為抽搐而緊緊箍在身上的蛇身力道之大讓他幾欲窒息,蚺蟒也不比恩斯特好多少,全身上下唯一的要害三寸被恩斯特咬中,血液的急速流失讓它逐漸變得無力,巨大的蛇身漸漸地鬆開,抽搐,而後變為靜止。一雙眸子逐漸失去色彩。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蚺蟒屍體下面鑽出個渾身浴血的男人。

  恩斯特全身劇痛,他覺得自己的骨頭都碎裂了。呼吸間隨著胸腔的壓迫感帶出口口鮮血。他艱難地抬頭,卻因為緊隨而來的暈眩眼前發黑。天空中日頭已經偏西落下,泥沼周圍開始漫開淡淡的瘴氣。看看不遠處歪倒在籐蔓下的背兜,恩斯特心中升起一陣濃濃的擔心,都已經下午了,想必立夏這會一定十分焦急的等自己回去吧,也不知道他中午吃飯了沒有。

  拉朵在背兜底靜靜的放置著,因為出土時間有點長顯得蔫耷耷。恩斯特將背兜口紮緊甩在背上一下一下的往部落方向挪,渾身疼痛讓他此刻沒有了變身的可能,恩斯特只能慢慢的在泥沼間爬行,受過陳舊傷的腿部此時以不正常的方向歪在一側拖動著,明顯是在之前的戰鬥中重新受到了重創。

  眼前的視野一片模糊,恩斯特甩了甩頭想要擺脫這種狀況卻不想似乎更加嚴重了起來。他想到了之前蚺蟒咬了的那一口,毒發了嗎?看著遠遠甩開的泥沼地和面前綠茫茫一片,恩斯特脫力的伏倒下去,眼中最後閃過的是立夏甜甜的笑顏。

  立夏一覺睡到中午才醒。隔著房門都能聽到院子外面小孩子咋咋呼呼的說話聲。床頭櫃子上放置的糯米粥已經冰涼了,用勺子劃拉開粘成一塊塊頗有糯米凍的感覺。立夏看了兩眼就沒有了進食的慾望。

  這些日子裡立夏的肚子就像吹氣球一樣暴漲,一天比一天大,他只覺得脹大的肚子就好像鉛球一樣,墜的他腰椎疼痛。以前看到滿大街天朝孕婦扶著腰走路還頗為不理解,這會有了親身體驗才知道其中的辛苦。撐著腰起床,汲著鞋來到客廳,恩斯特沒有在,廚房灶火上罐子裡的熱水都快燒乾了。

  「這個傢伙,一早就沒影了到現在還沒回來。」立夏撇了撇嘴自語道,習慣了每日睜眼就看到恩斯特、幹什麼都有恩斯特陪著,這麼一早上沒見就有些不適應了。想了想立夏覺得自己有些矯情。

  「亞迪——」扯著嗓子沖外面喊了一聲,立夏又從空間裡取出一盆葡萄出來。度過了吃什麼吐什麼的懷孕階段,這會的立夏又轉變成為暴飲暴食型,什麼好吃的都往嘴裡塞,胃就像個無底洞一般,怎麼填都填不滿。

  「哎——」

  隨著一聲應答,從門外跑進來一個小泥猴子。亞迪渾身上下髒兮兮的衣服褲子上都是土,紅撲撲的臉上堆滿了笑。

  「母父你可醒了,阿爸一早上沒見人影我餓的都能吞下一隻古魯鳥!哎,這盆葡萄是給我吃的嗎?母父真好。」亞迪聽到母父喚他立刻跑回家抱怨沒人投喂,轉眼間卻又被立夏遞上來的一大盆葡萄吸引了注意力。

  「先去換衣服洗手洗臉,瞧你髒的!又跟小朋友打鬧了吧。我給咱們做點吃的。」立夏一邊笑罵著一邊動手撕除肉上面的粘膜,還是炒盆肉絲吧,在弄個涼拌藕片,早上的糯米粥還沒喝,一會熱開了湊合湊合。

  亞迪火速拾掇好自己抱著盆子窩在客廳的椅子上吃葡萄,一口一個連皮帶籽都懶得吐。不停的往嘴裡填塞的間隙還擠出一串串話來。「才不是打鬧呢。今天瓦格叔叔我們捕獵動作來著,說是讓我們互相切磋活學活用,我跟帕諾哥哥比試,他都說我聰明呢。母父你不知道,波頓好笨,還摔了個屁股墩,真是笑死我了……」

  「是是是,你聰明,但是你不能自滿哦,還有笑話別人是不對的。」立夏手上不停的削著蓮藕皮還不忘囑咐亞迪,「一會吃完飯你去找找你阿爸,看他是不是去圍牆下幫忙了。」

  想了想立夏又從空間裡拿出一份麵粉來,等會烙點餅,恩斯特不是喜歡吃肉夾饃嗎,還是再燉上一罐紅燒肉吧,完了再炸個雞蛋角,想必恩斯特回來的時候應該很餓了,還是吃些主食能夠快速補充體力。

  炒肉絲涼拌藕弄的很快,亞迪這個小傢伙對於吃的也是來者不拒,大半盆肉絲都被他劃拉到自己碗裡,筷子舞的飛快,抬頭就能看到滿嘴油。立夏只夾了兩片藕片就放下了筷子,恩斯特不在跟前吃飯都沒胃口,最後只草草的喝了一碗糯米粥了事。

  飯後亞迪就按照立夏之前指示的話滿部落的找恩斯特。公共田里沒見到人影便又拐去了正在加厚的部落圍牆。

  「亞迪,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正在幫忙運磚的塞勒一眼就看到了急沖沖跑過來的亞迪。白花樹已經種植的差不多,熊族的房子也已經蓋齊,想著圍牆加厚工程還沒有完成,塞勒便過來這邊忙活,畢竟弄好了圍牆部落也就多了一層保護措施。

  「塞勒叔叔看見我阿爸了嗎?」亞迪看到塞勒招呼自己也三兩步跑了過來,還抬起手臂抹了一把頭上因為跑動而滲出的汗。

  「你阿爸不在家嗎?」塞勒有一絲的愕然,部落裡現在誰都知道恩斯特有多寶貝立夏,自從立夏懷孕那可是一步也不離的跟著,就怕磕著碰著了,這會兒居然沒在立夏跟前陪著,這可真稀奇了。不過他也答了亞迪的話,「沒看見,你阿爸沒來這裡。」

  「哦,那算了。你要是見了就說我母父讓他快點回家。」得到否定的答案亞迪馬上轉身又跑開了。留下身後的塞勒搖頭低笑,這個立夏,整天抱怨恩斯特跟的太緊,其實是他自己一時三刻都離不開恩斯特吧。

  等亞迪找了一圈人回來,立夏烙的餅和燉的紅燒肉都變冷了。

  「還沒有找到人嗎?」立夏看到自家兒子腦袋搖的跟個撥浪鼓一般心裡的不安驟然強烈了。這可不正常,要知道恩斯特可從來沒有不告訴自己外出去哪,這眼看著天都快黑了還不見他回來會不會出什麼事情了。

  立夏有些坐不住了,放下手中縫著的衣服就撐著腰往外走。遠了的地方他是去不了,但到莫林達和蘇比那裡還是很方便的。他害怕小孩子問話不清楚,自己去還能多尋點人幫忙找找看。

  「立夏,你怎麼過來了,挺個肚子怪不方便的,讓亞迪喊我一聲就不行了。」莫林達正在擺弄他的寶貝藥草,看到門口氣喘呼呼三步一停的立夏趕忙迎上去把他攙扶進屋裡坐著。左瞧右看的盯了立夏一會,看到他身體沒什麼異常才鬆了一口氣。

  「沒事,我就是過來問問你今天見著恩斯特了沒,我中午起來後就沒見到他了,也不知道他上哪去了,讓亞迪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人,這會眼看著天都黑了。我怕他會出什麼事情。」立夏坐定喘了幾口氣便一串串的話冒出來。他心底焦慮異常,就好像有人拿著火把在烤他的心一般,只有找人傾訴出來才能暫時緩解一下情緒。

  莫林達看著桌邊皺眉咬唇一臉焦急的立夏趕忙出聲安慰,要知道孕夫懷孕的時候可是不能情緒劇烈變化的。「你先別急慢慢說,我沒看到恩斯特,他今天走的時候沒跟你說要去幹什麼嗎?」

  「沒有啊,我醒來他就不在了,我還以為他去田里忙了,後來怎麼找都沒找到。」

  「你先在我這坐著,我去找蘇比問問。」莫林達看著立夏的樣子也不耽擱,抬腳就去了蘇比家。

  「立夏,別著急,我讓瓦格去問了,說不定有誰見到恩斯特了呢。」聞訊趕來的蘇比一進門就出聲安撫。

  四個人就這麼呆在莫林達家裡,立夏急的坐不住,幾次欲起,卻都被莫林達跟蘇比按住了,莫林達還特意給立夏熬了點安神的藥汁。只有亞迪傻乎乎的攀著立夏的腿坐著,還不時的往嘴裡塞幾粒肉乾。

  「我聽早上守門的獸人說了,恩斯特去林子裡摘什麼草藥去了。」正當立夏耐不住性子在此站起來的時候,瓦格氣息不勻的跑進來,還帶來了一個比較明確的信息。

  「啊!我想起來了。」莫林達突然大叫,「前兩天恩斯特還找我問過呢,他說害怕立夏生孩子的時候疼,我跟他說讓他弄點拉朵回來。他不會一早出去找這個草藥去了吧!這可壞事了。」

  「拉朵?壞事了?」立夏還有些不明白,可很快瓦格就給出了答案。

  「要真是去找拉朵那可就糟糕了。我聽我阿爸說過,拉朵只在森裡深處的泥沼地才有,而且數量極其稀少。更何況那裡還有很多兇猛的野獸……恩斯特他居然一個人去了……」

  「什麼?!」立夏聽到這裡驚得心跳都要停止了。在阿爾大陸這一年他可是瞭解了野獸的強力,恩斯特這不是在森林邊鬧著玩,這可是進去裡面了,那危險程度可是不能估量的。就是一個健壯的獸人都應付不了更何況他的腿還是殘疾的。

  立夏只覺得眼前發黑,看事物都像看萬花筒一樣天旋地轉,差一點就軟倒下去,還好站在一邊的莫林達眼尖,趕忙上去扶了一把才沒出事。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立夏好一陣才緩過神來,想想現在或許恩斯特就倒在森林裡某個不知名的地方等著自己的救援,他可能受了很多傷流了很多血,或許他艱難的在地上攀爬,而身後跟著一群面部可憎涎水直流的野獸,甚至,他可能只剩了一副骨架……

  許許多多讓人難以面對的畫片在立夏腦子裡不停的閃現,這一切幻想讓他心臟彷彿被捏了一把似的痛苦萬分,情急之下立夏求助的話語脫口而出。

  「瓦格,能不能找人幫……」但就在他請求瓦格幫忙的當口話還沒說一半便又被立夏強行嚥了回去。他怎麼就能忘了這個世界的危險性呢?平日裡獸人一起外出狩獵還有傷殘,更何況是月上梢頭的現在。保不齊一出去就會被野獸圍攻,到時候不但救不了恩斯特,還會再折損幾個人在裡面,那樣的話他還怎麼面對部落裡的一干老少。兩相矛盾下,剩下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立夏?」愣神間蘇比擔心的出聲問詢。

  「沒、沒事。莫林達,今天晚上就讓亞迪跟你住,我得出去找恩斯特,對,我要去找他回來,他一個人在外面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我實在是放心不下。」立夏交代完莫林達就轉身往屋外走,到門邊還被絆的一個趔趄。這一下子讓屋裡的幾人嚇得差點喊出來。

  還是瓦格首先反應了過來,忙出聲打斷,「立夏,你怎麼能出去呢?!別忘了你肚子裡還有孩子。你就在家裡等著,我找人去出去尋恩斯特。」

  「我還是得去,我是獸神使者,遇到危險可以突然消失。」立夏突然間想起了他的空間,雖然在這時候沒有多大用處,但是遇到危險還是能夠進入空間躲避的。

  「不行,你就在家安心等著,我多找點人一起去!」瓦格撂下這番話就轉身跑出去了,順帶還用眼神示意蘇比跟莫林達照看好立夏。

  「別擔心,我們都把事情想得太嚴重了,說不定恩斯特已經回來了呢。」莫林達拉過立夏的手輕拍著,立夏的手不但冰冷而且發著抖。

  「對對對,我得回去,不然恩斯特回來見不到我要擔心呢。」立夏害怕的全身哆嗦,話都說不利索,他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但是這個時候這樣的說辭就像是浮在水面上的稻草,任何一個溺水者都會抓緊不放。這也是他唯一的希望。「亞迪,咱們快點回去,說不定你阿爸回來了呢。」

  看著立夏舉步維艱走的辛苦,莫林達和蘇比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出了濃濃的擔心與不安。兩人急忙上前一邊一個扶著立夏往他和恩斯特的家裡走。他們知道恩斯特對於立夏是多麼的重要,雖然平日裡大家看到的都是恩斯特跟著立夏,但從立夏失憶醒來後的種種來看,其實恩斯特才是立夏最大的精神支柱。要是恩斯特真的出事,那麼立夏會受不了的。

  進了屋立夏就坐在了客廳的凳子上粗喘,不知道是不是驚著了,肚子裡隱隱有些疼。剛才走的太快加上那一趔趄,真讓他後怕。萬一摔著了那就慘了。

  畢塔接到消息匆匆趕來,進門就把立夏摟在自己懷裡安撫,瓦爾特還有幾次帶隊狩獵負傷回歸的經歷呢,作為伴侶他是過來人,知道立夏此時此刻心裡的擔憂驚慌與難受。「不怕不怕啊,你要相信恩斯特,他是個厲害的獸人,一定不會出事的啊。」他一手拍著立夏的後背一手一下下的順著立夏烏黑的髮絲,彷彿順著順著就能順走立夏的不安。

  立夏將自己的臉埋進畢塔腰間,眼淚瘋狂的從眼眶中傾流而出,抽噎聲由小變大,最後失聲痛哭。畢塔的懷抱暖暖的就像媽媽一樣,讓立夏所有的委屈擔憂害怕都找到了發洩的渠道。他都不知道,真的失去了恩斯特他要怎麼辦。

  就這麼過了好一會立夏才止住了哭聲,倒是一旁因為看到母父哭而被勾的一起大哭的亞迪這會還「吸吸」的抽噎個不停。

  莫林達回家收拾東西打算晚上跟立夏他們呆在一起,蘇比則進廚房幫立夏倒水,身後還跟著亞迪。「立夏,你晚飯吃了嗎?我看你烙了餅,要不要我給你熱熱?」蘇比看到台案上放著的紅燒肉跟烙餅揚聲問了問立夏,扭頭還問了問跟在一邊的亞迪。「亞迪餓嗎?蘇比叔叔給你熱點飯吃吧。」

  「我不想吃。」立夏眼眶紅紅,現在哪裡還有進食的心思,他覺得自己就好像大火中湧上樹枝的螞蟻,時間一分一秒的煎熬著他的身心。

  亞迪這個時候似乎明白了一點事情的嚴重性,倒不像之前那樣傻兮兮的。他拉了拉蘇比的衣角,小聲問:「蘇比阿姨,我阿爸是不是出事了?母父臉色好白啊。」他往客廳裡看了一眼,似乎害怕立夏聽到,聲音更是壓低了一分。

  要知道亞迪雖然小,但是在阿爾大陸這樣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耳濡目染下讓並不是什麼都不知道,之前他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只是以為恩斯特有事情出去了,但是看到立夏跟瓦格他們的反應,他小小的心也擔了起來,在他的記憶力恩斯特從來沒有離開立夏這麼久過。

  蘇比看著他忽閃的大眼睛,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聲音也跟著放輕。「亞迪,事情可能有點嚴重。你阿爸去了森林裡,要知道那裡可是有很多野獸的。你是個乖孩子,不論是什麼結果你都不能哭,看看你母父,他現在需要你照顧,所以你現在應該做的就是把自己餵飽了乖乖去睡覺,不能給你母父添麻煩。」

  蘇比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善意的謊言在這個時候脆弱的就像一張紙,一捅就破。而且,作為一個獸人,最重要的就是有承擔一切的勇氣。亞迪年紀小,但不能剝奪他知道真相的權利。

  「啊!」亞迪不敢置信的喊出聲來,碧綠的大眼睛了迅速湧上了淚花。蘇比看他張嘴準備哭無言的搖了搖頭,伸出手指示意亞迪立夏還在客廳裡坐著。亞迪扭過頭去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立夏一臉焦慮,急忙伸出小手摀住自己的嘴巴擋下欲出的的抽噎聲。

  爐火上溫著的糯米粥好了,亞迪接過蘇比遞過來的飯碗匆匆喝掉然後轉身往臥室跑,路過立夏的時候還特意說了聲,「母父,我去睡覺了。」亞迪將自己埋在被窩裡偷偷的哭,蘇比阿姨說的對,他知道他小什麼作用都起不到,母父已經夠難過的了,不能讓他再操心自己。可是他心裡還是很難受,阿爸,你怎麼還不回來啊。

  時間匆匆過著,但在立夏看來,這個時候一分鐘比一年還要長。

  立夏已經在客廳裡喝了幾杯水又來來回回踱了不下數百個來回,肚腹內的絲絲墜痛讓他忽略了個乾淨。其間去亞迪的臥室看了看,小傢伙一個人抱著被子窩在炕上睡著,腮掛著的晶瑩淚珠刺傷了立夏的眼。立夏心中不由湧上一股心疼,他的孩子如此乖巧,而他自己因為擔心恩斯特的事情什麼都不管不顧了,都沒注意到他是什麼時候睡下的,睡著之前有沒有吃過東西。

  莫林達跟蘇比兩人毫無形象可言的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睡眠較淺的畢塔聽到立夏來回走動的腳步聲揉著眼睛坐直了身體。

  「立夏,你進屋休息一會吧,我剛才瞇了一覺這會已經不困了,我替你盯著,他們回來了我一定第一個叫你。」

  「不了。」立夏苦笑,「畢塔我睡不著。你說恩斯特會不會已經……」立夏開始哽咽,後面的話說不下去,他也不敢說,就害怕說出來就成了真。「你說他怎麼就那麼傻呢,怎麼就一個人去了,生孩子不就是疼點嗎?我不害怕,真的,我真的不害怕了啊。都是我的錯,嗚嗚~」

  立夏想了很多,從他和恩斯特認識伊始到後來的種種,那個始終眼含溫情、無窮盡包容他的男人已經深深的在他的心裡紮了根發了芽開了名叫「一輩子」的花,可他呢,仗著自己是穿越來的總有莫名的優越感,就連懷個孩子都要死要活的天天喊著害怕疼,這裡哪個雌性不是這樣過的呢?要不是他總提,恩斯特能不計後果的去幫他找什麼緩解疼痛的草藥嗎?他現在什麼都不想要,就想要恩斯特安全的回來。

  「不會的不會的,恩斯特是個很幸運的孩子,你看他小時候受了那麼重的傷都能活下來,能跟你結對那就更不用說了。」畢塔為了打消立夏心裡的不安開始做起了舉例說明。

  立夏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擋住他的眼眸,誰都看不見他眼底的黯然。瘸了算幸運嗎?凱文在的時候那叫好日子嗎?要說人在悲觀的時候看問題想事情都不可能是積極向上的。立夏現在就是這樣,消極的厲害。

  「立夏!」陷在自己的想像中無法自拔的立夏被畢塔一聲驚叫換回的神。同時被驚醒的還有趴在桌上的莫林達跟蘇比。

  只見畢塔指著立夏的手抖得厲害,幅度再大些都快能趕上癲癇患者了。剛睡醒的兩人順著畢塔手指的方向望去,頓時大驚失色。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立夏懷有身孕,整日在家待著不喜歡粗糙硬板的獸皮衣褲,屋內隨時都生有爐火倒是不冷,立夏自然樂得穿著蘇比給他做的棉布衣服來回晃蕩。而這會股間一抹殷紅侵染了白色的棉布,順著他修長的腿蔓延而下。

  立夏看到站著的三人一副見鬼了的模樣瞧著自己很是不解,視線順著畢塔手指的方向就要往身上看。而就在此時,一聲更高的叫喊伴隨著眾多的急促腳步聲進入了院子。

  房門被從外面突然推開,打頭進來的就是瓦格和霍克利,兩人身上都有著或多或少的傷口。隨著兩人的讓開,立夏直直的看清了後面的來人。

  巴克和塞勒一前一後,中間抬著個用籐蔓編製的簡易擔架,恩斯特悄無聲息的躺在上面。之前跟泥沼蚺蟒打鬥翻滾全身上下幾乎都沒幾塊好肉,淤青跟擦傷流出的血跡覆滿全身。除過這些外剩餘的皮膚都蒼白如紙嘴唇烏青,肩胛上的兩個牙洞更是清晰可見,漆黑發亮的高高腫起。

  立夏的瞳孔猛然一縮,他僵著身體艱難地挪了過去,顫抖著手臂附上恩斯特的臉頰,手下冰涼一片。立夏整顆心就好像掉進了冰窖一般,徹骨的寒冷。「恩…斯特……」太陽穴一陣突突,立夏覺得大量的血液都衝上了他的腦子、最終匯聚一起漲破的他的血管。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想嘔卻又嘔不出來,呼吸跟著變得很沉重。他大口喘氣,看著擔架上恩斯特蒼白的臉,視野逐漸被花白的星點佔滿。

  站在後面的畢塔趕忙上前扶住立夏的肩膀,「立夏?」立夏沒吭聲身子就軟了下去,在這最後一刻他覺得有什麼順著他的身下湧了出來。

  畢塔一把將人接住,心裡頭有火竄起來似的,燒得心急,狠狠地剜了一眼站著的四個獸人。畢塔倒是看明白了,恩斯特的情況看著嚇人,但是從他微微起伏的胸口來看至少現在還是活著的。倒是這四個雄性,進了門一聲不吭擺著僵硬的表情,可不是讓人看了就往壞裡想嗎?立夏也是關心則亂,估計他是以為恩斯特死了。

  莫林達是個急性子,上來劈頭蓋臉的就把四個雄性罵了一通。但他畢竟是個醫師,看了兩眼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看著屋子裡亂作一團趕忙讓人將立夏和恩斯特都抬回房。立夏這是受到刺激要生產了,等下有得忙,恩斯特便被送進了之前霍克利暫住的客房。

  蘇比被莫林達遣去燒熱水,四個雄性兩個留下來安頓恩斯特,其餘的去部落裡請生過孩子的雌性前來幫忙。

  亞迪被之前屋外的那聲叫喊驚醒了,等他踏出房門就看到一臉蒼白全身是血的阿爸和忽然軟倒的母父,小小的他愣是被嚇出了眼淚。莫林達叔叔嫌他站在那裡礙事打發他去一邊,亞迪便跟著霍克利叔叔進了客房。

  灶火上本來就溫著熱水,蘇比端了一盆給送進來。瓦格和霍克利快手快腳的替恩斯特擦拭著身體,棉布巾子在皮膚上一抹一片紅,透擺了幾遍盆中的水和著血液跟泥沙渾濁一片。

  亞迪爬上床縮在床角,偷偷的伸手拉住恩斯特冰涼的手指。記憶中阿爸把自己架在脖子上出門轉悠、自己偷吃肉乾耍賴強迫阿爸打鉤鉤保密、揉著自己腦袋讚揚投擲精準,那些時候阿爸的手始終是溫暖的。

  亞迪經歷過地震,知道什麼是死亡。看著自己面前蒼白的恩斯特,又想到之前在他面前生生倒下的立夏,這一刻他的腦子裡想的是阿爸要死了母父也要死了,以後只剩他一個人。亞迪也管不了之前在蘇比跟前的承諾了,抱著恩斯特的手嚎啕大哭了起來。

  部落裡生育過的雌性們來的很快。在部落裡生孩子是件大事,一起幫忙接生那是常有的事,有了這些人的幫忙莫林達才放下一點心跑來恩斯特這邊。

  「不許哭!」莫林達進門就聽亞迪哭的撕心裂肺,屋裡已經夠忙亂的了,亞迪還給他魔音穿耳。「你母父在那邊生孩子呢,你再哭小心他打你屁股。」

  恩斯特身上紅紅紫紫的看著怕人,其實那些都只是皮肉傷,莫林達給檢查了一番,肋骨斷了兩根傷腿也斷了,這些對於獸人狩獵中最容易受到的傷害莫林達駕輕就熟,飛快的用木板固定了位置。要說恩斯特身上最嚴重的就是肩胛上的牙洞,泥沼蚺蟒捕獵是以纏繞的方式讓獵物窒息,他的毒液倒不至死,但最麻煩的也是這一點,他的毒液會讓獵物神經受損,具體怎樣個損傷法還不確定。這樣的傷只有蛇族部落才能救治,莫林達此時也只能熬煮點湯藥暫時抑制。

  立夏只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夢裡他在一片黑暗中行走著,他的腿好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走了好久卻又好像還在原地。他蹲在地上大聲喊著「有人嗎?」,聲音在整個空間裡好像漣漪一般散播開去,由近及遠的傳出一串串「有人嗎」。

  就在他將要絕望的時候前頭遠遠地傳來一片光亮,亮光下一個高大的人影在行走著。「恩斯特!!」立夏看到人也不管疲累與否立刻拔足狂奔,就在距離人影還有十來米距離的時候突然恩斯特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進耳朵,「立夏,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立夏急忙抬手拍肚子,「就在這兒呢。」可手掌落下卻沒有拍到自己滾圓的肚子,他不由得大驚,連忙低頭看去,只見他肚腹的位置上破了個大洞,傷口就好像被炸開了一樣,裡面的肚腸血肉模糊,那裡還有胎兒的蹤影。無知者幸福,當他終於看清楚後,疼痛感就像按下了開關,瞬間襲遍全身,「啊!!!!!!!!」

  莫林達按住立夏的人中使勁掐,聽到他痛呼出聲才放下心,立夏剛才背過氣差點死掉了。

  立夏悠悠轉醒,睜開眼就往肚子上瞧,等看到高聳的肚子才平復了之前劇烈的心跳。肚腹間和下身的劇烈疼痛刺激著他的痛感神經,也提醒他之前發生的一幕幕。「恩斯特,嗚嗚~恩斯特死了,嗚~~~」想到恩斯特慘白的臉和冰涼的身體,立夏悲從中來。他從來沒有想過恩斯特會離開他身邊、甚至會死掉,而現在,沒了恩斯特他覺得天空都好像塌了一樣。

  「你怎麼跟你兒子一樣!恩斯特活的好好的呢,等他死了你們倆再哭也不遲!」莫林達火大毒舌的脾氣也跟著上來了,自他跟立夏交朋友一來還從來沒有說過這麼重的話呢,他真是氣到了,這正生著孩子呢,立夏還不配合著用力,他是想胎死腹中還是想一屍兩命?!

  「哎?」還不等立夏再問點什麼,又一波的劇痛襲上身來。與之前不同的是,立夏知道恩斯特還活著,那可是卯足了勁的配合,讓用力就用力讓勻速呼吸就勻速呼吸,聽話的不得了。

  蘇比把熱水燒了滿滿兩大桶,這會正吭哧吭哧的往屋裡抬。畢塔忙著給立夏擦汗,莫林達一邊注意著立夏的臉色一邊給他推拿肚子,餘下的費安達和另一個雌性一個餵他喝催生的藥另一個幫他擦拭下身透擺棉布巾子。

  即便是立夏如此配合,等他真正生下孩子還是到了晚上。一番長時間折騰下來立夏體力透支嚴重,孩子剛剛滑出體外的那一刻他就昏睡了過去,還是畢塔給他灌了點稀粥才讓一天一夜沒有進食的立夏不至於在睡夢中餓死。

  亞迪自打從眾人嘴中知道阿爸母父沒有死就緩過勁來,等到晚上得知母父還給自己添了個小弟弟後更是樂開了花,在抱著孩子的畢塔屁股後面跟前跟後就是為了看一眼新弟弟。主人家一個兩個的都躺在床上不能動彈,幫忙的人湊在一起吃了頓飯就各自回家了,只留下不放心的畢塔莫林達蘇比三人組照看著。

  清晨,立夏睜開眼就看到一張帶著溫柔笑容的臉。那麼專注盯著自己的眸子讓立夏眼前湧上陣陣水氣。「恩斯特~嗚~~」

  「別哭,我在。」恩斯特身體被莫林達用木板固定著不能動,只能出聲安慰。作為一個獸人,他的身體素質還是很不錯的。昨天半夜就醒了,轉過能動的脖子定定的看著立夏直到他醒來,他沒有一刻不在感謝著獸神,感謝著獸神能讓他跟立夏擁有現在和將來。

  立夏吸了吸鼻子,他現在跟恩斯特一起睡在客房。想必是生出孩子以後畢塔他們知道自己醒來一定會央著要看恩斯特,所以就先把他抱到這邊來了。想到這裡立夏心中又湧出一股暖意,有這樣的朋友在身邊真的是太好不過了。

  突然一陣細小的哼唧聲傳入了立夏耳中,隨即房門就被推開了。蘇比端著粥碗進來,後面跟著的畢塔懷裡抱著個小傢伙,清晨的陽光灑屋裡,小寶寶逆著光,渾身附著著一圈淡淡的金光,就像個天使。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異時空的原因,休養了兩天立夏就可以下床活蹦亂跳了。恩斯特被泥沼蚺蟒咬傷的後遺症也顯現出來,具體表現在他的眼睛視物時而清晰時而模糊。莫林達在得知這個狀況後更是沉下了臉。

  「立夏,我剛才幫恩斯特檢查了下,他的這種狀況很不好,因為我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所以,從最壞的角度來看,任其發展下去或許會雙目失明。」莫林達一臉嚴肅的坐在立夏對面,語調沉重的把這個壞消息說了出來。

  立夏正在餐桌旁抱著剛出生的雌性寶寶逗弄著。小孩子並沒有立夏想像當中那種沒毛猴子的皺巴樣,雖然受到刺激提前了將近一個月生產,但以立夏的眼光來看,自家的小雌性當真可謂是美人一個了。

  名叫黛兒的小雌性繼承了阿爸與母父的外貌,一頭銀色的胎發襯著黑色的大眼睛顯得皮膚白皙柔嫩。圓乎乎的蘋果臉上一邊一個大大的酒窩,配著粉嘟嘟的小嘴更是讓人有狠狠親幾口的慾望。

  剛剛吃過早飯,黛兒被立夏餵了一小碗肉末粥這會正直精力充沛的時候,兩條小手臂上下揮舞著。立夏見著覺得好玩,伸手上去搔了搔他的肚子,黛兒覺著癢,咧著小嘴發出嬰兒特有的笑聲,咯咯咯的,立夏覺著更像母雞叫。

  聽到莫林達的話立夏手下的動作微微一頓,攬過黛兒坐好,一手托著他的脖頸一手用手臂圈著以保證小傢伙不會因為動作過大而倒下去,這才抬眼對上莫林達。「真的這麼嚴重?」其實,作為枕邊人立夏怎麼可能會發現不了恩斯特的異樣。恩斯特每捏一次內眼角每甩一次頭都落在了立夏眼裡,昨天吃飯的時候恩斯特一筷子下去夾到了他最不擅長的朝天椒,而後皺眉吞嚥的懊惱表情可是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真就這麼嚴重,要是蛇族的醫師在就好了。」莫林達也是萬般無奈,作為一個醫師而救治不了病痛,這簡直就是在打他的臉。可偏偏這種病只有找蛇族才能解決。莫林達不止一次的後悔沒有在每年一次的豐年祭上跟蛇族探討泥沼蚺蟒的毒液問題,就算部落裡有一戶蛇族獸人存在也好過像現在這樣無能為力。

  「我要去蛇族部落!」在確定了問題的嚴重性以後立夏就做出了決定。「帶著恩斯特一起,我要陪他去蛇族治眼睛。」立夏狠狠一拍桌子發出『彭』的一聲,他懷裡啃指頭的黛兒頓時受了驚嚇表情驟變,眨眼間眼底就湧上兩泡眼淚,彷彿下一秒就要決堤。

  失明?立夏把自己代入了失明的角色,整天不分晝夜的陷入黑暗當中,行動不便幹什麼都得有人在一旁陪著,吃飯的時候都有可能把飯送進鼻孔。長此以往,或者連生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嘖嘖,想想都可怕。恩斯特如果失明了,出於對伴侶的愛他或許不會考慮自殺,但他將會陷入永遠的自責當中,責備自己拖累的伴侶拖累了孩子,這種消極的想法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吞噬著他的心,長此以往,任他和立夏的愛有多麼深厚都會消磨的一乾二淨。

  「嗚~哇啊啊啊啊!!!」懷裡的小包子首先爆發了,扯著嗓門哭的撕心裂肺,任由立夏怎麼拍哄安撫都不罷休。躺在床上修養的恩斯特被他的哭聲喊了起來,拄著立夏差人製作的枴杖慢慢的挪了出來。屋外正跟波頓比賽投擲的亞迪聽到黛兒的哭聲也躥了進來,因為他只有一隻手臂抱不了黛兒,只能捉住小傢伙在空中亂踢的小腳丫,心裡急的跟什麼似的。

  莫林達更是震驚,顧不得屋裡亂作一團直接一嗓子嚎了出來。「什麼?!你要去蛇族部落??」

  這一嚎倒也起了作用,剛剛還亂哄哄的屋子裡這會兒一片安靜,黛兒也不知道是不是哭累了,又含住自己的小手指開始嘬。亞迪首先反應過來,上前一步抱住立夏大腿,「母父,你要去哪?我也要去。」

  立夏緊了緊抱著黛兒的手臂,另一隻手撫上亞迪的小腦袋,臉卻轉向聽到莫林達話後一臉震驚望著自己的恩斯特。「恩斯特,咱們去蛇族部落給你治眼睛吧。」

  恩斯特看到對面愛人眼中的堅定心下一片火熱。眼睛是他的,自然他對自己的問題比誰都清楚,剛醒來的那天或許可以說因為失血等原因看不清事物,但接下來的兩天卻讓他肯定了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莫林達來給他檢查的時候也確定了這一點。

  他沒想到當時被泥沼蚺蟒咬的那一口會有這麼大的影響。立夏或許真的很瞭解恩斯特,在知道最終會導致失明的那一刻恩斯特的確想到了死。他不能拖累立夏一輩子照顧他。要說如果受傷的對象換做立夏的話,恩斯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照顧立夏一被子,但反過來他卻不這麼肯定了,其實說到底還是源自恩斯特的不自信。

  本是天之驕子的他自打受傷變瘸,原本引以為傲的自信心就像細沙從指縫間溜走那樣從他的身上慢慢流逝,之後凱文的一系列反應更是起了加速作用。立夏的出現雖然挽救了他的生活,但立夏的智慧和他對部落的種種貢獻卻讓恩斯特內心的自卑感重重加深。他覺得這麼好的立夏自己根本就配不上,但他又不捨得放下這抹溫暖,所以只能加倍的對立夏好,寵著她、愛著他、讓他離不開他。

  恩斯特嘴巴長了又張,他知道去到蛇族部落一路的艱辛,沒有什麼重大事情大家通常都只待在自己的落裡,沒有幾個人會選擇在森林裡單獨遊蕩。立夏很痛快的做出這個決定讓恩斯特真真正正的認識到了自己之前內心深處的那點自卑,連死亡的危險都不害怕而要陪著自己尋找生機的伴侶是求都求不來的,恩斯特只覺得這一刻他的身心都跟立夏和在一起,分都分不開。在立夏第二次略帶催促和祈求的問話下,恩斯特重重的點了點頭。

  他承認他也是怕死有所求的。當他毒發昏倒的時候他希望能見到立夏,當他見到立夏的時候又希望能夠陪在他身邊,在有了黛兒後他更是不想死,他想陪在自己的伴侶和孩子身邊跟他們一起經歷歡樂苦痛,長長久久。

  「你們…你們知不知道去蛇族部落一路上有多危險啊……」莫林達看著眼前抱在一起的一家四口吐血的心都有了,他們到底知不知道這個決定由多危險,說的好像是從家裡到公共田一樣輕鬆。

  「不用擔心啦,莫林達。」立夏適時出言安撫面前鼓著腮幫子生氣的朋友。「別忘了我是獸神使者。真遇到危險的時候獸神會幫我們會像上次那樣『咻』的一下不見。」除了恩斯特和亞迪外,沒有人知道立夏空間的秘密,之前的各種種子都是以獸神的委託出現的,這次不妨也推到獸神身上,反正上次在部落全體人員面前逃進空間也是眾人有目共睹的。立夏不知道這次出行會遇到多大的困難,但是有空間的存在,保命還是可以的。

  「我才不擔心你們!」莫林達聽到立夏的這番話噎了一下,一跺腳往出跑。他得去蘇比那,再找瓦格他們合計合計,看看是不是要找點人跟他們一起去蛇族部落,雖然見識過立夏失蹤的「神跡」,但還是讓人放不下心啊。

  目送著莫林達消失在門口,立夏重新把臉埋進恩斯特胸口。「恩斯特,我會陪你一起的。」

  「嗯,我知道。」

  經過莫林達的一番宣傳,幾乎全部落的人都知道立夏他們要出發去蛇族部落了。倒是有不少年輕的雄性獸人要陪他們一起去,但最終都被立夏婉拒了。這裡不是地球,出門飛機一坐幾個小時就跨過大洋,路上的艱險不得而知,知道他們都是好心幫忙,但沒道理讓大家跟著一起遭罪。而且這陣子正是種植作物跟捕獵的好時機,尤其是種植,更是拖不到雨季,今年熊族剛剛合併到村子裡,很多事情都需要熟手來指導,所以外出求醫的事情他們一家子就足夠了。

  對於能夠離開部落去到外面亞迪表現的很興奮,午飯後就到中央空地那裡找小夥伴們炫耀了半天,得到大家各種羨慕嫉妒的眼光後才美滋滋的回到家裡收拾他自己要帶的東西。藏在枕頭下面的肉乾都被他裝進了立夏閒來無事縫給他的小兜兜裡,另外為了保護阿爸母父和寶貝弟弟黛兒,霍克利叔叔給他削的尖木棍也是一定要帶上的。

  雖然大家都說立夏的決定有些倉促,但就知情的恩斯特而言這些都不算什麼問題。空間裡各類蔬菜水果應有盡有,立夏又往裡面丟了足夠的肉類,肉乾燻肉滿滿三大筐。一路上傷的傷弱的弱小的小,自然不能費精力去捕獵。恩斯特的眼睛時好時壞,誰也不能保證他在狩獵過程中會不會出事情。為了那麼一點食物受到傷害那可就得不償失了。家裡用慣了的碗筷陶罐也都裝進空間裡便於做飯,最後就是打包一包衣服和零碎物品拎在手裡做做樣子,畢竟出部落的時候不能讓大家看到自己兩手空空。

  一切準備就緒後的第二天早上,恩斯特一家大小四人就在守門獸人的注視下踏上了去往蛇族部落的路途。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真的到了這樣的環境才能體會到現實比起詩句更加有過之而無不及。

  立夏一家人離開部落已經五六天,一路上可謂是急行軍了,除了吃飯睡覺幾乎都沒怎麼停過。日上三竿的時候他們終於走出了森林來到了廣袤的草原。

  不似天朝放牧的牧場,這裡野草濃密茂盛的生長著,都有大半個人的高度,由於沒有山巒和大片樹木的阻攔,風從遠方吹來,起伏的草葉就像綿綿起伏的海浪,發出刷刷的聲響。

  恩斯特警惕的注視周圍半天才在立夏的催促聲中坐在了從空間拿出來的高凳上。火堆上架著的陶罐中香香的肉末粥應經熬得差不多了,他們身下的草地已經被清理出一個防火圈,立夏還把拔出的野草拋出老遠。

  去到蛇族部落路途遙遠,除去給恩斯特看病以外立夏也想讓兩個孩子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空間裡雖然安全,但也不能長久的待在裡面不出來。亞迪剛一出空間就迫不及待的跳著腳探看眼前新鮮的一切。他倒也聰明乖巧,只在圈子裡面來回移動,並不會離開兩個大人的身邊。

  「阿爸阿爸,這裡草好高啊,比咱們部落高好多,我都看不到別的。」亞迪彈跳幾次眼見看不到其他的便轉身跟恩斯特抱怨。

  「好了,安靜點,我們現在是在野外,周圍隨時都有可能會出現危險,說話的時候不要太大聲。」恩斯特嘴上叮囑著亞迪,但還是拐著腿把亞迪抱起來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好讓他看的更清楚一些。

  立夏摟著黛兒,勺子上的肉粥吹涼了才小心翼翼的送進他的小嘴巴裡。看到恩斯特的動作臉迅速黑了下來厲聲制止。「亞迪快點下來,你阿爸身體還沒好。恩斯特,你的腿還想不想要了!」

  天朝有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即便是獸人的恢復能力強,但再強也不可能幾天就好利索。恩斯特大戰泥沼蚺蟒,肋骨和腿都骨折了,尤其是腿,新傷舊傷相疊著就立夏來看那可是離報廢不遠了。

  這次出門,立夏本來想著讓恩斯特和孩子都去空間裡待著他一個人走,可恩斯特怎麼也不同意,愣是架著枴杖跟在他身邊,雖然斷骨有木板固定著,但一路奔波下來還是有錯位的危險,光是那肋骨,萬一錯位插到哪,後果可真不敢設想。這也是為什麼立夏發火的原因。

  「哦。」亞迪吐了吐舌頭,趕忙從阿爸的脖頸上爬了下來拉住立夏的衣角,「母父對不起。」他道歉道的很誠懇,雖然小孩子對於新鮮事物的求知慾很旺盛,但他忘了阿爸身上還有很大的傷在,母父生氣也是應該的。

  恩斯特上前摸了摸亞迪頭頂的軟發,「沒事。我有分寸的。」

  立夏氣惱的哼了一聲,倒也沒有在跟他們父子兩人計較,囑咐了亞迪自己去舀粥後就接著給黛兒餵飯。恩斯特看到給小兒子擦著嘴巴的立夏無聲的笑了笑,轉身又坐回了凳子上,他是吃定了立夏不會真的跟他生氣。

  在廣袤的草原上一家人的飯倒是吃的安安穩穩,立夏滅了火堆又把碗筷一股腦的丟進了空間裡,那裡面有一條河,不愁沒地方刷碗。但就在他們休息過後準備繼續啟程的時候前方不遠處的草叢裡卻傳來了窸窸窣窣的響聲。

  立夏抱緊黛兒緊緊拉住牽著亞迪的恩斯特,就等著有什麼危險就往空間裡躲。可是撥開草叢從裡面閃出來的一隊獅耳獸人卻讓他們打消了這個念頭。

  「你們是誰?」帶頭的大漢張嘴詢問,他們剛才狩獵的時候就發現了這邊升起的煙霧,本以為是意外是火便急急的趕了過來,要知道,草原就是他們的狩獵場,要是失火了他們要上哪裡去追捕獵物。可誰曾想過來後看到的是大小四人。

  立夏轉頭看了看恩斯特,在看到他點頭後才回答來人的問話。「我們一家人是從狼族部落來的,要去蛇族部落求醫。現在只是路過,並沒有什麼惡意。」立夏把他們來去的緣由簡單的說了一遍,路上跟恩斯特閒聊的時候聽他說起過,每個種族的領地意識都很強,要是被誤會就不好了。

  帶頭的大漢對他們上下打量了幾下,一大一小兩個雄性,另外站著的跟他懷裡抱著的都是雌性啊。再回過頭看看恩斯特,胸口腿上的夾板明晃晃的根本騙不了人。身後的草地被清理的很乾淨,中間一堆燃過的木材碎屑被熄滅的很徹底。看到這裡,一隊獅族獸人徹底的放下心來。

  「你們跟我們一起回部落吧,他傷成這樣,在野外的話可不能好好休息啊。」大漢指了指恩斯特,豪爽的沖立夏發出邀請,雄性是很尊重雌性的,通常都會以他們的想法優先考慮,剛才立夏跟恩斯特的互動他看在眼裡,所以這會直接詢問立夏。反正他們今天的狩獵也結束了,帶上這一家四口也是順路。抬眼看著立夏,這個雌性倒是蠻漂亮,可惜他已經有伴侶了,不然自己部落的小伙子就有盼頭了。嘖嘖,還是自家的米歇爾好,長得漂亮性格又夠勁!!

  有地方住當然好過在野外睡空間,想到上次大清早從空間出來看到不遠處轉悠的斑茲龍立夏就心有餘悸。空間好是好,就是沒有透視功能啊。一家四口欣然接受了對方的邀請跟隨大部隊回了獅族部落。

  立夏抱著黛兒摻著恩斯特跟在隊伍裡,亞迪活躍的跑前跑後,剛才大漢,也就是獅族部落族長雷頓介紹已經進入了部落範圍,立夏也就安心讓亞迪玩耍。一路上有問有答,立夏從雷頓的話語裡得知蛇族部落還有幾天的距離就能到便也安下心來。

  「雷頓!!!」剛剛走進部落立夏就聽到一聲呼喝,從斜處插出一個人影一巴掌拍在雷頓頭上,發出叭的一聲脆響。「我說你怎麼沒有按照平常的時間回來,居然在這跟個雌性有說有笑,你是想死嗎?!」

  「哎呦,別打別打,米歇爾,疼~」。剛才還高大挺拔一臉上位者氣息的雷頓頓時變了個樣子,只見他一手攔過來人的細腰一手捉住那高高揚起的手臂,長滿胡茬的臉在來人的胸脯上使勁的蹭,語氣頗為討好。

  「那個…你好,這是我的伴侶恩斯特和孩子亞迪、黛兒。」立夏有那麼一瞬呆住了,這個獅族雌性相當彪悍啊,就剛才那一下,想著都疼。

  雷頓懷中的紅髮雌性聽到聲音轉頭朝立夏看了過來,恩斯特相當自覺的上前一步貼近立夏拉擁住他的肩。

  紅髮雌性臉上閃過一抹窘迫,啊哦,他冤枉雷頓了。但隨即又跟沒事人一樣滿臉笑容的過來拉住立夏的手,「我是米歇爾,你們是從別的部落來的吧,你叫什麼啊,走走走,跟我回家。」連珠炮一樣的話語從他的嘴裡冒出來,還不等立夏反應就被他拽著往家走。路過雷頓的時候,米歇爾還不忘抬腳給了雷頓一下,「蠢貨,還不快點去分配獵物,咱家還等著招待客人吶!」

  「是是,馬上就去。」雷頓狗腿的應著,目送米歇爾一行人離開才招呼著一隊的獸人把獵物抬到空地,末了邊走邊揉著腦袋感慨,「我的米歇爾真霸氣。」惹得一旁雄性紛紛離他一步遠。

  獅族部落跟之前的狼族部落一樣,都是土坯房,屋子裡燃著的火堆熏得屋頂油膩膩的漆黑一片。

  米歇爾拿過樹枝插起一塊剛剛考好的肉遞到立夏手裡,嘴巴還不忘介紹肉的種類。「立夏,你嘗嘗這個,這可是綿咩獸的肉,跟土犀獸比起來可是嫩的不得了。雷頓他們今天居然找到了綿咩獸,你們走運了。」

  立夏把肉遞給恩斯特,恩斯特熟練的幫他把肉分成幾塊,立夏只拿了其中一塊,剩下的讓恩斯特跟亞迪分了。拳頭大的肉撕下一片放進嘴裡嚼,沒有了調味料的遮掩,濃濃的膻味充斥著口腔,立夏只一口就猜出來這個綿咩獸肉大概就是地球上的羊肉。

  立夏把手中的肉塊遞給恩斯特,然後從隨身帶的包裹裡取出兩包包著的調料,起身給幾人的肉上都撒了些才又重新吃了起來。黛兒剛出生不到半月,自然是吃不得烤肉,但這裡也沒條件讓立夏給他煮肉粥來喝,立夏只能將肉在嘴裡咀嚼成碎碎的肉糜然後哺餵給他,黛兒倒也不挑,兀自吃的香甜。

  米歇爾一直注意著立夏的動作,看到他往肉上撒了些粉末更是好奇的不得了,還沒等一邊做著的雷頓開口就出聲問詢。「立夏,你給肉上撒的是什麼?」

  「一些讓肉更好吃的東西,你們要不要試試?」立夏把鹽和辣椒往雷頓跟米歇爾那邊推了推。

  米歇爾手快,學著立夏的樣子一樣捏了一點灑在肉上,張嘴就啃了一大口。「唔!這個好,雷頓你快弄點嘗嘗,放上這個肉的味道更香了。」

  雷頓看米歇爾吃的歡騰,便也在恩斯特的示意下弄了點來吃,剛嚼了兩口便也跟米歇爾一樣兩眼放光。

  「恩斯特,這個是什麼?」作為一族之長,雷頓也不是頭腦簡單之流,僅一口就讓他從中發現了門道。為什麼不問立夏?他家米歇爾寶貝最討厭他跟雌性說話了,嘖嘖,寶貝兒的佔有慾真強,他喜歡!

  「我們狼族部落的特產,哦,對了,我們和熊族部落合併了,現在改名叫希族部落。」米歇爾有了調料大口大口的肉吃的正歡,亞迪那個小吃貨也滿手油的抱著肉塊在啃,立夏正忙著喂黛兒,恩斯特便簡單的跟雷頓敘述了一下熊族的災難以及後來兩族合併的事宜,至於調料和各種作物也只是簡單的提了下。

  也多虧了獸人世界不像地球人那樣滿肚子的彎彎繞繞,雷頓在跟恩斯特談過後就開始擬定跟希族部落的物資交換事宜。

  ☆、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米歇爾熱情好客邀請他們多住兩天,立夏想著剛好休整一下順便再請獅族部落的醫師幫恩斯特重新固定一下夾板便也欣然同意了。不過立夏倒也沒想著光占獅族族長家的便宜,一日三餐便被他接手了,立夏的好手藝惹得米歇爾大聲驚歎,巴不得立夏他們長久的住下來才好。

  有米歇爾領著,立夏認識了很多部落裡的人,他們聽說立夏一行人來自狼族部落皆是一臉友好,再加上獸人都喜歡孩子,部落裡一大圈轉下來亞迪可謂是收穫頗豐,亞迪的小兜兜被好吃好玩的塞得滿滿當當,要不是黛兒還是個奶娃娃,光憑他是雌性這一點,收穫不會比亞迪少。

  夜裡立夏哄睡了孩子才又窩進恩斯特臂彎,一年沒有睡凹凸不平的石床,重新躺在上面真有點接受不了,真可謂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恩斯特,這兩天跟米歇爾在外面轉我總覺得有人一直在盯著我看,可是等我找過去卻啥都沒有,你說會不會有什麼事啊?」提起這件事立夏心裡就有些惴惴不安,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多疑,可直覺告訴他一直有人在身後跟著,這種感覺讓他如芒刺背。

  恩斯特皺了皺眉,他因為行動不便這兩天都只是在雷頓家門口轉悠,立夏跟米歇爾在外面幹什麼他還真就不知道。立夏是什麼脾性他很清楚,要說招惹到什麼人這個也說不過去。 

  「別想那麼多,反正我們明天一早就要離開了。」

  「說的也是,咱們早點睡吧明天還要趕路。」聽恩斯特這麼一說立夏也放鬆下來,等明天離了獅族部落再看看,真有什麼事不是還有空間呢麼。

  第二天一大早恩斯特一家就告別了雷頓米歇爾啟程繼續趕往蛇族部落。

  過了草原周圍的環境越來越有朝著熱帶雨林發展的趨勢,樹木林立籐本和附生植物特別繁盛,許是因為地理環境的原因,比起外界更是悶熱異常。

  立夏煮了香噴噴的大米粥,拿出了一早就烙好的酥油餅,為了抵禦林子裡的潮氣特意炒了盤蔥爆羊肉。綿咩獸肉下鍋時爆出的香味愣是讓亞迪饞的把口水流出來。

  趁著立夏做飯的功夫亞迪跑到一邊的大樹背後處理個人問題,恩斯特看離得不遠便也沒有在意。

  亞迪一邊蹲坑一邊惦記著立夏鍋裡的綿咩獸肉,時不時還要伸著小鼻子狠狠嗅一下空氣裡飄過來的香氣,自然也沒怎麼注意周圍的情況。直到他的脖頸間突然一涼。

  「啊!!!!」正在往盤子裡鏟肉的立夏聽到亞迪淒厲的尖叫連陶罐都沒收,舉著炒菜鏟就衝了過去,一旁的恩斯特比他速度還要快上一步,要不是渾身打著夾板,說不定他就直接變身了。

  亞迪還保持著下蹲的姿勢放聲尖叫,胖呼呼的小手中用著不符合外表的力度狠狠地掐著一條小蛇的頭顱,碧綠的小蛇尾巴鬆鬆的搭在亞迪肩頭,黑色的眼珠子裡面充滿著濃濃的委屈,長長的吐著舌頭,眼看就要背過氣去。

  「呃……」立夏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場景,讓他想到了天朝的女生一邊尖叫著好害怕一邊掄起掃帚打蟑螂,表裡不一的霸氣啊有木有。

  「亞迪,快鬆手。」恩斯特可比立夏這個阿爾大陸知識小白強的多,兒子手裡捏的那哪是什麼野獸,分明就是個蛇族小雄性。亞迪再不放手都要把對方捏死了啊。

  看到阿爸母父過來,亞迪瞬間閉了嘴,淚水湧在眼眶裡都快積成了荷包蛋。恩斯特扶額,兒子,你是行兇者啊,怎麼比受害者都委屈。

  要說亞迪不認識蛇族獸人也情有可原,畢竟他年紀小知識少。蛇族雄性變身後額頭中心的鱗片顏色都有異於本身的色澤,通常都更加明亮,恩斯特原也沒想到會這麼早遇到蛇族獸人,便也忘記了提醒兩父子,誰知道會在這裡鬧了個大烏龍。

  「恩哼哼哼,你們欺負人,嗚,我要找母父,嗚哇……」小蛇掉在地上暈乎了半晌,清明過來就直接變成綠毛小包子窩在地上一通耍賴打滾。從左到右從右到左,渾身沾滿了地上的腐葉也不自知,嗚哇嗚哇的哭的厲害。

  「那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剛才可是他嚇唬自己在先的好不好,亞迪看到面前滾得亂七八糟的小孩還是衝他伸出了手。

  剛才亞迪方便完正要起身便有一個東西從天而降掉落在他的脖子上,涼涼的溫度讓他一個激靈,剛好小蛇擺著頭扭到他面前。恩斯特被泥沼蚺蟒所傷,雖然在狼族部落呆了那麼久沒有看到一條蛇,為了以防萬一立夏還是告訴了亞迪蛇這種生物的可怕性。亞迪一抬眼正好對上碧綠的蛇頭,蛇信子一吐一吐的幾乎能掃到他的鼻樑。近距離的看到蛇亞迪本能的反應就是捏、尖叫。

  小屁孩大概也是滾累了,橫在地上兩條小腿一陣踢騰。「我不起我不起,不給我好吃的我就不起來。」哼,別以為他沒聞到,剛才那個雌性在一邊弄好吃的可香著勒,要不是有好吃的他才不會偷偷跑過來。

  「你…」亞迪在部落裡算是最小的孩子,他還從來沒見到一個小獸人像面前這個這樣耍賴撒潑,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肥嘟嘟的小手下意識的按住身體一側的小兜兜,這裡面可是獅族部落叔叔伯伯送的好吃的,還要拿回去給波頓他們嘗嘗呢,可不能被這小子給弄了去。

  立夏看著地上這位,除去一直被自己慣著的亞迪,他第一次有了一種終於看到真小孩的感覺,阿爾大陸的孩子一個個都跟小大人一樣,都讓他沒有作為大人的優越感。

  「來來,叔叔拉你起來,作為賠禮叔叔請你吃好東西。」

  聽到有好吃的,小孩也不滾了,一骨碌爬起來直奔立夏做菜的地方衝過去,他可是早等著這句話呢。伸著手的立夏愣了一下,他開始考慮這個小孩是不是有故意讓他們內疚然後騙吃騙喝的可能。

  一家三口走過去小孩正抱著盤子捏著肉往嘴裡送,嘴裡還大呼著好吃。亞迪一看不幹了,那可是母父抄給他們吃的,怎麼能讓這個小屁孩獨佔,於是急忙上前加入搶吃的行列。

  立夏跟恩斯特對視一眼頗為無奈,好在空間裡麵食材多的是,再炒一份也不是什麼難事。而且有蛇族小雄性在,說明附近很可能有大人或者部落的存在。間接的也說明了這裡的安全性。

  從空間裡抱出剛睡醒的黛兒交給恩斯特,立夏又轉身重新炒菜。黛兒跟一家人都很熟悉,突然看到一個綠毛的小孩還是覺得很新奇,在恩斯特的懷裡伸著小胳膊啊啊哦哦,非要過去看看不行。

  恩斯特順著他的意走過去,小爪子一揮就捏住了小孩的一撮綠毛。手心裡抓住想要的物件了黛兒高興的咧嘴呵呵,小手還不忘在用力扯扯,力道雖然不大但還是讓大口狂吃的小孩轉移了注意力。

  「好小的雌性!」小孩一臉驚訝,想到肉塊還在嘴裡便快速嚼了幾下猛的一咽,油膩膩的小手在衣服上抹了一把才伸出指頭戳了戳黛兒滑滑的小臉。

  黛兒似乎很給面子,咧嘴笑了下,一長串的口水就那麼順著下巴傾瀉而下。旁邊吃著的亞迪看到小孩的動作生氣了。「你怎麼戳我弟弟的臉,你看他都流口水了。」

  小孩年紀也小,大概也沒遇見過寶寶流口水的事,心裡自覺做了壞事,怯怯的把「犯案」的小手背到身後,好像這樣就沒有人看到一樣。

  恩斯特見不得小孩失落的表情,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沒事,小弟弟很喜歡你的,他剛才不都衝你笑了嗎?」

  小孩聽到恩斯特的安撫頓時笑了,依著恩斯特的說法上前輕輕摸了摸黛兒的臉蛋,黛兒仍然呵呵的笑著,放開小孩的綠色頭髮改抓他的手,跟剛才不同的是這次黛兒沒有流口水。

  「埃裡克!!你在哪?」一聲叫喊伴隨著腳步聲朝這邊走來。

  「母父,我在這兒!」綠毛小孩聽到母父的叫喚瞬間精神了起來,扭頭就沖發聲的地方喊了一嗓子,喊完才想起來他那麼大聲會不會嚇到小寶寶,趕忙重新看過來,在看到黛兒還是一臉笑容才放下心來。

  來人是個跟畢塔年紀差不多的雌性,手裡拎著一捆紅彤彤的籐蔓植物,一頭柔順的墨綠頭髮披散在肩膀上,身上穿的衣服不是獸皮不是棉布,似乎是更高級一點的絲綢。

  海倫在看到一家四口的時候只愣了一下,埃裡克在那邊笑邊衝他招手。這裡是部落的範圍內,大型野獸什麼的都不會有,能來到這裡的大多都是外出歷練的旅人,立夏一家病的病小的小一看就沒什麼威脅性,所以也就收了警惕的心。

  恩斯特被海倫一再觀察,邊上站著的立夏忍不住出口詢問。「請問,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哦,抱歉,我是醫師,每次遇到病患都忍不住看看。」海倫聽到立夏的聲音立刻回過神來,他是個醫師,每次遇到病患總是觀察屬性全開,這次光顧著觀察恩斯特身上的傷,倒是忘了自己這麼看對方會不會引來對方伴侶的不滿。

  「醫師?!請問你是蛇族部落的醫師嗎?」

  「是啊。那邊就是我們部落,我叫海倫。」

  「這可真是太好了。」立夏聽到海倫的話高興的不得了,他們一路趕路為的就是來找這位醫師的,沒想到在部落外面就遇到了。這可是真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

  「我…」立夏正打算把他此行的來意告訴海倫卻被一旁埃裡克打斷了。

  「母父快來,這個叔叔做的食物很好吃,你也來嘗嘗。我還認識了新朋友,這是…對了,你叫啥名字來著?」小孩子有吃的就滿足的不行,早就忘了剛開始自己被施以暴力,這不,他還興高采烈的跟自家母父分享起來。

  「呃,我叫亞迪。這是我阿爸恩斯特母父立夏,剛才被你戳臉的是我弟弟黛兒。」不知道名字你還上趕著作介紹,亞迪在心裡大大的犯了個白眼。

  「是我疏忽了,海倫你要不要一起來嘗嘗我做的飯?」有了小孩子的打岔立夏倒是反應過來,自己是來請求別人幫忙的,請人吃頓飯還是應該的。

  「好啊。」海倫看了看立夏,看到立夏眼中透出的誠意,他欣然接受了這個邀請。

  趁著立夏做飯的功夫,海倫又上下打量起了恩斯特。「你這是被泥沼蚺蟒咬了?」他十分肯定的問著,恩斯特肩頭那兩個還沒有癒合好的牙洞可是最好的證明。如果是一般的蛇類咬傷各自部落的醫師自己也就治了,也不用專門來蛇族部落跑一趟。要說這泥沼蚺蟒他們蛇族部落這裡都很少見,恩斯特居然能被它給咬了,真不知道應該說他幸與不幸。

  「嗯。」聽到對方問話恩斯特很快就做出了回答。他可是想要長久的跟立夏在一起的,如今遇到了能醫治自己的人自然很激動。「我的眼睛出了問題,看東西時清時模糊的。」

  「眼睛?」海倫一聽表情頓時嚴肅了起來。「那你有沒有突然看不見東西?」

  「這個倒還沒有。」恩斯特看海倫變了表情心裡猛的咯登一下,扭頭去看立夏。立夏這會正在往肉塊上撒鹽,倒也沒有注意他們這個方向。恩斯特抿了抿嘴唇,聲音也壓下一些。「是有什麼問題嗎?」

  「沒事,你們來的還算及時,我今天剛好割了些針對泥沼蚺蟒的解毒草藥,只要沒有看不見,我都能把你治好了。」海倫揚了揚手,那一捆紅色的植物在恩斯特眼裡瞬間變得美麗起來。

  「你的伴侶很愛你啊。」海倫轉過臉看了看立夏,狼族部落距離這裡可是有不遠的路程,路上還有各種猛獸,作為一個沒有戰鬥能力的雌性恐怕是愛極了自己的伴侶才會一路陪著不離不棄的走到這裡。

  「是啊。」聽了海倫說自己的毒能解放鬆下來的恩斯特在聽到海倫這句話的時候恩臉上揚起了很明顯的笑容。是愛呢,他是何其有幸能夠擁有這麼一個愛著自己的伴侶。他腦子裡又想起去年雨季兩人真心的宣誓,『我願對你承諾,從今天開始,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貧窮,健康或疾病,我將永遠愛你、珍惜你。我承諾我將對你永遠忠實,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

  「來來來,都過來吃飯了。」

  立夏的聲音適時的傳入恩斯特的耳中,讓他全身都暖暖的。「就來。」

  立夏照常煮了粥,除了剛才的蔥爆羊肉,立夏又藉著火弄了烤肉和烤玉米。綿咩獸肉在烤制中滲透出來的細油重新刷在玉米上,油與火的結合讓玉米表層就像油炸過一般清脆香甜。

  「海倫,味道怎麼樣?」每一個做飯的人都希望能聽到食用者的誇獎,立夏也不例外,更何況在阿爾大陸上能這樣弄吃的的估計除了他再沒有人了,所以小小的翹一下尾巴也沒什麼吧。

  「很好吃呢。」海倫很認真的點了下頭,綿咩獸肉他是吃過,倒是那個粥和現在他正在啃的玉米卻從來沒有見過,雖然它們味道都淡淡的,但卻有種說不出的清香在裡面。還有那個烤肉和蔥爆羊肉,立夏不知道放了些什麼在裡面,味道跟他之前吃過的大不相同。

  「嘿嘿,這是我們希族部落的特產呦」立夏指了指玉米和大米粥,心裡頗為驕傲自豪。「我們一路上出來吃掉了很多,海倫你喜歡的話剩下的都送你。」立夏話說得誠懇,如果海倫能治好恩斯特,那就是給他再多的東西立夏都不會心疼,玉米和大米空間裡要多少有多少,但立夏卻不能把空間暴露出來,好在有一個包袱在外面帶著正好做做樣子,具體拿多少出來還不是他說了算。

  海倫吃著嘴裡的玉米,其實他對這種從來沒見過的食材也是很稀罕的,但畢竟是對方從自己部落裡帶出來的,他也不好意思提出跟別人要,聽到立夏這麼說忙接口,「那怎麼好白拿,我就用我們部落裡有的東西跟你換。」

  「說什麼換不換的,這些我們一路上都吃膩了,你收下的話還幫我們減輕負擔了呢。」

  一頓飯下來大家都吃了個肚圓,秉持著越早治病越早好一家四口跟著海倫去了蛇族部落。

  蛇族部落不同於希族和獅族部落,也許是因為這裡有著大面積的濕地、環境悶熱潮濕,他們的房子都建在樹杈上,木材跟泥土混合搭建,外形好像放大版的蜂鳥窩,為了方便雌性上下還特意弄了籐蔓編成的軟繩梯。

  立夏一看到這個頓時樂了,他小時候可是最嚮往動畫片裡精靈的樹屋了,這個雖然跟電視裡的有差別,但它還是建在樹上的啊。光這一點就足以讓立夏摩拳擦掌忍不住想要選一棵樹爬一爬了。

  雄性獸人外出狩獵還沒有回來,聽到動靜各家各戶的雌性都從屋裡探出腦袋往外瞧。看到海倫領著立夏他們回來紛紛出聲打招呼。

  「海倫你採藥回來啦。」

  「海倫,他們是外出歷練到我們部落裡來的嗎?」

  「外來者,你們好~」

  「天哪,你們看,那個雌性懷裡還抱著一個雌性小寶寶吶!」

  嘰嘰喳喳的話語停在耳朵裡並不讓人厭煩,倒是充滿了驚奇與友好。

  「佩裡、多羅,你們都把飯做好了嗎?弗雷德他們一會就狩獵回來了哦,你們可千萬別讓他們餓肚子。」海倫一路走一路招呼著,等來到一棵巨大的樹前才停了下來。轉過身衝著身後幾人微笑,「親愛的朋友,歡迎來到蛇族部落,來到我的家。」

  埃裡克變成小蛇繞著樹幹蹭蹭蹭地爬了上去,乾脆利索的放下了繩梯。海倫在前,恩斯特等立夏和亞迪都爬上去後將黛兒也遞上去才自己慢騰騰的往上爬。

  海倫的家很大,因為他是醫師,除開自己家人住的以外還有一間藥房和病人房。三間房子沿著大樹的自然長勢分別坐落在不同的樹杈上,好在病人房在最底下一層,正好讓腿腳不靈便的恩斯特減少了攀爬的麻煩。

  將立夏一家安頓好,海倫才返回藥房處理恩斯特需要的藥材。

  立夏第一次住這樣的房子,心裡激動地不得了,進了屋子就忍不住頻頻探望。許是因為房屋大部分建材是植物,屋子裡散發著一種草木的清香。床和凳子都是木板樹墩,跟其他部落不同,這樣的房子還留了大大的窗戶。窗扇是用一種大型樹葉製成了,雖然摸著柔然但其實很堅韌,想要在上面弄出了洞來還是很不容易的。打開窗戶向外眺望,入眼的都是深淺不一的綠色,中間夾雜著一座座大小不等的樹屋。

  亞迪不愧是立夏的孩子,反應跟他一摸一樣,屋子裡什麼物件都要過去摸摸看看才能罷手。恩斯特抱著黛兒看著一大一小滿屋子興奮的咋呼,懷裡的黛兒似乎也能感受到親人的情緒,跟著咧嘴笑的開心。

  不一會海倫端著四個藥碗過來。一黃一綠兩份粘稠的藥膏一個治療骨折一個祛除牙洞內殘存的餘毒,還有一碗墨黑色的藥汁需要內服。剩下一個就是剛才從部落外面帶回來的紅色籐蔓植物。

  海倫拿過清洗好的紅籐,用石刀將他表面的那層皮剝開,裡面的內芯倒是白色的,其中參雜著黑色的小點,看上去倒有些像火龍果的果肉。剔出來內芯放進剛才端來的那碗黑色藥汁中,白色的內芯迅速融化,連帶著黑黑的藥汁也變成了淡淡的粉紅。

  在立夏詭異的眼神中,恩斯特喝下了海倫遞給他的這碗藥。眼巴巴等著恩斯特喝完立夏忙問他這藥喝了有沒有什麼不良反應,趁著海倫轉身取藥膏的空擋,恩斯特附到立夏耳邊悄悄說,「這藥跟我之前在空間裡吃的蟠桃味道很像。」

  立夏聽恩斯特這麼說不由的膛目結舌,乖乖,就是搞化學實驗也沒這麼猛的啊。難道阿爾大陸上的醫師其實都是化學專業出身的?

  不過驚奇歸驚奇,恩斯特的傷還是要治療的。海倫將恩斯特身上的固定夾板取下來,把綠色的藥膏塗在骨折的地方,黃色的塗在牙洞上,一番動作下來才又重新替恩斯特包紮,藥膏還剩下很多,海倫授意立夏每天幫恩斯特重新塗抹一遍,藥膏沒有了再跟他要,知道這些對恩斯特有用立夏乾脆的接下了這個任務。

  恩斯特的病想要痊癒是個長久活兒,立夏不由得開始考慮他在蛇族部落的這段時間裡應該幹點啥。

  ☆、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

  立夏和海倫一前一後的在部落外圍走著,清晨的陽光還沒有爆發它的威力將草叢上的露水蒸發掉,人走在上面腳脖子被露珠蹭的一片濕滑冰涼。海倫彎下腰收集著腳邊的草藥枝蔓,立夏因為不擅長這方面只能百無聊賴的四下探看,希望發現一些自己認識的植物。

  「立夏,你們希族部落好玩嗎?」海倫邊掐著葉子邊問。一大清早立夏就跟著他出來了,他對於外出采採藥草什麼的已經習以為常,就怕立夏覺得無聊,更何況他也挺想知道外面的情況,畢竟他的年齡也跟立夏差不了多少,作為年輕人來說還是很有冒險精神的。

  立夏扒拉著身旁的一叢矮草,聽到海倫的問話立刻來了精神。「當然好玩了,我們那裡現在可是吃喝不愁還有漂亮的房子可以住。昨天咱們吃的那個粥,就是我們部落種植出來的作物,我希望你以後可以去我們部落玩。我們那裡前有大海後有大山,空氣清新的不行。」說道這裡立夏不由得感歎,阿爾大陸可是天然氧吧,他以前住的城市跟這裡比直接都甩出老遠,這種差距要是套句廣告詞,那就是「可以繞地球兩周」。

  「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我們是狼族和熊族部落合併起來的麼,狼族小孩就跟我那兩個孩子一樣,熊寶寶可比他們可愛多了,圓球一樣的身材,短手短腿還有短尾巴,摸上去手感超好的。」立夏邊說著還不忘記回憶著之前摸熊寶寶尾巴的那種軟嫩手感,遠在希族部落的波頓後頸一陣發涼,左右看看沒有什麼動靜才抖落一身的不適感重新埋頭扎進罐子裡舔食蜂蜜。

  說起自己的部落,立夏有些滔滔不絕。如果恩斯特在這裡的話一定會很欣慰。因為立夏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把阿爾大陸希族部落當做了自己的家來看,已經把自己完全的融入了這個世界。千好萬好,不如自己的家好。

  「還有哦,熊族部落會用白花樹的花朵織布,你看我身上穿的就是。」立夏在海倫面前站直轉了一圈,而後又想起海倫身上穿的似乎更為高級一些,便又出聲問詢。「海倫,你身上的衣服看起來跟我的這個布不一樣,這個是用什麼做的?」

  海倫看著立夏因為說的激動而泛紅的臉笑了笑,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這個是蟲族部落織的布,我們兩個部落離得比較近,部落裡的獸人經常去那裡給自家雌性換取布匹。雨季過後就是豐年祭了,在豐年祭上可以交換到你喜歡的東西。今年輪到我們部落舉辦,到時候你還可以見到許多其他部落的獸人雌性,還有他們帶來的特產。」

  豐年祭?聽海倫的意思這大概就是阿爾大陸上部落間的集會了。恩斯特受身體所限不能外出狩獵,想要在豐年祭上交換物品那可得趁著雨季這段時間準備用來交換的東西了。

  正想著手下的一物卻讓立夏亮了眼睛。苗短不過尺,莖葉皆有刺,花自,子赤黃油口半彈丸大,而下有莖承如柿蒂狀,這可不就是市場上有買的覆盆子嗎?要說覆盆子的名字來源也搞笑,傳說吃完後的小便可以把尿盆打翻。

  「海倫,這個植物你知道是什麼嗎?」立夏雖說自己心裡有譜但阿爾大陸的物種畢竟跟地球不同,很多植物野獸的特性都跟地球南轅北轍,所以他也不敢托大的確定這就是覆盆子。

  海倫剛剛摘好一包袱藥草葉,聽到立夏的問詢就轉身看過去。「立夏別動,那種黑色的果實一看就是有毒的。」

  「黑色?!」聽到海倫的回話立夏有些目瞪口呆,這明明是紅色好不好,難道是自己色盲了?不可能啊。「昨天你給恩斯特喝的藥裡加進去的那種植物的皮是什麼顏色的?」

  「當然是紅色啊。」海倫不解。

  立夏蒙圈了,這到底是怎麼一種情況。不過說歸說,立夏還是偷偷摘了一些丟進空間裡,打算回去找只小動物幫他試試毒。說道試毒立夏又想起了家中那一窩古魯鳥,也不知道他們沒在家的這段日子裡蘇比有沒有把它們喂瘦了,那可是預備糧啊~

  晚上睡覺的時候立夏跟恩斯特提了豐年祭的事,在恩斯特的解釋下立夏才知道不是狼族部落不知道豐年祭,而是去年的那場地震讓他們沒有多餘的心思參加。立夏想想也是,要是自己家裡受著災還想著要去趕集,那麼那個人一定是傻的。

  覆盆子的無毒性在立夏用一袋子五香肉乾從埃裡克手裡騙來的長耳獸身上得到了驗證。為此,先斬後奏的立夏獲得了海倫同志「事後的嘮叨」x1外加蛇族兒童「對肉乾的渴求」xN。至於覆盆子顏色的問題,在詢問了部落一干人等後立夏不得不確定蛇族部落的眾人有著選擇性色盲症……

  有所求對立夏而言可是好事啊,立夏藉著一幫孩子對各色肉乾的垂涎便拜託他們幫忙採集覆盆子,因為在部落範圍內沒有危險,得了好處的小獸人小雌性每天一窩蜂的跑進跑出,在他們的「辣手摧花」下,蛇族部落周圍的覆盆子果實大部分都進了立夏的空間。

  雨季就在孩子們的忙碌中匆匆到來。

  室內的爐火驅散了從屋外湧進來的濕寒,立夏揮舞著大勺子攪拌著陶罐裡熬煮著的覆盆子果醬,亞迪、埃裡克外加埃裡克懷裡抱著的黛兒小朋友都一副垂涎的蹲在灶台旁邊抹著口水,甜甜的味道不容忽視的擊打著他們的嗅覺系統,讓他們的嘴巴不由自主的分泌出過多的唾液。恩斯特則坐在床沿上編織著籐筐。

  雨季前立夏瘋狂采收覆盆子的時候恩斯特也沒閒著,他一個人溜躂了整個部落,許是因為這裡的地理環境的原因,籐蔓類植物異常豐富,恩斯特便挑選了其中幾種收集起來做編織之用。他們一家子大小四個,在海倫這裡白吃白喝的事還是做不出來的,反正他也閒著,編些筐子跟蛇族部落換些獵物也是好的。

  房門被推開,海倫和一個跟埃裡克七八分相像的英俊男子走進來。「立夏你又在這裡做什麼好吃的,你看把這幾個孩子饞的。」

  「克勞斯叔叔~」看到來人亞迪首先高興的撲了上去,那股子親熱勁讓立夏看了吃醋不已,這個臭小子,見了克勞斯比見他這個母父都親熱。

  恩斯特看見自家伴侶醋意幾乎要實體化的站在一邊撅嘴,不由得好笑,放下手中正在編製的籐筐起身過來幫他順毛。

  克勞斯是海倫的伴侶,立夏他們剛來蛇族的那幾天克勞斯正好去了蟲族部落,獨自帶著孩子的海倫讓立夏當時誤以為他是死了伴侶的雌性,還拐彎抹角的安慰了海倫好一陣子。

  克勞斯是個很陽光的雄性,也很愛孩子。當他見到立夏家這兩隻包子後就整天跟他們混在一起增加友好度,在帶著亞迪玩了一次「蛇形過山車」和「蛇形滑滑梯」後亞迪對他的友好度可是翻著番的蹭蹭往上增長。

  「克勞斯,你可別太慣著亞迪了,這小子現在可皮的要命。」立夏看著在克勞斯懷裡左扭扭右扭扭的亞迪出聲笑言,換回了自家兒子偷偷做的鬼臉一枚。

  「沒事,亞迪可乖著呢,我正嫌我那兒子貪吃,哪有吃的就上哪,你做得一手好飯,要不咱把兒子換換?」克勞斯跟著起哄,還不忘用額頭頂頂亞迪的小腦袋,「亞迪乾脆來給克勞斯叔叔當兒子吧,咱天天都玩蛇形滑滑梯。」

  「那敢情好,反正埃裡克也喜歡跟黛兒玩。」立夏嘿嘿的笑著,托克勞斯的福,立夏現在面對蛇族部落雄性的獸型也不害怕了,任誰在面前整天變來變去的,看著看著也就習慣了。

  「好呀好呀,我喜歡黛兒,我要去恩斯特叔叔家。」埃裡克聽著大人間的打趣也不在意,坐在一旁顛著黛兒,看見黛兒紅撲撲的蘋果籍吧唧』一口親上去。

  「啊!埃裡克,不准跟我搶弟弟!!」亞迪看見黛兒被親鬧著要從克勞斯懷裡下來,心中湧起一種「好花被豬給拱了」的錯覺,雖然他根本不知道豬是啥。眾人哄笑。

  「海倫,來嘗嘗我做的覆盆子果醬。」罐子裡的果醬熬製的正是時候,色澤紅艷軟糯濃稠,隨著溫度的提升冒著一個個小泡泡。立夏舀了一勺裝進碗裡遞給海倫。

  雖然老遠就聞到了這股子香甜味,但看著手上這黑黑一碗海倫還是有些接受不能。幾十年的認知裡,覆盆子這種植物都是不能吃的,儘管前些日子立夏證明了它無毒,但還是沒有一個蛇族獸人願意嘗試。海倫一時間有些躊躇。

  「我來嘗嘗!」在他的遲疑間一雙小手搶過海倫手裡的碗。埃裡克早就想吃這種東西了,拿著勺子舀了一大勺送進嘴裡,頓時眼睛就睜得很大。「太好吃了,黛兒,你也嘗嘗。」說完又舀了一小勺吹了吹才送到黛兒嘴邊,黛兒張嘴吃掉眼睛笑得更彎了。

  看兒子跟黛兒你一勺我一勺吃的歡騰,海倫也忍不住了,在立夏滿滿的笑意中接過木碗舀了一勺吞進嘴裡,本來是抱著喝苦藥的心態誰承想吃進嘴裡的卻是濃濃的果香與甜蜜。

  ☆、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

  雨季裡立夏跟著海倫過了一把「護士」的癮。也許是環境的原因,雨季裡野獸變得異常活躍,雖然部落裡經常能夠大豐收,但外出狩獵的雄性獸人受傷的幾率也在大大的增加。

  因為要在蛇族部落待不短的時間,克勞斯跟幾個交好的朋友幫恩斯特他們在自己家隔壁的樹上重新建造了一個嶄新的樹屋,兩棵樹的枝幹交錯在一起,不用下到地面就能夠在兩家之間穿梭。這也大大方便了整天惦記著小弟弟的埃裡克,幾乎整天都泡在立夏這邊。

  病人房裡立夏利索的幫助幾個來蛇族部落交換東西的蟲族部落獸人包紮傷口。拜恩斯特的傷所致,立夏上藥包紮的手法那是熟練的可以。三兩下就讓他扎出了一個漂亮的結。

  「好了,這幾天你最好待在屋子裡不要出去,傷口遇到水的話可能會發炎哦。」立夏衝著對面的獸人渣渣眼睛,唇邊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Perfect!作為一個優秀的醫護人員面對患者一定要像春風般溫暖!

  「知…知道了……」看見對面的雌性衝著自己笑的溫柔,雄性獸人面皮爆紅甚至有些手足無措,連話都說不利索了。矮油~,剛才雌性給自己包紮時真是認真的可愛啊,他是不是喜歡自己啊。呵呵,其實自己也喜歡他啦。作為一個好雄性,追求自己喜歡的雌性是要怎麼做,送花?送物?還是別的什麼??

  嘖嘖,只希望這位仁兄不要腦補的太過頭了。

  處理好病人房裡等候的獸人,立夏才又踩著粗壯的枝幹溜躂回了自己的樹屋。

  「黛兒,埃裡克哥哥給你編了個很好看的花環呦,給你帶頭上看看,真漂亮啊。」

  「咯咯咯~」

  「切,有什麼好看的,黛兒,哥哥等下去給你弄個更大更好看的,你看這上面的花有的都蔫了!」

  「咯咯咯~」

  還沒等立夏走進屋子就聽見屋裡三個孩子互相交流的聲音,不禁莞爾。

  亞迪著孩子一碰到膽敢「覬覦」他弟弟的埃裡克就會立刻變身小爆竹,一點就著啊。埃裡克這小子喜歡自家小兒子倒是不假,天天來報道還給黛兒帶各種各樣吸引小孩的稀奇物事,除了貪吃了點武力值還很不錯,就他在蛇族部落居住的這段時間觀察來看,埃裡克儼然就是同齡孩子裡的頭頭,許是克勞斯教的好,埃裡克總是能很輕易的撲捉到小型獵物。

  要不要跟海倫商量給孩子定個娃娃親?那不是可惜了波頓~話說咱還是很稀罕波頓的小尾巴滴,以後黛兒生個孩子那他不是又有毛茸茸的小熊尾巴可以玩了!要是跟埃裡克結婚的話,那他孫子豈不就是一個蛋!立夏腦補了下蛋殼碎了裡面游出一條繩狀小蛇衝自己喊爺爺的情景不由驚出一身白毛汗,迅速退出腦補程序。太可怕了。還是隨緣吧,也許黛兒以後還會有更好的際遇也說不定呢。

  立夏推門進屋直接走到恩斯特身邊,也沒管在一旁吵吵嚷嚷的仨孩子,他們要是不吵嚷才奇怪呢。

  「恩斯特,今天感覺怎麼樣」立夏邊問邊將恩斯特的腿抬到自己腿面上不輕不重的按摩起來。蛇族部落就是這點不好,平日裡悶熱多蚊蟲不說,這一下雨潮氣又重,恩斯特在這裡簡直是遭罪。好在居住的地方離地面比較高,不至於有積水,木質房屋結構間或還有一絲涼風吹進來能驅散些許煩悶。

  「好多了。你看我現在不用枴杖都能走好久了。」恩斯特看著自家愛人一下下的幫自己按摩雙腿眼神瞬間溫柔了許多,放下手中的編織活計抬手輕輕的在對方頭上撫了撫。海倫的醫術不是蓋的,幾種藥物輪番下來不止泥沼蚺蟒的餘毒被清了個乾淨,就連斷骨也長好的差不多,唯一可惜的就是恩斯特腿部兩次受傷,想要跟正常人一樣還是不可能,較之於之前跛的更厲害了一些。

  立夏跟海倫外出採藥了幾次,倒是讓他在蛇族部落周圍發現了大面積的辣椒,這種在蛇族眾人「選擇性色盲症」下烏黑一片的紅辣椒又被立夏大肆採集一通,有了之前覆盆子的經驗再加上海倫從立夏那裡得到的「調味料」,辣椒很快的就在蛇族部落風靡起來。與此同時立夏教授海倫製作的水煮肉片又將辣椒的運用推向了高潮。

  有了辣椒的祛濕作用再加上立夏的按摩,恩斯特的雙腿倒是沒有像在希族部落疼的那麼厲害,每天在屋子裡來來回回數次感覺還是很不錯的。看著恩斯特好,立夏也就整天變著花樣的做飯給他吃,這也便宜了埃裡克這小子,除了睡覺回家之外整天呆在立夏這邊好吃好喝。要不是克勞斯想要給家裡添丁整日裡抓著海倫醬醬釀釀,海倫早就衝過來「緝捕」自家厚臉皮兒子了。

  「是好了很多,海倫跟我說你豐年祭以前就能完全康復吶,恩斯特,你想吃什麼?今天我換了幾隻長耳獸,做道辣炒長耳獸丁怎麼樣?」恩斯特編織的筐子和背兜因為攜帶方便在蛇族部落很是吃香,一家子的口糧在恩斯特靈巧雙手的勞作下很是豐厚。

  恩斯特俯身附在立夏耳際說了一句,愣是惹得立夏臉色漲紅。吃你、吃你、吃你……尼瑪,恩斯特你敢不敢不要搞這種突然襲擊,老夫老妻的了突然這麼說是要鬧哪樣啊!!!

  清晨,立夏跟恩斯特耳鬢廝磨了一陣才拉開大門準備去海倫的病人房報道,可就在門打開的那一刻立夏渾身都僵住了。

  只見一隻放大版的蠶寶寶豎立著身體站在立夏的大門外,白而綿膩的身體上從皮膚內透出一圈圈的黑色紋路,體側一黑色紋路為分界線兩邊各有數個圓形斑點,灰色發黃的小小頭部在身體的帶動下左右搖擺連眼睛在哪裡都看不見,四對腹腳帶動著軟若無骨的身體像著立夏的方向緩慢移動,直立著上半身的三對胸腳一陣亂顫。不知道是不是嘴巴的位置,蠕動了一陣後居然噴出一條濕滑的絲線黏在立夏的鼻樑上。

  立夏的臉唰的變得慘白。在地球上的時候他可是就最怕各種蟲子和軟體動物了,曾經有個同學將一條蚯蚓丟進他的後衣領,害他嚇得發燒住了一個星期的醫院,在蛇族部落居住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才適應了天天出門遇見蛇,這可倒好,這麼大一條蟲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了他面前,沒被直接嚇死已經算他膽子大了。

  恍神間立夏似乎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看到了什麼,一摸鼻子黏噠噠一片。「啊!」的一聲匡當摔上門,轉身就抄起屋子裡他能拿到的任何物件砸向門外,邊砸邊尖叫,那聲音大有不穿透雲霄不罷休的架勢。恩斯特三步並作兩步衝了出來,亞迪瞬間化為獸型,又因為身邊被立夏的尖叫嚇得嚎啕大哭的黛兒變成人形,手忙腳亂的哄著,屋子裡亂作一團。對面樹上的海倫一家三口也被立夏的尖叫嚇到,紛紛從屋子裡蹦了出來。

  且說蠶寶寶,這個頭一天被立夏一個微笑吸引到的蟲族獸人,冥思苦想一晚上,最後還是決定變身獸型來吸引對方的注意,眾所周知的,雄性的獸型越強壯威猛越能的到雌性的青睞,想他堂堂一個蟲族部落的美男,獸型那是迷死個人。白色細膩的皮膚,柔滑的手感,七對手腳何等強健,還有那些雌性求而不得的絲線,論色澤和韌性,部落裡沒有人會比他的絲線好了。

  為了追求雌性,他洗了個澡特意一大早等在對方門前,這是什麼?這就是態度!認真的雄性才是好雄性。可是為什麼雌性看到他的獸型臉都白了,還拿東西砸他!哎呦~這是誰的枴杖!頭好暈噠,不行,倒了倒了……哎呀!!

  從樹上摔落在地的蠶寶寶模糊間看到自己心儀的雌性撲進一個雄性獸人的懷裡,那個雄性還摟著他的腰親了他的臉!他覺得心裡哇涼哇涼的,他的戀愛還沒開始就結束了,嗚嗚,感覺再也不會愛了~

  所以說,這件事情告訴我們,沒有調查清楚就行動是很不可取的。

  豐年祭轉瞬即來,蛇族部落裡一大早就人聲鼎沸。

  立夏早早的就被恩斯特從溫暖的被窩裡叫了起來。

  「恩斯特,怎麼這麼早啊,我還沒睡夠呢。」立夏擁著被子蹭了蹭咕噥著,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恩斯特看著自家伴侶賴床的小樣子覺得很是可愛,伸手將他往懷裡摟了摟,「立夏你忘了今天是豐年祭了嗎?外面已經來了很多其他部落的人,你還做了那麼多果醬,我想他們一定迫不及待的等著品嚐這難得的美味了。」

  「啊!」聽到這裡立夏頓時清醒過來,吧唧一口親在恩斯特唇上。「親愛的你說的太對了,就衝你這句話咱們今天一定能夠換到許多好東西。」

  恩斯特看著自家愛人風風火火的翻身下床,一邊擦臉一邊橫著不為人知的歌曲,心中那股熱情也被帶動了出來。這麼久以來他還真的沒有送過東西給自己的伴侶,這次豐年祭他一定要換到一件別緻的物事送給立夏。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等立夏跟恩斯特他們收拾好來到蛇族專門為豐年祭開闢出來的集市,那裡已經裡三層外三層的擠滿了人,好不熱鬧。

  「立夏叔叔,這裡這裡!」埃裡克在人群裡跳著腳喊道,他的身後跟了一群年紀相仿的蛇族小獸人,在看到立夏一行人的到來眼時中滿是歡喜。

  「立夏叔叔,你做的那個覆盆子果醬我可不可以吃一點,就一點點。」其中一個體型跟亞迪有一拼的小胖孩率先走上來,星星眼狀的盯著立夏手裡的背兜,嘴角還滲著可疑的透明液體。為了凸顯他的要求不高,肥嘟嘟的拇指跟食指間距壓得特別貼近。他們一大早跟埃裡克出來給恩斯特叔叔他們佔位置的確是心甘情願的,但是如果能吃到立夏叔叔做的果醬那就更好了。

  一旁因為睡懶覺而起晚了的亞迪聽他這麼一說不幹了,頂著一頭亂毛上去單手捏住對方臉頰上的肉。「嘖嘖,都這麼肥了還想著吃。」

  小獸人呆愣了一下,繼而又伸出自己五個肉坑的小肥手指向亞迪一波三折的肚子。「你才肥、你才肥!」

  恩斯特、立夏和周圍的一眾獸人不禁哄堂大笑,一個胖子指責另一個胖子長得胖本來就已經夠囧的了,現在還互相指責,不要太搞笑了好不好。

  「母父~」亞迪看到周圍大人都在笑也顧不上跟那個膽敢說他胖的死小孩掰扯了,轉身一頭扎進立夏懷裡,癟著嘴淚珠在眼眶中打轉,一副小樣子好不可憐。

  立夏看著自家寶貝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也不好繼續笑下去,連忙將背兜放在地上抱住亞迪輕拍他的背脊。「不胖不胖,我們亞迪可愛著呢。」

  扭頭看著另一個荷包蛋淚的胖小孩也趕緊出聲安慰。「德洛爾是吧,叔叔今天帶了好多果醬,等下給你一大罐,你們幾個孩子拿去分了吃。」

  聽到有甜滋滋的果醬吃,小胖孩也顧不上哭了轉瞬間就破涕為笑,要麼人說小孩的臉多變的天,這速度四川變臉拍馬都趕不上啊。

  周圍來來往往好多人,亞迪許是不好意思被人看見,一扭一扭的要從立夏懷裡下來。本就已經到了地方,立夏索性將亞迪放下任他跟著埃裡克一群孩子去玩。

  從背兜裡取出一大張獸皮鋪在地上,立夏從恩斯特懷裡接過剛剛睡醒的黛兒,小傢伙似乎還沒弄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一臉迷茫。立夏忍不住親親他圓圓的小臉蛋,還發出大大的MUA聲,愣是癢的黛兒縮著脖子咯咯笑才作罷。

  在立夏逗弄黛兒的時候恩斯特已經快速的將自家的交換商品擺放好了。大大小小的籐筐背兜整齊的碼在獸皮一側,果醬罐放在另一側。

  要說恩斯特外出收集籐條的最大收穫也就是立夏現在用來裝果醬的罐子了。這是一種粗如碗口的籐蔓植物,其外形跟竹子一樣分為很多節。本來恩斯特收集這些籐蔓也是因為它體積大裁出來的籐條多,可是無意間有一次因為沒有來得及及時處理,第二天才發現這些籐條變得異常堅硬,這也正好方便了苦於無法盛裝果醬的立夏。取一塊獸皮當蓋,用籐蔓扎牢,一個簡易果醬瓶子就大功告成了。

  恩斯特編的筐子和立夏做的果醬在蛇族部落已經很有名了,沒有換到的人紛紛藉著這次集會拿著自家的物品前來換購,要說做果醬立夏都已經交給部落裡的雌性了,可是他們做出來的總沒有立夏做的好吃,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立夏做的果醬裡放了秘密武器——蜂蜜。

  人類都愛湊熱鬧,這句話在阿爾大陸也行得通。很快立夏的攤子前就聚集了很多換購的獸人雌性。

  筐子一目瞭然,果醬立夏特意準備了幾罐放在外面試吃,來湊熱鬧的雌性們在試吃了之後都讚不絕口,紛紛以物易物的換購。立夏也樂得在一邊看著獸皮上的新鮮玩意越堆越多。好不容易送走了一個換購小高潮立夏正準備翻翻這次的所得物,卻又有生意上門了。

  「你好,想要來罐果醬嗎?我們家的背兜和筐子也是很不錯的,放東西很方便呦。」立夏邊說邊抬頭,在看到來人的時候眼睛亮了下。「原來是你啊,前陣子給你包紮完傷口你怎麼都沒有來換藥啊,後來聽說你又受傷了。我最近忙著豐年祭的準備也沒去海倫那邊幫忙,你的傷都好了吧。」

  對面一頭柔順白髮的雄性獸人嘴角抽了抽,我怎麼受傷的你還不知道嗎?敢情我一變身你就不知道我是誰了啊…那我前陣子四十五度角憂傷都是為了啥,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都好了,我是蟲族的多明尼。給我來兩罐果醬一個背兜兩個筐。我用這些布跟你交換。」曾經的蠶寶寶現在的多明尼出聲自我介紹,隨手遞過三卷疊得很整齊的布料。獸皮上的黛兒爬呀爬的攀住多明尼的小腿,仰頭送他一個大大的無齒笑容。多明尼內傷,看看人家都有孩子了。

  無知有時候是種幸福,立夏這段時間忙著熬果醬編筐子,倒是沒有在蛇族部落裡溜躂,自然也沒有人告訴他多明尼就是那個嚇到他的蠶寶寶。這會立夏打包好了東西遞到多明尼手上,拽過一旁的恩斯特笑瞇瞇開口。「我叫立夏,這是我的伴侶恩斯特,我們是希族部落的,希望你以後能來我們部落做客。」

  「我會的。」多明尼內傷加重,跟恩斯特打過招呼後就匆匆離開。知不知道在一個失戀的人面前秀恩愛是不道德的啊混蛋!!

  生意火爆的結果就是立夏他們能夠早早的收攤。隨著恩斯特慢慢的走在人群裡立夏才興致勃勃的看其他人出售的貨品。

  大多數攤子都是一些各個部落特有肉食,蛇族出售著用蛇蛻製作的簡易衣服,涼滑卻又柔軟,正好適合雌性們在天熱的時候穿;蟲族以布類居多,少數攤子上還擺放了些地下莖塊類食材;翼族倒是有很多高山地區的草藥,還有幾個雌性的攤子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用羽毛和彩色小石頭製作的裝飾品。

  立夏一一走過去,看到喜歡的就換購過來,布料蛇蛻換了一大堆,除了自家用的多了還可以送朋友。反正有空間,不用自己一路拎回去。蟲族攤子上的莖塊類食材認識的不認識的也買了許多,其中立夏唯一認識的一種就是葛根,拿回去弄碎沉澱些澱粉出來不但做菜能派上用場還能拿來做涼粉。翼族的草藥也入手了許多,興許莫林達能用的上。

  立夏來到飾品攤子前蹲下,攤子的主人看到生意上門笑的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美麗的雌性,我的飾品會讓你更添光彩哦。」

  「是嗎?那我倒要看看了。」立夏呵呵的笑了笑,隨手在那堆物品裡翻看了起來。長長的項鏈跟手鏈上上彩色羽毛跟石頭顏色搭配的很不賴,還有幾個類似簪子的物件,木質的柄,另一頭還在其中鑲了塊彩色石頭,也不知道他怎麼把石頭弄上去的。攤主的頭上就插了一個,可愛的臉龐在長髮跟簪子的襯托下倒有些雌雄莫辯的感覺。

  立夏自己倒是不喜歡這些東西,雖然他生了黛兒,但是二十多年的生活讓他始終記得自己是男性,留長髮已經是他的底線了。不過這些東西倒是可以帶回去送人,想必蘇比、畢塔、費安達他們也是喜歡的吧。

  翻找間倒是有一物件入了立夏的眼。火紅的羽毛羽根交錯的捆綁在一起,羽翅呈平行狀用蟲族的絲線牽連著,在羽桿的帶動下可張可合。要不是做工很粗糙,立夏真就以為這是之前見過的羽毛扇子。拿過來扇了扇,許是羽毛濃密,帶動的風力還是挺大的。「這個怎麼換?」

  「喜歡這件?我就說嘛,我做的東西怎麼會有人看不上。」攤主看到自己的手工被拿起來那個臭美啊,下巴揚的老高。「看你這麼識貨的份上就一罐果醬。我知道你們都換到了,要不是我去晚了肯定也能換到的。咱們交個朋友吧,我是翼族的萊肯。」

  「果醬很好吃嗎?」

  「當然了,我朋友有換到,剛才我只嘗了一口。那滋味太棒了。」萊肯收起臭美的表情變得沮喪異常。邊說話邊砸吧嘴,彷彿這樣就能回味一樣。

  「呵呵,你好,我是立夏,希族部落製作果醬的立夏。」立夏很高興有人能夠喜歡他做的果醬,面前這個雌性製作的東西還不錯,雖然手頭沒有果醬,但樹屋裡還放了十幾罐,再換一些也是可以的。

  「啊?!你就是那個做果醬的?!我把這些東西全給你,你能不能多換些給我?五罐?四罐?要不然三罐,不能再少了啦……」

  夜幕將降集市收攤,迎來的便是篝火晚會和雄性獸人間的大比鬥。

  立夏坐在篝火邊吃著恩斯特遞給他的烤肉,火光照映在臉上明明滅滅,勾勒的線條異常柔和。

  大比鬥上立夏倒是開了眼,熱血沸騰的雄性獸人一擁而上亂鬥成一團,滿場跑的都是禽獸蟲子,八條腿的蜘蛛色彩斑斕的錦雞、獅子老虎蛇,應有盡有,都是放大版的,其中還有那條驚嚇過立夏的蠶寶寶,在看到那些蠕動著的胸足時立夏還是丟臉的打了一個大大的寒顫。

  外出這麼久,是時候該回去了。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日月變換四季交替,又是一年秋收季。

  「立夏要我扶你去外面轉轉嗎?」恩斯特從背後將立夏擁進懷裡,下巴頂在立夏的肩窩處用力嗅了嗅,淡淡的藍果清香縈繞在鼻尖讓人內心一片祥和安寧。

  「不用了,族長不是找你有事嗎,家裡有亞迪陪我就行,黛兒在費安達家跟可可洛玩,你記得一會順路過去看看,他要是想去集市你就把他也帶上。」立夏輕輕拍了拍伏在自己凸起肚腹上小心磨蹭的一雙大手。

  「那好,我先去族長那,集會上咱家那些東西拜託給蘇比幫忙換了,估計一會就能弄完,我盡量早回來陪你。亞迪就在門口玩,你有什麼事情喊他就好,自己小心點別磕碰著了。」彼此交換過一個依依不捨的吻,恩斯特才在一遍遍的叮嚀下轉身出了家門。

  的確,在生了黛兒的兩年後他又懷孕了,想到部落裡大家羨慕的眼神立夏好心情的翹起了嘴角。再生了黛兒之後他倒是放下了心中男性生子的芥蒂,作為獨生子的他其實一直幻想自己也有兄弟姐妹,看著家裡的兩個孩子,他倒是希望能多添幾個弟弟給他們,俗話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多幾個兄弟一起照應著也是很好的。

  立夏坐在藍果樹的陰影下,腳尖一蹬身下的搖椅就前後擺動起來。

  想當初從蛇族部落回來,隨著守門獸人的一聲狼嚎,部落裡熟悉的不熟悉的獸人跟雌性都紛紛出來迎接他們的歸來。打頭的莫林達跟蘇比更是衝上來輪流擁抱他們,且不說恩斯特原本就是部落裡的勇士,立夏更是獸人的代言人,沒有一個部落會希望這樣的族人流落在外,部落甚至在他們回來的那天晚上舉行了篝火晚會。當時正值收穫季節,有了之前立夏給的種子,部落裡更是增添了許多新鮮食材,來來往往的人們臉上都洋溢著喜悅。

  自家院子被蘇比和莫林達打理的很乾淨,一點也沒有許久沒有人居住的樣子,地裡的蔬菜長勢旺盛,就連棚子裡的古魯鳥都多了幾隻。幾人稍作了一下休整,跟恩斯特一家交好的朋友紛紛上門來看望。

  這種出於真心的問候在地球人的交際圈裡已經很難出現了,對於他們的到來立夏很是高興,連忙從裡屋取出一早就從空間裡倒騰出來的禮物一一派發,除過那些外族的食材,立夏帶回來的小飾品更是受到一眾雌性的歡迎,果然雌性這種生物走到哪裡都是喜愛打扮的。

  除過這些,莫林達跟蘇比更是給立夏帶來了好消息,他們將在雪季來臨前與瓦格和巴克舉行結對儀式。這個消息愣是讓立夏打心底裡高興了好久,一直延續到他看著兩個朋友穿著他用蟲族絲綢親手做出來的喜服站在石台上接受瓦爾特族長的祝福。

  「咚咚咚~」大門敲響的聲音打斷了立夏回憶的思緒。

  「誰呀?」沒聽見外面吵吵嚷嚷的孩子叫喊想必亞迪不在門口,立夏只好慢吞吞的從椅子上下來挪到門口開門。

  一張對雌性來說有點惋惜的長相映入眼簾。來人有著一頭金黃的長髮,個子嬌小可人,就是佔了臉龐三分之一的胎記讓這張本就長相平平的臉龐多了一份可怖感。「你是?」

  「卡雷爾。」來人臉上略顯不耐,自報家門的語氣頗為尖銳,但轉而卻似乎想到了什麼又壓低了聲音。「我找你有點事,能出去說嗎?」

  「母父,他是誰啊?」亞迪氣喘呼呼的跑了過來。這個雌性上門來的時候他是看到了的,就是因為離得遠了些,等他跑過來母父已經自己起來開了門。亞迪瞥了眼站在門口的卡雷爾,似是沒太注意,又轉身過去攙扶住立夏,母父肚子裡現在可是又有了弟弟的,他作為一個小小男子漢,如今要做的也就是在阿爸不在家的時候照看好這一大一小。

  「他是卡雷爾叔叔。」立夏抬手摸了摸亞迪的頭頂,這孩子乖的很,一回來就站在他的身側幫他按揉腰肢,這讓挺著肚子的立夏窩心的緊。在跟亞迪介紹完來人後立夏轉頭看向卡雷爾,「不能就在這裡說嗎?」

  卡雷爾沉默不語。僵持了半天立夏無奈的同意了,「那好吧,咱們出去說。」

  卡雷爾轉身就走,立夏看著他的背影低頭沖立在一旁抬頭看自己的亞迪輕聲說道,「亞迪,母父去跟卡雷爾叔叔談點事情,你去集市上找你阿爸回來,我們就在咱們家附近。」這個卡雷爾,自己也不認識他,今天上門也不知道為的是什麼,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他現在懷著孕,有恩斯特跟著會放心不少。

  「好的阿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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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落裡來了個怪雌性。

  亞迪悄悄跟在這個叫做卡雷爾的雌性後面,他的母父跟那人一前一後的走著。這陣子是豐年祭,今年輪到了狼族部落舉辦。這個雌性是跟著獅族部落來的,可他到了部落除了第一天逛了次大集、半路遇到母父後,這幾天天天都在後面偷偷跟著,臉上的表情很是精彩。從一開始的震驚到憤恨,眼神也毒辣的厲害。作為家裡的小雄性,壓低覺得他有義務保戶自己的母父不受到傷害。

  今天早上阿爸剛被族長叫走這個雌性便來到了家裡找母父去外面,說是有事情要講。哼,別當他不知道,這個雌性肯定沒安好心。好在他聰明拜託了波頓去族長那裡找阿爸,他倒要看看這個雌性想要幹什麼。

  「卡雷爾,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立夏不解,這個雌性他之前也注意到了,可是自己又沒有做什麼壞事,身子正不怕影子斜,姑且聽聽他怎麼說。他們現在站的地方雖然離家裡遠了點,但還在部落的範圍內,豐年祭部落巡邏的獸人也比較多,料想這個雌性也不會做什麼。

  「你怎麼沒死?!你到底是誰?!」卡雷爾一上來就言語犀利,想自己當初在獅族部落第一眼看到這個叫做立夏的雌性心裡不知道有的震驚。

  「?!」立夏懵了,怎麼這人一上來問這個。

  「我是凱文!你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居然霸佔我的身體!!」卡雷爾一臉陰毒。不說他一覺醒來換了地方變成了獅族雌性,就是這新身體的身份他都接受不了,居然是個死了伴侶的醜人!當他在水井裡看到自己的倒影,那佔據了整張臉三分之一的黑色胎記,讓他都有種想要把臉皮撕掉的衝動。從美變醜可不是一個自傲的人可以接受的。新家裡不光沒有了能讓他奴役的獸人,居然還有一個襁褓中哭聲死大、愛流鼻涕的破孩子。他這每天光找食物外加管孩子就夠受的了。

  這次來參加豐年祭,自己那個以為死掉了的身體不光沒死活得好好的,而且活得很滋潤,現在竟然又懷了孕!看著族人熱情地跟那人打招呼、看著恩斯特一臉寵溺的沖那人笑,卡雷爾恨不得上去掐死對方,那一切應該都是他的!

  這廂立夏也震驚了。一直以為消失了的人現在居然出現在了自己面前跟他叫板。臉上閃過一瞬間的慌亂,可他很快就壓住了自己狂跳不已的心臟。這裡有他的愛人跟孩子,這樣的生活讓他安心。即使有辦法回到原來的世界他也不願意,更何況他們根本就換不回來。說破大天去他也不會放開自己握在手心的幸福。

  立夏收斂表情,平淡的面對卡雷爾。「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卡雷爾看到立夏這樣更氣了。本來他想的害怕、哀求都沒有在這張自己再熟悉不過的臉上展露出來,反而這麼平靜,靜的他想要破壞!卡雷爾猛地上前推了立夏一把,突然受到攻擊的立夏沒防備間被推了個踉蹌。

  卡雷爾之所以單獨約立夏在這裡,是因為他知道,這件事即使去找族長說明也不會有人相信他。畢竟這麼離奇的事情他自己都不能相信,居然附了別人的身。任何一個聽到的人都會以為這是一個瘋子的瘋言瘋語。卡雷爾把自己的不幸都歸結到了立夏身上,如果沒有這個人自己還會使原來的凱文。「你去死吧!」他攥緊一直藏在背後的骨刀只衝著立夏就刺了過去。這時候他被憤怒染紅了眼,倒是從來沒有想過,即使他刺死了立夏他也不能回到原來的身體。

  躲藏在一旁灌木中的亞迪害怕被發現躲得有點遠,兩個雌性說了些什麼他倒是沒聽見,就看到那個叫卡雷爾的雌性從一開始的咄咄逼人到最後歇斯底里。亞迪在卡雷爾掏出刀子的瞬間就變換獸形撲了上去。

  獸人的獸形一般到十歲就停止生長,在二十歲成年之前練習的多是撲殺和靈活度。亞迪今年五歲,雖然沒有成年獸人的體形,但也完全擺脫了兩歲時的毛團形象。這冷不丁的蹦出來再加上憤張的血盆大口也不是作為雌性的卡雷爾消受得起的。

  「啊!!」刀子從手裡掉落,卡雷爾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亞迪的獸形自上而下的俯視著自己,獸嘴裡噴湧而出的熱氣迎面撲在臉上還伴有似有似無的唾液,狼族特有的低嚎響在耳邊驚得卡雷爾手腳發軟。以前身在狼族的時候也聽到過這樣的獸吼,可真的用在自己身上也足以嚇破膽。

  亞迪的叫聲引來了部落裡巡邏的成年獸人。立夏被擋在亞迪身後一臉錯愕,變回人形的小雄性一臉兇惡的瞪著地上的人。扔著刀子的地上卡雷爾癱在那裡哭的一臉梨花帶雨,本來應該楚楚動人的表情也因為他的那副長相大大的打了折扣。

  接到波頓通報從族長家匆匆趕回來的恩斯特正在周圍尋找,待聽到兒子特有的聲音立刻就趕了過來。看到眼前的場景心跳到了嗓子眼,急忙上前拉過兩人上下打量,看到沒有受傷才鬆了一口氣。

  亞迪看到阿爸到來也沒有矯情,快人快語的就把他看到的事情說了出來,還揮動著僅有的那條胳膊模仿當時的情景。並且特意把立夏被推和卡雷爾揮刀子學了個惟妙惟肖。

  恩斯特把立夏緊緊圈在懷裡,一手托腹一手順著立夏後背上下來回安撫,以保護者的姿態狠狠瞪了一眼倒在地上惺惺作態的雌性,周圍的幾個巡邏獸人臉色也不怎麼好看,他們都想不到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雌性。族長跟獅族管理者也聞訊趕了過來,在聽到亞迪的話後也一臉嚴肅。獸人講求誠實,騙人是讓人所不齒的。

  卡雷爾被一圈人圍在中間卻沒有一個人扶她一把。他恨啊,這群狼族獸人在他還是凱文的時候就對他有看法,現在竟然還敢當面對他指指點點,他們憑什麼!可是他卻不敢再鬧出事來,在這麼多獸人眼皮子底下他什麼風浪都掀不起來。最後卡雷爾只能在獅族管理者的道歉聲中被從地上拉起來拽走,臨離開前還丟了一個惡狠狠的眼神給立夏,這又引得亞迪一番跳腳。不過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立夏光用想也知道卡雷爾以後的日子一定不會好過。

  一家三口擁扶著走回家,聞訊的霍克利也把黛兒送了回來,這會小傢伙正在餐廳的桌子上翻著跟頭。

  等到屋裡沒有外人在,立夏才把卡雷爾的身份跟恩斯特講明白。恩斯特恍然大悟,雖然這件事情比較離奇,但是有了立夏的穿越事件放在眼前這也都說的通了。

  要說恩斯特跟凱文一起過了幾年,看到他活生生的站在眼前也是高興的,但這份高興並不摻雜著感情在裡面,對於珍惜生命的阿爾大陸獸人來說,或者總比死了好。立夏雖然沒有說,但是看他的樣子恩斯特就知道,原本以為死了的人居然活著,立夏對於侵佔了凱文身體這件事還是有些內疚的,但是恩斯特還是不後悔,有立夏跟孩子陪伴的日子才真真正正的叫做生活。

  將黛兒架在脖子上,一手摟過立夏一手攬著亞迪,一家四口連同還未出生的寶寶親密的偎依在一起。「立夏,我最親愛的伴侶,我的生活有你才幸福,有孩子才完整,謝謝你,我愛你們。」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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